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5章 违规蓝榜

    第?一场林泽做完题后,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错漏之处,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
    此时,暮色苍茫,答一天?题目的举子们早已?经疲倦异常。即便没?有做完题,也必须要停下来,暂时休息一二。
    等?晚些,点上贡院发的三支蜡烛,还能继续作答。
    林泽虽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但炎热的天?气,加上太阳穴一阵一阵涌来的胀痛感。
    让他头昏目眩、呼吸急促。
    【熟悉的感觉,是身体透支的后劲反扑上来了】
    林泽虚软地?靠在墙壁上,企图让这些经久不?见日光的砖头,带走?一些周围的热浪。
    太热了,好像无数滚烫的热浪紧紧包裹着他。可怕的窒息感令人惊骇、畏惧、颤抖。
    林泽赶紧闭上眼,进入空间,喝下一瓶藿香正气水。出去后,马上翻找考篮,拿出跟他爹一样的同款膏状风油精,在太阳穴和鼻子处抹上。
    清冽的薄荷味在鼻尖萦绕,太阳穴处的阵阵胀痛被清凉之意所覆盖,嘴巴里?全是藿香正气水那股微苦、带着辛辣的味道。
    林泽余光扫到?考棚外头站岗的士兵,此刻脑子已?经有些清醒,一把用手捂住嘴巴,然后用布巾遮住嘴巴里?藿香正气水的味。
    这是空间里?的东西,虽然搜检的人不?是这里?的官兵,但林泽还是谨慎为好。
    虽然已?经写完,但林泽休息过后,拿出蜡烛点上。反正睡不?着,不?如单手支颐,闭目装作冥思?苦想之状。
    “砰!”
    耳边传来相邻左手边考棚里?,不?知是猛击墙壁的声音。
    不?仅是林泽被惊得一哆嗦,周围考棚的举子们全都同一时间看?过去。
    “到?底是什么啊!”紧接着又是这样一句话。
    在林泽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见守在对方号舍前面的两个士兵,极其迅速上前,竟将其三两下控制住。
    那个考生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心烦气躁之下,做出了什么行为。
    挣扎着,呜咽着求情,但嘴巴被士兵用布条堵住,根本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人便疾步去跟上级禀报,“律”字号考生违反考场条例。
    约莫十五分钟,林泽就看?见四人抬着一辆轿子出现在巷道里?,前面有四人举着火把引路,后面还跟着十人。
    待其出轿子后,林泽看?得很?清楚,是负责这次会试的主考官之一,刑部?尚书陶宏。
    昨天?进场时,两位主考官就坐在明远楼正中间的廊下。所有考生都会注意到?这两位未来座师,林泽当然也记下了他们的样貌。
    主考官身边还有几个官吏跟随,很?快两位士兵就向主考官禀明缘由?。
    陶宏目光落在疑似犯规的考生身上,让人拿下堵嘴的布斤,淡淡询问道,“可是实情?”
    “大人!大人!学生不?是有意的!是、是突然犯了癔症!天?热……”
    “封卷,带下去。”陶宏一挥手,当即下了命令。
    林泽赶紧缩回脑袋,拿起一支毛笔,把试题放在跟前,假装在想答案。
    等?这长长的队伍离开后,林泽一抬眼,就跟对面的神童小孩哥对上眼。
    虽然烛光昏暗,但大家就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心有余悸。
    发生这个意外的事后,林泽的脑子被刺激得十分清醒,并?且一阵阵刺痛感反复上涌。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连水也尽量少喝。林泽实在撑不?住,趴在横板上。
    不?知道是不?是风油精的味道散走?了,随着天?色完全暗下来,考棚里?不?知哪来的那么多蚊子。
    用一件外衫罩住头,林泽只一个想法,【雪上加霜!】
    很?快,林泽被热得受不?了,只能掀开衣服。他此时此刻,非常理解隔壁老哥为什么烦躁到?发疯。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啊!
    又涂上风油精,勉强眯了一个小时。来回几次后,蚊子都不?怕他身上的风油精味,逮着机会就叮咬。
    林泽心里?憋屈得很?,不?敢拍,怕弄出动静,跟隔壁一样被判违规。
    【喝吧!喝吧!还能咬死我!】
    林泽彻底摆烂,睡不?着,心里?开始惦记他爹,没?多久又想到?师兄……
    不?知不?觉,后面就趴在横板上迷糊过去了。
    八月初九这一日,就此过去。
    初十的早晨,卯时二刻(六点),鼓声响起,紧接着是三响炮声。
    林泽一激灵,这是开始交卷的信号。
    明远楼处,两位主考官骑着高头大马,分别走?向东西两边号舍,沿路高声大喊——
    “会试第一场结束——”
    “众考生交卷——”
    林泽看?见对面小孩哥已?经收好东西,将木牌翻到?交卷一面挂出去,很?快他前面负责看?守的士兵就走?过去,示意小孩哥跟上。
    而旁边的两位老哥被刚才的动静弄醒后,手忙脚乱地?还要继续写。看?来是昨晚没?写完,就累的睡过去。
    初十这天?,最?晚是下午四点前交卷。如果过了时辰还没?有交,就会被强制收卷,而且名字挂上蓝榜,不?得参加后面的考试。
    林泽虽然心急要出去,被困在这个活棺材里?憋了两天?,他真是受够了。但越是最?后的阶段,越要稳住。
    一点一点收拾东西,特别是要交上去的试卷,林泽小心用油纸和干净的衣布包好。确认没?有问题后,林泽方才将’交卷‘的木牌挂出去。
    林泽跟着两名士兵往外走?,一直到?交卷处。
    按照乡试的流程一样,把答卷、试题纸交给官吏,拿到?一张回执纸条,并?一支准许出去的竹制许可牌。
    林泽继续拎着考篮往外走?,来到?一处等?候的地?方,二十人为一组持许可牌出去。
    这一路看?到?的考生,各个疲惫不?堪。大家拿着考篮,背脊都压弯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像行尸走?肉一样将自己?挪出贡院大门。
    林郁生、林郁武并?谢家一大群人都在贡院外的广场前,翘首以盼。
    等?看?见自家侄儿时,林郁生两人马上冲过去,一人抢过考篮,一人背起林泽。
    谢家的人跟上,帮着挤开一条道,让林泽顺利上了自家的骡车。
    “快给小郎君喝点米粥。”谢家就有人掀开车帘子提醒道。
    “好好”
    林郁生小心将人放在车厢里?柔软舒服的毯子上,一旁的林郁武用温热的毛巾擦脸。
    “阿武,我在这照顾泽哥儿,你下去盯着盛哥。”林郁生飞快说道。
    “好!”林郁武看?了眼侄子,转头出了车厢。
    林泽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不?下来,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断断续续问道,“叔……我……爹呢?”
    “很?快就出来了。泽哥儿,你先喝点米汤。”
    林泽胡乱点头,眼睛都睁不?开。
    林郁生小心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将提前准备好的米汤,从?小瓦罐里?倒了小半碗,一点点喂给侄子吃。
    贡院待了两天?两夜,全是干巴巴的粮食,估计也没?吃几口,现下肯定是饿大劲了。
    人又累又饿,但睡不?着,得吃点暖胃的东西下去。再用温水擦干净身子,换上舒服的衣裳。能最?大程度减缓该症状,让林泽安心睡觉。
    这是史郎中说的法子。
    林泽闭着眼,等?他生叔的勺子碰到?嘴巴,才微微张开一点。
    吞咽米汤并?不?费劲,加上大热天?,一直不?怎么敢喝水,林泽又渴又饿。
    林郁生见侄子果真能喝米汤,等?小半碗见底,又加了半碗。这些米汤他在熬好后,专门加了些糖。让其吃起来有淡淡的甜味,却不?会觉得太甜。
    那边谢管家掀开一角帘子,见林泽喝米汤的样子,心里?有数了。等?会接到?自家公子,也试试。
    林泽在车厢里?吃完两碗米汤,就让他叔出去等?他爹,自己?在里?面休息。
    两个小时后。
    “来,当心。”
    林郁武、林郁生扶着脚步踉跄的林郁盛上来,林泽感忙起身,“爹——”
    “没?事,太累罢了。”林郁盛摆摆手,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
    “盛哥,我喂你喝点米汤,泽哥儿……”林郁生还没?说完。
    林郁盛便打断道,“先回去,我不?用喝。”
    林郁生当机立断,“好!”
    两人下车跟谢家的人打过招呼,便由?林郁武在外头驾车,林郁生在车里?照顾父子俩人。
    “可好?”林郁盛背靠软枕,头部?没?气力似的歪靠着厢壁轻声问道。
    这儿子别看?比他年轻,身子骨却不?如他这个爹。三灾八难的,手臂又才好,林郁盛哪能不?担心?
    特别是对面号舍有个上个岁数的举子,竟然半夜发病,当场就断了气,被抬走?。
    另一方面,林郁盛心底是有个念想的。儿子虽然磨难不?少,但几乎都能逢凶化吉,想来应该能顺顺当当出来。
    林泽提起嘴角,“爹,我没?事。第?一场考得也挺顺利。”
    “嗯。”林郁盛闭了闭眼,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家里?,父子俩在两位族叔的帮助下,将自己?收拾干净,又吃了洗好消化的食物,抓紧时间躺在床上休息。
    因为明天?一早,又要去排队进场了。
    林郁生、林郁武两人趁机帮他们收拾考篮,添减科考用的东西。
    八月十一,凌晨三点。
    所有还能来的应考举子,全都集中在贡院门前。
    待鼓声响起,在火把的亮光中,带着考篮,再次进入贡院。
    眼尖的人,却瞧见贡院外头张贴告示的地?方,如今多了一张新的榜文。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个个用蓝色墨水写的名字,粗略扫一眼,林泽估算,得有百来人。
    意味着,这些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违规的被取消考试资格的。
    这次参加恩科会试的有八千多人,林泽以为经历战乱后,会比正常年岁,没?想到?数量仍是多得让人心生绝望。
    他爹提醒,以前会试,很?多举人是被限制不?能参加的。比如州府考核不?过者,不?可进京赶考。已?谋得官吏职务者,不?可参加。
    但恩科会试,以上种种限制都被放得很?宽。你只要是举人,州府就不?拦着,统统出具文书,让你去赶考。
    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科考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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