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8章 文华阁

    散朝后,林泽跟虞伯钧走在一起?。廷上那?一群朝臣都想找他打?听纺织机的消息或是大家先混个?脸熟。奈何林泽一脸冷漠,加上虞伯钧这人也不好惹,最后没有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虞伯钧邀请林泽一块坐轿子回去。
    “你竟然会弄纺织机,林泽啊,我今儿真服你了。”虞伯钧虽然读书不怎么?样,但在军营里生活过一段时日,知晓柴米油盐这些?东西的重要性。
    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若有法子能让田庄上的佃户、家奴产出更多的布匹,那?每年庄子上能收上来的银钱就更多了。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有了更好的纺织机,他们完全可以种植更多的棉花、桑麻,不需要去外头抢着买棉花。
    “就是凑巧的事,也不晓得?能不能让百姓们受益。”林泽轻声道。
    他是希望通过升级机器,让生产布匹的工作交给那?些?大型作坊。那?其他百姓便能用相对便宜的价钱购买到所需要的布,不用家里妇女每日辛苦纺织,让更多的劳动力从事其他方面的生产建设。
    朝廷自?己?手里有足够的布,就不需要征收这方面的赋税。如此一来,嘉国就可以大范围解决百姓穿衣保暖的问题。剩下食、住、行,粮食要推进航海,去其他地方寻找优良农作物,增加粮食产量。住和行都是可以用钢筋水泥取得?重大突破的。
    这是林泽为什么?绞尽脑汁要把这些?技术普及的原因。现在估计那?些?人都抢破脑袋地想要纺织机的技术,林泽为了让皇帝拿到一定?的好处,对某些?关键技术肯定?要想办法予以保密,但又不能因此阻碍了纺织机的推行,这是林泽后面几天?在家里需要想解决办法的事。
    纺织机已经开?了头,织布机有大方向的设计,林泽希望找到更多的人才?来执行这个?项目,他想从中?脱身出来去解决炼钢的问题。
    “难怪你当时不肯说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原来是这么?重要的事,定?然是皇上叮嘱过不能往外说的是吧?”虞伯钧自?己?就给林泽找好了理由,他现在对林泽是一点芥蒂都没有,反而生出许多敬仰来。
    “我昨晚没怎么?睡觉,刚才?跟他们吵一架精神不济,你等我回去好好歇一歇。水泥那?事你记得?帮我盯好了。”林泽揉着太阳穴,为了打?起?精神,他早上喝了一大杯咖啡,现在放松下来是真累得?不行了。虞伯钧不用上班,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林泽自?然没法跟他比。
    虞伯钧这次回答得
    ?非常干脆利落,拍胸口保证道,“你放心,在你回来前,一只苍蝇都不让它碰到那?块水泥板!”
    虞伯钧心底燃起?阵阵火苗,他坚信这水泥跟纺织机一般是皇帝表哥让林泽秘密做的,以后定?然是对朝廷有大用处。现在林泽无暇顾及,将水泥之事托付给他,这是多大的信任,自?己?怎么?可以让它出一点岔子?
    “工部营造司那?边也帮我照应一二,何尚书年纪大,身体不大康健。今日过后,那?边没我在怕是更不安静,你别让人转了空子偷摸破坏水泥和工坊的纺织机。”林泽尽力打?起?精神继续交代。
    “我送你回家后,马上进宫请陛下准许我领人严守营造司及工坊那?边。”虞伯钧回应道。
    林泽点点头,在他的肩膀拍了拍,“在京都我能信的,又能在此时帮得?了我的人不多,你可别让我失望。”
    虞伯钧头一次被个?比自?己?身份差那?么?多的人拍自?己?肩膀,但莫名的他并不觉得?冒犯,反而升起?一股斗志,“我可是京都年轻一辈中?品级最高的长?平侯,你就安心回去养身子。我瞧你也是虚得?很,那?日切磋还是我有心相让,否则就你还能打?我两拳,哼哼。”
    林泽笑了笑,往后倚靠在柔软的靠垫上,“莫要太傲,容易吃亏。”
    虞伯钧习惯性就想辩驳自?己?有傲气?的资格,转头想起?林泽在金銮殿上的种种表现,硬是憋了回去。好像确实装一装更能出奇制胜,虽然他吃得?起?亏,但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否则不成傻大帽了吗。
    回家林家的宅院,林泽跟林沐简单解释一下缘由,就躺床上睡去。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四点起?床去上班,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林泽是晚上醒来的,仆役将他醒来的消息告知其他家人,没多久卧室外间已经坐了一桌人。
    林泽简单收拾好自己出去让大家安心,先是跟三?位长?辈打?招呼,“爹、生叔、武叔。”
    随后又看向石头、多福和妹妹那?边,林泽在他爹的示意下坐到一旁的空位上。
    两菜一汤被仆役端上来,林郁盛让他先吃饭。
    待林泽吃饱喝足,林沐等三?个?小辈先行离开?,林郁生给四人都倒上一杯热茶。
    “今儿国子监祭酒大人褒扬我勤于职事,学识斐然,堪当算学博士之位。后来我留心打?听,是因为你今日在朝中?受陛下重用。”林郁盛看着儿子说道。
    短短一年不到,自?己?这个?当爹的都已经能沾上儿子的光,让祭酒大人将他这个?从八品的官职直接升到从七品算学博士。
    “难怪下晌老多人来铺子里给我们俩下帖子,而且全是有身份的管事、管家,原来是泽哥儿的缘故。”林郁生恍然道。
    “爹,这段时日估摸着来家里下帖子拜访之人不少,你等我想要应对之策。”林泽道。
    什么?事只要利用好都可以扭转成为有利自?己?的事,林泽以前的对策是别人送东西来,先收下再将大部分送回去。
    这次显然又有了新变化,送帖子的人可能比自?己?的身份高出不少,再搞这一套就会被人视作清高看不上其他人的意思了。
    “你意思是如今情况不同,旁人送来的东西不能像以往那?般吗?”林郁盛想了想问道。
    他对朝堂局势的认识不如儿子,但这些?人情往来还能帮着想一想法子。
    “嗯。有些?人的礼咱们不收不行,若是收了,口子一开?,我怕事情会变得?没法控制。如今那?些?人的眼睛都盯着我,若是一着不慎被人抓到把柄,御史?定?然会下死手弹劾我。”林泽跟三?位长?辈说出自?己?的为难之处。
    林郁盛低头喝茶,待一杯茶水全下了肚,他便放下杯子看着跟前光滑的桌面。
    “你瞧这样成不成?收礼是没有法子推掉的,那?收什么?礼你是不是可以放出口风?例如咱们就说你最爱那?些?古籍孤品,这些?东西对某些?人来说很值钱,但是也可以说是不值一文的东西,咱们就攒着不动。”林郁盛眼神一闪,突然想到这样一个?主意。
    “我瞧着成,或者?泽哥儿你就放出口风说自?己?极为想要有关纺织机的书,旁的都晓得?你如今为何能得?到圣上重用,你找这些?书可不理所应当?即便被外人知晓你收这些?礼也不怕,反正?不是出于私心。”林郁生帮着继续分析。
    林泽顺着两人的思路继续展开?想了想,突然冒出一个?很有意思的灵感,“爹、叔,你们放出口风,就说我要找纺织机的书籍孤品或是一概相关的东西,另外我还想要各地擅长?此道的工匠。若有哪家送来这样的工匠,我必有重谢。”
    靠自?己?培养太久了,林泽决定?趁机搜刮一遍世家大族手里的工匠,到时候看看哪家送来的能帮上大忙,林泽可以给那?家想要的好处。比如纺织机的件数,或者?非核心零部件的图纸,以此来延长?这些?买回去的纺织机的使用寿命。
    四人商议了一晚上,林泽没想到竟然通过这件小事一举解决两个?难题,让他非常高兴。
    翌日,林泽就已经回营造司找虞伯钧查看水泥板的硬化程度,然后去皇宫请求面见皇帝。
    因为昨天?的事,林泽并没有受到多少阻拦就顺利地被带到文华阁觐见皇帝。
    文华阁在保和殿旁边园子里,周围一圈精心设计的景色,假山、流水、池塘、花园,这里是作为皇帝闲暇时作诗饮茶赏画之地。
    但据林泽所知,陈辉鸣不爱弄这些?文雅的东西。这是林泽第一次听说皇帝在这里召见臣子的,显然对于一个?勤政又野心勃勃的皇帝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很大可能是有某种政治动向的隐喻。
    林泽被人带到一间古朴的茶室,皇帝已经坐在黑漆雕花的椅子上品茗,下方也摆了两张矮点的茶桌,其中?一张已经有人坐着。
    “微臣林泽参见陛下,见面谢尚书。”林泽给在场的两人行礼。
    对于谢鸿铭出现在这里,林泽隐隐有了些?猜测。他和谢家都是在陈辉鸣父子俩还没拿下皇位前已经追随,当时来的人正?是陈辉鸣。可以说两人很早就已经是陈辉鸣的心腹,从太子党到如今的保皇党。
    “坐吧,今儿朕见秋日文华阁美景如画,正?好想邀两位爱卿一同观赏。”陈辉鸣含笑道。他这样的表情几乎不曾在别的地方出现,显然有意营造轻松自?在的氛围。
    林泽心想,难怪这么?顺利,原来是正?好也要找自?己?,都不用宣旨太监跑一趟了。
    “多谢陛下恩赏,臣方才?有幸一赏文华阁绝妙秋色。”林泽和谢鸿铭同时起?身行礼道谢。
    皇帝跟他们客气?没问题,要是他们因此忘了礼数可不行。
    “坐下,朕已经说了,今日是赏秋趣事。”陈辉鸣摆手道。
    林泽两人重新落座,很快就有宫人倒上一杯新的茶。
    “尝尝今年新进贡的顾渚紫笋,此茶听闻颇受文人雅士之喜爱。”陈辉鸣微笑道。
    林泽两人在皇帝端起?茶杯时才?动手,只见茶汤清澈明亮,有股淡淡的香气?,再轻轻抿一小口,味道甘甜醇厚,而且有股鲜爽之感。
    贡品真是有点东西的,林泽感觉在皇宫里总算吃上点好东西了。
    “爱卿觉得?如何?”陈辉鸣轻轻放下茶杯。
    “回陛下,臣有幸见过此茶。可谓尖芽带露千般秀,嫩叶披霞万缕香。”谢鸿铭回道。
    他是猜到一点皇帝今天?的用意,因而更加耐心陪着坐下去,只等皇帝觉得?时机合适开?口。谢鸿铭自?打?发现皇帝重视林泽后,就主动保持距离,免得?两个?心腹勾肩搭背,让皇帝不安心。
    林泽看吟诗应景了,不好让谢鸿铭这诗差一半,想了想接话道,“陆羽倾心推上品,宫廷着意品新芳。微臣今日借光得?以喝上一杯,已是人生完满。”
    陈辉鸣看了眼林泽,没戳穿他那?点事。两人可是吃过不止一顿饭,林泽对菜肴都比茶上心,哪里会因为一杯贡茶人生完满。
    林泽不知道皇帝今天?用意是什么?,虽然有事要跟他汇报,但也不着急一时半会的,该享受就享受。
    陈辉鸣见大家闲谈得?差不多,便开?始切入主题,“林郎中?,昨日朕与内阁诸亲商议如何将纺织机推至全国上下,众说纷纭。大致都想让你们工部这边的工匠去到各府传授技艺,也有人提议各府派人到你的营造司学做纺织机。你如何看?”
    林泽见皇帝问的正?是自?己?今天?要来说的事,早已经有所准备的他侃侃说道,“陛下,臣对新式纺织机进行了小改动,咱们可以图纸给各州府的工匠们学,只关键的几个?小部件必须要用钢材制作,否则极容易损坏。全国上下都可来工部买这些?零件,陛下,我们可以商讨一个?合适的价钱。微臣为了此事,已经准备着手改进炼钢之术。”
    谢鸿铭不由露出几分惊讶,林泽竟然是纺织机改进的主导者?。其实朝臣们几乎都认为是营造司底下的匠人弄出来,而林泽发现后看到其中?蕴藏的好处。营造司那?份奖励之法不就是佐证吗?林泽便是用这个?法子来激励工匠们钻研改进纺织机。
    陈辉鸣脸上浮现畅快和赞赏之
    意,“你继续说。”
    林泽点头,先把自?己?如何处理送礼的事跟皇帝说清楚,免得?以后爆雷,这事刚好可以配合目前的计划,让规划中?的织布机有更快实现的可能。
    “纺织机和织布机便是这般计划,臣个?人考虑不周,还请陛下勿要怪罪。至于炼钢之术,臣无法纸上谈兵,还需去到实地考察研究。”林泽实话实说,纺织机可以弄来,炼钢炼铁那?些?设备可不行。
    陈辉鸣陷入了思考,谢鸿铭适时开?口道,“你这般年纪,能懂如此高深之法已是相当难得?。朝廷所有政令落实都不可能顺顺利利,只要上下一心,会有成效的。”
    林泽作揖,“是,微臣受教。”
    陈辉鸣抬眼,“此事朕会好好想想,一切照着你适才?所说之法先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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