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回到家, 连睿廷仍念道着“三儿”这个称呼,他忽然爱上这个叫法,三儿, 三儿, 有种很亲密的感觉。
    “三儿,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他翻身压到薛三身上, 捧住他的脸, 笑嘻嘻地问。
    薛三凝着他的眼,“嗯,喜欢, 你怎么叫我都喜欢。”他拿额头撞了撞连睿廷的额头, 说:“那我叫你廷儿?”
    “好像不适合。”连睿廷枕着他的胸口,撒娇道:“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薛三从善如流:“睿廷。”顿了会, 轻声:“囝囝。”
    “我已经长大了。”
    “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一个样。”
    我们一起长大, 时刻陪伴,成长的每一个阶段, 每一个细微变化都未曾错过,我心中的人始终是眼前的你,没有时间的矫饰, 永远鲜活明晰,年岁增长,我们都在变,又都没有变。
    连睿廷笑弯了眼, 稠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 翕动着,要飞到人心里去。他搂住薛三的腰,侧身埋进他的脖颈, 带着一点害羞咕哝:“睡觉啦,晚安,三三。”
    “晚安,囝囝。”
    连继衡工作很忙,两个小孩在家虽有阿姨看顾,总归不太让人放心,连继仪便把他们接到江家亲自照顾。
    连睿廷原来对姑姑的印象极其模糊,偶尔会在爸爸的视频看到她,是个说话柔声柔气的女人,眉宇飘着几缕忧郁,很有亲近感。
    亲身相处,他发现姑姑真的是个非常温婉的人,宜室宜家,和妈妈不太一样。吃饭时她会提醒鱼刺,要不要喝水,夹菜剥虾,细致地关心,玩游戏她就默默陪伴一旁,有时看看书,有时插插花,出门后的目光分秒不离他们身上,好像孩子们是她的全世界。
    连睿廷有时觉得很温暖,有时又心疼姑姑,她明明可以像妈妈一样,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姑姑,你明天去找朋友玩吗?”
    连继仪笑着捏捏他的脸,“怎么啦,嫌姑姑烦啦?”
    连睿廷伏在她怀里,认真说:“不是,姑姑天天陪我们很辛苦。”
    连继仪愣了愣,眼神倏忽柔软:“姑姑不辛苦,”她思量片刻,视线扫过三个孩子,“那我明天去找朋友玩,你们在家可以吗?如果出门,要提前跟我说哦。”
    连睿廷信心满满道:“可以。”
    连继仪笑道:“好,姑姑相信你们。”她揽过江濂,叮嘱:“听哥哥的话,好吗宝宝?”
    “我知道了。”江濂无所谓地说,“你放心去玩吧。”
    翌日用过早餐,连继仪听他们讲完今天的计划才安心出门。三人计划上午在家看书打会游戏,下午去找韩墨打篮球。
    没多久连继仪闺蜜的儿子宁思远找来,一屁股坐到江濂身边,“她们潇洒去了,我在家无聊,你们等下去哪?”
    他翻了下江濂手里的书,“不会看一天书吧?廷哥看书我能理解,他要学中文嘛,你放假了还这么努力干嘛?”
    连睿廷哼道:“我中文没有很差。”他在国外看的书都是英文版,现在看中文,尤其国内文学有点吃力。
    宁思远:“跟我们比有一点,欸你们也没必要看,九月就要上学了,趁现在赶紧玩啊。”
    连睿廷好奇:“学校很忙吗?我没有去过学校。”
    “你在国外没有上过小学吗?”宁思远狐疑。
    “没有,妈妈会教我们识字。”
    “那你还是多看点书吧,免得去学校听不懂课。”
    连睿廷不禁对学校产生了一点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集体学习是什么样子,就算忙,应该也很有趣吧,有很多同学呢。
    江濂合上书,回宁思远:“打游戏,下午去找韩墨打球。”
    “韩墨?”宁思远有点诧异,他们和韩墨认识归认识,玩得不多,毕竟差了四岁。他看了眼连睿廷,应该因为他吧。
    连睿廷交朋友向来主动热情,那天认识韩墨三人后,他和薛三经常去找他们玩,这是除弟弟以外,回国认识的第一批朋友,自然不一般。少年的交往纯粹,一来二去,关系就完全熟络了。
    “对呀,我想练打篮球。”连睿廷笑眯眯道。
    宁思远:“你怎么打篮球也不会啊?你在国外都干什么?”
    “画画练琴,看风景看动物。”连睿廷细数了遍过去的生活,好像很简单,妈妈经常带他们去看画展,听音乐会,要么就是去各种地方旅游,真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
    他歪头看向薛三,补充:“三三有学功夫。”
    宁思远和江濂一齐看过去,“厉害,那你打架是不是很厉害?你能打过贺昭吗?”
    薛三:“不知道,没试过。”
    连睿廷:“贺昭也会功夫吗?”
    “是啊,他也从小学武,他爷爷要求的,很小就把他丢到部队里,”宁思远突然冒出个主意,挤眉弄眼:“那下午你们比比。”
    薛三没应声,他忽然想到回来以后,连先生没有提过他要不要继续学武,答应老师会打败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之前习惯每天练练,薛三没什么感觉,现在乍然意识到可能不用再学武术,他竟然不觉得放松,反而有些空落落,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三儿,你怎么了?”连睿廷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凑到他眼前。
    薛三摇摇头,嘴巴张合幅度小,显得语气闷闷的:“我没事,就是想到我以后可能不用练武了。”
    宁思远:“那不好吗?”
    连睿廷放下书,双手握住薛三,细声问:“你喜欢武术吗?那回去跟爸爸说,请他找个老师,我们继续学好不好?”
    薛三脸上闪过一片茫然,喜欢?什么程度算喜欢?和睿廷坚持画画一样就叫喜欢吗?那是喜欢吧。
    “好。”他思忖片刻,给了肯定回答。一开始是必须要学,慢慢地,他在每一次流汗后体会到精神上的愉悦。
    连睿廷有教过他画画小提琴钢琴,从中得到更多的是陪睿廷过家家式的快乐,对画画本身无感。如果一定要找个兴趣的话,那还是武术吧。
    宁思远不再说什么,只撺掇:“下午记得跟贺昭切磋一下。”
    连睿廷觉得他的建议不错,托马斯有段时间常给薛三找对练,和贺昭切磋很好嘛。
    他记下这件事,薛三不爱和别人说话,指望不上他自己找对练。
    今天连继仪不在,饭后大人散场,他们各端着一盒冰淇淋回房。走廊里,江柘突然急冲冲地撞上江濂的胳膊,手里的冰淇淋撞翻掉落,他走出几步才回头假惺惺:“不好意思没看见。”说完就扬长而去。
    “太幼稚了吧。”宁思远简直无力吐槽。
    江濂冲那道不掩得瑟的背影大翻白眼,重新拿了盒冰淇淋。
    连睿廷望了眼江柘,微蹙眉:“小濂,他真的没有欺负你吗?”
    江柘是江濂堂哥,江大伯的儿子,老是对江濂横眉冷对。连睿廷刚来江家,正要和他打招呼就被江濂制止,并严肃强调:“你是我的哥哥,不可以和他交朋友。”
    连睿廷虽不解,依然顺着弟弟的话,和江柘保持距离。住了一段时间,他隐约明白这两堂兄弟的罅隙。
    得说回对他不冷不热的姑父头上,对方经常不着家,据说外面有情人,故江濂从不亲近父亲,反而江大伯对他极好,甚至超过了亲生儿子江柘。
    连睿廷猜想江柘大概是嫉妒江濂得到了自己父亲的关注,但至于为什么,大人们讳莫如深,他无从得知原因,也不说清江濂和江柘的对错,只觉得他们既无辜又可怜。
    “他欺负我?”江濂冷笑,“他还没那个本事呢,我才不会任他欺负。”
    连睿廷看他抿紧唇,忿忿戳着冰淇淋,忽地笑了,抱抱弟弟:“嗯!哥哥永远站你这边!”
    小插曲过去,四人午休完跑去找韩墨,赵靖和陈思域跟随家人出国旅游,七个人不够一场篮球赛,他们便先去室内球场,打算再叫三个人来。
    正巧场地有几个人投篮,韩墨上前邀请他们一起玩,其中一人重重砸出一球,回头看向他,神情一瞬桀骜,嗤道:“你找我打篮球?没搞错吧?输的跪下叫爷爷那种?”
    “嘭”篮球落地,回弹了几下,声响渐渐平息,空旷场馆出现短暂的死寂。
    韩墨啧声:“得了,我眼瞎。”他利落转身,对朋友们说:“重新叫人吧。”
    “场馆我今天包了,你们要玩劳驾换地。”
    韩墨一顿,顶了下口腔壁,冲身后的人竖起中指,“走吧,燕城这么大,我们别跟狗计较。”
    “你tm说谁狗?!”
    “谁应说谁。”
    连睿廷属实懵圈,今天怎么回事?净遇到奇怪的口角。他扯了扯林成沛的衣摆,正要问那人是谁,一颗篮球从韩墨后头飞过来,谁喊了一句,韩墨侥幸避开,篮球落到场地外。
    “你干嘛,谋杀啊?”
    “失手了。”
    韩墨气不打一处来,夺过贺昭手里的篮球砸回去,“失你个傻逼。”他和那人杠上,发带一摘,剑拔弩张的气势燃起火苗。
    连睿廷左右瞅瞅:“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林成沛耸耸肩:“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冤家,他们两从小什么都要比,学校比到校外,谁落后了就要嘲笑谁,这次估计是因为韩墨期末考得比他好吧。”
    “啊,就这样吗?”连睿廷大开眼界。
    林成沛想了想说:“我觉得跟他们父母有很大关系吧,他们父母老是拿对方说事,‘韩墨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类似这种话,心魔了。”
    连睿廷一时不知作何感想,眼瞅着韩墨和那人就要打起来,他拉住薛三的手,“要帮他吗?”
    薛三看了韩墨一眼,回握连睿廷,没有帮忙的想法。
    “贺昭,快上。”林成沛起哄,“气势不能输。”他跟连睿廷说:“韩墨和他一个跆拳道班的,真打起来我们躲远一点。”
    “可是他们三个人。”
    “那两算一个半,贺昭顶一个半,很公平。”
    “……好吧。”
    连睿廷悻悻闭上嘴,紧挨着薛三,眼里浮起些微好奇和兴奋,第一次目睹这种挑衅打架的场面呢。
    片刻功夫,韩墨和那人已经扭打起来,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往后退开,没有插手的意思。贺昭重新捡起篮球,若无其事地拍着球,规律的哒哒声穿插在两人各自积攒不少气的互殴中。
    这边五人则完全是看热闹的架势,林成沛煞有介事地点评:“感觉他们两没少对练。”
    宁思远笑说:“好凶。”
    连睿廷躲在薛三后面,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眯着眼观看,确实好凶啊,比薛三和西埃罗切磋还凶,可能切磋是点到为止,他们是真带上怨气。
    他在薛三耳边小声说:“三儿,你打得过他们吗?”
    薛三握住腰间的手,侧目:“嗯,可以。”
    好自信啊。连睿廷笑了笑,想起肯尼亚遇到小偷,薛三可是一点不淡定。
    拳脚声回响在场馆,他听得缩了缩脖子,环紧薛三的腰。
    很快两人结束打架,不分胜负,各自坐得老远,怒目瞪对方,冷气充足的室内,皆满头大汗。
    韩墨缓过呼吸,站起来冷嗤一声,甩下白眼回到朋友面前,“走走走,换个地方,晦气。”
    “老子还觉得晦气呢。”那人面红耳赤地囔囔。
    韩墨没搭理,所有人一同走出场馆,在大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贺昭指尖转着篮球问:“还打不打球啊?”
    韩墨摆摆手:“我没力气了,你们3V3吧。”
    林成沛乐道:“那回露天篮球场呗,这个点有荫凉,省得跑远。”
    “行。”
    一行人又回到露天篮球场,这会临近黄昏,场地斜下一大片树影房影,携带热浪的风卷进阴影里,褪去一层燥热。
    经过几个月的投篮练习和比赛视频,连睿廷和薛三的篮球水平显著上升,对上林成沛和贺昭,不再毫无还手之力,势均力敌就容易上头,场子渐渐热起来。
    抢篮板时,贺昭没注意四周,扣下的篮球击向同时起跳的连睿廷,他整个人顷刻摔倒在地,胸口一阵疼,一口气呛在咽喉抑制不住咳嗽。
    “睿廷!”
    贺昭愣了下,连忙跑过去扶他,却被薛三冲撞开,边都没沾上。
    “疼吗?”薛三扶起连睿廷,轻轻抚摸他的胸口,脸色比连睿廷还吓人,“去医院!”
    韩墨跑过来查看情况:“还好吗?”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疼得脸都白了,赶紧去看下,别有内伤。”
    “没事没事。”连睿廷制止大家急切的关心,按按胸膛挺直腰,顿了顿说:“不疼了,就那一下疼,我太急了,不该抢那个篮板,医院就不用去了,真没事。”
    韩墨皱起眉头:“真不用去?”他看向薛三,嘱咐:“那你回去多注意点,给睿廷擦个跌打药什么的,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薛三冷淡地嗯了声。
    连睿廷冲他扬起宽慰的笑,目光转向其他人,“不用在意,有问题我肯定不会憋着。”
    “欸,打球遇到意外蛮正常。”林成沛拍他的肩,“我本来以为你很娇气,嘿嘿,现在看来不是。”
    连睿廷疑惑:“为什么会觉得我很娇气?”
    “大概你长得比较娇气,”韩墨抬手往他脸上比划,“花似的脸蛋,看着就娇气。”
    连睿廷无语:“不要以貌取人。”
    宁思远接茬:“也可以是霸王花。”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贺昭挤进来,盯着连睿廷的脸,抿了抿唇:“抱歉,我没注意。”他把篮球递过去,“你砸回来吧。”
    连睿廷没接篮球,不在意道:“是我自己着急了,意外意外,你别放在心上,再说砸回来算什么,疼痛又不会转移,到时候我们两一起疼。”
    见贺昭仍绷着脸,他取过篮球,和薛三对视一眼,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非要受一下,那你和三三打架吧,友情提示,三三很厉害哦。”
    宁思远眼睛一亮:“架不嫌多,今天看个够。”
    韩墨:“薛三学的什么,跆拳道还是散打?”
    “都有吧。”连睿廷不确定地看向薛三。
    薛三脸色稍稍缓和:“柔道和综合格斗为主。”他捏捏拳头:“来吧。”
    韩墨后退让开位置,“贺昭,我看好你。”
    林成沛:“我也赌贺昭,主要我见识过他和xx练习的场景。”
    宁思远:“贺昭,但我又感觉薛三会赢。”
    江濂:“薛三。”
    连睿廷:“三儿加油。”
    贺昭瞄过众人兴趣盎然的样子,对上薛三:“到什么程度?”
    薛三:“你保护好自己,我下手没轻重。”
    靠!一句话激起贺昭的胜负欲,他本来想着让一让,挨顿揍算了,这人未免太狂了,瞧不起谁?!!
    两人立即缠斗在一起。
    托马斯干过不少人命的活,常告诉薛三“招式不奔着致命去的都是废招”,他的功夫糅杂各种派别,乱但是好用。薛三得他深传,此刻因为连睿廷挨了一篮球,对贺昭心有怨气,几乎使出全力,每一招都是拧脖子绞胳膊,纯发泄。
    贺昭走的是正统武术路子,逐渐扛不住薛三的蛮横。心气使然,没到最后一刻,哪怕胳膊疼得脱力,他也咬牙不认输。
    “这小子不错啊。”一道浑厚的男声骤然插进来。
    看热闹的五人齐齐转头,薛三与贺昭同时停止,僵在薛三按住薛三头的姿势。
    “贺爷爷,林爷爷。”几人纷纷站起来叫人。
    林爷爷笑呵呵地冲薛三抬下巴:“学多久了?”
    薛三老实答:“五年。”
    林爷爷偏头和贺爷爷说:“小昭也学了五年,不错了。”
    “还行。”贺爷爷不冷不热地说,深沉的目光扫过贺昭,转身:“走吧。”
    两位老人悠哉游哉地离开,仿佛刚才只是散步路过。
    贺昭握紧拳头,视线追随爷爷的身影,暗暗龇牙,身上疼,心里也非常不爽,在朋友面前输就算了,还被爷爷看到,靠靠靠!!!!!
    走到两人面前,韩墨瞅了眼贺昭紧绷的脸色,竖大拇指赞道:“没想到薛三这么厉害。”
    “对呀,”连睿廷与有荣焉,探头问候:“贺昭你还好吗?”
    贺昭脊背一僵,骨节泛白的拳头咻地松开,缓缓涌上血色。他飞速瞟了眼连睿廷,嗫嚅:“没事。”
    头甩到一边,橘色夕阳直直射进眼里,刺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忽然有些待不住了。
    “时候不早,回去了。”说完,贺昭头也不回,追上老人远去的脚步。
    连睿廷一头雾水:“他怎么呢?”
    林成沛搭上他的肩,目送贺昭的背影,叹道:“跌面子了,谁能想到贺爷爷会经过,他回去大概要加练。”
    “这么惨吗?”连睿廷顿生同情,琢磨改天要不要去看看他。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场众目睽睽的压制,让贺昭骄傲不服气的心性,别扭了整个少年时代,始终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
    “吴妈,麻烦你把早餐打包。”
    薛三神色匆匆跑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嗓子。
    吴妈回:“好。”
    连继仪叫住跑回房的薛三:“睿廷还没起来吗?”
    “马上。”薛三冲进卧室,掀开被子捞起昏昏欲睡的连睿廷,动作迅速扒下他的睡衣,套上校服。
    “三三,我好困~”连睿廷睡眼惺忪,如同提线木偶,双手软绵绵地任薛三操纵。
    “坚持一会,到车上再睡。”薛三拉他进入卫生间,挤牙膏给他刷牙,洗脸,再擦香香,一气呵成,踩在连继仪的敲门声,收拾好连睿廷。
    薛三挎上两个书包,揽着仍然迷糊的连睿廷走出房间,“好了,可以去学校。”
    连继仪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一秒,理了理连睿廷稍显凌乱的发丝,“睿廷怎么这么困?”
    “他昨天睡得很晚。”
    “太激动了吗?”
    “不是,复习开学测验。”
    几天前他们认识了一位同学,对方说他班上开学有随堂测验,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一个班,连睿廷为防止自己一道题做不出来,借那位同学的作业连夜做完了。
    至于薛三为什么不困,他昨晚看书看一会自动睡了过去……
    连继仪哭笑不得:“没关系的,你们刚转进学校,可以不考试。”她拎着吴妈打包的两份早餐,牵上江濂,送三个小朋友上学。
    一上车,连睿廷立马倒向薛三肩膀,眼皮彻底合拢,进入了梦乡。
    薛三看他一眼,身体一动不动,慢慢吃起早餐。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驶过许多景致,薛三瞥向肩头熟睡的脸庞,问:“姑姑还有多久?”
    连继仪看了眼时间说:“差不多十分钟,该叫醒睿廷了,他还没吃早饭呢。”
    “嗯。”薛三扶连睿廷坐好,牛奶插上吸管送到他嘴里,剥好鸡蛋喂他,连睿廷就着他的手,半梦半醒吃早餐。
    连继仪见这一幕,又好笑又欣慰,低头摸了摸儿子的脸,“他们感情真好。”
    江濂撇撇嘴:“三哥只在乎哥哥。”认识这么久,没少看他们两的腻歪行为。
    最后一口牛奶见底,薛三双手搓揉连睿廷的脸,“囝囝,快醒醒,要上学了。”
    “唔~”连睿廷眼睛一连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他贴脸抱住薛三,“三三~”
    “我在。”
    连继仪伸手摸连睿廷的头,柔声问:“睿廷,昨天几点睡的?要不要请个假?”
    连睿廷坐起来,眨巴眼思考片刻,嘟囔:“三点吧。”
    “三点?”连继仪着实惊讶,她抚过连睿廷的额头,担忧道:“要不请假吧,你才睡几个小时。”
    “没关系,我很快就好。”连睿廷重新抱上薛三,脸埋进他脖颈。
    卡着分秒,汽车停在校门口,他蹭地抬起头,双眼清明,语气生龙活虎起来:“醒啦,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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