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想上天

    于?是五人?作罢。
    谢子殷回去处理他的一炉废药,沈鹤风继续尝试卜卦。
    银玄索性席地而坐,斜倚在石头边,闭着眼,面色安详。
    李灼华看看他,既然三土师弟有银师兄守着,那她就继续跑山吧!
    眼看师姐像一阵龙卷风般刮走了,温霜白打了个?哈欠,人?却愈发清醒。
    左右已?经睡不着,她在附近找了块石头,在上边打坐,一边修炼曜灵心法第二重,一边总结复盘,自省己身。
    从她在曜灵前辈那里?拿到第二重心法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但加上有两个?月在无尽屋里?,便是两年?多。
    两年?多的时间里?,温霜白有事没?事就练心法,就像舞蹈生每日压腿那么自然。
    翻来覆去的练习,让她体内灵骨被心法淬炼得愈发纯粹,浑身灵力澎湃。而且,在她日复一日的努力炼器下,温霜白对?灵力的掌握也愈发精准。
    温霜白明明确确感?受到了自己现下所拥有的力量。
    这种独属于?她个?人?的力量感?,让她体会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踏实。
    群树环绕的山野深处,女子闭眸,微仰着头,唇角轻扬。
    风吹过温霜白散乱的长发,她扎发用的青色丝带在夜风中飘荡。
    第一次,不出于?任何功利目的,温霜白心情愉悦地玩起了灵力。
    呕哑嘲哳的笛音遮盖了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
    没?一会儿,玄天镜前的修士们便看见,温霜白坐着的岩石,被她以?心法灵力镂空雕琢成繁复的牡丹花纹。
    更绝的是,岩石底座只被雕空成细细一根花枝,以?花枝支撑着上方的所有重量。
    看得玄天镜前的修士们一脸惊叹。
    【!!!我?的天,她好强!】
    【原来这就是渡劫境器修的实力吗?今夜真是小刀扎老子屁股了!】
    【该说?不说?,我?记得当初青灵山刚来参加比试时,他们六个?人?都是明窍境,结果现下除了还在明窍境,试图冲击洞虚境的陆三土,其?他五个?人?都是渡劫境了,连升两境啊!】
    【是呢,当初他们的整体修为是七大门派倒数,但现在都位列第二,只比紫炎界差点?了!追上紫炎界,指日可待!】
    【什么差点??差的多了!七大境界,渡劫境是分水岭,多少修士穷极一生都无法突破渡劫。我?看你们青灵山这几个?弟子也就到顶了。】
    【哈哈哈笑?掉大牙,还想追上我?们紫炎界?做梦吧。我?们帝麒师兄可是玄天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十六岁时就突破渡劫,进入大乘境,如今距离至臻境仅剩一步之遥。而我?们嫣然师姐,也早就位列渡劫境高阶,其?他师兄姐也不差。你们青灵山拿什么比?】
    【整个?秘境里?的中高阶妖兽,几乎都被我?们紫炎界收入囊中,妖丹都快要装不下了。而你们青灵山,也就只能跟在我?们后头捡捡垃圾,你们居然还敢放言追上我?们?】
    【此次比试,你们青灵山能拿个?第二名就是祖坟冒烟了,追上第一是不可能的。我?们紫炎界只会断崖式第一!】
    【大晚上怎么这么多狗在叫?你们能不能回你们狗窝吠去?这才第三轮比试,后头还有两轮,话可别说?太早。】
    【就是,你们要真自信你们能拿第一,那你们老是来看我?们青灵山比试干啥?我?看你们是怕了哈哈哈!】
    玄天镜上吵个?不停。
    秘境里?,温霜白睁开眼睛,刚想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结果刚睁眼,便差点?吓一跳。
    “我?去,你出来干嘛。”温霜白看着旁边闲闲站在那,一身白衣胜鬼的谢子殷,“和孤魂野鬼似的,想吓谁呢你。”
    男人?心烦地扫她一眼,语气?淡淡地反问:“怎么,我?不能出来赏月?”
    温霜白仰头看看天。
    前几日刚下过大雨,以?至于?这几日夜空澄澈,繁星闪烁。
    但,唯独没?有月亮。
    温霜白瞥他一眼,诚心发问:“……赏月?”
    对?面,靠着石头小憩的银玄闻言都笑?了:“哈哈。”
    好拙劣的借口哦。
    谢子殷:“……”
    男人?抬头,目光不甘心地在夜空梭巡一番,确实是没?找到月亮。
    谢子殷微微蹙眉,怎么会没?有?
    顿了三秒,他问道:“你们上次见到星月谷的月亮是什么时候?”
    听出谢子殷语气?里?的凝重之意,银玄睁开双眼,人?往旁边一倒,索性仰面倒地,双手枕在后脑勺,望着头顶的星空。
    银玄慢声道:“奇怪,是没?有月亮呢。”
    说?实话,六人都不是什么伤春悲秋诗情画意之人?,一般而言,他们都不关心今晚月色如何。
    要不是今晚陆嘉垚吹笛入定,他们还在山洞里?各忙各的。
    温霜白盯着星空,想起刚入秘境时,她收了谢子殷给的毒牙,也蹲在山洞外看过星空。
    那时候她就奇怪没?看到月亮,但当时温霜白的心神都放在如何穿过通天山脉,如何尽快找到星月神树上,并没?有深究此事。后来陆嘉垚中了巫儡之术,她更是彻底忘记了这个?小细节。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秘境的名字,神树的名字,都冠以?‘星月’二字。
    可为何星月谷秘境里?的夜空,从来只见星星而不见月?
    温霜白喃喃:“这一轮比试,我?们是不是太先入为主了?”
    先入为主且理所当然地认为通关钥匙在星月神树身上。
    有没?有可能不是?通关钥匙会不会在‘星月’二字上?
    “我?们得想办法上天看看。”温霜白仰望苍穹,眯着眼说?道。
    紫炎界杀了很多高阶妖兽,想必拿到了不少圣石。可导航失灵的她们却一无所获,若不想落后太多,她们得另辟蹊径!
    想到什么,谢子殷和温霜白下意识对?视一眼,默契地道:“通天山脉。”
    心里?有主意后,温霜白当即从石头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子殷,说?:“我?去找沈老二卜一卦!”
    谢子殷看着她:“他不是失灵了?”
    “问路不行,卜吉凶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温霜白说?完,就跑进山洞里?,找沈鹤风去了。
    男人?望着她雕好的石头,打量几眼,漫不经心地把?牡丹石收进了储物戒,方跟着进去。
    银玄笑?他:“哈哈。”
    谢子殷:“……”-
    沈鹤风这一卦算了很久。
    直至外头朝霞绽放如火焰,卦象才成。
    “怎么样?”温霜白问道。
    头发日快稀少的娃娃脸道士望着龟甲上呈现出来的卦象,痛心疾首:“完蛋,老夫驰骋江湖多年?,第一次见如此凶的卦象啊。”
    “?”温霜白探头去看。
    只见乌龟壳上,是一团黑色线条组成的火焰,火焰之中,烤炙着一颗蛋,蛋壳皲裂。
    温霜白张张嘴,想瞎编个?吉祥点?的卦意出来。
    可这卦象扑面而来的不祥气?息,让她这个?器修,都感?觉到了。
    温霜白看向沈鹤风,认真说?:“沈老二,谢子殷没?说?错,你果然失灵了。”
    “老夫是迷路了,但不是不灵了。”沈鹤风神神叨叨地掐着手指,念念有词道,“此卦有葬生火海之意,这一路定然艰难,且险象环生,不容乐观啊。”
    “但是。”道士话头一转,“这蛋还没?完全裂,倒是有一线生机。”
    这一路走来,没?有不难的。
    温霜白倒是也没?有很在意,在她看来,卦象并非定生死。
    她找沈鹤风卜卦,也是有趋吉避祸之意。
    温霜白琢磨着:“你说?有火?”
    沈鹤风:“对?啊。”
    那就更奇怪了。
    她们当初面对?通天山脉,也想过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放火烧山,烧完再过去。
    可通天山脉的那些树和藤蔓,是不怕火烧的。
    说?明不是普通的火。
    “总要试试,万一呢?”温霜白道,“既然如此,我?们留下个?人?苟着好了。”
    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全部?淘汰则圣石清零,那么就不能所有人?都一起冒险,留个?人?在秘境中苟着,活到秘境结束。
    其?他人?则尝试爬一爬通天山脉,看看天上究竟有什么玄乎的地方。
    真遇到生命危险,就第一时间捏碎圣引令离开圣塔。
    重点?是,把?谁留下呢?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鹤风看向岩石上已?停止吹笛,全神贯注冲击洞虚境的陆嘉垚身上,乐道:“就陆三土吧!”
    可哪想,他发现,其?他四人?都齐齐看向了……他??
    沈鹤风:“???”
    谢子殷毫不留情:“别看人?家了,小丑是你。”
    银玄温温柔柔地笑?着道:“三土的笛音对?我?们来说?挺重要的。”
    李灼华说?话从不弯弯绕绕,径直道:“你都不能指路了,跟着我?们也没?啥用。”
    “而且三土运气?好,他跟着我?心里?踏实。”温霜白拍拍沈鹤风,一点?不舍得都没?有,“你自己在秘境里?自求多福吧,拜拜了您嘞。”
    说?虽这么说?,但温霜白觉得,星月神树的那个?大树坑下,是整个?秘境中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几人?把?沈鹤风送了回去,并一把?将他推了下去,然后抬着入定的陆嘉垚,朝他们来时路赶回。
    沈鹤风拍拍屁股,骂骂咧咧地从坑里?爬起来,朝杂草深处钻去,找了处地方坐下,开始凝神闭目,以?己之身感?受天道气?场,试图拨乱反正,将被扰乱的天道气?场归位。
    虽说?这不是他这个?境界能做到的,但他那狼心狗肺的朋友说?得对?。
    总要试试,万一呢?-
    温霜白一行人?即将赶回通天山脉前,陆嘉垚破境成功,醒了。
    温霜白咬着颗辟谷丹,含糊不清地转头和谢子殷说?:“你看吧,我?就说?他能及时醒过来。”
    欧皇可不是盖的!
    入定的陆嘉垚不可轻易挪动。
    四人?怕惊醒他,导致他破境失败前功尽弃,于?是这一路,是一起抬着陆嘉垚坐着的岩石,像抬轿子那般小心翼翼抬过来的。
    银玄看着陆嘉垚,真心实意地恭喜道:“三土师弟,你终于?醒了。”
    比起成功踏入洞虚境,陆嘉垚有一件更值得高兴的事。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朝他的亲亲队友们扑去,男高音格外高昂:“啊啊啊你们在我?和沈疯子之间选择了我?!我?好开心,你们真是对?我?太好了!”
    温霜白、谢子殷、李灼华三人?齐齐避开。
    只有懒得避开所以?就没?有避开的银玄被陆嘉垚抱住,他歪歪头,伸手拍拍师弟的头,没?有隐瞒地道:“嗯……其?实上路后我?就后悔了。”
    他应该选择沈师弟的,那位不需要他搬。
    一旁,温霜白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嘉垚转过头来,小嘴就开始叭叭,说?话都不带喘气?:“我?当然都知道啊!我?有听见你们在说?话,我?好几次想插嘴,但我?忍住了,这几日可憋死我?了……”
    几人?:“……?”
    几人?默默上路,李灼华甚至还顺便扛上了大石头。
    银玄瞠目,柔声提醒:“不用扛了,师弟他会自己走了。”
    李灼华霸气?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想扛!”
    “……”银玄想了想,认真问她,“那,灼华师妹,我?能坐上去吗?”
    李灼华无所谓道:“你不怕掉下来就可以?。”
    于?是,温霜白就眼睁睁看着她大师兄上了石头,趴在石头上,任凭石头怎么颠簸,大师兄都不动如山,稳稳趴着。
    温霜白欲言又止,脚步一转,走到谢子殷旁边,和他吐槽:“我?总感?觉,我?来这后,遇见的人?都不太正常……”
    谢子殷把?大半丹药都留给了沈鹤风,因此空出手来后,便抓紧炼制丹药,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自己很正常?”
    温霜白:“……”
    温霜白收了笑?意,狠狠踩了他一脚。
    谢子殷:“。”
    ……
    陆嘉垚清醒后,一行人?脚程快了很多,半个?时辰后,便赶回了通天山脉。
    通天山脉里?的树,有点?像水杉树,没?有过多的树杈,树干笔直,很难爬。
    思考过后,几人?想看看能不能靠御剑飞上去。
    陆嘉垚和沈鹤风身形差不多,温霜白将沈鹤风那套给了他,五人?穿上藤树衣后,走到最边缘的那棵直插云霄的通天树,各自蹦上剑。
    李灼华的鎏虹剑比较宽,温霜白第一个?上去。
    陆嘉垚跟着也想上去,结果被五人?中最高那棵藤树人?给撞开了。
    陆嘉垚:“……”
    陆嘉垚晃晃大树脑袋,去找他的银师兄。
    准备完毕,一红一银两柄剑当即腾空而起,一路往上飞去!
    温霜白透过树眼,往外看去,只见她们越飞越高,通天山脉对?面高矮不一的树丛不断往下回退,面前的视野变得愈发开阔。
    可,没?一会儿,就在她们即将飞过大概十几层楼的高度时,鎏虹剑便莫名刹住了!
    李灼华使尽全力。
    正常情况下,在圣塔外,她能凭借这一手御剑技术,在云层间翻它几百个?跟斗,可在这里?,任凭她如何,脚下鎏虹剑就是一动不动。
    且,随着她御剑之术拉到最猛,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一模一样的力量从无形的空中屏障回弹回来。
    鎏虹剑一个?不稳,就朝下方直直栽去。
    落在后面,等待前方红剑冲刺的银剑见状,轻巧避开。
    砰!砰!砰!
    鎏虹剑如流星般坠落,直接在地面凿出一个?大坑。
    温霜白困在笨拙的藤树衣里?,被撞得眼冒金星。
    她躺在地里?缓了缓,刚想翻个?身,以?便于?打开后腰爬出去。
    结果,旁边一棵树就翻了过来,然后,直直压在了她身上。
    咔擦一声,温霜白清晰听见自己的大树腿被压骨折了。
    她缓缓抬眸,透过小小的树眼,和身上的树对?上了眼。
    温霜白:“……”
    谢子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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