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地面锋系

    上流圈子从来不缺八卦,很快就津津乐道地传开一则新闻。
    去年是周赵家,今年则是余家。
    余家老大为了个年轻小保姆,把心爱的两个弟弟,先后从宅邸赶走了。
    和余温钧解除婚约的栾家倒是静悄悄的,大概是因为栾妍的人已?经在国外?,彼此没有后续纠缠。
    余承前气冲冲地给儿子打电话。
    “改日把她带回家,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的‘天仙’!”
    另外?一个备受打击的人,是某男高中生。
    余凌峰将?贺屿薇的身?份猜了个十之八九,长叹一口气,开始在他妈的床上来回地打滚。
    汪柳在梳妆台边摘翡翠项链,冷冷地回答:“哼,这位‘老二’就好这一口,他前女?友也是个农村来的姑娘。农村的就是好,性格朴实,耳根子软。男人啊,也就是图个新鲜,和她们结婚是完全不可能的。不过他家也真丢人,兄弟俩总是为女?人吵起来。”
    余凌峰顺口也就说一句:“幸亏我是独生子,妈你没生下兄弟跟我抢女?人。”
    汪柳用保养得宜的手指捏紧碧绿色的翡翠。
    再抬起头?,她的目光带着恨意,嘴里却说:“是的。你是妈唯一在乎的宝贝,为了你,我做事总是束手束脚。不过,他们家现在在乎的东西终于变多了。”
    *
    余龙飞、余哲宁、李诀先后搬出?去,余温钧自己常年在瑰丽酒店。
    贺屿薇目前成?了余家唯一一名的“主人”。
    墨姨跟贺屿薇的对话越发简单。贺屿薇再约着和小钰见面?,对方的态度也变得有点不知所措。
    春节临近,余家佣人们的排班表也已?经出?来了。
    据说,余温钧初五要带贺屿薇去夏威夷一起度假,佣人们休息的时间能放到正月十五。
    去年圣诞节,贺屿薇和其他佣人们不太熟,她只?为墨姨和小钰准备了圣诞礼物,而今年,她去庙里买了每个人的生肖御守。只?是圣诞节这么一闹,礼物送得也就静悄悄的。
    贺屿薇中午和余温钧吃完饭,被送回家,沫丽正独自扫地。
    “贺小姐好。”沫丽说。
    贺屿薇沉默地点点头?,从沫丽身?边走过去时,她能感觉到对方凝视自己背影的目光。
    隐瞒和余温钧关系时,贺屿薇最担心暴露真相?后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是否觉得她“不检点”。但现在,这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问题。
    她身?边有两股强大的声音,一种是劝她赶紧生个孩子,把这段感情牢牢握住。另一种则是劝她奋发图强,赶紧借着余温钧的绝顶资源做点什么。
    贺屿薇觉得,她什么都不想要。
    她想要的,仅仅只?是余温钧这一个人,想让他永远在自己身?边,永远喜欢自己,哪怕为此吃糠咽菜都无所谓。
    但这只?是一种自我感动且阴暗的想法吧。
    余温钧绝对不允许他或他所在乎的人去吃糠咽菜。他提到的作者?大仲马写的《基督山伯爵》,也是那种即使?在最低谷,也会一步一步重?新夺回权势的性格。
    他是一个有着高强自身?能量的人。
    身?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余温钧和他身?边的人一起维持着巨大财富
    系统的生产和运转。
    贺屿薇的第一次雅思成?绩出?来了,阅读单项拿到8.5的高分。
    总分是6分,因为听力成?绩特别低。在考场上,她一做听力题就紧张冒汗头?晕,平时在家里模拟考时,听力是能拿7分……
    这个成?绩,申请打工签是绰绰有余的。
    贺屿薇不想离开余温钧,但是,她潜意识里觉得得去做点什么,才能更好地掌握住生活里的主动权。
    她仔细地查阅申请打工签的必备条件——文凭、语言成?绩,如今还?差最后一项,去医院进行?体检。
    #######
    晚上九点钟。
    地下游池打开所有的顶灯,拱柱会呈现出?漂亮的盐白色,简直像远古的原始人洞穴。池水在灯光照射下,发出?不真实、丝滑且虚幻的光。
    一个小时后,泳池的白浪止歇。
    每次从水里出?来,余温钧的肌肉似乎都变得更明显,他没摘泳帽和游泳眼镜,边用毛巾擦着脖子边等?在水道尽头?,
    过了一会,旁边的泳道也慢腾腾地追上一个人。
    是贺屿薇。
    她也开始跟着余温钧一起游泳,当然,速度是慢很多。
    “从明天开始,你身?边会多加一个随行安保人员。我和余凌峰的母亲之间不怎么对付,以前你是局外?人,做什么都无妨。但现在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即使?余凌峰自己没有坏心,也可能被有心人当成工具。”他说,“还?有,爸说想见见你。”
    好多的信息,贺屿薇趴在泳道间隔的浮萍上,默默地听着。
    余温钧知道她的雅思成?绩后,夸了句:“你很努力,我看在眼里。马上春节了,你也不必去咖啡馆工作。”
    她不情愿地保持沉默。
    余温钧用浴巾擦干脸,让她游过来,再把她从水里抱出来。脱离水的瞬间,贺屿薇打了个冷颤,但她依旧依偎过去,紧搂着他,让他发丝处的温度渗透到自己这边。
    什么时候,自己越发这么黏人了,贺屿薇想。只?有被他触碰的时候,她才能忘记内心的惶恐和不安,不去胡思乱想。
    说到底,她本质上也就是粘人的女?孩而已?,喜欢上就会很沉重?,非他不可。
    余温钧低头?回吻她,也从容不迫地抱着她走到一台暖风机前。暖风机的红外?线探测到前方的人体,会吹出?适宜的风,可以蒸发人体上的残留的水汽。
    “我最近在想,自己也许可以试着去上个大学?”
    余温钧在背后抱着她,用手指虚虚地抚摸着她的大腿前侧,闲闲说:“哦,读大学。你不打算给我生孩子了?”
    明明被他拥抱着,贺屿薇感觉到胳膊上的毛孔竖起来。
    余温钧比她想象中更认真。他也是不会随便开这种玩笑?的个性,即使?随口开玩笑?,也说明他脑子里想过这个问题。
    唉,超级麻烦的强势男人。和她自己是不相?上下的麻烦。
    余温钧眯着眼睛:“怎么不回答我?薇薇不想让我当一个爸爸吗?”
    她无声地动动嘴唇,他低头?仔细地读着她唇语:“你在说什么——救命?”
    “平时总让我猜你想法。这一次,换你猜一下我的心思吧。”贺屿薇说。
    余温钧没想到被温温柔柔地反将?一军,然而,他不讨厌这种感受。
    “那我就等?你的答案。但再重?复一遍,你是只?属于我的女?人,而且,你要务必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身?为女?孩子,你在平时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太让人有机可乘……”她小声地说了句“唠叨”,余温钧便不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用修长手指挑着她泳装上衣处脆弱的一根带子。
    “陪你玩玩。”他说。
    玩……什么?
    余温钧把墙上挂着的大救生泳圈取下,轻轻地抛进水里,再扶着贺屿薇,让她半躺在泳圈上。
    水的浮力下,泳圈稳稳地托住她的体重?,她惬意地飘在碧蓝色的水面?。
    这玩法还?惬意的,贺屿薇一直挺想试试这么做。
    她轻松地用小腿踢水,泳圈也就带着她,打着圈,慢慢地往前飘。
    贺屿薇指挥留在岸上的余温钧,让他拉动泳圈另一头?拴着的安全绳,还?想继续玩一下人工漂流。
    余温钧看了她一会,随后弯腰曲背,把他在游泳时所穿的那一条暗蓝色的鲨鱼皮泳裤脱掉,宽阔的肩膀,有力的手臂,坚硬的腹肌、股沟和臀部,非常优越的身?材。
    他抬起膝盖,胯骨勒出?红痕,再露出?半軟的口口口口。
    贺屿薇没来得及挪开目光,无可避免地看到他的身?体,虽然也见过无数次,还?是差点儿从泳圈上跌落进水里。
    她惊悸说:“干、干什么……穿衣服啊!”
    余温钧施施然在腰间裹上一条棕色埃及棉毛巾,拾起还?飘在水里湿漉漉且粗重?的安全绳。
    一拽那条绳子,女?孩子和泳圈就在强大的牵引力下往前飘。贺屿薇扶着泳圈,池水形成?的涟漪,柔和地冲着她的手脚。
    余温钧牵着绳子,头?也不回地慢悠悠地往前走。
    “薇薇先在池子里飘着玩。等?上岸后,我们再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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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这几天,杨娴的手术做完了,恢复不错,之后只?需要每隔一年进行?复查。
    贺屿薇每天都来看杨娴,顺便地,也在医院做了一个体检。
    出?院手续是在上午办理,贺屿薇前去医院帮忙。
    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中年女?人,名义是“私人助理”,简直像女?明星的待遇。
    对方麻利地帮助填写一些医院的书?面?资料,贺屿薇则收拾保温杯、拖鞋和脸盆之类的住院用品,还?帮隔壁病床的大婶接了热开水。
    走回来的时候,有一个病友家属偷偷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那位女?家属把贺屿薇拉到僻静的角落。
    “听你小姨说,你妈小的时候把你送人了。”
    杨娴肯定是在住院这短暂的几天,把贺屿薇的身?世跟其他病友说了。贺屿薇忍不住低下头?。
    “——小心你的小姨。”女?家属的手紧紧抓着贺屿薇的手腕,攥得她生疼,“其实,我也是‘被送走的小孩’,我从小被我妈送到别的村,就因为我不是男孩。所以,我也想提醒你一下,别被所谓的‘家人’卖了。前几天,我看到有个穿西装戴口罩的人把你小姨叫出?去,他们说话的时候提到你的名字,感觉说得不是什么好话。”
    今年冬天不怎么冷,但一直是雾霾天气,呼吸道都难受。走出?医院的时候,天气阴沉得可怕。
    杨艳订了晚上的大巴票,临走前,无论如何都要请贺屿薇吃顿饭。她抬脚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女?助理问去哪里,杨艳说公交车站就在那边。
    女?助理打了个专车。
    在车上的时候,杨娴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个信封,死活要塞给她。
    “手术费用是被企业捐助的。但我知道你肯定在其中帮了不少忙。这段时间,小姨也有在城里打工,这1000块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来。”
    杨娴请她吃饭的地点是全聚德。
    她们坐在大堂的座位。杨娴动过手术,只?能喝点清淡的鸭汤,贺屿薇也吃了一个烤鸭卷。
    “春节的时候,薇薇要是工作不忙,回一趟秦皇岛吧。我为你做顿饭。”杨娴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贺屿薇任何要求,她赴汤蹈火也要做。
    贺屿薇沉默了会:“不需要谢,你只?需要替我做一件事——麻烦你现在写一份纸质的保证书?,保证你不会出?现在我眼前。因为,我和你不会再见面?了。”
    之后,两人就没交谈。
    杨娴
    写下保证书?后,不停地垂泪,既没有提姐姐的事情,也没有提要去英国要姐姐遗产的事情。
    *
    贺屿薇还?以为,请神容易送神难。杨娴可能会旁敲侧击地找自己要一笔钱,或者?,死皮赖脸地留在北京。
    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
    吃完饭,杨娴拎着简陋的行?李到汽车站前,她重?重?地捏了捏贺屿薇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贺屿薇一直不信任杨娴,和这个“小姨”相?处时,总是提着一颗心。
    但杨娴临走的姿态留给她一个好印象。而看着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长辈离开,贺屿薇也隐约感觉到一种失落。也许还?因为,姨妈是最近这段时间,唯一一个她能独立打交道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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