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0章 大造化

    中?午一点多,林泽带着村里群人先到县城直接租下一间小型客栈,让店家?乐呵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忙前忙后给林泽端茶倒水伺候周全。
    “黄族长,咱们现在去赵郎君养病之地,大伙这么多人恐怕那边连站都没地儿,你挑五个去,我也带三?人即可?。”林泽没有浪费时间,明天下晌周文禄他?们该到了。
    林泽说完,黄忠良也没有意见?,马上点了以黄信峰为首的三?个汉子?。黄杏儿和黄母两?人神色各异,两?人身边是两?个健壮的妇人陪着,其中?一人正是族长家?的大儿媳妇罗氏。
    随后林泽让大伙凑一块,他?低声说了好一阵子?,“诸位可?都记住了?事情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就看你们要不要演一场戏。”
    黄忠良一琢磨,他?们私下揭穿赵玉骐的真面目,带回去族里处置就不必闹到公堂,可?不两?全其美?
    黄杏儿犹豫着问道,“夫君若是清白?,知晓我们骗他?,我家?日子?要怎么过?”
    林泽耐心支招,“他?总归也做过错事吧?要真是日后那这事说嘴,你不会翻旧账吗?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是常事,黄族长你说是这个理?不?”
    不仅是族长,其他?族人大都是成亲有家?室的,纷纷附和着点头。
    “公子?这话有理?,杏儿你莫怕。若玉骐心怀鬼胎,咱们及时收手,还有回头的余地。我的儿,家?里就你一棵独苗,你当真只要夫婿不要爹娘吗?”黄氏此时都没法全心全意站闺女那边。
    “娘!”黄杏儿保住母亲的手臂,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样吧,杏儿姑娘你先别进去,免得坏了事。反正家?里田契都在婶子?手里,让你娘去就成。”林泽马上换个方案。
    “公子?,让我去吧,我行的。若是我自己?瞎了眼看错人,我认!我娘不可?能留我一个人在村里,我们不一起回去肯定赵郞会起疑心。”黄杏儿抬头坚决道。
    林泽看了眼黄族长,见?对?方没做声,就点头同意继续执行之前的计划。
    一行人直奔黄氏母女之前租赁的房屋来,里面只有夏婆子?在厨房里忙活。
    “老夫人、小姐、族长……你们怎的一块来?”夏婆子?吃惊地看着院子?外一群人。
    “夫君去哪了?”黄杏儿直接问道。
    夏婆子?见?情形不对?,吞吞吐吐好一会都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黄忠良沉着脸,让大儿媳妇把她?扯出来,“你个吃里扒外的,主人家?问你事,你还敢隐瞒?再不说我这就把你捆了卖去人牙子?。”
    作为一族之长,黄忠良有底气当着众人的面说这话。
    黄母咬牙给了夏婆子?一记耳光,“说!”
    夏婆吃痛的捂着脸,“在、大爷和喜儿去、去杏林医馆了。”
    黄母脸色很难看,回来前女婿的病症虽说有好转,可?还远远没到能下地走去医馆的程度。这才过了一夜,竟能带着婢女外走,可?见?里头的猫腻很大。
    想?到这里,黄母转头朝黄忠良请求道,“族长,劳请大伙帮我把这婆子?捆起来,等咱们把那两?人寻回来一并处置。”
    黄忠良想?起这两?年?黄应灵这家?人的所?作所?为,虽然不想?给这母女俩什么好脸色,但总归是族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也不能看着孤女寡母被人欺负。
    “信峰、信明。”黄忠良道。
    夏婆子?倒是想?跑,但是这一大群人她?连脚都没迈开就让人按倒、塞布条、捆死手脚。
    “杏林医馆人多吗?咱们这些人手够不够?”林泽先问清楚。
    “公子?,杏林医馆就一个坐堂的袁大夫和一个药童。”黄母道。
    “行,咱们分四人守好两?处门口,其余人进去找,看见?他?们俩直接捆回来。”林泽安排道。
    杏林医馆并不是开在县城中?心人流量多的地方,而是在东南方僻静处。医馆周围大都是居民住宅,还有些手工匠人的作坊。
    这意味着平时没什么人来这边,很方便黄族长他?们低调行事。
    林泽一群人半个小时不到,就把医馆搜一遍,将四个人控制起来,直接把医馆前后门连带窗户关紧,就地审问。
    见?到赵玉骐后,林泽也得承认他?确实长得一副容易让小姑娘上头的模样。白?皙清俊的脸庞加上那一双桃花眼,行为举止带着书生特有的文雅,就跟话本里暂时落魄,但前程远大的书生一样。
    “你们、”赵玉骐皱眉扫过眼前的人,他?两?手被人抓住动弹不得,但是脸上并不慌乱,目光落在妻子、岳母身上,“娘子?、岳母,族长为何要抓我?”
    “你们是黄家?庄的?做什么胡乱捆人?当我这杏林医馆是你们自己家不成?”袁大夫身材瘦小,五十来岁的年纪中气十足。
    林泽没理?这两?人,而是让虞伯钧把喜儿单独拎出去,“咱们先去那边,把这几人的嘴巴塞住,把他?们分开安置。”
    黄忠良二话不说配合着林泽。
    留下四人看守赵玉骐、袁大夫并一个药童,林泽其他?人便提溜着丫鬟喜儿来到后院,“喜儿是吧?适才我们从租的房子那边过
    来,夏婆子?挨了几个耳光就全说了,你呢?要先受点苦才开口还是听话点直接说?”
    因?为事先商量好的计策,其余人都不做声,只冷冷地盯着喜儿。
    喜儿一个十三?岁的丫头,在如此大的压力?下很快就招架不住,直接朝着黄杏儿跪下,“小姐、夫人救命!是、是姑爷让我们在您的养身汤里下了不能生育的药,若不照着做,他?就要把我卖去窑子?里…呜呜…”
    黄杏儿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瘫倒在族长大儿媳的怀里。
    黄母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只感?觉手脚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这次是装病?”林泽继续审问。
    “是、是…”喜儿嗫嚅道。
    “你卖身契又不在他?身上,他?害你家?小姐,为何不告诉小姐和夫人?”林泽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她?不是个傻的,显然在赵玉骐和黄杏儿两?人间,黄杏儿才是她?真正的主人,为什么会被赵玉骐几句话拿捏住。
    “……”喜儿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黄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冲过来扯着喜儿嘶哑地逼问道,“你们是不是…是不是苟合了!”
    喜儿抖得更厉害了,呜呜地哭个不停。
    黄母气急败坏想?要打喜儿,被林泽一把扯开,“住手!”
    林泽听完一把火直烧心窝,转头进屋去到赵玉骐跟前,一脚把人踹飞撞到墙壁上。
    赵玉骐双眼圆睁,满是惊慌与剧痛,嘴巴大张着,却半晌呼不出气,像条濒死的鱼。
    “砰!”林泽把鞋底踩在赵玉骐的脸上,“畜生不如,那么小的丫头也下得了手,你真该死啊。”
    旁边守着的黄家?庄村民都懵了,他?们眼中?斯斯文文、最多只会放几句狠话的公子?,发起狠来竟然这么可?怕。
    外头震惊于赵玉骐这种禽兽行为的人终于被里面的动静惊醒,连忙跑进屋。
    他?们看见?赵玉骐的冷汗从额头滚滚而落,脸色惨白?如纸,唇上不见?一丝血色。
    对?面看了整个过程的袁大夫已经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别打我!都是他?赵玉骐让我骗他?媳妇岳母,他?没病,都是装的!他?就想?要骗银子?,事成之后分我三?成,我没拿到银子?!你们不能杀人!不能杀人!”袁大夫见?林泽看过来,身体抖了抖,倒豆子?似的不用问酒自己?交代清楚了。
    林泽深吸一口气,让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一旁的黄忠良看得是心惊胆战,林泽这是要闹出人命啊,那他?所?求的‘家?丑不外扬’可?就没了。
    “额、这位公子?咱们消消气,事情既然已经水落石出,我们黄氏一族自然不会纵容此等恶人为害族亲,您放心,一定按族规从重处罚。”黄忠良赶忙开口劝说。
    “林泽,要不把他?阉了?你觉得能出气没?”虞伯钧小声凑过去问道。手已经搭在刀柄上,随时能抽出来给地上的赵玉骐来一下。
    林泽按下他?的手背,示意不要轻举妄动,看向黄忠良温声道,“黄族长,此人恶刑如若不交给衙门公开审判,以正视听,只怕不能震慑其他?正在做或者准备做跟他?一样害人之事的人。我明白?您要维护黄家?庄名声的职责,但为大局想?,还请容在下将其押送县衙,依照我朝律例定罪行刑。您别担心,为表歉意,我送黄家?庄一场大造化?。”
    林泽觉得赵玉骐这种违背道德和律法的情况,一定要在平谷县大肆宣传,公开审判行刑,才能震慑那些潜在的犯罪分子?。就算不能完全杜绝,也可?以减少类似的事件。
    虞伯钧见?黄忠良犹犹豫豫,一边怕林泽的手段一边又不乐意族里的丑事弄得人尽皆知。
    “你知道这是谁吗?老头!”虞伯钧大声呵斥道。
    黄忠良紧绷着没敢松口,他?是族长,让全族蒙羞的事怎么能做?那不成了罪人?死了到地下也没脸见?列祖列宗。就是没死,哪里还有脸面对?族亲?
    至于林泽所?说的大造化?,黄忠良猜到了,顶多就是给他?们银子?补偿。但事关全族老少的名声大事,他?今儿就算死在这也不能当罪人。
    “你们带着我的帖子?去把县令请来。”林泽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书交给两?个手下。
    “是!”两?人双手接过,二话不说往外走。
    其他?人已经看呆了,就连黄氏一介妇人都看出了林泽身份不简单。县令啊,那可?是父母官,大老爷,竟然是让他?随意就能喊来的吗?
    黄忠良膝盖一软,就跪倒在地上,嘴巴干涩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其他?人见?状,不知该不该跟着跪下。
    “公子?、贵人…”黄氏颤颤巍巍道。
    “坐着等。”林泽摆手道。
    黄忠良在其他?人还浑浑噩噩时已经缓过来,并且想?到林泽刚才提到的‘大造化?’。现在他?再也不敢认为这位贵人所?说的‘大造化?’仅仅是给点钱财,若是能抓住这种天大的机缘,族里这点名声算什么?
    “贵人,是老汉有眼不识泰山,我替我们黄家?庄叩谢贵人今日施以援手,帮我们解忧!刚才是老头我不识真佛驾临,有不敬之处请多包涵!”黄忠良说完,赶紧给其他?族人使眼色,大伙跟着他?朝林泽扣头。
    林泽从椅子?上起来,“都说不许弄这些跪跪拜拜的,起来说话。”
    黄忠良偷摸瞧了眼林泽的脸色,见?他?有生气的意思,也不敢再跪,连忙招呼其他?人跟着起来。
    另一边缓过劲来的赵玉骐面如死灰,原以为凭他?的能耐让村里人给他?辩解,还有机会把这事糊弄过去,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事,竟然碰上了硬茬。
    “县令大人到——”门外锣鼓响起,四名衙役开路,平谷县父母官从轿子?里迫不及待出来,差点绊倒,他?连忙扶正官帽。
    “下官平谷县县令钱昌平求见?大人——”
    “下官平谷县县丞孙汉求见?大人——”
    “下官平谷县县尉欧少进求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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