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毫无疑问,您没迟到。”
    莫伦笑着凝望麦考夫。寒冬深夜,这个人的出现,确实?让她心生欢喜。
    两人原本相约在平安夜当天见面,时间在九个小时后的12月24日上午,『珍妮号』原来的计划靠岸时间。
    莫伦没想到途中发生航行?事故,居然提前到凌晨上岸。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他又为什么?能够恰到好处地出现?
    “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莫伦问:“即将凌晨一点,您怎么?会在码头,而不在温暖的被子里?”
    麦考夫第?一时间注意到莫伦的鼻尖微红、裙摆半湿,不愿让她多受吹冷风。
    “边走边说。我与值班的阿伦特?先?生之前打?好招呼,您出示护照即可快速通关。”
    “好,听您的安排。”
    莫伦配合地加快脚步,又送上一波赞美:
    “谢谢您大手一挥,把我繁杂的入境手续与深夜找马车的麻烦都消除了。”
    莫伦压低声?音,凑近耳语:
    “让我猜猜,您是不是施展了‘湖中仙女?’的魔法本领,所以来得这样?及时?”
    麦考夫听到久违的昵称,会心一笑。
    “对,如您所想,我在入睡前预感到‘梅林’面临魔力耗尽的危机,决定前往码头验证这个猜测。”
    莫伦:这戏,真让福尔摩斯先?生接上了。
    麦考夫不是随口胡诌。
    半小时前,他离开租屋,就?是隐隐的不安感作祟。
    他估测客轮不会准时到达,也许提前两三个小时靠岸,但正常情况下不会凌晨进港。
    原本准备早起,清晨六点到岸边等候。入睡前,不安感却不减反增。
    索性不睡了,直接前往码头,观察是否有突发情况。
    当马车抵达港口附近,听到远方传来水上巡逻队的吹哨声?。
    麦考夫立刻确定海上有变故发生。朝里走,路过海关值班室。
    看到四位旅客正在办通关手续,更听四人说着深夜入境的原因是『珍妮号』今夜遇险,这让他愈发加快脚步去接人。
    麦考夫想到这里,又深深看了莫伦一眼,幸好她没有受伤。
    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十五天五小时又四十多分钟。
    大西?洋非常辽阔。
    无尽海水有本事隔开两人的空间距离,居然没有办法冲淡他心底的身影。
    今天,大西?洋却又闹出了海怪。
    麦考夫默默迁怒大海一秒。
    大海啊大海,好事是一件不做,坏事是一件不少?干。
    莫伦:“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假设您到码头后发现直觉出错,没有发生意外状况,您准备怎么?办?该不会扮演一夜的海边灯塔吧?”
    麦考夫立刻否认,反问:“我像是做这种事的傻子?”
    他又不是望妻石,怎么?可能傻傻地在冬天码头吹一夜的冷风。
    莫伦微笑,对这个回答持保留看法。
    麦考夫自证说明:
    “如果验证直觉失败,我会去最近的旅舍住下,再找几个跑腿盯梢码头。一旦出现突发情况,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收到港口动态。”
    莫伦表示肯定:“这样?就?好,我能放心了。您没有讹我,想要我赔偿一大笔医药费的念头。”
    麦考夫微笑。
    如果他使用苦肉计,绝不是冲着一笔医药费去的。
    说话?间,两人抵达海关值班室。
    先?一步来的福纳克夫人四人,被安排到小隔间填写各种表格。
    麦考夫扫了一眼填表中的金发中年男人,又对值班边检阿伦特?微微颔首致意。
    阿伦特?也点了点头。
    他简单核对登记了莫伦与桑娅的护照信息,马上敲章放行?。
    车夫等候在最近的接驳点。
    夜深人静,没有堵车,半小时抵达柏树街1号。
    这里不是酒店,而是三层楼的独栋别墅。
    麦考夫租了三个月,还?自带了厨师与佣人。
    他的外派任务,预计用两个多月完成。同时,也希望在这个时间段内,对捕梦社的追查能有所收获。
    之所以选择租在这里,因为地位置合适,它与捕梦社被烧的原址在同一条街上。
    顺带给莫伦提供方便。
    独栋别墅的房间足够多,她能拎包入住,免去了预订酒店的麻烦。
    哪怕预订房间之类小事能由助完成,但酒店人多眼杂,不如两人同一个屋檐下能相互照应。
    麦考夫在电报里写明了租屋的地址,提出合租邀请,得到莫伦的肯定回复。
    那次回信,莫伦还?提起大英博物馆闹鬼事件,以及侦探肖恩的指纹出现在一张人皮上。
    “别的事稍后再说。”
    麦考夫:“热水一直准备着,您不妨先?沐浴。想吃点什么??让厨师现做。”
    莫伦踏入别墅,后知后觉地感到饥寒交迫。
    昨天晚餐约等于没吃,紧接着进行了一场海上大逃亡。夸张点说,她现在能吃掉一头烤乳猪。
    莫伦却克制了食欲,吃太多不利睡眠。天亮后,还?有一堆后续要处。
    “给我一杯热可可,加一片烤吐司就?好。”
    她又看向女仆桑娅:“想吃什么,你和厨师说。今天给你放假,好好休息调整。”
    桑娅连连点头:“谢谢小姐。”
    *
    半小时后。
    莫伦前往二楼起居室用餐。
    她洗了一个战斗澡,又在火盆边烘头发烘了二十分钟,但只?烘干七八成。
    这种时候,格外怀念电器设备。
    不求控温、养护、风速等功能,给她一款基础电吹风就?很好。可惜,别说电吹风,就?连电线插座也没有。
    起居室的餐桌上,两杯热可可与烤吐司已经被麦考夫端了上来。
    莫伦:“谢谢。您不介意我披散着头发吧?”
    有此一问,因为时下的礼仪传统,女?性不应在外人面前披头散发。
    “您太客气了,当然没关系。”
    麦考夫丝毫不认为莫伦失礼,反而有一丝愉悦。这样?的相处,变相证明他不是外人。
    麦考夫还?特?意为莫伦留了距离壁炉更近的座位,便于她一边吃夜宵一边更快烘干长发。
    说到头发,不由想起在海关值班室里见到的金发中年男人。
    刚才在马车上,听莫伦简述今夜『珍妮号』的怪异遭遇,得知那个中年男人叫“乔门罗。”
    该怎么?说呢?
    那个男人给他的第?一眼感觉很微妙。
    金色头发,让麦考夫联想到第?一次进入梦境任务时扮演的护卫角色。
    与乔门罗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发色,就?连卷度也很相似,幸好造型不同。
    护卫角色的人物设定,是一见钟情地迷恋上伯爵主人的未婚妻。
    麦考夫很清楚那次自己演砸了,主观上只?求形似,完全没有走心。
    那时,他坚定地认为智者不入爱河。现在,……,现在保密。
    对比乔门罗,这个中年男人在照顾福纳克夫人时,眼中的深情款款是完全溢出来了。
    麦考夫不免好奇,问:
    “乔门罗,您与他乘坐同一条逃生船上岸。您对他有没有什么?看法?”
    莫伦手上的刀叉一顿。
    “这个答案,在餐桌上其实?不宜提起。但您问了,我就?如实?回答。我的第?一感觉那是「金色人形蟑螂」,因为他有看蟑螂都深情的眼神。”
    麦考夫:!
    莫伦微笑:“请安心。虽然是一样?的发色,但那次我见到您时,联想到了芒果冰淇淋。”
    麦考夫松了一口气。
    莫伦:“您呢?觉得他像是什么??”
    “像是毒蜘蛛。”
    麦考夫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如果他的深情是演的,演技好到足够以深情为网,困住想要捕杀的猎物。”
    莫伦缓缓点头:“听您的描述,这种感觉很贴切。话?说回来,福纳克夫人与纽约富商兰格是表兄妹,她身上存在被利用的价值。我也只?能祝她好运了。”
    眼下,话?题重点却不在乔门罗身上。
    即便他将来会做什么?,但现在不是捕梦社系列事件的关键人物。
    麦考夫听到富商兰格,将话?题转回正事。
    “收到您的电报,其中提到博物馆仓库闹鬼事件。我预订了「兰格剧院」后天的演出票。《无夏之年的爱情》,这部戏剧火爆纽约,听说它的光影声?效做得逼真。”
    已知博物馆闹鬼,使用幻灯片投影的手段,而闹鬼团伙与纽约捕梦社有关。
    纽约的一众剧院里,公认在舞台投影方面做得最好的是「兰格剧院」,而光影效果最佳剧目的就?是《无夏之年的爱情》。
    麦考夫当即买了两张12月26日的门票,准备去亲身体验一番。
    “另外,我在接到您的消息后,立即给芝加哥的平克顿侦探社总部发了电报。希望能打?开侦探肖恩的棺材,确认尸体是否被人破坏。”
    莫伦:“情况如何??”
    麦考夫:“昨天给我的回应。确认肖恩的尸体被盗,棺材空了。”
    这意味着博物馆闹鬼事件里,取自背部的那张人皮,有可能从侦探肖恩的身上扒下来的。
    凶手还?特?意在这张人皮上印了肖恩的指印,挑衅的意味是拉满了。
    麦考夫:“平克顿先?生表示要亲自来一趟纽约。对于肖恩死前侦办的事件,见面后详谈,他在12月27日上午到。”
    莫伦:“我把人皮留在苏格兰场,只?带了一组照片来。那张人皮应是取自背部,有一颗痣,不知道肖恩的身体上是否有同样?特?征?”
    麦考夫摇头:“不好说。位于背部的一颗痣,即便本人也不一定能确定痣的具体位置,这种细节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了解。”
    “目前已知肖恩今年35岁,未婚,是独子,而他的父母在十年前去世?了。如果侦探社没有记录员工的体征细节,除了扒皮者,没人能断定肖恩与那块人皮的关系了。”
    一般情况下,公司不可能对员工背部是否有痣做记录。
    平克顿侦探社却不一样?,采集了员工的指纹入档,也记录了身高、体重等信息。现在无法确定侦探社是否注重细节,不放过员工身上的任何?一颗痣呢?
    莫伦:“三天后,等平克顿先?生到了纽约,再向他了解具体情况吧。”
    说话?间,吐司与热可可都进了肚子里。
    莫伦看了一眼座钟,已经是02:44。
    “谢谢您陪我吃夜宵,时间很晚了,您回房休息吧。今天中午,『珍妮号』的船长可能会捎来售卖怪蛇尸骸的消息。如您感兴趣,到时候不妨一同去瞧瞧。”
    麦考夫不困,但也清楚应该去休息了。
    他却没有马上起身离开,而说:“头发湿着入睡,容易引发头疼。您的头发完全烘干了?”
    如果没有,他再陪聊十几分钟也无妨。
    莫伦听得懂言下之意。
    “我不会与自己的身体作对,我确定头发不湿了。”
    麦考夫有点不确定,这真不是让他尽快回房的话?术?
    莫伦笑了,挑眉反问:“不相信吗?您是想要亲手检查,才能放心?”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