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7章 天塌疑云

    林泽一口一口吃下曾经很喜欢的食物,某些?熟悉的感?觉随之闪现,紧绷的神经似乎在这顿饭里体会到?放松下来的感?受,竟然?能在林泽有意地压制下慢慢稳定?着。
    烛台旁,谢明珠一言不?发看着林泽吃下一碗饭、一碗汤和一小块糕点,方才在他投来询问的目光中微微颔首。
    林泽接过季夏递来的湿毛巾擦干净嘴和手,动作斯文?有礼,“谢谢款待,我好像有了些?力气。”
    谢明珠见林泽有了些?昔日?的气度,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面上还是?保持严肃模样,“小厮已经在里间等你。”
    林泽在谢明珠干净的脸上定?睛看了一瞬,没有找借口推脱,听话地起身,“等我。”
    谢明珠点头,“我去书房那边,你至少要一炷香才能出?来。”
    林泽起身后又回头问一句,“好,一定?要等我。”
    这一回林泽管不?了什么封建礼教,晚上年轻男女这样共同待在一个屋檐是?不?对的。但林泽必须要知道帆船改进的情况,这彷佛是?某一个从目前压抑的情绪中解脱出?来的方法。
    林泽有非常强烈渴望,他希望这个事?情能帮他摆脱目前的困境,恢复正常的心理状态。
    在小厮的帮助下,林泽把自己在热水里泡了十五分钟,浑身毛孔都张开被温水冲刷一遍。
    原来精神可?以连累肉体,肉体舒服也可?以反馈给精神。林泽换了身干净衣服,穿戴整齐,只头上还戴着原来的帽子。
    “你出?去吧。”林泽想了想对小厮道。
    等人离开后,林泽脱下帽子,用毛巾将?自己一头现代人的短发擦了两遍。
    “扣扣——”林泽顶着一头还没干的短发站在书房前敲门。
    “吱呀——”谢明珠从里面打开门,先是?观察林泽脸上的状态,很快就被上面的头发所吸引住视线。
    但谢明珠是?个很聪明的人,她马上猜到?林泽如今的模样应该是?跟这半年的经历有关,“你先进来,季夏是?我的人,她不?会乱说。”
    林泽现在是?有点无所谓的状态,看到?就看到?了,还能死吗?
    “我适才沏好了一壶花茶,品品?”谢明珠伸手请道。
    “多谢。”林泽抿唇微笑,朝她行?了个读书人的礼。
    雨夜光线特别暗,幸好书房里烛火够多,两人分别落座在茶桌两边。
    林泽坐下时闻到?了一股甜香味,眼睛看向一旁的瓷瓶里插着一把盛开的桂花。绿叶下躲着一丛丛小巧玲珑的黄花,香气甜而不?腻,沁人心脾,让林泽想起现代时商店门前的桂花树,一股纯净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泽给两人倒上一杯茶水,喝茶这件事?也是?从前的生活日?常,虽然?这半年基本没有真正坐下来喝茶闲谈,但现在林泽还是?很流畅地按照礼仪要求,完成一系列动作。
    这种曾经的生活日?常让林泽莫名安心,他好像被慢慢拉回正轨。
    “多桅帆船在这半年里,师傅们已经成功改造完成一艘,只是?还没进行?航行?试验。我同族里掌管船只的六叔商量过,下半年把这艘船安排进一支海航的船队走一趟,若是?能成,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同那些?藩夷做买卖。”谢明珠一点不?食言,坐下来就说林泽最想要知道的东西?。
    林泽听她说完后想了好一会,“我去拿点东西?给你。”
    谢明珠挺好奇的,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好。”
    没一会林泽就回来了,将?手里用一块布巾包着的
    东西?放到?谢明珠跟前。
    “这是?什么?”谢明珠问道。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林泽端起茶杯品茗,尝试让自己在这个极好的机会中更?加放松一些?。
    谢明珠看了眼林泽,很轻松就把布巾的结子打开了,里面全是?银票或者值钱的珠宝。
    谢明珠生在世?家大族,看一眼就能估算出?它们大致的价钱。比如那串金丝楠木的手串,品相?相?当不?错。
    “报酬?”谢明珠将?其重新包好,推到?一旁。
    “给你保管,日?后继续投入帆船改造当中。”林泽简短回答。
    “那我的报酬呢?”谢明珠见他状态稍微好点,便玩笑道。
    林泽黑眸缓慢转动,露出?思考的神色。随后林泽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谢明珠,犹豫着问道,“这里面没有喜欢的吗?”
    谢明珠放下茶盏,给两人续上茶水,抬起杏眼问道,“若我说没有,你当如何?”
    林泽思索间,桂香又缭绕鼻尖,再次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谢明珠叫住人问清楚,“你要出去是出哪里?院子?谢府?”
    林泽转头笑了笑,岱赭色的衣服在黄色的烛光中呈现橘黄的色彩,一头刺棱的黑发为他增添了几分硬朗,“院子里。”
    谢明珠将一盏烛火拿给林泽,指尖往上挪了挪,腾出?空位给人接过去。
    林泽没让她放在一旁自己去拿,而是?低头小心地用左手托着烛盏底部,右手穿插在谢明珠手指的空隙扶稳。
    两人隔着半臂距离,手指更?是?近在咫尺,但没有碰到?一点点。
    谢明珠手松开的时候,抬头望向林泽低垂的眼眸,正欲不?留痕迹地挪开时,林泽的目光不?经意间碰在一起。
    一眨眼的时间,两人已经默契偏过头去。
    林泽走了一会,愣神中的谢明珠突然?发现外面下着雨,不?知道这人有没有记得问下人要把伞。
    想到?这里,谢明珠转身往外面走去,“季夏,给我把伞拿来。”
    季夏小跑去角落一个木桶里抽出?一把油纸伞,“小姐。”
    谢明珠撑伞踏进湿漉漉的院子,一眼就捕抓到?拿着油灯在一棵桂花树下的林泽。
    谢明珠提起裙摆走过去,隔着一拳距离抬高?了手臂,把伞挪一部分出?去,“你怎的不?知下雨吗?”
    林泽右手已经摘下一支选中的桂花,见她垫着脚给自己撑伞,“拿好。把伞给我吧。”
    谢明珠轻轻嗯了一声,耳垂有些?发烫,翠玉镶金的耳坠轻轻晃了晃,接过桂花的同时让林泽把伞抽走。
    林泽握住带有余温的伞柄,就着身边人的步伐慢慢走。雨水滴滴答答地跳到?伞背上,怪有趣的。
    短短的几十步脚程,两人像是?走了许久。重新回到?屋里,林泽注意到?谢明珠的裙摆处的颜色明显加深,便猜到?她鞋子应该也湿了,“衣服湿了容易生病,我送你回去。”
    谢明珠没有拒绝,手里拿着桂花,示意两个侍女准备走。
    谢明珠和两名侍女撑伞走前面,林泽走后面,隔着一点距离跟着。大家谁都不?说话,只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发出?的声音。
    来到?谢明珠的院落前,林泽停下脚步同她道,“早点休息。”
    谢明珠也看向他,双手捏着桂花枝轻轻点头,“你拿上一盏灯笼吧。”
    说完,谢明珠身边的春喜走过来将?手里的灯笼递给林泽。
    身上有了光源,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一闪一闪的,林泽接过来撑着伞向她行?了礼,温声道,“多谢。”
    谢明珠目光略过他清秀而坚毅的脸庞,垂顺轻薄的衣物勾勒出?一副精瘦的身型。从前是?一块玉,这一次回来已磨砺成玉剑的雏形。谢明珠为自己从没有看错人而高?兴,林泽并不?曾迷失本性,只是?一时困顿罢了。
    谢明珠微微屈膝回礼,“路上小心。”
    林泽抿唇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谢明珠看了圈院子四周,神情严肃地对季夏和春喜道,“今儿林公子的模样熙和院那边的两个小厮和我们院的人可?能有人瞧见,虽然?现下天黑看不?真切,但你们去找今晚当值的下人试探一二。若是?谁注意到?他的头发,回来告诉我。”
    季夏和春喜两人点头答道,“是?,小姐。”
    三天后,林泽在谢宁的陪同下来到?了谢师的墓前祭拜,从早上一直待到?下午才离开。
    “宁哥,我想为老师守墓一个月。如今我还不?方便返回京都,正好尽尽本分。”回去的路上,林泽在车里向谢宁提出?自己的想法。
    “泽哥儿,你若是?能留在这儿更?好,京都那头这半年来也不?怎么平静。”谢宁沉声道。
    “是?怎么回事??征缴钱粮的事?难道横生波折了?”林泽皱眉问,他这半年远离京都,对朝中的动向没有办法几十掌握。
    他想留在这守墓是?因?为出?发前太子说过这个任务的时间是?一年左右,林泽现在半年就回来了,在安庆府逗留到?十月再返京是?说得过去的。
    谢宁眼睛左右动了动,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可?是?太子那边征战不?利?”林泽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谢宁。
    再或者是?陈辉鸣在亲征受伤不?知生死?说起来林泽和谢家具体算起来站的是?太子这边,要是?这人出?了大问题,他们得亏大发。
    谢宁抿唇摇头,表示没有这事?。
    林泽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脑袋往后背的软垫上靠去,随口吐槽一句,“那天就塌不?了。”
    谢宁听到?“天”这个字顿时看向林泽,脸部肌肉都在僵硬,好半响挤出?两个字,“慎言。”
    林泽一下子坐直了起来,喉咙竟干涩起来,“太子何时回朝?”
    林泽没想到?竟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塌了’——那位仅仅登基两年多的皇帝出?事?了?
    然?而此时,作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太子还在外头领兵打仗,那如今的朝堂绝对是?腥风血雨。毕竟皇帝身边可?不?止太子一个亲儿子,后面册封的继后膝下就有两个儿子,这都是?跟太子一样是?嫡出?的。
    但凡有点血性的都得趁这个时候一边控制住朝廷坐上龙椅,一边找个由头把外面的太子干掉。
    就算本人没有这种志向,那位继后还有支持他们的人和家族能眼睁睁放弃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吗?
    “我爹来信中多次暗示,他如今深陷漩涡,要我在这边务必做好准备。”谢宁一字一句道。
    “我明白了宁哥。”林泽面色凝重低头想,他爹就是?个国子监最底层的图书室管理员,应该没有大问题。
    他实在不?愿意回京都去搞什么高?危风投,谁上位就给谁打工,不?收就回去种地,实在不?行?开船去找个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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