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这些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武樟村,对武樟村的归属感很强烈,在今天以前?,刘庆阳也?是如此。
    他们之中就有花钱买媳妇的,每个人都花了?“大价钱”,媳妇跑了?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们彼此之间或许会有其他矛盾,但在此时此刻,都会齐心协力。
    刘庆阳一个人,想?跑都跑不掉。
    他尽量维持冷静,和村长说好话?,“她们可能上山之后又?转方?向了?,这里根本没路,不好走,有的地方?还很陡,可能知?难而退,叔,咱必须得把人找回来,咱去其他地方?找找?”
    村长的头发已经半白,神情威严,没有往日的慈祥。
    “她们是自己跑的?无缘无故的,都长本事?了??”
    刘庆阳汗流浃背,“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出门就看见她们一起走了?。”
    “可我却听说,你妈现在也?不在家,有人看到她和一个村外人走了?。庆阳,你带外人来村子里了??”
    村长能管理这么多号人到今天,不是吃素的。
    以前?刘庆阳觉得村长聪明有大智慧,现在看他却像只老狐狸。
    以前?他对刘庆阳好时,还会在工分换的粮食不够自己吃的情况下分给刘庆阳,但在这件事?上,他是一点儿旧情都不念。
    村长很失望,“你是我们村的孩子,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们?你知?道为了?娶上媳妇,大家付出了?什么吗?那可能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辛辛苦苦一辈子,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几个女人的“老公”推搡着刘庆阳骂道:“人到底在哪?!她们要是跑了?,你得赔我们媳妇!”
    刘庆阳踉踉跄跄后退。
    那几人不依不饶,都是平时关?系好的叔叔哥哥,现在却都想?吃了?他。
    刘庆阳头皮发麻,知?道瞒不住了?,便吼道:“人家本来就不愿意来,买卖犯法!”
    这话?一出,是彻底激起村里人的怒气。
    什么叫愿不愿意?他们付了?钱的,人就是他们的!不管是打?还是骂,都是看他们心情的!
    “你个小崽子,你娘就是你爹买回来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爹白养你了?!”
    “出去干了?几天活儿,就忘本了?,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好看!”
    “兔崽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得了?!”
    刘庆阳吓得呼吸都停止了?,一门心思想?跑,可越是如此腿上越没力气,扶着树干向外跑了?一步,竟然向山下跌去。失重感只持续不到一秒钟,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害怕,他的衣服被揪住,几个人抓住他的胳膊、腿将?他拖回去。
    刘庆阳开始后悔,他不该冒头做这种?事?,他心疼他妈,偷偷把她带走就好了?,其他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凌乱的拳头落在刘庆阳身上,他们不会招式,只有蛮力,但都是常年干活儿的壮年,只有蛮力也?足以让刘庆阳皮开肉绽。
    刘庆阳不断求饶,可没人理会他,村长也?只是在旁边冷漠看着。
    那些拳头好像已经敲在他骨头上,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痛的,时间久了?,连痛也?感觉不到,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已经麻木了?。
    刘庆阳非常后悔,不知?道今天收场时会是什么局面。
    他会不会被打?死?
    有可能。
    他被打?死后会如何?
    可能直接把他扔进深山里,然后全村人统一口径,就说没看见他,最后的结果就是喂野兽。
    刘庆阳想?,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出生?
    意识模糊前?,刘庆阳听到怒喊声,好像每个人都在喊,他分不清。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后悔,不该管她们,真不该管,就算活下去,可以后连回村都不行?了?……
    有人把扑在刘庆阳身上的揪开。
    刘庆阳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弱身影。
    他想?,连来救他的人都是个弱鸡!!
    *
    这些日子,穆昔一直保持锻炼的习惯,每天跑步,每周去武馆联系三四次。虽然上次竞赛她没能参加格斗的项目,但她的目标很明确——把分局最强的应时安打?倒,成为最厉害的人!
    穆昔和应时安一路跟踪刘庆阳,见他挨打?,再?不制止可能会闹出人命,穆昔率先冲出来。
    她出现得太突然,以至于村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冲进包围圈了?。
    穆昔将刘庆阳身边的人赶走。
    村民们错愕了?几秒钟,有人破口大骂,“这又是哪来的小屁孩!”
    他们连生气都没有,都无语地看着穆昔。
    瘦瘦的,挺高挑,细皮嫩肉,脸好看,一看就是天天在家里好好养着的。
    放他们村里,倒是能卖个好价钱,都会抢着买。
    今天真是邪门,什么都有人管!
    穆昔没理会他们,她四处看着,终于在刘庆阳身体下面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穆昔把刘庆阳踢开,拿出附近最粗的树枝,像个棒子。
    村民们:“……”
    不是来救刘庆阳的吗?怎么还踢了?一脚……
    穆昔先表明身份,“警察,你们是主?动跟我走,还是打?算打?一架,再?和我走?”
    刘庆阳勉强睁开眼,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在心里咒骂穆昔——一个人就敢跑出来,就不能多叫点儿人?!笨!蠢!
    穆昔的棍子指向刘庆阳,“你的目光告诉我你骂的很脏。”
    刘庆阳:“……”
    他乖乖闭上眼睛。
    也?是不太忍心看到穆昔挨揍的画面。
    他都半死不活了?,穆昔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挺好的,死了?个警察,警方?会重视,他就不用不明不白的死了?,将?来调查清楚整件事?,再?给他一个英勇就义的好名?声……
    村民们被穆昔的态度激怒,“我们村里的事?,你警察就能管?他把我老婆抢走了?,你怎么管?!”
    还有脾气暴躁的,直接来抢穆昔手中的棍子。
    来抢棍子的是个体重达一百八十?斤但看不到肥肉的壮汉,他粗鲁地抓住棍子,对穆昔不屑一顾。
    正要开口大骂,却见灵活的绕到自己身后,猛踹他的膝盖。一般女人的力量打?到他身上,他甚至都不会动一下,可穆昔这一踹,男人的腿好像失去知?觉,瞬间跪倒在地上。
    对于体重高于自己的人,穆昔不会留余地,直接抓住他的头发往地上磕,但也?没真的按到底,只是顺手扒了?他的衣服,再?翻转过来抽掉腰带,然后将?手绑住。
    所有事?结束,也?只过去几秒钟,穆昔的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村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人已经被穆昔像踢垃圾一样丢到路边。
    这下另外几个相对年轻的男人也?恼了?,一边嚷着“警察打?人”一边围住穆昔,穆昔举起手中的棍子,指了?指刘庆阳,“如果你们不停止施暴行?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后果自负。”
    壮汉的下场摆在这里,几人心有余悸地看向村长,村长轻轻摇头。
    他是不想?和警察起冲突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手。
    穆昔见状,故意问道:“你们之中,有几个人是买了?老婆的?你们的行?为,违背妇女意愿,是违法行?为!我们把她们带走,是解救她们。”
    几个年轻人有点儿火大。
    什么叫解救?!
    穆昔继续拱火,“你们看看你们村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最简单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穷的要死,还强行?把人家留在这里给你们生儿育女,你们这是□□!”
    “我要起诉你们!全都起诉!”
    年轻人心思少?,受不了?穆昔接二连三的辱骂。
    一个人最先沉不住气,朝穆昔挥拳,另外几人受到鼓舞,都冲了?上来。
    刘庆阳吊着最后一口气偷偷睁眼,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穆昔的胆子是真大,她不怕真的交代在这里?
    刘庆阳努力向外挪,以免穆昔挨揍时会连累他。
    穆昔丝毫不慌。
    她握着树枝,灵巧地旋转起来,先避开第?一拳,左手抓住对方?的手,侧身借力,膝盖顶住他的小腹,再?用树枝狠狠往下半身扎去。
    全场安静。
    刘庆阳倒吸的冷气更多了?。
    原来穆昔对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另外几人见状有些恍惚,他们面前?站着的好像不是强壮的男人啊?
    但打?出去的拳头已经收不回去了?。
    他们的速度比普通警察都要慢很多,穆昔根本不用集中注意力去躲,便能避开他们所有攻击,然后照葫芦画瓢,树枝只照着最准确的地方?攻击。
    惨叫连成一片,比夏天池塘里的青蛙叫得都欢快。
    穆昔的动作却是潇洒自如,一招一式都有力量的美感。
    刘庆阳在身体极度不适的情况下颤颤巍巍捂住双眼,这种?痛,只有男人能够体会,他害怕。
    现场一片狼藉,混乱嘈杂。
    几人盯紧穆昔想?一同动手,他们这么多人,就算靠人海战术,也?能将?穆昔制服。
    然而就在他们蠢蠢欲动时,微弱的求救声传来,“别,别……”
    所有人都回过头,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又?来一人,应时安站在村长身后,胳膊搭在村长的肩膀上。
    这下村民们都紧张了?,“我们村长年纪大了?,你还想?拿他当人质?”
    应时安淡淡道:“客气,老朋友叙叙旧,勾肩搭背而已,何谈人质?”
    村民:“……”
    现在的警察也?太不要脸了?。
    应时安道:“正好路过,你们继续,这位要和我回所里谈谈。你们结束后可以下山去派出所报警,我们再?来收尸。一定要记住致命伤是谁留下的,将?来判刑,对你们大部分人都有好处。”
    应时安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日三餐该吃什么。
    说完,他低头看向村长,很有礼貌,“请您随我去派出所,协助破案,走吧。”
    村民:“……”
    他们以前?见到的警察不是这样的啊??
    村长哪里不懂应时安的意思,忙说:“我们都配合,你说的太严重了?,哪有人命?只是村里人有小摩擦,都能解决好,都能。”
    村民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后退。
    穆昔转身查看刘庆阳的状况,“还有气,死不了?。”
    刘庆阳:“……我可是伤者。”
    穆昔问:“能走吗?”
    “疼……”
    穆昔便把刘庆阳拽起来,“我背你去搭牛车。”
    刘庆阳:“?”
    谁背谁?
    众目睽睽之下,穆昔轻巧地背起一百五十?斤的刘庆阳,健步如飞地走向应时安。
    村民们:“……”
    有的时候没打?起来也?挺好的。
    *
    刘庆阳都是外伤,虽然会疼上几天,但内脏完好无损,是好事?。让他不理解的是,浑身上下都好端端的穆昔也?躺在病床上喊疼,俩人住在同一间病房。
    刚包扎成木乃伊的刘庆阳面无表情地看着穆昔。
    来病床上例行?询问情况的是个新医生,长相清秀,穆昔拽着人家的白大褂,泪眼婆娑地控诉,“他们一个个大男人,下手太重,那么多人,一起欺负我这个弱女子,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头疼,好痛,一定是伤到了?……”
    刘庆阳:“?”
    弱女子?下手重?
    他现在都担心村里人的生育能力。
    男医生温柔安慰,“我们会为你再?做详细检查,我开的药你先吃上,忍一忍,如果情况加重,随时来找我。”
    刘庆阳:“呵呵。”
    天真的医生。
    穆昔问:“真的可以随时去吗?你总有下班的时候。”
    “我给你留联系方?式,是我家的座机。”
    刘庆阳:“……”
    好像不太对劲??
    再?看倚着窗户的应时安,眉头已经快挑到天上。
    刘庆阳低声骂道:“真不要脸。”
    男医生问过穆昔离开,穆昔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真温柔啊。”
    刘庆阳:“……”
    他才是真正受伤的人,为什么不来问他?!
    应时安走到病床旁坐下,“还没看够?”
    背后刮过凉风,穆昔转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当然还是你最好看啦,他们都不行?。”
    刘庆阳:“呸。”
    不过很快,刘庆阳就知?道穆昔为何会“头痛”了?。
    刘庆阳独自一人把村民引开,给林书琰一行?人争取了?时间,他们顺利找到被藏在木屋的三个女人。这三人都是刚被卖来的,年轻性子烈,反抗强烈,他们担心警察到村里她们不安分,所以暂时藏在木屋,每天会有人来给她们送一日三餐。
    村里大部分壮年男人已经被刘庆阳骗走,林书琰几人还是遇到几个人阻拦,也?动了?手,但都没人受伤。
    家里有买媳妇的,那会儿都还相信刘庆阳,都跟着他走了?,剩下的人想?拦,但不会太拼命地拦。
    林书琰几人是坐牛车离开的,昨夜为了?往上山运米面油,他们找了?不少?牛车驴车,还没全部下山。
    几人已被顺利送到派出所,都是从全国各地被骗到汾县的,周飞白已经联系她们户籍所在地,有的人家比较贫困,家中没有电话?,要找到人来接她们,还需要一段时间。
    连宜市当地警方?带着与穆昔动手的几个青壮年来了?解情况。
    对于在派出所和武樟村发生的冲突,警方?与村民各执一词,只能报告给市局。
    市局警察先和应时安打?招呼,“应队长,久仰大名?。”
    两人寒暄后,市局警察看向穆昔,穆昔已经捂着头痛苦地躺下。
    刘庆阳神色悲愤。
    警察,她可是警察!竟然撒这种?谎!
    市局警察问道:“你是穆昔同志?你的情况还好吗?”
    穆昔虚弱道:“没什么大事?。”
    “没大事?就……”
    穆昔说:“就是头疼、恶心,一直想?吐,刚刚拍过片子,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前?几个月我的头受过伤,失去部分记忆,不知?道和旧伤有没有关?系,做警察真危险,三天两头的受伤……”
    她越说越可怜,就算石猴来了?都得流两滴泪再?走。
    刘庆阳在心中痛骂穆昔。
    市局警察对穆昔的情况表示了?解与同情,他看向刘庆阳,“这位同志就是帮忙解救被拐妇女的吧?你这表情怎么……穆昔同志的话?有问题?”
    村里几个男人眼中升起希望。
    他们才是被欺负的!他们下半身到现在都疼!刘庆阳是村里人,脸上的表情摆明是对穆昔无语的,他一定能说实话?!
    刘庆阳瞬间收起悲伤的脸,郑重道:“他们这么多男同志一起欺负小女生,我真的唾弃这种?行?为,我看见了?,他们一起欺负她!噢,穆昔同志可怜的头,一遍遍的受摧残……但是警察同志,我没看清是谁对穆昔同志的头下手,你看我这眼睛被他们揍的,都睁不开。”
    村民们:“……”
    市局警察点头道:“好,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们几个,还有什么问题?”
    “是她揍我们!!”村民哀嚎,“我到现在都疼!”
    穆昔轻轻拽着被子,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道:“你是说我一个人,欺负你们几十?个人吗?”
    “就是!”
    村民很肯定地说完,发现就连走廊来围观的病人都在看他。
    确定一个小姑娘欺负他们几十?个人吗?就是!
    谁信?
    村民:“……,他们还拿村长来威胁我们!”
    应时安问:“你说的威胁,具体指的是什么?”
    “拿性命威胁!”
    市局警察问:“这是什么情况?”
    应时安道:“不太清楚,我和村长一见如故,就搭了?下肩膀,不知?他们为何理解成威胁。”
    村民:“……”
    应时安看向躲在人后的村长,“吴村长,我说的对吗?”
    村长:“……,他确实只是让我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市局警察道:“看来没有其他异议了?。”
    “……有!”村民说,“这个女警察,还把我们村的付忠给绑起来了?!付忠现在就在医院,你不信把他叫过来问问!”
    市局警察看向穆昔。
    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把付忠带过来。”
    付忠在一楼门诊打?点滴,据说是发烧了?。付家人把付忠扶过来,一看到警察就开始控诉,“没天理了?!警察都绑架了?,还动刀子!你们管不管?!”
    市局警察震惊道:“绑架?动刀?”
    穆昔声明,“我只是去问范玉蓉的情况,时间紧急,我的表情可能有些凶,实在是着急。”
    “你只是凶吗?”付家人推了?推付忠,“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付忠神色虚弱,看到穆昔心里便发颤,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她进来,拿刀对着我。”
    市局警察看向穆昔:“?!”
    “没有没有,”穆昔说,“他可能出现幻觉了?,我只是去问范玉蓉的情况,为什么要动刀?”
    付忠说:“她真的动了?!”
    穆昔问:“我动刀了??刀在哪里,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付忠:“……这倒没有。”
    “难道我是想?观摩观摩刀?可能他家的刀太好了?,我就拿起来看一看,”穆昔真诚道,“我真的不记得我动过刀子,要不拿刀去检测指纹,有我的指纹的话?,他的一切指控我都认。”
    付忠:“……”
    他就说这该死诶警察最后在擦什么!!
    穆昔还弱弱地问道:“对了?,请问你们说我拿了?哪把刀?要和警察说清楚的噢,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付忠差点儿气昏厥。
    “你绑了?我总是真的吧?!”
    “我只是看到了?绳子,”穆昔诚恳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市局警察越听越不对劲。
    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呢?
    市局警察问:“你的意思是,绳子自己爬到了?他身上?”
    穆昔说:“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把绳子绕在自己身上。”
    市局警察:“……”
    他茫然了?。
    工作多年,他从没这般茫然过。
    应时安道:“付忠可能误会了?穆昔的用意,误以为穆昔要对他不利,所以产生莫名?其妙的自救行?为。都是误会。”
    市局警察抓住救命稻草,“对对对,都是误会。”
    付忠:“误会?!”
    市局警察道:“你说到底是谁绑的你。”
    付忠:“……我自己。”
    “这不就结了?!”
    付家人:“……”
    今天有点儿被绕晕了?,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市局警察迅速略过这一部分,严肃道:“接下来就得说说你们村里的事?了?。”
    穆昔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村里买卖妇女,把买来的女人锁在黑屋里,还有强奸行?为,生出来的孩子是铁证,都得抓起来。”
    控诉他们的穆昔生龙活虎。
    村民们:“……”
    市局警察咳了?一声。
    穆昔扶住额头,“唉,话?说的太多,头又?开始晕了?。”
    村民们:“???”
    他们即将?被穆昔气死。
    应时安说道:“既然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他们的行?为究竟违反哪条法律,该由你们去查。我这边会如实汇报。”
    市局警察道:“好,我带他们回去。”
    “还有一件事?,”应时安说,“我们来汾县,是为范玉蓉而来,付家人称范玉蓉自己逃跑,目前?还未找到人或是尸体,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去山中找人。”
    市局警察说:“这个没问题,我调人来。”
    大规模的搜山开始了?。
    在搜寻过程中,冉兴平终于发挥重大作用,他一路追踪山上的特殊痕迹,终于找到蛛丝马迹。
    警方?在山中一户住得十?分偏远的人家里找到范玉蓉。
    这附近只住着两户人家,属于另外一个村子,但因为实在偏远,平时都没有人来。
    他们偶然发现饿晕的范玉蓉,便带到家里照顾,他们知?道范玉蓉可能是哪个村子买来的媳妇,看范玉蓉乖巧又?可怜,没忍心把她送回去。
    只不过留在家里的只有老人,他们已经小半辈子没离开过山,便想?等到过年,家里的年轻人回来,再?把范玉蓉带出去,没想?到先等到警察。
    范玉蓉只受了?点儿轻伤。
    得知?这一消息,范奇伟一家三口赶到汾县来接人。
    这几年除了?范子平一直在找人外,范奇伟和师英都已经放弃了?,他们看见活生生的范玉蓉,喜不自胜,又?很惭愧,怪自己没坚持去找她。
    尤其是师英,现在已经没脸面对范玉蓉。
    但找到范玉蓉总归是好事?,一家人能带着范玉蓉一起回余水,这是最好的情况。
    汾县派出所内部的情况也?摸清楚了?,是张佳乐一直偷偷给武樟村递消息,这点武樟村的村民已经承认。
    张佳乐是张耀村人,从小就和武樟村的人来往亲近,他们两个村子的孩子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以前?上学是要一起翻山越岭的。
    后来张佳乐托关?系去了?后厨,会从警察口中听到一些消息,发现是对武樟村不利的,就偷偷告诉他们。
    也?不用他自己回去,只要找去武樟村的人捎个字条就行?,村长识字。
    穆昔在医院修养了?四天,第?五天,连宜市警方?将?武樟村查了?清楚,她的头痛才好转。这次局里重视,就是因为有警察受伤。
    所有愿意离开的妇女都被送往自己的家乡,但也?有两个不愿走的,她们和刘庆阳的母亲一样,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活着已经习惯村里的生活。
    这种?事?情没法劝,也?不能责怪受害人。
    穆昔要走,最伤心的人是刘庆阳,“现在好了?,我把村里人都得罪了?,我爸天天来骂我,我再?也?回不去了?。回余水以后,你们得请我吃饭!”
    刘庆阳打?算把徐韫玉一起带到余水,不住宿舍了?,在外租个房子和徐韫玉一起过日子。
    至于村子,他再?回去还得挨揍,以后就在余水市扎根。
    这样也?挺好,逢年过节他就带着徐韫玉回姥姥、姥爷家,还能多见几面,一直住在大山里,想?见见他们都困难。
    应时安说:“可以,只要你手脚干净些。”
    不再?对小姑娘下手。
    不知?为何,刘庆阳想?到穆昔拿树枝扎人的画面,下半身一阵酸痛,“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十?分真诚。
    回余水市那天,连宜市警方?来送穆昔几人。
    见穆昔活蹦乱跳心情极好,市局警察笑着问道:“现在头不疼了??”
    穆昔叹气道:“现在已经是旧伤了?,以后要小心,不然肯定还会发作……应队长,记得和局长提一提,给我记下功劳啊。”
    市局警察哭笑不得。
    幸好穆昔不是他们局里的,不然他非得被穆昔耍得团团转,在见到穆昔十?分钟内,他还以为她是真的受伤了?呢。
    最难过的是红鸣玉,“我难得遇到聊得来的朋友,你走了?,我真的很难过。”
    穆昔说:“我也?很难过,但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
    红鸣玉的目光从应时安和林书琰身上挪开,依依不舍道:“真的很舍不得你们。”
    穆昔:“……”
    主?要是舍不得他俩吧?
    冉兴平很郁闷,怎么都不看他的??
    红鸣玉强调道:“以后我去余水市,记得给我介绍更好看的啊!我真的会去的!”
    穆昔一口答应。
    反正只要看上的不是应时安就行?。
    红鸣玉将?几人送上车。
    送走穆昔,红鸣玉伤感地看向周飞白,“周所,同样都是警察,为什么人家的同事?长那样,我的同事?……”
    她嫌弃地看着周飞白和卓高路。
    卓高路现在精神焕发,“小红,目光要放长远,这次安全教育,我认为我做的非常完美,周所,还有哪个村子需要教育?”
    周飞白:“……蠢货。”
    买慰问品的钱都是他们所里出的,卓高路还在这里高兴!
    红鸣玉说:“人家只是让你去把武樟村的人吸引走,真以为是要做什么安全教育?”
    卓高路:“……”
    他、他被利用了??!
    *
    从连宜市回余水市的火车是晚上九点发车,第?二天早上到余水,他们要在硬座上度过一整晚。
    在穆昔坐下之前?,冉兴平抓住时机坐到林书琰旁边,“这次出差,我发现我和书琰能聊得来,我要和他做挚友。”
    林书琰不明所以,歉意道:“抱歉冉哥,我有好朋友了?。”
    在林书琰看来,挚友的数量不能太多。
    冉兴平:“……,你再?这样,以后可不只是没女朋友的问题。”
    穆昔只好和应时安坐在一起,她刚坐下就开始打?哈欠,“局里真抠,连卧铺都不让坐,还不让自己补钱,警察不是人?”
    冉兴平笑道:“你这样说局长,让他老人家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
    穆昔问:“你们不认为这很不合理?”
    林书琰说:“确实不好,局里的问题。”
    应时安道:“我去反应。”
    冉兴平:“……”
    有必要事?事?都向着穆昔说话??
    应时安和林书琰一齐看向冉兴平。
    冉兴平:“……”
    “我和局长不共戴天!”
    旁边是应时安有一个好处,穆昔困得睁不开眼睛时,没有那么紧张,身子歪歪扭扭就靠了?过去。如果是林书琰她就不敢了?,虽然很想?靠,但还得保持距离。
    穆昔靠着应时安睡得很舒服,冉兴平扒着林书琰也?睡得很舒服。
    应时安虽然没睡着,但嘴角一直上扬,难受的只有林书琰一个人。
    林书琰:绝对,绝对不和冉哥做挚友!累死他了?!
    *
    余水正式进入寒冬,但温度比连宜市要高几度,寒风没那么刺骨。
    唐英武允许穆昔休息两日再?去工作,傍晚,刚下班回来的付叶生和周谨给穆昔二人接风洗尘,四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周谨问:“你们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们做,要几个肉菜?”
    穆昔淡定道:“我晚上还要去锻炼,少?吃一点儿就行?。”
    林书琰说:“我也?要去。”
    周谨:“?,有必要这么刻苦吗?”
    他看向付叶生,准备和付叶生一起蛐蛐他们,却听付叶生说:“我也?去,明天早上去不去?我想?跑步,穆昔,你和谁学的打?打?打?,我也?想?学。”
    周谨:“……”
    世界变了?,天变了?,完全变了?,一不留神,他就变成最懒散的人了?。
    周谨咬牙道:“你们要去哪儿,我也?去!”
    同样在菜市场买菜的谢涟懵逼地看着他们。
    现在派出所考核都这么严格了??还要早晚天天都锻炼?这可不行?,他们刑侦队不能比派出所还差!这次竞赛都让他们拿到第?一了?,属于刑侦队的荣誉得拿回来!
    谢涟掏出小灵通给同事?们打?电话?。
    “老王啊,咱们一起去锻炼吧,让应队教教我们。”
    “李哥,明天去跑步不?以后抓人跑得快点,万一路上遇到小偷了?呢。”
    “赵姐……”
    ……
    菜市场角落,两个小偷蹲在菜摊旁瑟瑟发抖,“哥,警察都这么努力了?吗?要不咱也?去健个身??”
    “走,先跑十?公里!!”
    *
    虽然唐英武让穆昔在家里多休息,但穆昔没好意思再?拖时间。
    回来的第?二天,穆昔便和林书琰一起去上班,杭立群积极地查考勤,见穆昔来了?,关?切道:“你不是头受伤了??在家多休息几天,不用急着来。”
    穆昔讪笑。
    安良军嗤笑。
    唐英武也?跟着笑,全办公室都在笑。
    杭立群:“?”
    他们好像知?道了?只有他不懂的秘密。
    穆昔调整了?十?分钟,进入工作状态。
    再?有几天就要到春节,春节前?是最忙的时候,除了?人员流动大、报案人数增加,他们还要写各种?各样的年终总结。
    总结都是手写的,还有字数、字迹要求,听说今年统一交到局里后,还要进行?评比。事?情一旦和评比挂钩,性质就变了?,一个单位总得有两篇像样的,不然太丢人。
    不出警时,他们都冥思苦想?。
    周谨哀叹,“什么时候应队能做局长,听说他不管队里其他人写什么,糊弄交上去就行?。”
    穆昔悻悻道:“他就不写总结。”
    周结、月结、年终总结、各种?电影、图书观后感读后感,都不在应时安的工作范围内,穆昔表示嫉妒,并想?向他学习。
    写总结这项工作很玄妙,穆昔最开始工作时,是老老实实地写,直到某天她看到其他同事?的总结,发现他们能在总结自己的不足时,暗搓搓地拍领导马屁。
    穆昔这才明白,总结还有其他妙用。
    穆昔来到派出所后,都快忘了?该怎么拍马屁,现在写起总结来很不顺手。
    几人蹲在工位上憋总结,正憋着,付叶生和邹念文出警回来,两人神色疲惫。
    付叶生先去慰问了?他的好师父宗井,然后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工位上。
    周谨问:“打?的严重吗?”
    接警中心报给所里的情况是醉酒大汉当街打?架。
    以前?都是晚上喝醉酒的人比较多,现在快过年了?,很多人提前?放假,白天就开始喝。
    余水市的喝酒文化比较盛行?,一旦开喝就要几个小时,甚至还有通宵喝的。
    付叶生仰着脖子长叹,“打?的真是太激烈了?,我和文姐差点儿没能分开他们。”
    “受伤了?吗?都送医院去了??”
    “没有,没伤。”
    又?激烈,又?没受伤,这是什么打?法?
    付叶生干笑道:“醉酒大汉当街和电线杆打?架,拳打?脚踢,还怪人家电线杆不说话?,说是瞧不起他,抱着就啃,还不撒手,记者都来了?,明天就能上报。”
    一屋子人陷入沉默。
    周谨说:“还好,不算特别离谱,我上次还遇到喝醉了?,和雕像谈情说爱的,差点儿把人家胸掰下来。”
    想?到自己接待醉汉的悲惨经历,几人齐齐叹一口气。
    愿世界没有醉汉。
    唐英武走过来,“别和电线杆打?架了?,来两个人,火车站那边的录像厅有点儿问题,去看看。”
    火车站、录像厅。
    有问题的录像厅会放什么影片?
    付叶生积极地举起手。
    “付叶生和穆昔过去看看。”
    杭立群插话?道:“穆昔刚受伤,现在出警不太好吧?”
    唐英武没理他。
    杭立群看向安良军,“这可是你徒弟。”
    安良军吹响口哨,拿着资料慢慢悠悠晃出办公室。
    其他人都低下头努力写自己的总结。
    杭立群:“??”
    他们到底在瞒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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