正文 第117章

    老鼠显然不?会?喜欢煤气的味道,也不?会?老老实实蹲在管道旁边等?死,它连自己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它正正好好死在管道旁边,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它是天命选手,它就是个怪老鼠,就喜欢煤气的味道,今天就该它死,咬坏管道之?后兜兜转转又被?煤气吸引。第二种可能……”
    付叶生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它杀死?”
    穆昔点头:“真有?可能。”
    付叶生当然不?信,“是外星人?”
    消防员的表情从一本正经到逐渐正经不?起来,只?用了十分钟。
    他?一再确认穆昔几?人的身?份,联系他?的人的确是派出所的民警,左星华说有?几?个警察要找他?们了解情况……这几?个人哪里像警察了?
    他?们如果是警察,那他?也能当!
    穆昔道:“我的意思是,它可能早就死了,利用完后就随手丢下,烧成炭了。”
    消防员闻言说道:“我们也捡了一些管道碎片,可以拿回去做比对,也可以自己做实验。现场的管道不?用再使用,可以买相同牌子的管道做实验,效果一样。”
    “还要做实验?用老鼠?”付叶生想帮忙的手收了回去,“真老鼠?穆昔,你去,我害怕。”
    穆昔一副迫不?及待要对鼠鼠伸出罪恶之?手的表情
    消防员:“……”
    他?看?看?付叶生,再看?看?穆昔,脑子更乱了。
    穆昔淡定道:“等?我先去捉一只?差不?多大的,如果咬出来的形状差不?多,左星华就要写检讨了。”
    付叶生愣了一下才明?白穆昔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故意拿着老鼠张开它的嘴去咬?!”
    先不?说对方有?多深的恶意,就说拿着老鼠这一点,付叶生就做不?到。
    他?宁可自己去啃。
    但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他?先利用老鼠破坏管道,再把死老鼠随手丢了,已?经死亡的老鼠当然没法跑。
    第二种情况就是,爆炸发生时,老鼠已?经死了。
    冉兴平说:“带它去找法医,让他?查查老鼠是怎么死的,他?尸检不?是能查出是生前遇火还是死后遇火,老鼠嘛,不?在话下。”
    终于能在家休息的法医连打好几?个喷嚏。
    现在没人敢说这只?是一起意外事?件。
    “意外事?件”只?要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就要继续查,作为警察,忙忙碌碌一辈子,只?求不?冤枉好人、不?放过坏人、不?存在不?寻常的疑点。
    冉兴平说:“我重新检查了现场,各个窗户都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如果有?第三人存在,他?一定是从正门走进来。卧室中有?两个人欢爱的痕迹,还有?一张二人年轻时的合照,他?们应该是恩爱的。”
    张津五官干净,单眼皮,身?材保养的很好。
    项雪莲是个浓眉大眼的姑娘,个头不?高,但是笑容甜美。
    照片在摄影棚内拍摄,是黑白照片,项雪莲抓着两个麻花辫,俏皮地靠向张津。虽是黑白照,却好像有?温柔的阳光在流淌,二人的脸上写满幸福。
    “张津看?着真不?像要害项雪莲,他?俩在一起挺配的,项雪莲嫁人了吗,会?不?会?是因?为男女关系招来灾祸?”
    消防员说:“要说男人,其实我看?到一个挺奇怪的人。”
    “什么时候?”
    “灭火那天,”消防员的思绪被?穆昔几?人调动,脑海中全是悬案,他?神?秘道,“我们过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大部?分人应该都去上班了,尤其是年轻人。当时楼底下围观的年轻人很少,有?一个年轻男人一直在,三十岁?也不?和人交流,一动不?动的,我当时多看?了几?眼,有?印象。”
    穆昔的小灵通忽然响起来,是木医生的电话,她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应时安打算安排消防员和画像师碰面。
    木医生问:“你们还来医院吗?”
    “项雪莲醒了?”
    木医生声音犹豫,“那倒没有?,是她身?上的伤,我想不?通,来一趟?”
    *
    除了项雪松,穆昔还没见到项雪莲的其他?家人。
    项雪莲还不?能离开重症监护病房,木医生只?能用办公室内的人体模型给穆昔解释,“看?到了吗,就是脖子后面,这部?分虽然有?烧伤,但是烧伤没有?完全盖住,还是能看?到淤青的,我本来以为是爆炸瞬间被?砸伤的,但是结合她手腕上的情况来看?……你们是警察,你们更专业。”
    应时安问:“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请法医过来查看?。”
    消防员跟着一起来了医院,闻言惊吓道:“人不是还活着?”
    “法医也给活人鉴伤,而且还蛮多的。”穆昔热心邀请,“以后遇到打架斗殴的事?情需要鉴定,我们给你介绍法医呀。”
    消防员:“……”
    美女警察美是美,但这善意实在难以接受。
    法医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在家里啃苹果时被应时安叫了过来,法医看?着应时安欲言又止、欲说还休,欲打不?敢,手痒得很。
    付叶生讨好道:“您就帮帮忙,事?关重大。”
    林书琰说:“一会?儿请您吃饭。”
    法医将两人踹走,“你们知道我才休息多久吗?你们知道应时安多能压榨人吗!”
    刑侦队法医人手不?够,一出现命案,尤其是好几?名受害者的命案,他?总要连轴转。
    付叶生和林书琰不?敢说话。
    穆昔走上前,认真道:“哥,现在大家都认为法医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就说相亲市场吧,医生和法医放在一起,都认为医生更好。”
    付叶生低声问:“咋还说起法医不?好了?”
    现在他?们把法医供起来还来不?及。
    林书琰道:“先看?她忽悠。”
    穆昔看?向林书琰。
    林书琰从善如流地改口:“先看?她发挥。”
    穆昔这才继续对法医说:“您看?啊,这么多人不?理解法医,其实验尸只?是法医工作的一小部?分,咱队里很多工作都离不?开法医,鉴伤工作、处理□□、面见家属,多忙多累,而且咱念书时也是学过医的,想找到真相离不?开法医,还有?这么多人误解法医,我看?着都替您心寒。”
    法医没有?反应。
    付叶生担心道:“今天忽悠的好像不?是很成功。”
    两秒钟后,法医“泪如雨下”,他?和老婆就是相亲认识的,当时老婆对他?嫌弃的不?得了,后来确定关系,牵牵手还要琢磨琢磨。
    他?平时很注重用香菜去味的!!
    穆昔说:“现在证明?咱们的时候到了!您要不?出马,里面躺着的姐姐可能就要被?认定是意外受伤了!只?有?您出马,说的话才让大家信服!您可一点儿都不?比医生差!”
    法医卷起衣袖,“查!现在就查!”
    付叶生:“……”
    等?法医和木医生换好衣服后进入重症监护病房,付叶生问:“穆昔天天忽悠人,都忽悠法医这么多次了,他?怎么还没免疫?”
    林书琰拿出笔记本,交给付叶生。
    在笔记分的中间部?分,林书琰详细记录了穆昔的“忽悠”历史。
    付叶生看?了一会?儿,道:“穆昔你还是不?是人?你连小孩都忽悠?!你还骗小孩的糖?!老人你都不?放过?!”
    穆昔:“咦,我有?这么可恶?我再接再厉。”
    付叶生:“……”
    等?待过程,穆昔找到重症监护室的护士询问情况。
    “现在两个人不?方便转院,都住在里面,你们也看?到了,家属不?能进病房,一般都在过道等?,唉,这两家人,吵得太凶了。”
    “都是什么人在照顾他?们?”
    “张津是他?的父母,项雪莲这边是弟弟。张津的父母倒是挺老实的,是项雪松闹得凶。我们天天在这里多少听到一些,其实当年他?们谈恋爱时才念高中,家里反对很正常,项雪松太钻牛角尖了。”
    几?人说话时,两个老人搀扶彼此走过去。
    护士说:“他?们就是张津的父母。”
    二人看?向穆昔。
    应时安将他?们请到走廊休息处。
    医院人来人往,两个老人不?安地看?着彼此。儿子的惨状让他?们一夜白头,现在就如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击中他?们,他?们都可能就此倒下。
    应时安道:“二位不?用紧张,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
    张力?树拉着老伴儿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安抚,然后问应时安,“你们是小津的朋友?”
    应时安亮出证件,“张津有?仇家吗?”
    “我儿子是被?害的?!”秦玉舒看?见警察二字便激动起来,“警察同志,是有?人害了我儿子?是项雪松吗?!”
    “二位稍安勿躁,我们还在调查,只?是在排除这一可能性。二位有?怀疑的人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也希望这只?是意外事?件。”
    秦玉舒趴在张力?树的肩头上哭,“一定是他?,他?不?想让我儿子和他?姐在一起,就下黑手。”
    张力?树道:“别这样说,雪莲也在,他?和雪莲感?情好,不?会?害自己的姐姐。”
    “他?不?知道!他?没看?见!一定是他?!”
    “厕所的门都是开着的,怎么会?看?不?到?好了好了,我们听警察说。”
    穆昔嘴里小声嘀咕着。
    林书琰拿出笔记本,问:“这次打算先欺负……我是说先问哪一个?”
    穆昔:“……”
    她严肃问道:“在你们心里,我就只?会?欺负人?”
    “也不?止,”林书琰为表尊重,同样严肃,“你还可以忽悠人。”
    穆昔:“……”
    难道是从前卖房的毛病没改好?
    “我是想说,其实叔叔说的挺有?道理的。”
    “哪方面的道理。”
    “发生意外的地方是张津家,如果真存在一个凶手,凶手会?是冲着谁来的?”
    “张津?”
    “如果不?是张津和项雪莲关系特殊,两家人的关系又不?好,我想咱们的注意力?不?会?一直放在项家和张家身?上。”
    林书琰说:“这我理解,但你刚刚说叔叔说的有?道理是指什么?”
    “如果真的存在凶手,凶手知不?知道项雪莲的存在。割腕的和导致爆炸的,是同一人吗?”
    从现场的痕迹看?,项雪莲是被?张津转移到门口的。
    林书琰道:“项雪莲右侧身?体受伤,厕所的门是开着的,如果有?凶手,他?一定会?看?到。”
    “是会?看?到,但不?一定是提前知道项雪莲在,”穆昔说,“木医生今天说的意思其实是,项雪莲脖子后的淤青可能是被?人打的。”
    不?知是否存在的凶手很有?可能不?知道项雪莲也在,发现项雪莲后才攻击她,导致她晕倒。
    “顺着这个思路考虑,项雪莲是被?凶手发现后才被?攻击,凶手想要发现她,一是直接去洗手间,二来听到洗手间里有?动静。若是第二种情况,项雪莲就是自己去的洗手间了。”
    付叶生凑在穆昔身?边听一会?儿,再走到林书琰面前听一会?儿,最终得出一个伟大的结论,“今年春晚,你俩不?上去说绕口令,我绝对不?看?。”
    一切都只?是推测。
    张力?树安抚好秦玉舒的情绪后,认真回答应时安的问题。
    “小津的性格很好,朋友多,绝对没和人结过仇。说实话有?的时候我都嫌他?性格软弱,担心他?会?被?欺负,他?是宁可自己吃亏,也不?占别人的便宜,我不?相信他?会?得罪人。警察同志,你们还是去查查雪莲吧,雪莲这孩子,我不?想说她的不?是,但她身?边的人……”
    穆昔问:“您指的是?”
    秦玉舒擦干净眼泪,说:“一个小伙子,我们不?认识,也不?爱说话,一直在外面守着。我们看?他?不?像是好人,还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来往。”
    “哪些人?”
    “就是个头高高的,长得就像坏蛋,几?个人在医院大门口推推搡搡的,感?觉是欠债了。现在不?是有?很多高利贷吗?有?的人就在医院附近骗人去借。”
    应时安问:“他?和项雪松是一起的?”
    张力?树点头。
    应时安示意付叶生去联系所里,把项雪松带出来。
    要查明?白项雪莲家的事?,还得靠项雪松。
    张力?树声音悲切,“请你们相信我,虽然我儿子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但我对雪莲可一点儿恨都没有?,我其实挺喜欢这孩子的,雪松就是年轻冲动,想不?明?白。”
    穆昔看?了眼张力?树。
    恨?
    张家老两口性情温和,都比较好说话。
    反倒是项雪莲这边,项雪松是个定时炸弹,差点儿把张津的弟弟害死。还有?一个可能与?高利贷有?接触的不?知身?份的男人。
    穆昔正考虑如何找到男人,消防员忽然指着走廊另一端说道:“就是他?,在现场的人是他?!”
    付叶生茫然看?过去时,穆昔和应时安同时起身?朝男人走去。
    二人虽然都特意没看?男人,但年轻男人的观察极为敏锐,仅仅过了三秒钟,便转身?往回走。他?先是快走,接着加速,最后飞快的向医院外跑。
    穆昔和应时安同时加速,一边跑一边躲避护士和患者,侧身?的幅度极大,竟还跑得安安稳稳。
    “这俩真不?是人,我都没反应过来,”付叶生道,“老林,你也没反应过来吧?”
    林书琰说:“这里也需要留人。”
    付叶生:“……”
    没反应过来的只?有?他?一个。
    林书琰走到消防员面前,“你说发生爆炸时,他?一直在楼下?”
    秦玉舒闻言情绪激动,“他?怎么会?知道我儿子的家?警察同志,一定是他?动的手,他?和雪莲关系不?一般,他?嫉妒我儿子和雪莲在一起,他?……”
    秦玉舒情绪过激,向后倒去。
    幸好是在医院,立刻有?医生护士上前查看?情况。
    林书琰问张力?树,“阿姨认识他??”
    “他?就是这几?天和雪松一起等?在病房门口的年轻人。”张力?树担心妻子的状况,回答时心不?在焉,“估计是借高利贷了,你们可以查查。”
    照顾项雪莲的,和出现在爆炸现场的竟是同一人。
    *
    年轻男人迸发潜能,跑得飞快,快到几?乎快要有?残影。
    如果遇到普通人,大概是追不?上他?的,但穆昔可是一直在为五公里比赛准备的人。
    穆昔和应时安追出医院,男人开始往胡同里拐,试图甩掉穆昔和应时安,穆昔吹了声口哨,冲应时安比划了几?下,然后继续向前跑。
    如果应时安没看?错的话,穆昔的意思是,她往前冲,他?保底。
    应时安:“……”
    安心做一个家庭主夫。
    穆昔和应时安毕竟是做警察的,尤其是穆昔,天天出警,对棋山派出所负责的片区了如指掌。二人包抄男人,将他?堵在胡同内。
    男人先看?到应时安,又看?到穆昔,然后露出放轻松的表情,卯足力?气朝穆昔跑去。
    女孩子嘛,他?只?要轻轻一推,把穆昔推走,就能顺利逃掉。
    男人按照计划往穆昔的方向冲,穆昔也严阵以待。
    他?跑到穆昔面前,双手向前推去,为了能顺利离开,男人用了最大的力?气,就怕被?应时安追上。
    然而事?情和他?预想的却不?太一样,穆昔的身?体本应该向后倒去,但男人的双手被?穆昔抓住了。
    抓住……
    向前的攻势被?阻止,男人愣愣地看?着双手,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魔鬼朝他?温柔地笑笑,“你是停下,还是打?”
    男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他?怎么就动不?了了?!
    穆昔说:“看?来是想打。”
    “停停停!我停下!”
    男人被?穆昔按在围墙前。
    他?没有?立刻交代,而是不?可思议地打量穆昔。
    是人吗?
    是女人吗?
    是真的女人吗?
    研究院发明?的机器人吧?
    应时安朝二人走过来。
    看?到应时安的这一刻,男人总算多了些安全感?。
    穆昔凶道:“趁我心情好,老实交代!”
    薛明?远:“……”
    他?欲言又止。
    应时安道:“想说什么就说。”
    薛明?远的声音有?些沉闷,和他?本人一样,看?着便是闷葫芦。他?说:“你们和消防员站在一起,应该是警察,我们现在的情况,你们是警察,在追我,我是坏人。”
    穆昔道:“当然是啦。”
    薛明?远再次看?向穆昔:“我怎么看?你比我像强盗?”
    穆昔道:“不?好意思,情绪过激,我重新说一遍。”
    她把薛明?远按到墙上,“再说废话,和项雪松一起去派出所待着去!”
    薛明?远:“……,刚刚就挺好。”
    薛明?远称自己是项雪莲的弟弟,三十多岁。
    穆昔问:“亲弟弟?”
    “亲的。”
    “同父同母?”
    “异父异母。”
    “表弟?”
    “不?是。”
    “堂弟?”
    “没有?血缘关系。”
    穆昔收起笔记本,“你是想打架吧?”
    “不?不?,”沉默寡言的薛明?远被?穆昔吓得变成结巴,“我是真的、真的把她当亲姐姐看?,还有?雪松,我亲哥。”
    穆昔指着应时安,“他?,我亲爸。”
    应时安:“……”
    薛明?远道:“我是认真的。”
    穆昔看?向应时安,“爸,给零花钱。”
    应时安安静看?了穆昔几?秒钟,拿出钱包放到穆昔手上,然后一起看?向薛明?远。
    薛明?远:“……”
    沉默寡言的嫌疑人被?气到激动,“我是说真的!是真的!我……”
    穆昔打开钱包,“钱也是真的。”
    “我是被?项叔叔捡回家的!!”
    薛明?远刚出生时患有?黄疸,他?家在偏远农村,迷信的父母偷偷把他?丢在山里。项雪莲的父亲项长安已?经被?分配到农场干活,上山时见到薛明?远,把他?带回家救治。
    当时的环境极为建库,项长安带着两个孩子,他?是去农场改造的,粮食本就不?够吃,还要再养一个生病的婴儿。
    项长安没有?丢下薛明?远,他?为他?治病,给他?粮食。
    病好以后,薛明?远的亲生父母跑来搅和,要把他?带走,项长安不?同意。
    他?不?相信抛弃孩子的人会?真心对薛明?远好。
    幸好当时的大队长心地善良,也知道薛家人的秉性,做主让项长安把薛明?远带回家。
    当时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够吃,农场偏远,更没有?城里才有?的工业券,条件艰苦。但薛明?远和项家人在一起,过得很开心,姐姐哥哥都让着他?,他?是家里吃的最饱的。
    农场里没有?供销社,项家人想换生活用品,都要去村子里找,薛明?远没少听村里人的闲话。
    他?从小就知道他?是被?亲生父母扔出来的,他?对他?们是有?恨的。
    后来亲生父母又去要人,他?们看?中薛明?远能分到的粮食,也惦记着他?是男孩。
    薛明?远强烈反对。
    是项长安告诉他?,对于不?需要在意的人,不?必放在心上。
    项长安说他?是好孩子,没留下他?,是薛家人没福分。
    后来薛家人也放弃了,唯独不?同意薛明?远姓项,他?们还要把薛家“传承”下去。项长安不?想计较这些,薛明?远也不?想再和他?们有?牵扯,趁着年纪小,改了名字。
    “所以我说项雪莲是我姐姐,项雪松是我哥哥,是真心的,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穆昔看?向应时安。
    应时安把她的脸推走,“假的。”
    穆昔依依不?舍地看?着钱包。
    应时安说:“钱拿走,钱包给我。”
    穆昔笑容满面。
    薛明?远:“……”
    真是警察吗?太气人了吧?
    穆昔收好钱,拍了拍鼓鼓的口袋,收起不?正经的笑容,她问:“你们三个是跟项长安一起长大的?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农场的?”
    薛明?远神?色黯然,“爸死在农场了。”
    “是被?批斗?”
    “病死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病,农场太偏僻,村里只?有?赤脚大夫,不?管是什么病,都给点儿药拉倒。他?病得很急,我们帮他?放在平板车上,想带他?去最近的县城,但是路上就……”
    “后来你们三个就相依为命?”
    “是姐姐带我们回来的,我爸恢复名誉以后,我们就想办法回来了。”
    “他?为什么被?下放到农场?”
    薛明?远低声道:“还不?是因?为那几?幅画,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画画。”
    项长安是大学教授,是画家。
    他?喜爱西方文艺复兴以来的画作,他?将其称之?为艺术,家中有?仿品。不?知是谁举报他?家里藏着“脏”东西,他?们搜到几?副裸体的临摹画,其中一张是项长安画的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项长安喜欢小资情调,家里还有?咖啡机,是从国外运回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外国货。
    最开始只?是对项长安进行批评教育,不?知从哪一步开始,越来越严重。
    穆昔道:“你家里的情况我们了解了,谈谈项雪莲和张津?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一起?”
    “是他?缠着姐,”提到张津,薛明?远轻蔑道,“当初怕被?我们连累,和我们保持距离,我姐给他?写了十几?封信他?都没有?回应。后来他?也去下乡了,去的还是我们在的村子,好像是去当什么领导干部?,反正过得挺好的。我爸病重时,姐又去求他?帮忙,他?仍然没理。现在却和姐说心里一直有?她,懦夫。”
    那个年代的事?情好像很难说清楚。
    应时安问:“你姐姐对他?是什么态度?”
    薛明?远沉默。
    穆昔威胁道:“你不?想你姐姐无缘无故被?害成这样吧?配合配合。”
    薛明?远蹙着眉头不?说话。
    穆昔道:“你还说把她当成亲姐姐,亲姐姐躺在病床上,到现在都没苏醒,你不?想搞清楚真相?我对我亲爸就不?会?……”
    “你别疯,”薛明?远投降了,“我说。”
    穆昔:“……,我说的真的是我亲爸。”
    薛明?远道:“我姐不?承认,但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他?,两人重逢后,被?他?三言两语就劝好了。张津就是个伪君子,我真看?不?起他?。”
    从薛明?远的讲述来看?,这似乎是个恋爱脑和懦夫之?间的爱情故事?。
    这会?儿穆昔的表情却正经了,她笑着问道:“你想好了,确定这样说?”
    薛明?远眉头跳了两下,面不?改色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穆昔道:“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他?就真是我……”
    应时安把穆昔拽到自己身?边,捂住她的嘴,“她的意思是,你在撒谎。”
    薛明?远脸色不?太自然,“我说的都是真的。”
    “前半部?分或许是真的,后面这几?句有?假。爆炸当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津家楼下?”
    “……我不?放心姐。”
    “你是跟踪他?们得知张津的住处,还是项雪莲告诉你的。”
    “我姐说的。”
    “你不?放心,所以在楼下等?了一夜?”
    “恩。”
    “这就怪了,”应时安说,“你知道张津是图色,不?图命,你担心项雪莲,选择在楼下守着,但他?们两个人在楼上,该发生的可都发生了,你守在楼下有?什么用?”
    薛明?远说:“我……我是担心张津对我姐有?其他?企图。”
    “比如?”
    薛明?远不?肯说。
    应时安淡淡道:“你不?想说,我来帮你说,你本来是打算说,张津其实是想要项雪莲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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