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番外:借种生子

    母女你看我我看你,许氏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皎无比淡定,理直气壮道:“崔珏若不愿意,我就借其他人的种来生,但若想以此上位,那就别费心思了。”
    许氏:“去父留子?”
    陈皎:“对,去父留子。阿娘你仔细想一想,若把男人留着,岂不是留下隐患?”
    这话许氏倒是赞同,“三代还宗,我晓得。”又道,“若留着亲爹,无异于吃绝户。”
    陈皎甚感欣慰,“看来阿娘心中还是有数。”
    许氏试探问:“你做得这般绝,崔珏可愿意?”
    陈皎摇头,“他不愿意,他说他要活命,活得老长那种。”
    许氏:“……”
    陈皎:“我的这些姐妹们不愿意嫁人就不嫁,我还养得起。她们都已经是皇亲国戚了,不靠男人养,也无需看夫家的脸色。”
    许氏很久都没有吭声,她经历过生产,还是有点怵,忍不住道:“儿啊,生产可是一道鬼门关,你贵为皇帝,当真要去闯那一关?”
    陈皎不答反问:“阿娘,你觉得过继来的子嗣和亲生的,谁更靠谱?”
    许氏没有回答。
    陈皎继续道:“我这个女皇帝是靠自己打下来的,若是过继别的姓氏来,日后待他大了,我老了,他要认祖归宗怎么办?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倘若我从平民家中抱养子嗣,万一资质太差,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若是从有教养的家中抱养过继,必然得防范孩子的原生家庭,以防日后认祖归宗。
    “这就涉及到杀不杀全家的问题了,若都杀了,等以后孩子长大了知晓我是杀父杀母的仇人,岂不得刨我陈九娘的坟?”
    许氏忙道:“过继来的自然没有自个儿生养的亲。”
    陈皎:“我若不去冒生产那道鬼门关,那你觉得我该过继谁家的孩子来承大统?”
    许氏回答不出来,陈皎淡淡道:“我从私心里不打算养男孩儿。”
    许氏:“万一你自个儿生的也是男丁呢?”
    陈皎:“……”
    她也回答不出来,因为这个真的做不了主。
    许氏想了想,“你若执意要生养,也无妨,甭管男女,立嫡立长,想来百官不会有异议,毕竟你都女皇帝了。”
    陈皎并未反驳。
    许氏:“你挑崔珏借种也无妨,他的条件不错,脑子好使,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太笨。但人家想活命呀,当初把人族谱给杀光,也没说什么,总不能连个孤家寡人也不放过。
    “儿啊,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且先把退路留好。咱们汉人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断不能再出乱子了,老百姓可经不起折腾。”
    陈皎道:“阿娘宽心,我心中有数。”
    许氏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毕竟阿娘能力有限,后宫诸事我能给你扛着,但前朝那些我扛不动。”
    陈皎:“劳烦阿娘为我操心了。”
    许氏:“我给你操劳到八十岁都无妨。”
    陈皎笑了起来,许氏也笑。
    对于十娘陈含冬不愿嫁人一事,既然文太妃求了来,也不能不理,故而陈皎把人叫过来问了一问。
    陈含冬却有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道:“不瞒皇姐,爹生前风流,府里姬妾众多,让十娘早已看透男人的那点心思。
    “我阿娘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如今好不容易得以舒心,不用伺候男人,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再回顾曾经的兄长们,除了二哥爱妻护子以外,哪个不是家里头的大爷,等着女郎去伺候?
    “十娘不想嫁娶,一来不想伺候男人,二来也是忌讳被夫家利用,毕竟十娘的身份在那里。若说男方求娶,对身家没有一点考量,十娘是决计不信的。”
    这番话甚是清醒,陈皎难得的称赞道:“你倒是醒悟得快。”
    陈含冬:“十娘别无所求,只求阿娘在后宫能平平安安,妹妹十一娘能顺顺遂遂。”又道,“其他嫁出去的姐姐十娘不清楚她们,但十娘是真心实意盼着皇姐好的,只有你好了,我们才能平安一生。”
    陈皎似笑非笑,“你当真是这般想的?”
    陈含冬:“十娘若有半点谎言,当该遭天打雷劈。”又道,“皇姐一路走来的不易十娘虽小,却也看在眼里。成王败寇,十娘若经历过这些还不知分寸,那就是作死了。”
    陈皎很满意她的识趣,“脑瓜子倒是通透。”
    陈含冬:“我阿娘有时候不免愚昧迂腐,还请皇姐不与她一般见识。”
    陈皎:“我知道。”
    姐妹二人算是达成了共识,只要她们不作死,陈皎还是愿意养着她们的。
    今年赋税减半,南方那边迎来大丰收。目前所有州都在用鲁家培育出来的种粮,鲁东荣已经满百岁了,鲁正男要照料自家祖父,并未过中原来。
    陈皎很是重视种粮,那边也曾培养了一批搞农学的人才放到中原这边做育种栽培。
    涉及到的不止粮食,也有果蔬等农作物,品种繁多。
    陈皎亲笔书信慰问鲁东荣,同他提及摊丁入亩一事。
    鲁东荣年纪大了,视力不好,耳朵也有些背,鲁正男把信件读与他听。他反复问了好几遍,试图理解摊丁入亩。
    鲁正男细心解释一番,鲁东荣点头道:“好,好。”
    鲁正男问道:“大父是说这法子好吗?”
    鲁东荣沉吟许久,才道:“有地的交税,没地的不交,公平公正,难道不好吗?”
    鲁正男:“这法子对没地的人好。”
    鲁东荣捋胡子,语重心长道:“陈九娘高瞻远瞩,眼下大雍最紧缺的就是人丁,有田地耕种的,一辈子都绑在地里头。没田地的人自要想法子离乡背井谋生,他们头上没有赋税,日子自要轻松许多。不管有地没地,底层老百姓都有活路走,此乃利民之策。”
    鲁正男细想一番,“如此说来,摊丁入亩是长远之计。”
    鲁东荣点头,“此乃国策,跟科举一个道理。”
    鲁正男有些困惑,“可是圣上为何要同大父提起这茬儿呢?”
    鲁东荣:“多半是朝廷里意见不一,她故意抛给我这老头子的。”
    鲁正男欢喜道:“如此说来,圣上心里头还是惦记着我们鲁家的。”
    鲁东荣倒也没有反驳,只道:“民以食为天,九娘子重视农学,以前自掏腰包扶持,就可见计划深远。”顿了顿,“你且回信与九娘子,告诉她摊丁入亩乃利国利民的国策,理应推行。”
    鲁正男应是。
    鲁东荣拄着拐杖,望着院子里懒洋洋的日光。他已经活到寿命的终点,没几年好活的了,但庆幸的是这一生颠沛流离,总算迎来了新的希望。
    按说像他这样备受儒学熏陶的父辈最是注重君臣纲常,但陈九娘他能容忍,因为她的眼界与胸怀已经超出性别约束。
    她能使这个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复苏,这就足以证明她有这个实力君临天下。
    这样的君主,值得拥戴。
    这不,那封书信送至京中已经是冬日了,鲁东荣的推崇令陈皎甚感欣慰。
    如果说方月笙对百姓有点关爱,那鲁东荣则纯粹是为民。
    这些年鲁家庄把他们培育的种粮遍布南方,从未有过丝毫邀功。就算是鲁正男,也以孝道为先,不会因为朝廷转移到中原,就盼着过来登高。
    鲁家人实在的地方在于脚踏实地做事,他们不会像方家会权衡利弊,会事先布局,步步为营。
    这是极其难能可贵的品质。
    陈皎知道只要鲁东荣还健在的一天,鲁正男就不会离开故土。她也从来不会把他讨过来,但她这里总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是属于鲁家独特的家风传承,值得敬重。她希望能有更多这样的家风能传承下去。
    鲁家的回信被她炫给了崔珏,当时他留宿在昭阳宫。
    见她这般抬举鲁家,崔珏酸溜溜道:“鲁公那老儿只怕都一百来岁了,陛下这般抬举,只怕底下的子孙后代,日后在朝中定有一席之地。”
    陈皎半躺在榻上,挑眉道:“怎么,崔阁老不服气?”
    崔珏爬到榻上,“不敢不敢,陛下爱抬举谁就抬举谁。”
    陈皎光着脚丫,轻佻地踹了他一脚,他“哎哟”一声装死。
    陈皎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不客气摸了他一把。他连忙躲开,被她用腿勾了回来,“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崔珏不痛快道:“微臣怕去父留子。”
    陈皎:“我留你一命便是。”
    崔珏不信,她伸出手臂圈住他的颈脖,“我想要一个女儿,你能许给我一个女儿吗?”
    崔珏:“……”
    这事,他做不了主啊!
    陈皎:“我阿娘说了,不管男女,立嫡立长,总没有错处。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崔珏忍不住道:“嫡与长对于陛下来说重要吗,反正都是你自己亲生的。”
    陈皎:“……”
    他这一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男人对她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陈皎亲了他一下,循循善诱道:“崔阁老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后嗣光宗耀祖?”
    崔珏毫不客气道:“不想,因为陛下会忌讳崔某三代还宗。”
    陈皎被噎了噎,他真的很清醒,“那我去找别的男人生子,日后让你这个阁老辅佐。”
    此话一出,崔珏有些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没有吭声。
    陈皎“啧啧”两声,“你急什么?”
    崔珏只盯着她看。
    陈皎:“死鸭子嘴硬,你就是见不得我去找别的男人玩儿,心里头嫉妒。”
    崔珏憋了憋,说道:“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扶持自己亲生的,日后待自己老了,总得给几分体面。
    “微臣,不想被刨坟。”
    陈皎失笑,“我也不想被刨坟。”顿了顿,“你看我爹,虽然我造了他的反,但是不会去刨他的坟。”
    两人盯着对方看了很久,心里头想的那点心思不谋而合。
    崔珏懂文治,陈皎想借他的种,无非是想用血缘套住他为后代当牛做马。
    反正他都是孤家寡人,背后没有宗族扶持,更没有造反的理由。因为不管男女,他的孩子都能做皇帝,完全没有必要去兜圈子瞎折腾。
    相反,他还得把毕生心血倾注到这个崽上,因为一旦后代不争气,他也得遭殃。
    陈皎左算右算,都觉得不亏。
    同样,崔珏亦有自己的考量,就如同他直言那般,亲生的就算闹得再生伤,也不至于被刨坟。
    他唯一需要应付的是陈皎的多疑与猜忌,得把控好进退,若不然定会像公螳螂那样被雌螳螂吃掉。
    两个相互算计的男女算是达成了共识。怎料陈皎的花样有点多,不仅拿红绸蒙他的眼睛,还要套他的手腕。
    崔珏:“???”
    不是,陛下,玩儿得这么花?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