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7章 你是谁?

    对于伊妮娅而言,这趟古斯特大陆之旅还蛮有意思的,伊丹城的异域风情特色很浓郁,街道上穿着古色古香长裙和各种稀奇服饰的路人也十分有趣。
    “他们的马好漂亮啊!”看着路过的骑士,伊妮娅说,“以后波波肯定也能长那么大。”
    “那当然了。”赛弗拉笑道。
    毕竟波波可是个祖上或许混过魔兽血脉的小马,它长大后变异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说不定会长成意想不到的样子呢。
    这座富裕的大城有着从各种地方而来的旅者和商人,所以在道路上闲逛的宝宝家族并不突兀。走过一个街口的时候,一家人声鼎沸的酒馆引起了boss们的主意。
    “这里还有酒馆,等有时间再尝尝吧。”德莱斯特饶有兴趣地说。
    如果只有大人们自己来,一定会进去坐坐的,但带着宝宝就不太合适了。
    在赛弗拉的怀里,伊妮娅兴致勃勃地望着周围的街景,时不时提出有些稚嫩的问题,赛弗拉都耐心的一一解答。
    当得知街上那些建造得十分漂亮的建筑都是神教教会后,伊妮娅期待地说,“赛弗拉,我想看你的教会长什么样子。”
    四岁出头的宝宝已经知道了自己家人们的‘职业’,比如她知道乌利尔是虫虫国王,知道赛弗拉和赫里希雅是神,但对这些词的意义并不算太明白,她甚至都对玩家副本空间这些词都完全没印象呢。
    她只知道,神明都拥有漂亮的房子,是那些崇拜她们的人造出来的,所以伊妮娅想看看赛弗拉的房子长什么样子。
    “那就去看看吧。”在这种方面,赛弗拉一向很宠孩子。
    尽管力量之神似乎已经销声匿迹,不似其他神明那样会偶尔回应神眷者,或者降下神迹,但赛弗拉仍然拥有大批隐藏在各种身份下的忠实信徒。
    在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里,拥有天赋、属性又与自己信奉的神明相合的信徒,有机会成为神眷者。神眷者可以修炼神的属性力量,得到更强大的能力。
    比如魔药之神、商业之神、狩猎之神等等,从这些神的名字上就能看懂祂们的神柄是什么,而祂们的神眷者,则会修炼对应的力量体系。
    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众神的权柄有大有小,存在上下级的关系。比如音乐、绘画、雕刻之神很显然都是艺术之神的下游。
    对于神而言,权柄越偏向概念化,则越强大。越细致准确,也代表神力本身存在着的限制。而对神眷者来说,选择皈依什么神明,就比较考验个人选择了。
    很显然,越清晰的力量体系修炼起来越简单,但上限太低。而越偏向概念化的神明,祂的力量体系的理解和修炼难度也会越高。
    世上大部分神明的能力都能从女神三姐妹这里找到根源,其中以力量与秩序之神赛弗拉为首——这世界上有什么不是力量吗?
    力量是万源之源,身为这么强大而迷人的存在,也可以理解尽管赛弗拉本人已经销声匿迹万年,她的宗教也仍然兴盛了。
    至高神教的教会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将力量之神描述为背叛神王、堕入黑暗的邪神。
    而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力量神信徒们:主黑化了?还有这种好事!更爱了!
    毕竟力量是战争的源泉,力量之神不黑化还感觉差点什么呢。
    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赛弗拉还在努力保持干净的神格的时候,而她的信徒风格却越来越偏向黑暗,甚至浓郁到反过来差点影响她的原因吧。
    古斯特大陆很广袤,在不同的城镇乡村里,居民信奉的主要神明会出现天差地别的区别。伊丹城身为王国的主要大城之一,势必会信奉官方的至高神,而打压力量神。
    但这个城镇里仍然存在赛弗拉的教会,只是位置在鱼龙混杂的黑街当中。这么危险的地方,连普通的三教九流都不敢踏足。
    这对于boss们而言就不算什么了,抱着伊妮娅,众人像是观光一样踏入黑街。
    烟熏缭绕的阴影里,男人们聚堆抽着烟斗,时不时传来奇怪的笑声。街边的小贩在破破烂烂的布上摆放着不合法的货物,眼睛时不时扫向周围,带着随时跑路的警惕。戴着斗篷的蒙面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快速地互相交换手里的东西……
    整个黑街都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像是在下水管道旁到处嗅着鼻子的老鼠,随时准备逃回阴影里,衬得光明正大走进来的boss们格格不入。
    宝宝拥有的是八个人的大家庭,走在哪里都很吸引人的注意力,更别提是这样的地方了。黑街人们的目光盯过来,又悄无声息地移开。
    很显然,这些生活在阴影里的三教九流们嗅觉像是鲨鱼一样灵敏,能察觉到什么样的人是惹不起的。
    在他们的眼里,别说这个团体的成年人了,就连那个被抱着的小孩子,看起来带着一种淡然自若的感觉,完全没有被黑街的氛围吓到。
    这行人恐怖如斯,绝对不能惹!
    伊妮娅都已经在全世界的恐怖惊悚片场路过了,也没觉得怎么样。这么一条小小的街道,在她看来和外面的主街根本没有任何区别,看腻同样街道的宝宝无所事事地靠在赛弗拉的怀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女人的声音,“到了,就是这里。”
    伊妮娅立刻撑起身体,好奇地抬起头。
    赛弗拉并没有走得很近,而是站在一处墙角,街道的斜对面便是她的教会了。
    力量之神的标志是一只兽瞳,最精妙的是,设计这个图腾的人仅用简单的几笔装饰,就让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图腾上的眼睛既是狮子,又是鹰隼,而它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注视着它的人,给予一种被野兽注视的战栗感。
    这两个动物都在神话传说中代表着赛弗拉,狮子是代表她强大的力量,鹰隼则代表公正与明察秋毫的秩序。与此同时,这两种动物也被视为天与地的统治者,
    可以说这是非常适合力量与秩序之神的图腾了。
    当然,这也有另一种解读的说法:赛弗拉是万源之源,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当中,世间万物都被力量之神注视着。
    其实这个说法一开始是至高神的信徒们散播出来抹黑泼脏水的,他们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民众畏惧力量之神,好以此将她打入堕落神明的行列。
    而赛弗拉的信徒们:我去,好会说,比我们自己人都会吹,拿来吧你!
    ——没错,信奉力量之神的人们不仅觉得说得真好,爱听,而且还要将其发扬光大,最后做成了教会标志的图腾呢!
    但不得不说,这个狮鹰之瞳的标志和黑暗风格的黑街建筑还挺配的,怪不得古斯特大陆的人都普遍认为力量之神已经是堕落神明了。
    “好帅呀!我想要那个!”伊妮娅的眼睛亮起小星星,她抬起头和赛弗拉撒娇,“姐姐,我想要你的商标。”
    好消息,宝宝不知在哪个动画片里学了个高级词汇;坏消息,宝宝学的好像有点杂了。
    赛弗拉失笑,她揉揉伊妮娅的头发。
    “好,过两天我给你弄一个。”
    伊妮娅看着藏匿于黑街的教会,她向后靠在神明的肩膀上,声音稚嫩地问,“为什么姐姐的房子没在大街上?”
    “因为大家都默认,我已经是个坏神了,坏神当然不能在明面出现。”赛弗拉语气温和的解释,“宝宝也说过,从我和诺亚的身上能吸收最多的能量,对吧?那个东西在其他人眼里是黑暗力量,很多人觉得坏蛋才会有它。”
    这半年的时间里,经过和乌利尔游玩精神力迷宫,伊妮娅已经逐渐懂得了自己掌握着的力量,也知道了她能在其他人的身上汲取正面与负面情绪力量。
    但赛弗拉的话她仍然有点没听懂,但这不妨碍宝宝不开心。
    “姐姐不是坏神!”宝宝气鼓鼓。
    “嗯,我知道。”赛弗拉伸手挤了挤伊妮娅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小脸蛋,她笑道,“至少现在,我还不是坏神。幸好有了宝宝,黑暗力量还没有将我吞噬。”
    伊妮娅仍然没太听懂,她稚气地问,“姐姐你叫‘力量’,那为什么还会害怕黑暗力量呢?不能像我一样吃掉它吗?”
    孩童稚嫩无心的提问,却让力量女神猛然怔住。
    神明之所以害怕堕落,是因为‘黑暗’是一种被污染的力量,所有堕入黑暗的神明最终都会被黑暗之力反过来侵蚀污染。
    没人能够知道这些堕落的神明身上发生了什么,是祂们拥有黑暗力量后被扭曲了性格,还是原有的光明神已经被杀死,现在存活的是在神的尸体上继承了祂记忆的恶魔呢?
    就连赛弗拉被关押的时候,都一直在努力抗拒阻止黑暗的蔓延。毕竟,那可是连至高神都无法掌握的堕落力量啊。
    这种先入为主的念头实在根深蒂固,这让赛弗拉甚至在这从来都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性——她是力量之神,是万物的源头,那么黑暗的力量到底会让她堕落,还是会被她所驱使呢?
    赛弗拉的呼吸变重了。
    将话说出口就忘在脑后的伊妮娅正四处张望,忽然被神明猛猛地揉搓了一顿头发,宝宝有点发懵地睁大眼睛。
    “宝宝,你真是我的福星!”
    力量之神快活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亲吻宝宝的额头,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去寻找其他朋友们。
    回到星屋后,赛弗拉将整件事讲给众人听。相比于兴奋的力量之神,boss们的表情都很凝重。
    “这件事没有回头路,赛弗拉。”露莲娜担忧地说,“如果你真的无法掌握黑暗力量,那……”
    她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的权柄都被那个老东西夺走,没有神柄,破碎的神格便不会复原,只会逐渐衰弱。”赛弗拉却对此毫不在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现在死还是苟延残喘几万年之后再死,有任何区别吗?”
    “赛弗拉,这是场结局无法被预测的豪赌。”诺亚谨慎地开口,“我劝你还是慎重一些……”
    赛弗拉却笑了。
    “是宝宝提醒了我,我可是赛弗拉,是除了那个老东西外,这世上最先诞生的神明。如果连我都畏惧被污染的黑暗力量,那我还算是什么力量之神?”
    “无法被预测的结局?很好,这代表连至高神也无法掌握我的命运。”
    boss们互相注视彼此一眼,众人都十分头疼。
    赛弗拉的赌性实在太大了,只是因为一个新的念头,她就敢用自己的性命却尝试这个可能性。而且很显然,只要是她下定的决心,就没有人能够动摇。
    露莲娜的心有些惴惴不安,这些年来,她已经认定自己就是早逝的神明布兰薇尔,可是还没等到她有恢复前世记忆的征兆,赛弗拉就要去用自己的生命冒险了。
    这一切的变化得实在是太快了,一想到她可能会失去赛弗拉,露莲娜的心里就有些无法接受。
    “就算你想要尝试也可以,但不着急这一时,我们多出些时间来调查准备,好不好?”她只能尽力安抚做事雷厉风行的力量之神,“宝宝才四岁多,等她长大之后再做打算,也来得及啊。”
    提起伊妮娅,终于让赛弗拉沉默了下来。过了半响,她才再一次开口。
    “伊妮娅与星系的存在是与众不同的,我有预感,不用等她长大,副本世界与无限空间都会产生巨大的转变。”女人沉声道,“在那之前,我要扫平她面前的障碍。”
    她抬起头,望向众人。
    “不论如何,一年之后,我都会开始尝试接触黑暗力量。”
    ……
    在boss们谈论重要事情的时候,伊妮娅自己和小马玩了两个小时,并且给它喂食和擦了毛。
    和喜欢撒娇的小马互相贴贴了好久之后,宝宝发现今天竟然没有人管自己洗澡换衣服,她就开开心心地直接跑去娃娃屋里玩耍。
    玩了一会儿后,伊妮娅抱着小熊玩偶,不知不觉在柔软的大床上睡着了。
    在梦境之中,她再次来到了风雪肆虐的寒冬副本。
    话说起来,宝宝的记性不太好,很容易被有趣的事情勾走注意力。boss们至今都不知道她又交了新朋友,谁让那天正好赶上星屋大更新,事情太多,伊妮娅醒来后就将阿列克谢给忘记了。
    但一回到这个环境,宝宝顿时将之前的事情全都想了起来。
    过去每次梦境巡游的时候,一般都会锚定一个人物,所以伊妮娅这次一被刷新在山顶上,她就迫不及待地左右望去,想要找到那个能变出好吃光球的哥哥。
    冷风呜呜地吹拂着,雪雾扑面而来,周围除了枯树大雪与风,连个人影都没有。
    伊妮娅对此接受良好,过去在其他副本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没人她自己逛逛也是一样的。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顶前进,虽然感觉不到寒冷,但因为对雪地不熟悉,宝宝走着走着就将自己淹没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这时,有人从背后将她从雪堆中解救了出来。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伊妮娅抬起头,她对着捂得严严实实的白发少年露出笑容。
    “阿列克谢哥哥!”
    虽然名字有些拗口,但是因为小金球太好吃、不是,因为是新朋友,所以宝宝将男孩的名字记得很牢固。
    少年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伊妮娅,白雾氤氲了他尚还稚嫩的面容。
    “你是谁?”他开口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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