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我在欺谁罔谁?(8)

    “沈聿, 想要从幻境出去,必须找到你的执念,你好好想想, 你的执念是什么?”
    清润的声音飘渺起来, 沈清珣背对着沈聿缓缓前行, 青衣拂过草地,沾了露水的草叶贴上了脚腕,丝丝凉意袭来。他却是觉得四肢发软, 团着股热气。
    而他身后,沈聿一动也不动。
    沈聿面无表情地动动指尖, 正想抬起脚,便有东西从四面八方缠住他,让他不得动弹。
    沈清珣的执念是什么?
    不让他跑?还是想关着他?
    被原主气狠了,在幻境中都想着教训他?
    沈聿可以确定, 这重幻境和他有关。
    他索性盘腿坐到了草地上,叫住了走远的人, 直白地问出口,“你想对我做什么?”
    要想破幻境, 得先把他藏在心底的执念勾出来, 然后满足他, 亦或是强行打断,前者执念消散, 后者恐成心魔。
    还是满足吧,沈聿想。
    前头的沈清珣脚步一顿, 转过身来,白皙的脸上多了两坨浅浅的红晕,他目光有些涣散, 落不到沈聿身上,“你说什么?”
    控制的力道好像小了些,沈聿站起身,往他的方向走去,“我问,你想要什么?”
    “是你想要什么。”沈清珣轻轻嘟囔,发昏的脑袋低了下去,他心防很重,对藏得最深的执念不肯透露半点。
    不肯透露?
    沈聿停在他身前三寸的位置,不远不近,伸手能把人拉进怀里,他垂眼盯着他,“想要的东西不自己来拿,我就要走了。”
    “不许走。”沈清珣猛地抬起头。
    沈聿发现,他像是醉了,眼尾蔓延开的绯色打破了素来的清心寡欲,迷离的眼里渗出点点泪花。他小心翼翼地牵上沈聿的手,“我不凶你,你不要走…”
    “我不走,然后呢?”
    沈清珣不知道然后做什么。
    不知是思绪太过混乱,还是受幻境影响,他的手里多了根短鞭,硬塞到了沈聿怀里。
    那根短鞭表面包着层皮毛,十分柔软,明显不是拿来打人的,而是用来“打”人的。
    他没再说话,就这样用双泪水打湿的眼睛,久久凝视着沈聿。
    沈聿:“。”
    沈聿看了眼短鞭,丢到了地上,“你看了南宣的话本子?”
    “没有。”沈清珣心虚地扭过头。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打你…你要是喜欢,可以打我。”
    沈聿离他更近了,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凑上去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像是叼上了块软绵绵的黏糕,分开时还带了甜腻的糖丝。
    化开的糖水覆在唇上,沈清珣失神地看着他,将糖水舔进了口中。
    “你这脑子,整天都在乱想些什么?”沈聿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上辈子还哪哪都好,这辈子把自己搞这么惨,还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聿又吻了上去,指尖揉了他发红发烫的脸颊,又揉捏上了他的耳垂,“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了。”
    “想要,想要你。”
    说完这句,沈聿再次被控制住了。
    像是怕他会逃,这次连双手也被绑住了。
    沈清珣把沈聿推倒在了树边,掀起衣袍,慢慢跪到了地上。身体前倾过去时,他觉得衣服有些碍眼,撕去了一圈。
    沈聿轻“啧”了声,“又干什么?”
    突然,沈聿的声音一颤。
    他低头,死死盯着趴身上的人。
    “哪学来的?”沈聿声音发哑。
    沈聿不是上辈子纯洁无知的小树,但这样的事,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尝试。
    这样那样,好奇怪啊…
    他盖住自己的眼睛。
    任由主根被/含/进/土壤中。
    小树收拢了枝叶,但伸展了根系。
    第三重幻境实在有些荒唐了,许是后面有人的执念得到了满足,无形的控制全然消失。
    沈聿拉来他发酸的手腕,放在手中按揉着,又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胸膛。
    确实是体力活,呼吸都重了。
    “好玩吗?”沈聿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伸出大拇指,抹去了他嘴边的汁液。
    怀里的人低低应了声,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身,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天色暗下来,幻境轰然崩塌。
    第三重幻境,谷欠。
    ……
    从幻境出来后,沈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
    灵泉旁的浓雾消散了许多,沈聿从中走出来时,瞧见了趴在地上的南宣,双手双脚扑腾着,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傻笑还流口水。
    沈聿有点记仇,这家伙趁他不在,尽拿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沈清珣看。
    要不还是别救了。
    【宿主,没事的,没检测到南宣有危险。】888出声。
    沈聿应了声,果断抬脚离开。
    挺好,等会儿再把他揪出来。
    湛蓝的灵泉旁,缭绕的雾气浸湿了青衣,沈清珣清醒过来时,整张脸褪去了血色,他抬袖擦着额头上的虚汗,越擦越多。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沈清珣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荒谬,实在太荒谬了。
    他怎么能生出这种心思?
    简直畜生不如。
    若非还身处险境,沈清珣很想往自己脸上打一巴掌,将那些肮脏龌龊的念头,全部剥离出自己的灵识。
    “止步。”沈清珣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恋爱的沈聿听话地站住。
    “抱歉。”沈清珣闭上眼,“我刚从幻境中出来,灵识混乱,怕伤到你。”
    恋爱的沈聿打量着他的背影。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父亲、散修还是…大师兄?
    “沈聿,你从幻境中出来,可有哪里不舒服?”沈清珣勉强稳住心神,开了口。
    腰间的净心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清珣缓缓站起身,晃晃脑袋。既然错了,那就不应该继续错下去,不能因他一己私欲,坏了沈聿的道心。
    恋爱的沈聿失恋了。
    有人看起来好像不愿意承认。
    【谁会想到是真实的你出现在幻境,沈清珣还以为是自己想象出来的。】888补刀。
    失恋的沈聿有点不高兴。
    “怎么不说话?”沈清珣戴正面具转过身来,呼吸一滞。
    再次见到沈聿,他承认,他还是忘不了。
    “没有,很好。”沈聿扭头就走,往迷雾中走去。
    “沈聿?”
    沈聿朝后丢去了一瓶丹药,“看你脸色不好,就别折腾了。”
    在幻境中也是,明明身上疼,还咬牙不说,把整个人弄得汗津津,方肯罢休。
    沈清珣握着玉瓶,迟迟未收回目光。
    他是不是惹沈聿生气了?
    ……
    山谷中最后一片浓雾比之前小很多,颜色也很淡,围着南宣身边聚拢。纯洁善良的丹修确实没什么执念,但他就是不肯从幻境中出来。
    沈聿晃了晃高级道具,再次进了幻境中。
    轰!
    砰!
    啪!
    整座仙山都在晃,沈聿撑着一旁的高树,见黑烟从炼丹房中冒出,越窜越高,成了遮天蔽日的一大片。
    一个小黑点从炼丹房中跑出来,露出口大白牙,“哈哈哈,我,南宣,修仙界第一炼丹师,炼成了仙品洗髓丹!”
    【所以,他的执念是取代他的师尊?】
    【应该是的。】
    话落,炸毁的炼丹房成了一片灵田。
    南宣拿着锄头,嘴里振振有词,“九天灵莲、虚空草、养魂木、七星花、龙鳞果…嘿嘿,全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傻乐的南宣放下锄头,把自己埋进了一个大坑里,还不停往身上扒土。
    沈聿要气笑了。
    “南宣。”沈聿从储物袋里掏出朵九天灵莲,朝着南宣招招手,跟招狗似的。
    幻想出的宝物和真实的自然不能比,南宣嗅到了浓郁的灵气,连从坑里爬出来,却不慎绊到脚,整张脸砸到了地上。
    猛烈的痛感刺激到了南宣,他捂着头爬起来。恍惚间,他看到了师尊拿着鸡毛掸子,正追在他身后。
    好可怕!
    幻境中人意识清醒,幻境破碎。
    山谷中最后一片浓雾跟着散去,灵泉中的景象变得清晰。几尾灵鱼轻盈地游弋,金黄的鱼尾如丝绸般飘逸。
    南宣趴到了灵泉旁,眼睛发光,“这是焰灵鲤啊,据说修仙之人吃了可强健经脉,温养丹田,普通人吃了可延十年寿命。”
    “哗——”
    灵剑伸进水中,刺穿了三条焰灵鲤。
    沈聿冷酷地站在泉边,“饿了,烤着吃。”
    一炷香后,沈聿在灵泉旁生起了火,拿削尖的木枝穿过焰灵鲤,熟练地架在了火上。
    上辈子结婚后,他和温珣到处旅游,各种野外生存技能学了个遍,不过烤几条鱼,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烤鱼的香味很快飘出来,沈聿拿小刀割开鱼肉,见里头鱼肉鲜嫩如白雪,呈现软软弹弹的脂膏状,看着就很好吃。
    “我要我要。”南宣举起胳膊。
    “自己拿。”
    沈聿拿了串起身,慢悠悠地到了沈清珣身边。他还是盘腿坐在地上运气,咬着下唇,眉心疼得皱在一起。
    心忽然就软了。
    “到底哪里疼?”沈聿坐到地上,将鱼串塞进他手里,又将他的手整个包住,“是丹田疼得厉害吗?”
    沈聿的手指按住他的唇瓣,又轻轻往里塞,“别咬了,吃口鱼肉,南宣说,这个可以温养丹田。”
    “疼得说不了话了?”
    沈聿叹了声气,将迷迷糊糊的沈清珣抱进怀里,凑过去蹭了下他的脖颈,“不许再惹我生气了,听到没有?”
    “…沈聿。”灵识混乱的沈清珣唤了声,苍白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不惹你生气…”
    “嗯,你最好记住。”沈聿的手贴上了他的丹田,慢慢往里渡着灵力,“别怕,不疼了。”
    片刻后,沈聿蹙起了眉。
    他的丹田被强行撕裂开,往里灌入了大量灵力,让他的修为冲破筑基,但结起的金丹很小,丹田也变得松松垮垮,缝合不上。
    破损的丹田漏了气,平日修炼吸收的灵气无法停留,修补丹田也成了难事。
    是谁这般着急,让他强行结金丹的?
    沈聿揉着他冰凉的指尖,感受到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将入口即化的鱼肉喂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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