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锅中有卤料,看不出肉块原本的颜色,但能看到膨胀的指肚和掉了的指甲。穆昔找到筷子在盘中翻找,看到一块完整的指甲。
    手指被切成几节,在盘中并不明显,可指甲的位置太与众不同。
    穆昔端着这?盘肉看向安良军。
    安良军的脑子没转过来,“什么手指,赶紧放好,带他俩回去。”
    穆昔说:“好像是人的手指。”
    屋内陡然安静。
    夫妻俩茫然地往穆昔身边走,“人的手指是什么?”
    安良军神色一震,先反手关?上大?门,示意夫妻二人在沙发上坐好,接着快步走到穆昔旁边。穆昔把手指的部分指给安良军看,“肉已经上色,看不太出来,但你看这?个部分,应该是指甲的部分,而且我找到了指甲。”
    手指经过烹饪后已经变形,但指甲是能辨认出来的,从指甲的小巧程度来看,穆昔猜测受害人是个年轻女性。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碎尸案,穆昔意识到形势严峻。
    安良军道:“直接给应时安打?电话。”
    穆昔拿出小灵通。
    虽说她和应时安最近关?系不太好,但工作是工作,他们都不是会耽误工作的人。
    在刑警赶到之前,穆昔和安良军一起仔细检查厨房内其他肉类,然后向夫妻二人问话。
    小夫妻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
    穆昔问:“晚饭是谁做的?”
    女人抽泣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家里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你们是诬陷,我不能接受。”
    穆昔说:“你们两个人报假警,这?事还没清楚,现在又在家里发现人体组织,你们或许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案子,但应该明白,现在情况有多严重。”
    碎尸案的一切消息都是封锁的,若是公布,会引起恐慌,如果线索被曝光,也影响办案。
    男人怕得脸上血色全无。
    “我,我,我们只是不会做饭,我们要被饿死?了,你们是警察,难道不该管我们的死?活吗?”
    穆昔想?在这?俩人的脸上刻上蠢蛋二字。
    她看向安良军,“师父,不用问了,直接带回去,交给刑侦队,他们会审。”
    一有刑警掺和进来,案子看起来就有些严重了,二人忙说:“别带我们走,我们都配合!”
    穆昔说:“回答我的问题。”
    “做饭的人是我妈,”女人低声道,“我俩刚结婚,什么都不会做,我妈来照顾我们。她负责做三餐,今天家里出事,炖上肉就走了。”
    “肉是在哪里买的?”
    “她一般都去旁边的檐口菜市场买,我没和她去过菜市场,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摊子,得问问她。”
    女人找到家里的座机,联系她的母亲于桂芬,后者与刑侦队一起赶到。
    做刑警的时间久了,眼?中都有戾气?,他们又不穿警服,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进家门,夫妻俩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应时安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外套,到场后与安良军交接,安良军把保存好的手指交给应时安。
    “和你们现在办的案子有关?吗?”
    应时安说:“目前碎尸还没有集齐,的确还差手指的部分,但是不是同一人,需要检验过后才能确定?。”
    说完,他瞥向穆昔。
    穆昔心不在焉地看着他。
    想?到应时安现在可能在生她的气?,甚至不知为何生气?,穆昔挑衅地朝他挑起眉头。
    应时安:“?”
    关?于刚见到喜欢的人,对方就挑衅想?打?架这?件事。
    应时安将?于桂芬单独叫到外面问话,穆昔鬼鬼祟祟跟在后面。
    于桂芬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穆昔担心消息泄露,没让夫妻俩告知于桂芬真实?情况。她看到家门口聚集这?么多警察,不安道:“请问是我女儿惹什么祸了吗?”
    穆昔漫不经心又目的明确地绕到应时安身后。
    应时安没有回头,说:“想?听就过来听。”
    穆昔一点儿没矜持,两大?步迈到应时安旁边,“这?可是你说的哦。”
    应时安询问肉的来源。
    “从菜市场买的。”
    “全部都是?”
    于桂芬深色怪异地点头。
    应时安没有拆穿,他示意于桂芬将?他们带去菜市场。
    走到菜市场只需要五分钟,应时安没有开车。穆昔趁机和于桂芬聊家常,“阿姨,你一个人照顾女儿女婿,很辛苦吧?”
    “有啥辛苦不辛苦的?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从小我们就宠她,现在结婚了,挑的对象一般,不能让她受委屈。”
    穆昔似乎很擅长与长辈沟通,看似是她乖巧的在听于桂芬抱怨这些年的不易,其实?一直是她在引导话题。
    应时安特意避开,安静跟在后面。
    穆昔“无意间”问道:“我看家里摆了很多箱子、报纸,都是您收集的吧?”
    “捡点儿废品补贴家用,这?俩孩子花钱大?手大?脚,一点儿工资都存不住,将?来可怎么办?”
    穆昔笑道:“是您太宠着他们了,听他们说,您每顿饭都要做个肉菜呢。”
    “唉!她喜欢吃,我怎么也得想?办法给她弄来啊!就去菜市场买点儿便宜的肉,边角料便宜,最好等七八点的时候再去,那会儿人少,都急着收摊,能讲价。昨天我还在菜市场附近捡到一袋子肉,我……”
    于桂芬捂着嘴停下?,惊恐地看向应时安。
    她发现自己说错话,但不怕穆昔,就怕应时安。
    应时安毫不意外,平静道:“带我们捡到肉的地方。”
    昨日于桂芬去菜市场买菜,她总是赶着天黑之后去,有时还会捡菜叶回来。女儿花钱多,她总是尽可能的想?办法节俭,现在家里的水龙头还偷偷拧开了一点儿,既能滴水,水表又不会走字。
    她拎着大?包小包离开菜市场,在菜市场大?门对面卖烧饼的店门前看到一袋肉。
    卖烧饼的不爱干净,总是把垃圾扔在店门口的马路边,都快变成一个小型垃圾场,一直没人管。
    于桂芬见是冻肉,以为是谁买完肉不小心掉了,便捡回家准备洗洗吃。
    肉很碎,于桂芬曾有过怀疑,但是这?一袋肉有两斤,两斤猪肉可要不少钱,能省则省,于桂芬今天便把肉炖上了。她眼?神不好,清洗的时候没看到手指,加上肉本来就碎,她甚至没怎么切。
    也就是说,穆昔看到的那一锅肉,极有可能都是人肉。
    穆昔捏着嗓子,不太舒服。
    刚刚检查时,她一直扒翻的是人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闻到了肉香,当时甚至觉得应该挺好吃。
    应时安递来水杯,“不舒服?”
    穆昔郁闷道:“看到碎尸还好,做成食物的,有点儿不能接受。”
    目前为止她听说过的著名食人魔只有那位汉尼拔。
    小的时候她听说过一个人肉包子的故事,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吃包子都反胃。
    尤其是发现人肉做熟后是无法分辨的,穆昔胃里就更难受了。
    安良军坏笑道:“这?世道什么事都没有,看到人肉算什么?你说不定?还吃过。”
    穆昔:“……”
    她头一次在出警时干呕。
    穆昔很挫败,她一直认为自己?胆子足够大?,没想?到还会失态。
    安良军宽慰道:“这?次丢人算什么?以后失态的情况还有更多。”
    穆昔:“……”
    应时安道:“比起他们来,你的表现好得多。”
    应时安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几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他们对着人肉挑了半天,越挑越觉得味道难以忍受,连卤料都遮盖不住。几个人已经去洗手间狂吐了。
    穆昔奇怪道:“你们怎么不觉得恶心?”
    安良军说:“我以前见过的多了,这?算什么?”
    穆昔问应时安:“你也见过?”
    “没有。”
    穆昔在心中感?慨应时安的适应能力?。
    应时安说:“感?冒了,闻不到。”
    穆昔:“……”
    人体组织被刑侦队带回队里进行比对,临走前,安良军与应时安聊了几句案子。碎尸案至今没有眉目,最大?的难点是无法确定?死?者的身份。
    不明身份,便不知人际关?系,无法得知凶手的动机,找不到犯罪嫌疑人。
    目前发现的所有尸块都没有骨骼,法医无法很好的将?人体组织拼接在一起。手指是唯一带有骨骼的部分,但在检验报告出结果前,就不能说这?是同一具尸体。
    “现在只能根据抛尸点分析,抛尸范围直径在十公里,除幸福街外,其他尸块比较分散。幸福街一共发现12袋尸块,我们正在排查幸福街附近所有住户。”
    虽说刑侦队怀疑凶手与幸福街有关?,可幸福街是一条大?马路,全长六公里,附近住户数不胜数。
    想?要从这?些人找到凶手,谈何容易?
    这?几日应时安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待在解剖室,和法医一起研究尸块,寻找上面可能有的线索,譬如纹身、创口、假体,可惜凶手抛尸前将?尸块分解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穆昔和安良军还要回派出所值班。
    安良军开车比较急躁,刚抬离合,速度没跟上来就踩油门,警车的发动机总是抗议。今天警车嗡的一声巨响,熄火了。
    穆昔抱着车门不撒手,“师父!草菅人命!!”
    “急什么,”安良军说,“我们以前巡逻都坐三蹦子,风吹雨打?的,现在有警车坐,不错了。”
    话虽如此,安良军其实?有点儿心虚,心虚的点主?要在于,这?辆警车可能会坏在他手上。棋山派出所的分配的警车已经开了很多年,车子早就发出抗议,但为节约经费,所里总是将?警车推进修理厂,缝缝补补又三年。
    如果真折在安良军手上,以后可……
    已经准备上车的应时安听到声音,走过来。
    他跟着安良军一起站在车前检查片刻,说:“需要找修理厂,今天我送你们回去。”
    夜色已深,凭他一人无法修好车辆,安良军只能同意,和穆昔一起转移到刑侦队的警车上。
    应时安把车上二人赶到其他车上,他负责开车。
    穆昔和与安良军在后排讨论案子。
    “凶手能将?死?者的尸体分解到这?个程度,一定?是男性,女性的力?气?没这?么大?。”
    “慢工出细活,抛尸的间隔都这?么久了,不能排除女性的嫌疑。”
    “但受害人应该是年轻女人。”
    穆昔振振有词,“我知道男人犯罪几率高,但现在下?定?论太草率,如果我去杀害一个强壮的人,一星期的时间,我可以慢慢将?他分解,足够用。”
    为了让例子更加鲜活,穆昔说:“左星华够强壮吧?让我慢慢分解他,也可以。”
    警车驶入主?路,应时安无声地看向穆昔。
    安良军问:“你和那个左星华还有联系?你可别胡来,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的,我不看好他。”
    穆昔想?和安良军说实?话,但碍于应时安在,穆昔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担心跑不过左星华,便说:“昨天联系过,他好像刚工作没多久,很多事情都不懂。”
    安良军怪声怪气?道:“新人都有师父带,不懂就去问师父,跑来问你?”
    “他师父好像比较严厉,他害怕他师父,”穆昔忍不住替左星华说几句话,“他人挺好的,这?点儿小忙,能帮就帮呗。”
    安良军看向无声无息的应时安,好像车上只有他们师徒二人。
    情况不太妙……
    穆昔毫无察觉,她讨好地问道:“师父,咱现在没新的任务吧?反正刑侦队也要开会,要不咱们……”
    “想?都别想?,让所长知道,给你好看。”
    “碎尸案诶,”穆昔念叨道,“林书琰在的话,肯定?也很想?去调查。”
    安良军无语:“你是刑警吗?做好你分内的工作。”
    说完他自己?一愣,类似的话他好像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他刚刚从刑警队调到派出所时,所有人都这?样告诉她。
    安良军板着脸说:“一个小时,抓紧回来。”
    *
    刑侦队最忙的是解剖室,两个留下?来加班的侦查员都在解剖室看法医研究尸块。
    穆昔跟在应时安身后钻进解剖室。
    应时安虽然没有拒绝穆昔的请求,但也没同她说话,他每一次看向她,目光都意味深长。
    法医将?几张照片交给应时安,“应队,这?是之前的尸块,目前只能拼成这?个样子,说实?话,骨骼能暴露的信息更多,凶手只抛人体组织,给案件的侦办造成很大?困难。”
    法医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每天都在痛骂凶手。
    以前做尸检,几个小时就结束,现在倒好,直接住在解剖室,天天看着碎肉研究。中午老婆给送了一碗肉片汤,吃完吐了三回。
    应时安道:“知道了,刚拿回来的尸块辛苦看一看,明天你和小张回家休息。”
    法医捂着饿瘪了的肚子离开。
    穆昔满眼?都是照片,“应队……”
    应时安把照片递给穆昔,“想?看?”
    穆昔连连点头,巴结道:“应队辛苦了,不愧是最优秀的刑警,这?几天一定?很累,我帮你把爷爷照顾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她奉承完便去接照片,应时安却又收了回去。
    他朝她笑笑,“想?看自己?去找法医要。”
    穆昔:“?”
    应时安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应时安真的没给穆昔看照片,不过他允许穆昔和他一起去看刚发现的尸块。
    穆昔心里骂骂咧咧,表面依然恭顺。
    尸块已经变成盘中餐,检查起来更费劲。应时安需要查明尸块上是否有和主?人有关?的信息。
    法医说道:“的确是人的手指,这?样剁碎了端上桌还真不容易被发现,发现是尸块的警察值得表扬。”
    穆昔扬起骄傲的小脸,应时安不咸不淡道:“一般人都看得出来。”
    穆昔:“?!”
    她怎么觉得应时安是故意和她作对?!
    法医看了好一会儿,说:“你看这?部分肉,肥肉稍微多一些,从纹理来看,可能是腹部,都是咱们缺的部分,发现尸块的地点在十公里的范围内,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穆昔也想?凑过去看,法医见她积极,笑着从旁边拉了椅子,“来,你坐在这?里看,我还是第一次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喜欢往我这?解剖室里钻的。”
    穆昔欢喜地走过去。
    还未靠近,应时安勾住椅子,轻轻一带,椅子的滑轮飞速滚动,停在三米之外。
    应时安放下?照片,笑容温和,“去坐。”
    穆昔:“!!”
    这?些幼稚的招数,他也好意思使?出来?小学生吗?!
    等等,这?些招数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点儿像她曾经做过的事情。
    穆昔很快将?这?可怕的想?法抛弃。
    她板着脸看了应时安片刻,才说道:“你太过分了!”
    穆昔往前走一步,说:“一点儿都不像是队长!”
    她再走一步,“小家子气?!”
    吼完,穆昔气?愤地推了应时安一下?,然后跑出解剖室,甩上屋门。
    这?种欺负小姑娘的行为连法医都看不下?去,他骂道:“你是不是真喜欢自己?一个人?人家多好的孩子,积极学习,你使?绊子?现在好了,把人家惹生气?了吧?赶紧去哄。”
    应时安勾唇淡笑,“她没生气?。”
    “没生气??人家都跑了。”
    “大?概是去找我的水杯,往里放粉笔末了。”
    法医作为一个正常人,实?在听不懂应时安的话。
    应时安敲了敲桌子,“照片被她拿走了”
    法医怔了好一会儿,才惊讶道:“她是为了拿照片才推你?!”
    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法医越看应时安越觉得有问题。
    他认识应时安时间不长,却了解应时安的行事作风,他可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上一个开他玩笑的,现在还在大?牢里没出来,也有直接去见阎王的。
    法医看着应时安的笑容,说:“我看你好像在谈恋爱,你这?就是谈恋爱的狗笑,我最讨厌的笑容。”
    应时安敛起笑意,“干活。”
    法医铁面无私,“伪装没用。”
    应时安说:“主?任想?让你明天加班。”
    法医:“……你绝对没谈恋爱,我坚决捍卫你不谈恋爱的权利!!”
    *
    在刑侦队的大?办公室内,常年放有一块黑板,梳理案情时使?用。在案件未侦破前,黑板上的内容通常不会抹去,现在黑板上画着一张简易版的余水市地图,用红色五角星标注了找到尸块的位置和时间。
    发现尸块数量最多的是幸福街,其他都是少数。
    第一天发现的尸块数量最多,分别在图书馆、书店、咖啡店、美容美发厅、西?餐馆附近,都在幸福街上。其他发现尸体的地点大?同小异,都在书店、餐饮类、美容美发店附近。
    与其说是抛尸点,这?倒更像一个人一天的行动轨迹,凶手是在办事时顺便抛尸?穆昔难以想?象凶手拥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
    但如果是凶手常去的店,凶手就极有可能是一名女性,凶手为何选择带有如此明显特征的店面,凶手不担心暴露?
    穆昔偷偷把黑板上的线索全都抄在笔记本上。
    十分钟后,应时安从解剖室回来,和还在值班的几个刑警开小会,主?要讨论明天可能发现尸块的位置。
    穆昔抱着笔记本坐在远处,耳朵却一直竖着。
    谢涟是加班的一员,他问应时安:“应队,要不把穆昔叫过来?”
    应时安看了一眼?穆昔与他们相隔的距离,道:“不需要,她不用听。”
    穆昔差点儿把钢笔捏断。
    法医也参加会议,他同样看向穆昔,就穆昔与他们的距离……呵呵,坐门口都能听得见。
    应时安提出重点监控书店附近,或是级别比较高的餐厅,凶手选择的抛尸点,消费水平都不低。明日还要安排人轮班去找新的尸块,头颅和骨头还没找到,寻找尸块的工作要一直进行。
    穆昔偷偷记住。
    出现最多的抛尸点就是书店和图书馆,应时安的方向没有问题。
    穆昔看向应时安。
    应时安知道穆昔在看她,也知道她有话要说,但应时安没接这?个话茬。
    穆昔拔开钢笔又合死?。
    应时安淡定?分配任务。
    谢涟见应时安说的话多,主?动把他的水杯拿过来,“应队,刚接的温水。”
    法医目不转睛盯着杯子,他很想?知道里面会不会真的出现粉笔末。
    应时安接过杯子,看了一眼?水杯内的情况,才喝了两口。
    法医松口气?,他就说穆昔看着就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应时安走到黑板前,准备将?明天的任务写在左上角的任务栏里。黑板凹槽处放着一盒白色的粉笔,应时安打?开盒子取出……没取出来。
    他一怔,稍微用力?,粉笔盒像突然受到外力?,整盒粉笔洒在地上,摔得粉碎。
    粉笔盒下?方有明显的胶水痕迹。
    应时安看着满地碎粉笔沉默了。
    法医也沉默了。
    不……会……吧?有三岁了吗??
    方才还事不关?己?的穆昔这?会儿才走过来,用夸张地演技表演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把一整盒粉笔都摔碎了?应队,咱们才刚过上几年好日子,不能这?么浪费,这?些粉笔你得全都用完啊!”
    每一截粉笔都断裂的恰到好处,能拿着写,但会非常不舒服。
    穆昔殷勤地帮应时安捡粉笔,“我数数有多少,我得监督你全都用完,绝对不能浪费,山区里支教的老师连粉笔都不能随便用,想?想?他们,再想?想?我们,有粉笔就不错了,一定?要用完哦。”
    穆昔把摆好的粉笔盒交给应时安,一脸甜美的笑容。
    应时安:“……”
    法医弱弱道:“小穆啊,我偶尔也会用粉笔的。”
    折腾他们应队长可以,但不要折腾他啊!
    “没关?系,我这?里有,”穆昔掏出三根崭新的粉笔,“这?是我个人的粉笔,给你用,只给你一个人,千万不要给其他人哦。”
    法医:太好了!折腾完应队就不折腾他了!
    法医连声道谢。
    谢涟看不出门道,抱怨道:“我偶尔也会写几个字,长粉笔借我。”
    穆昔立刻凶巴巴道:“用短的去!”
    谢涟:“……”
    她对喜欢的人就是这?种态度吗?这?!种!吗!
    应时安拿出短粉笔,保持微笑,转身写字,“明天其他人来了,互相转告,监视书店的人如果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谢涟几人应下?。
    小会结束,穆昔问谢涟,“你们查过去图书馆和书店的人吗?我的意思是,凶手只是在附近抛尸,还是真的去过这?些地方?”
    谢涟看向应时安。
    平时穆昔有问题都会直接问应时安,今天为什么问他?
    谢涟忽然明白了。
    这?是……趁机接近他!制造和他说话的机会!穆昔真是个阴险的女人,居然想?用这?种方法让他就范,这?怎么可能?!就算穆昔是假结婚,他也坚决不做第三者!
    谢涟说:“你不要问我,我不会告诉你。”
    穆昔扬起拳头,“你说什么?”
    法医津津有味地看戏,穆昔一个小姑娘,还会用拳头威胁人?恐吓效果不太行吧?
    谢涟:“……查过图书馆的监控,没发现可疑的人。”
    法医:“……”
    侦查队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没种!
    除了图书馆和一个大?型书店安装监控外,其他小店都没有监控,无法确定?凶手是否进入店内,也没法确定?他是真的要去这?几个地方,还是故意制造假象。
    余水市内大?大?小小书店有几千几万家,全部监视不现实?。
    凶手抛尸的方向不固定?,而且不能确定?时间,就目前发现的尸块来看,凶手随时都可能抛尸。
    想?守株待兔,实?在很难,还是要通过确定?死?者的身份找到凶手。
    穆昔拿出刚刚从应时安手中抢走的照片,“谢涟,这?张照片里有一根头发,也是死?者的?”
    “你从哪里搞到的照片?这?不是我们拼的尸块吗?头发肯定?是死?者的,我们队就没有烫头发的。”
    头发长三十厘米,是棕色的卷发,大?波浪卷,现在很流行。
    穆昔嘀咕道:“死?者烫过头发,如果今天发现的尸块是同一人,她还保养过指甲……”
    应时安问:“保养指甲?死?者?”
    穆昔闭上嘴巴,不说话,无辜地看着他。
    应时安:“这?盒粉笔我全都用完。”
    穆昔笑笑,偏开头,还想?吹口哨来表达自己?的不屑。
    应时安:“我道歉。”
    其他刑警的表情逐渐惊悚,看向穆昔的目光充满敬意。
    她是第一个让应队道歉的人!!还是第一个让领导一起跑步的人!!
    穆昔问:“不闹别扭了?”
    应时安:“……我的错。”
    “哼,我观察过指甲,是有好好保养的,而且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手指的部分被烹饪过,不太好说,不过可以肯定?是认真修剪过的。如果是同一人,起码说明死?者是一个时髦的女性,而且咖啡店、书店、美容美发店,这?些都像是死?者会去的场所。”
    谢涟毛骨悚然,“凶手故意去死?者去过的地方?”
    “只能说其中一定?有缘由,找到缘由,就能找到凶手。”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