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出行的快乐没有持续很久,原因无他,骑马真的太不舒服了……
    马鞍很硬,马儿跑起来的时候还很颠,一路上为了不被人看见脸,维加还必须一直用魔力维持着兜帽不掉。
    并且尤安为了安全,选择的都是人烟稀少之地。
    人烟稀少=杂草丛多+没路!
    这哪是出行?简直是荒野生存。
    好在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多久,在加急赶路的努力下,第三天清晨,两人就看见了大片大片的荒地。
    那仿佛一个倒扣的碗,在低矮的几座小山中铺出广袤的平原,人类生活的聚集地只占了平原中很小的一部分。
    这里是和山林完全不一样的荒地。
    女巫坐在马上,喃喃自语,“这么大一片地,只建设一个农场是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松木荒地属于佩恩伯爵,”尤安看着她说,“这里的每一颗草都只属于伯爵一个人,也只属于他饲养的动物。”
    维加没说什么,黑色兜帽遮盖住了她大部分面容。
    阴影之下,女巫轻声道,“走吧,我们去认识认识这个地方。”
    他们沿着小路绕至荒地入口,也就是尤安第一次踏过的那条泥泞肮脏之路。
    可他们才走出没多远,尤安就拉了一下缰绳。
    “有些不太对劲。”年轻的士兵目光沉静却锐利,仔细扫过被马粪覆盖的路周围。
    维加:“?”
    尤安控制马匹靠近女巫小姐,微微歪过身体拉近距离,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人似乎变多了,窝棚也变多了。您发现了吗?这些人,和我们农场之前的……罪民们很像。”
    维加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看见被踩出的小路两旁混乱地铺着许多乱七八糟地东西,有用几乎快烂掉的大叶片和捡来的树枝搭出的窝棚,还有脏到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和摇摇欲坠的长棍搭出的。
    要不是有人躺在里面,维加几乎要以为这些只是随意丢弃的垃圾。
    这些窝棚仿佛熄灭的煤堆般散落在道路两旁,形容枯槁的人缓慢穿行其中。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脏,头发打成了一块块的结,脸上沟壑难填,指甲几乎变成了灰黑色,瘦到肩胛骨外翻成了骇人的形状。
    他们有的在费力捡着野果运回自己的窝棚前,充满希冀地看向过路人;有的驮着一捆捆树枝、木条艰难走向荒地大门。
    维加看见一个瘦到脱相的女人正小心翼翼趴在发黄的草条边上,将上面即将坠落的露水吸吮进嘴里。
    她干裂的嘴唇很快得到滋养,随后又迅速瘪了下去,像黯淡无光的地皮。
    女巫忍不住停了下来,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下马,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交、交上了!”一个满身大汗骨瘦如柴的男人欣喜地奔到那位女人身边,激动地把她扶起来,“格瑞斯!我交上了水源使用税!我们可以去那个池塘打水喝了!”
    名叫格瑞斯的女人难以置信捂住嘴,“感、感恩神主!快,快!”
    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朝荒地大门的方向跑去。
    维加下意识跟上,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了一个个……水洼。
    或许是之前连续的大雨形成的,木质大门周围有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洼地。里面漂浮着虫子尸体和泛黄的草根,因为泥土的关系,水洼里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有几个人围着水洼地,珍重地用各式各样的工具取水。维加跟随的两人也是,他们选择了其中一个人少的,在给旁边一位躺椅上的人看过木牌后,便拿上几片凹形木片,在里面垫上黄叶子后从水洼里舀起水,然后急不可耐往嘴里送。
    马背上的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片刻后,女人仿佛终于活过来一样,强撑着站了起来,和男人一起打好最后一舀水,缓慢往回走。
    “……等下你好好休息,我趁着天还没黑,在去捡点木柴,争取把我们的入门税交上。”男人一路絮絮叨叨的和身旁人说着,丝毫没注意到有两匹马坠在他们身后。
    “格瑞斯,”他很兴奋,尽管两条腿已经疲惫的快要挪不动,每呼吸一下胸腔就传出破风箱的声音,但眉眼里依旧充满乐观,“我已经打听好了,伯爵大人的牧场正需要一个剪羊毛匠,等我攒够了入门税,我们就可以进入荒地去牧场应聘了!我剪羊毛很厉害的,相信我,我们绝对能活下去!”
    “我、我可以……理、理羊毛……”格瑞斯扯了下嘴角,虚弱地靠在男人肩膀。
    “那好,”男人哽咽了一下,偏过头,“那我们和那里的大人商量一下,希望神主保佑,大人能同意我带着我的星星一起做工,就算只要一份工钱也没事。”
    “嗨。”
    就在此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男人的话,他愕然转头,下意识将格瑞斯挡在身后。
    “不好意思,”尤安翻身下马,“我不是有意吓到你们的,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如果你如实回答,我愿意付给你等价的报酬。”
    男人看起来很紧张,因为他瞄见了来者腰间的佩剑,那是只有士兵才能拥有的东西,况且士兵后面站着一个全身笼在漆黑斗篷里的奇怪人士。
    在逃亡的一路上,男人目睹了不少奴隶主强行抓人的惨烈状况,他浑身战栗起来。
    可那句“报酬”依旧让他忍不住动摇,他们已经一天半什么东西也没吃了……
    “你,”男人胸口起伏,“您想问什么?”
    没想到眼前的士兵却让开了位置,让后面的黑斗篷走了过来。
    男人听见温和的女声,“你们从哪里来?”
    “……东部科索尔小镇,那里以吹玻璃闻名。”顿了一下,男人补充道,“我们是逃亡而来,索耶伯爵的军队在附近的科索山脉和地精们打起来了。很多、很多人都逃走了,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科索尔美丽的吹玻璃了……”
    战争。
    维加心脏微微下沉,偏了一下头,身后的尤安立刻上前,隐蔽地放在男人手里一样东西。
    下一秒,男人眼底迸发出亮闪闪的光。
    是面包!还不是发绿长霉斑的黑面包!是干干净净软软的混合麦!
    格瑞斯的眼睛都发绿了。
    男人想都没想,立刻撕下一大块塞进格瑞斯嘴巴里,他自己则狼吞虎咽吃掉剩下的一小块。
    “对、对不起……”男人捶着喉咙咳嗽道,“这周围并不受荒地庇佑,如果我们不尽快吃掉,会、会惹来麻烦。谢谢您的好意!您还想知道什么?请尽管提问吧!哦对了,我叫做汤姆·布拉德利,这位是格瑞斯,是、是我的妻子。”
    维加等他平静下来,才继续,“这周围的人都是逃亡而来的吗?”
    汤姆:“是的,战争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激烈。他们从东部温马郡一直打到了科索山脉,那是横亘了大半个东部的战火……很、很多人都被迫上了战场……很多人都死了……我们侥幸逃到了这里,期盼着能够进入荒地……活下去。但是、但是……”
    “但是太难了……”格瑞斯缓缓开口,她的声音飘的像要断掉,必须扶着汤姆才能勉强站立,“我们需要交齐占地税……才能在这里搭一个窝棚……咳咳……”
    汤姆连忙轻拍她的后背,眼睛红红地接过话来,“想要在附近的任何地方取水,要交水源使用税。捡附近的野果,也要付给主人食果税,我们想要捡木柴卖给荒地里的行商,也需要交一份木柴税……但谢天谢地,荒地的主人允许我们进入荒地,只需要补齐入门税就可以了。”
    维加想起了尤安的话——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只属于伯爵一个人。
    想要使用,无论什么,都必须付给伯爵税金。
    斗篷下,女巫嘴角抿的平直。
    多么自私狂妄又无情的伯爵啊。
    她记得,埃文斯的父母也是因为无法负担高昂的税金而生生饿死的。
    闲聊时,阿斯提亚曾短暂提过,她居住的村镇里,有开窗税,只要房子有窗户就必须交;还有燃火费,连火都属于当地的主人,平民想要使用火焰,必须交钱。
    还有诸多匪夷所思的,比如过路税、割草税,蜡烛税……
    听说,有的贵族领地,连呼吸都要交税。
    冷风吹过,黑色的斗篷缓缓鼓动。
    维加:“谢谢你们,这是报酬,希望你们会喜欢。”
    尤安从后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布袋表面脏兮兮的,看起来非常难让人注意。可奇怪的是,布袋居然是带着温度的。
    捧在掌心,仿佛捧了个手炉。
    看着年轻的夫妻接过后,维加转身就走。
    等马蹄声消失,汤姆才回过神来,此时格瑞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汤姆顾不上查看布袋,往腰上一塞就扶着妻子回到窝棚。
    “是、是面包吗?”格瑞斯大口呼吸着,刚刚的面包香还回转在嘴巴里,如果那位神秘的好心人肯再给他们一块就好了……
    哪怕只有指甲盖小也没事……
    “我看看,亲爱的,你先喝点……”话说到一半,汤姆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慌乱的一把扎紧布袋口,整张脸涨成了红色。
    “格瑞斯,亲爱的,我的宝贝,”汤姆语无伦次,死死攥着布袋贴近胸口,眼泪“哗啦啦”往下淌,“我们,我们恐怕遇见了神主的化身……真正的神使……!”
    “你给了多少?”缓步来到荒地大门前排队时,维加转头问身后的人。
    “5银,”尤安说,“还有您吩咐的兔肉,特意挑选了最软烂的部分。”
    兔肉是他们来的路上捕猎到的,用火烤了一半,另一半是炖煮的。
    炖煮的兔肉,足够让那位格瑞斯小姐恢复精神了,何况善良的女巫小姐还使眼色让尤安滴了几滴治愈药剂进去。
    不过,尤安垂下眼,女巫小姐转头朝他拼命眨眼的时候,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至于那5银……
    “入门税,1银币。”大门处,新设立的哨卡,士兵冷漠伸手。
    尤安掏出2个银币放上,顺利进入。
    他听见女巫小姐略微发闷的声音,“合理的数字。”
    太多钱揣在现在的汤姆夫妻俩身上,那不是馈赠,是催命符。
    交完入门税还剩下3个银币,足够他们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期。
    只是——维加站在大门后转身,回头望向被挡在外面的逃难者。
    汤姆夫妻的幸运如同泥入大海,丝毫没有掀起波澜。逃难者们依旧一趟趟背着他们所能找到的燃烧物,一步步,身形摇晃地走向大门。
    即便那些只是些满地都有的枝条,可仍然压弯了所有逃难者的腰。
    战争,饥荒,瘟疫。
    就算没有身处东部,维加也能从那些麻木空洞仿佛被蜘蛛丝捆住的眼睛里窥见崩溃后的绝望。
    维加静默站立了很久,她一个个扫过那些逃难者的脸,像要把他们全都记住。
    不能急,不要急。
    她现在自身还难保。
    希望他们都能活到再见面的时候。
    身后,年轻的追随者没有催促。
    直至黑色斗篷重新转过来,尤安才拉起缰绳,“您想先从哪里开始?”
    女巫没有停顿,“买房。”
    她需要绝对安全传送点。
    两人越过精致梦幻的魔杖店,将马儿寄养在红蜘蛛酒馆。
    没想到酒保还记得尤安,为了向上次惊扰客人的事道歉,酒保给他们的马多加了两把草。
    尤安趁机和酒保进行一番闲聊,成功套出牙行,也就是房屋交易处的位置。
    好消息是松木荒地的主人允许外来人在荒地内购买或租赁房屋。
    坏消息是佩恩伯爵明显是个贪婪的人。
    一处10x10英尺(约3x3m)的房屋,包括各种税金在内,竟然卖到了40金的价格。
    要知道在古帕斯郡周边的小镇里,这些钱足以在郊区买一套两室带窗的房子了。
    而荒地里的这间,只能站下两个人。
    维加压下想打人的冲动,平静微笑,“请给我一间至少19x19英尺(约6x6m)的房子,偏远一点,角落一点也无所谓。抱歉,我们并没有那么多钱。”
    牙行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摔摔打打的把两人带到了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远离大门,远离人群最密集的主街,位于黑市正后方。平时嫌少有人来,杂草甚至长过了小腿,不远的位置还有蚂蚁窝。
    房子是长方形,中间由木门隔断出了一室一厅,没有厨房。
    “就这儿了,”牙行的人不耐烦地打开锁头,露出空荡荡的屋子,“算你便宜点,100金,亲爱的,爱要不要咯。”
    女巫的语气毫无波澜,“80,女士,你这地方连秃鹫都不会光顾。”
    牙行的人头摇的像拨浪鼓,“90,没得商量!”
    女巫:“80,能行就行,不行我们就走。女士,这是我全部的钱了。”
    这年头碰上傻子不容易,牙行的人犹豫了好半天,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尤安闭了闭眼。
    女巫拿出10个金币,“订金,你去准备手续,午餐后我来收房。”
    “不,”牙行的人这时候变得强势起来,“30金订金,否则免谈!”
    “可以。”
    掏钱的时候,维加只觉得肉疼。
    这一下就减掉了她近一半的存款,希望等下的黑市别太贪婪。
    “我们,”士兵走在前往黑市的路上,停顿好一会儿才沙哑开口,“小姐,我们前期可以多跑几趟。只要路线熟悉了,我不会出任何差错,请您相信我。那间房子是否真的太贵……”
    维加打断了他的话,“金币放在兜里永远不会下崽,除了落灰,它们无法发挥任何作用。只有当你花出去,金币才有了存在的意义。只要操作得当,它将带给你远超它本身的回报。”
    年轻人呼吸骤停,眼底的迷雾仿佛被冲天的日光驱散。
    “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女巫不甚在意地看了眼尤安,“我们终将以此获得辉煌。”
    全吉利金国都会乖乖排在她店铺门口的,真正的商业辉煌。
    可这句话落在追随者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尤安带着女巫进入黑市,从牧场下方隐蔽的入口。一路上,他面上沉静,可心底仿佛掀起惊涛骇浪。
    辉煌。
    他反复咀嚼着女巫小姐所说的词汇,小姐想要辉煌。
    可什么样的辉煌配得上她?
    或许……士兵再抬眼时,大地色的眸底仿佛燃起烈火。
    黑市还是和上次来一样,战争似乎并没有影响被金叶子庇佑的摊位们。
    维加抬起眼睛,借着兜帽的阴影仔细观察。
    神秘,古朴,充满秩序。和外面熙攘的街道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的人连擦肩而过时都是缩着肩膀的。
    每个人都罩着宽大的兜帽或戴了面具,金色叶子灯悬浮在摊位上空,宛若孤寂的暗月。
    果然很符合她对黑市的想象。
    两人缓步穿行其中,一个个摊位看过来。由于每个摊位都是露出一角,所以女巫看得很辛苦。
    但不妨碍她大开眼界。
    有卖精灵翅膀标本和独角兽心脏的,有卖被封印的扫帚和往下滴血的魔杖的,还有卖星星制作的香薰和烟雾会变成蛇的古怪药蜡的。
    维加甚至还看见了长腿的蘑菇、会下雨的雨伞和被人类手骨封印的古魔法书。
    诶?等下,那绝对是一本黑魔法书吧?
    维加拽了一下尤安,忍不住走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嚼着烟叶的老头子先出声,“你回来的可真快啊,小朋友。怎么这次没和甲壳虫一起来?你知道的,在这里,必须要给中间人抽利,否则我无法和你单独交易。”
    维加的脚步停了下来。
    “午好,老巴比先生。”在女巫小姐刚踏进来时,尤安就认出了这间摊位,他微微低头,“见到您很高兴,不过很遗憾,这次我不是来卖药剂的。只是,您怎么……我是说,我以为您也是专门做药剂生意的。”
    老巴比又躺回了摇椅,不屑地摆摆手,“哪儿来那么多魔药剂啊?就算整个吉利金国,也找不出能稳定供应的药剂商。大家都是碰上了就卖,碰不上再找其他生意过活。否则只靠药剂,我恐怕会饿死在这。小朋友,你不也是如此么?”
    尤安轻轻点头,“您说的对。”
    在两人闲谈间,女巫走到了那本古魔法书跟前。
    这绝对是本黑魔法书,人类的手骨横在书封皮上,仿佛死前极为不甘地死死攥住书本一样。
    透过骨缝能看见魔法书暗红色封皮上的古文字,维加这具身体在魔法大学里是学过古文字的,她认出了上面的文字:想要实现愿望吗?想要达成所求吗?请翻开这本书,它能帮助你获得一切!
    ……嗯,怎么看怎么会被诅咒的样子。
    “黑魔法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儿,”老巴比注意到了新生意,挪动浑浊的眼珠,“看在小朋友的面子上,我只能提醒你,所有妄图翻开这本书的巫师,最后都被吸成了人干。欲望之书,真是合适的名字。”
    维加没有动,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音色变得有所不同,“所以这本书会吸取巫师的魔力?”
    或许可以让那只青蛙试试?
    “是的,这也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老巴比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脚一晃一晃的,“没人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维加若有所思,“听起来像场赌博。”
    老巴比:“野心,抱负,想要实现这些,哪一步路不是在赌呢?2金,女士,你就可以拥有一次豪赌的机会,万一打开里面写满了‘如何赚到3百万金’呢?”
    “那就证明我赌输了。”维加扔过去几枚金币。
    金币划过半空的气势很帅气,但扔的人心在滴血。
    麻麻孩子要没钱了!!
    老巴比用奇怪的皮膜包裹住这本书,之后皮膜迅速干瘪下去,完全看不出欲望之书本来的面貌。
    维加再三确认无害之后,才将书塞进魔法伸缩袋。
    尤安在旁边状似无意间问,“您这摊子装饰的真好,在这里开一个摊位,似乎自由度很高。”
    老巴比愉快收下钱,见到了金灿灿的颜色,他也变得稍微热情了一点,“黑市的主人是位慷慨的大人,如果你们在黑市遇到麻烦,可以一直朝左拐,走到尽头时会看见一个被叶子包裹的小屋。那是黑市管理处,他们能解决你的任何问题。”
    维加满意了,“谢谢您的忠告,先生,期待下次的见面。”
    出了摊位,她掂了掂魔法伸缩袋,仅剩的百来枚金币在袋子里挤来挤去。
    希望那位管理者懂事一点,只是租个摊位什么的,应该……不会花多少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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