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寻医问药

    安排好余下的琐事,老爷子带着一群人,疾步望白云村赶去。
    “郁强,你在那村里也喝水了?”进白云村的路上,老爷子跟在板车旁,脚下没停,沉声问道。
    林郁强面?色凝重,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早已?经将白云村动过、吃过的东西,反复回想了个遍。唯一入了嘴的便是那三旺家喝的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约感觉自己也肚疼起来。但并没有出现?像林泽一样明显的症状。
    “族长,是。当时泽哥儿说他体制特殊,得喝烧开的水,我?是直接喝了生的。”林郁强深吸一口气,方才回道。
    旁边跟着一块来的五叔公往板车上的林泽看一眼,露出不解地神情,“按常理说,烧开的水定是比生水更?不容易得病。”
    “老五,劳你进村去瞧瞧那十一婆到底能?不能?治。”老爷子眉头紧锁,这样的怪事,让他心烦意乱。环视跟着一块来的八个壮汉,希望此行能?有个好的结果。
    五叔公跟着来,为的便是这个,不弄清楚原由?,他们不敢喝那些水。可若是附近找不到能?喝的,他们也很难办。
    躺在板车上的林泽,因为颠簸得厉害,他胃一直很不舒服。
    中间好几次想吐,又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整个人蔫巴巴的。
    他真是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郁强怎的没反应,难道多福那小子给他的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只能?说他是成精了,竟一点?看不出有这份胆识。
    大伙对林泽的病情十分?上心,挑水时得走一个多时辰(两小时)的山路,硬生生压缩到大半个时辰便来到村口。
    “郁强,咱们先去那位三旺家。”老爷子往四处飞快扫一圈,没看见什么人影,便无法直接让人带路去找十一婆看病。
    林郁强飞快点?头,这一路他也算看出来了,自己应当是没事,但不知道林泽是怎么得的急症。
    众人继续走,途中老爷子眼尖,瞧见一位老人家牵着个面?相有些不同常人的小娃。
    对方见他们一群脸生的汉子突然出现?,露出惊慌的神色,连忙扯着小娃的手往另一条岔道离去。
    “那小娃像是……”五叔公与老爷子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得出,那小孩神志应当是不正?常的痴儿。
    这类事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只眼下林泽在这个村里莫名染病,他们便忍不住往一些坏的地方想。
    “走吧。”老爷子眼睛闭了闭,不愿想那些。
    一行人很快就到三旺家院门前?,林郁强一边喊人,一边直接开门进去,根本不等主人家来接待。
    “哪个啊?”三旺爹满脸疲倦与苍老,佝偻着身子,慢慢从屋里探出头来,瞧见来人有些意外。
    林郁强和林老爷子三步做俩,快步过去,一把拉住三旺爹的胳膊道,“大叔,你儿子的病看好了吗?”
    “我?孙儿回去就呕吐腹痛,像是一样的急症,老大哥快快带我?们去找人医治!”老爷子不等人回答,便扯着三旺爹往外走。
    三旺爹被?他们弄得脑子都迷糊了,哎哎地直说慢点?慢点?,一出门便瞧见板车上躺着的林泽,不由?失色道,“小哥——”
    林泽睁开眼皮,勉强打起精神往他身上瞧了瞧,身体不舒服,他又闭上眼保存体力。
    “诸位,赶紧跟我?来!”三旺爹这下子没敢多说,跛着脚往外走。
    这老些年轻力壮的汉子跟着一块来家里,人是为救他家三旺才来的,若这群人把气撒在他们身上,那可是大祸。
    连灶房里给看病回来的儿子煮些吃的三旺娘都听见动静,悄悄从门框往院里瞧。
    一边担心老头子带人去会不会出事,另一边放心不下家里的儿子。
    “你们家小子如今好些了吗?”老爷子盯着三旺爹,边走边问。
    三旺爹微微点?头,没敢对上老爷子的视线,偏过去看向林泽,含糊道“村长和十一婆去山神庙那请了符纸,喝下加过符纸的药汤,在家里歇着。”
    老爷子不敢放心,虽说林泽的病症目前?看着比那三旺的轻些。
    来到十一婆家门前?,林郁强一点?不意外这房子是他见过最?好的一处。不再是木头、石块、黄泥砌成的茅草房,而是一块块整齐的黄泥砖房。
    “十一婆!——”三旺爹用力拍着院前?的薄木门,“来看病的——”
    不多时,屋里传出一道冷淡的女人声音,“来了。”
    “怎的不是好了吗?”十一婆话刚落下,两手将门打开,随即才瞧见跟前?除了三旺爹还有好些人。
    “几位何事?”十一婆两手搭在门上,有些警惕地将林家村一行人打量一番。
    直到看见林郁强和板车上的林泽。这两个都是她今日刚见过的,还记得清楚。
    林郁强见十一婆这眼神,就晓得她对自己有印象,连忙向前?一步,抱拳道,“十一婆,我?侄儿适才打水回去,不多时便出现?呕吐、头昏、腹痛。怕是同三旺兄弟一样的急症,特来求药。”
    “规矩他们都知道吗?”十一婆没回答林郁强的话,而是转头对三旺爹道。
    林老爷子掌心握拳,脸部?肌肉紧绷,忍下急躁之意,“不知有什么规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出手相救。”
    他已?打定主意,若林泽真出了什么事,这村里的人一个别想好。当县尉多年,骨子里就带着杀伐之气。
    “不是我?不愿看,只治病的药和符纸都得去山神庙里请,那处的钥匙在村长那。”十一婆目光在跟前?一行人略过,视线在几人身后的背篓上顿了顿,便走过来看林泽。
    十一婆并没有悬腕搭脉的流程,她只在林泽脸上细看一会,便得出结论,“与三旺一样的急症,喝下药便能?好些。回去再好好歇几日,能?弄些鸡蛋小米给他补身子,好得更?快。”
    老爷子手心稍稍松开一些,马上做出安排,“郁强你同老哥去村长家走一趟,我?们在山神庙那等。”
    “那你们在此处等等,我?进屋换身衣裳。”十一婆见此,便朝林老爷子点?头示意道,连看病的药钱都没事先问。
    这时候日头也很晒,林泽头上有把油纸伞挡着,是林郁武给他撑的。
    林泽在来时为了尽可能?减少身体病痛对精神的影响,他佯装闭眼休息,实?际上精神力进了空间。
    经过反复推测,唯一有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有两点?。
    第?一,在山坡地那里摔伤割破手掌心,可能?跟三旺一样,碰到某些有毒的草。
    第?二,多福给他烧的水有问题。
    想到这里,林泽艰难张嘴,要?跟最?近的林郁武说话,“武……叔……”
    “泽哥儿,你有话想说?!”林郁武往族长那头看去,他声音并不小,众人这么近,谁都听清了。
    老爷子当即来到林泽身边,俯身在他跟前?,尽可能?让林泽省些力气,“泽哥儿,阿爷在这。”
    “爷……找多福……”林泽攒足力气,虚虚地道。
    反胃次数太多,将他每一寸筋肉藏着的力气都几乎榨干。这次栽的跟头不小,怎样都得弄个明白才行。
    老爷子点?头,表示知晓,“十一,你和石头一块去找到这个多福,别叫他跑了,泽哥儿的事要?问一问他。”
    “是,族长。”
    林郁明带着石头,
    把身上背篓换给另一个族人背着,只抽出自己那把当捕快时,老爷子配给的大刀。
    等换上特定衣服的十一婆出来后,一行人便往白云村山神庙去。
    板车上的林泽对这里东西也很有兴趣,在十一婆说到了时,他撑起精神,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很是讶异。
    所谓的山神庙,就是坐落在村西头山崖下的一个小院子,里头什么情况不大清楚,看外面?大致也晓得并不大。
    没多久,三旺爹和林郁强便带着村长急急赶到,不等村长寒暄,老爷子开口道,“劳烦村长先开门,让我?孙儿进去治病!”
    村长没有二话,自从余光瞧见背篓里露出的几样闪着寒光的刀具,他便清楚老爷子不是好惹的。
    “你们外人不好进去,我?同村长将你孙儿推进去,约莫一个时辰(两小时)出来。”十一婆沉声道。
    老爷子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变得强势起来,“希望听见的是好消息,我?老头子就一个孙儿,若出了个什么岔头,不晓得会做出什么发疯的事。”
    此话一出,村长两人皆变了神色。
    “不过若是能?无恙度过此劫,咱们不是小气的人,这袋子粮食便是酬劳。”老爷子示意一人将背篓里的袋子拿出来。
    十一婆抬眼往那颇有分?量的粮袋子看去,点?下头去推板车。
    林泽跟着两人进了大门,里面?当真是简单,只在山壁处有一个石头简单雕刻的神像,坐落在石屋子里。倒是院子两旁长了好些果树,但他也不大认得。
    只见村长同十一婆先是将身上的包袱放下,两人像是有具体的分?工,合力将林泽放到中间正?对着神像的地方。
    然后村长便出去了,只剩林泽和十一婆在这里。
    十一婆在神像前?点?起三炷香,又跪着烧了些纸钱。在神像前?捻起一些东西,用黄纸包好。
    转头去神像右侧的一个角落点?香,嘴里念叨着什么,从角落处弄了点?东西出来,同样用一张黄纸包着。
    这真是十分?封建迷信的作?法,林泽已?经很怀疑到底能?不能?治病,别给他一个不甚,弄死了。
    那他只能?精神力在死前?躲进空间,然后一辈子就困在那里,没有任何办法出来。
    有时候想想那个场景,林泽倒宁愿死。无穷无尽的囚牢,比死可怕多了。
    在林泽胡思乱想回神之际,十一婆已?经走向院子里的几棵树前?,在底下扔东西占卜,林泽看不出那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占卜五次后,十一婆去其中两棵树上各摘下一个果子。
    而且让林泽意外的是,她将两份符纸烧成灰,又把果子用石头做成的捣药罐捣碎,加入符纸灰、还有别的几样东西,最?后兑进一碗水里。
    而且那水还是自己拿来的,林泽脸都绿了。要?不是林郁强喝生水没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喝下这碗东西。
    “来,我?扶你起来,要?在这里喝下去才有用。”十一婆走过来,将他从草席子上扶起。将那碗绿色带点?灰的水放到他嘴边。
    林泽一下子就闻到一股丰富的味道,有果酸的清新,还有中药的苦涩……
    见他愣着,没张嘴,十一婆出声催促道,“晚点?药效会没有。”
    林泽一咬牙,就着十一婆的手,闭眼吨吨吨,一口闷。
    舌头各种酸涩苦臭,简直无法形容,那果子闻着清新,吃起来特别酸涩,连中药那么强大的气味都没掩盖住。
    “不能?吐出来!”十一婆见他做呕吐状,及时出言制止。
    林泽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难熬,连在世子手上生死不明时都没到这个程度,全身心压制那股蠢蠢欲动的呕吐之意。
    眼皮都没力气睁开,他甚至不能?进空间,否则身体本能?会想吐。舌尖的苦涩像一缕缕源源不断的触手,不停地拨弄他麻木的神经。
    背后的十一婆一直沉默地扶着他,不敢将他挪动一步,怕林泽控制不住就吐出来了。
    “嗯……”不知过去多久,林泽重新睁开眼,胃里那股强烈的搅动,好似被?那碗药水压了些下去,虽然还有呕吐感,但忍着还可以坚持。
    好像能?有点?力气留存在身体里,而不是去全都用来抵抗病症。
    十一婆暗暗松了口气,小心松来扶着他的手,小半个时辰过去,她腿脚早就麻了。“可是好些?”
    “嗯。”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林泽不敢轻心。
    “回头让你家人给弄些补身子的养养,差不多就能?好了。”十一婆稳住自己的身体,让林泽先坐着,自己去门口喊人。
    村长很快就进来,与十一婆交换一个眼神,轻轻吐了一口气。
    外头的林老爷子在附近转来转去,眼看着太阳要?落山,里头还没有动静,心下急得站立不安。
    直到里面?喊人,那声音听起来不是坏消息的,老爷子眼睛仍是一动不动看着那扇门,等林泽出来。
    林家村人都围过去,一等林泽躺在板车上被?推出来,赶紧看他什么情况。
    “还算顺利,得养上几日才好。”十一婆淡淡道。
    林老爷子听闻此话,又见林泽朝他点?点?头,不像是作?假,这才将悬着的人放回肚里。
    连同三旺爹都不由?露出发黄的牙齿,“都是有大福的人,跨过这坎,日后定是顺顺当当的。”
    这不明不白的治病,林泽可不放心,他朝老爷子使个眼色,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老爷子便朝三旺爹直白地道,“老哥哥,想去你家瞧瞧我?孙儿喝过的水和碗。”
    “这?”三旺爹没想到人治好了,还要?管那喝水的事。
    老爷子神色一凛,一群汉子目光不善地盯着他,三旺爹连声道,“那赶紧去瞧瞧。”
    随后,老爷子将那一小袋杂面?给了村长和十一婆,众人便赶去三旺家。
    林郁明和石头已?经将多福弄到三旺家,林泽便由?林郁生扶着,坐在凳子上,淡淡问道,“你烧水时,可有放什么东西进去?”
    多福惊恐地疯狂摇头,他已?经知道林泽喝完水回去,得了跟三旺叔一样的急症,那水他真的没有动手脚!
    “没有,真的!大哥哥,我?就是用三旺叔家的陶锅把水烧开!”多福急得手忙脚乱地解释。
    林泽沉默片刻,“陶锅拿出来给我?看看。”
    多福先是往三旺爹那看一眼,见人没反应,又看林泽等人不善的眼神盯着他,赶紧去灶房拿东西。
    林泽看着跟前?那灰不溜秋的陶锅,“拿近点?,我?闻闻。”
    当时喝得急,都赶着去水井那边,没注意太多,只觉得口感不太好,但以为是卫生问题,想着水烧开,脏就脏点?,寄生虫尸体喝进去没事。
    现?在闻着锅里有股特别的腥气,好像某些金属生锈的味道,心里一阵发慌。
    陶制的锅,怎么会有金属生锈的味道?!
    “你……你烧水时,里面?有没有东西?”林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子等人也察觉出林泽的不对劲,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候,谁都没敢出声打断。
    多福害怕得又往三旺爹那瞧去,他急得直冒冷汗,但就是不记得这些事。
    “好像……好像我?家三旺煮过什么东西……”三旺爹干巴巴道,见势不对,赶紧补充后面?的话,“他自己今儿熬的药,怕是剩……剩一点?没喝完……”
    林泽狠狠吸一口气,咬牙道,“去问他什么东西!”
    林郁明如狼似的,直奔屋里去,三旺娘一直躲在灶房,此刻再也忍不住,冲过去喊道,“别伤我?儿——”
    “我?……我?记得了,却是有点?水在底下,我?不晓得是药……便没洗,就烧水了……”多福垂着头,弱弱地道出实?情。
    林郁明随后出来,朝林泽摇头。他见到三旺后,对林泽充满了担忧,那小子比林泽虚弱许多。他强行将其从昏昏沉沉中弄醒,也说不出话。
    林泽脑子嗡嗡直响,身体一下就往后头林郁生的手心倒了倒,指甲掐紧,在林郁生的帮助下,重新坐稳。
    “我?、我?晓得药是哪弄的!”三旺娘跑出来,沙哑着吼道,“你们别为难其他人。”
    “在哪?带我?们去!”老爷子难以冷静,带着些压制不住的怒火。
    三旺娘一下子泄了气,连同林家村几人的心头下
    意识紧了紧。
    “在后头那山上……这几日有个石头坑,突然渗出一小汪金色的水。周围的石头都染上淡淡的金子似的颜色,三旺觉得一定是山神显灵的神水,便弄了一碗回来煮药喝。没成想……刚喝下,去地里干活便出事了……”
    三旺娘抹眼泪,悔恨涌上心头,当时三旺同她说时,她竟一点?没想过有问题,那水的味如此难闻。
    三旺当时的说头是,药铺的草药和十一婆的药都是极为难喝的,苦药才能?治病,她就放心让儿子喝了。
    林泽胸口剧烈起伏,这还有什么不明?十有八九他喝的就是金属废水,他娘的,重金属中毒!
    事到如今,唯有自救。他一想到永远困在空间那小小的房间里,便生出极强的信念。
    “爷,要?去弄一壶那个水回来,我?或许晓得一些法子。”林泽尽可能?用正?常的语气同老爷子说话。
    他要?弄清楚什么类型的重金属,隐约上高中化学时说过,重金属中毒是有办法缓解和排清的。
    至于这里怎么会有重金属废水,林泽已?经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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