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阳光洒进室内, 贺临雪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室外雪下了一夜,已经积起了厚厚一层雪, 室内却保持着温暖的温度。他翻了个身,后腰传来的酸胀感让他微微蹙了下眉, 羽绒被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滑落, 露出上半身星星点点的红痕。
    贺临雪体力没有隋烨那么好,虽然他是不那么费力的那一个, 但还是有点承受不了隋烨这位现任男高的折腾, 做到最后的时候,他几乎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的感觉隋烨把他抱去清理, 然后就彻底失去记忆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幸好是假期期间,两个人都拥有可以睡到这个时候的特权, 不过饶是睡了这么久, 贺临雪还是有点起不来床。
    浴室门发出轻响,蒸腾的水汽里走出裹着浴巾的隋烨, 看着贺临雪还裹着被子没动,他惊讶道:“怎么还在睡?今天不是要回家吗?”
    贺临雪懒散道:“不想动。”
    看着只露出一个头的贺临雪,隋烨弯腰贺临雪脸上落下一个带着薄荷味牙膏的吻:“第一次见你赖床,怪可爱的。”
    贺临雪眯着眼睛看向床头散落的保险套包装,三个不同型号的盒子横七竖八躺在床头,他眯起眼看向始作俑者:“说好的试完新品就睡觉?”
    “是说试完就睡啊,十二点试完普通款,一点试完超薄款,两点试完螺纹款。”他突然俯身撑在贺临雪上方, 轻轻咬了一下贺临雪的肩膀:“还有好几种没试呢。”
    感受到隋烨浴巾下欲望又有抬头的痕迹,经不起折腾的贺临雪一把推开了隋烨。
    “强词夺理。”贺临雪斜睨了眼隋烨:“我这个老古董可没某些人体力好,折腾到大半夜都不累。”
    隋烨抓住贺临雪的手爱不释手的亲了几下:“我可没见过那个老古董花样跟你一样多的。”
    贺临雪闻言就要去踹隋烨,隋烨任他在后腰踹了两脚,又抓住贺临雪的脚:“再踹两下?”
    “怕你爽到。”
    “知道就好。”隋烨笑着站起来,看向躺在床上的贺临雪,在贺临雪的人生清单里,工作绝对是排第一位的,隋烨最开始认识贺临雪的时候,贺临雪前一天做过头第二天发烧都要去上班,隋烨很少见贺临雪赖床的样子,这会儿被缩在被子里的贺临雪萌的不要不要的,简直恨不得把贺临雪揣兜里。
    他捧着贺临雪的脸,像是在挠小猫脸一样用双手轻轻揉了几下:“虽然很高兴某位工作狂今天终于知道赖床了,不过今天时候不对,真的该起来了。”
    贺临雪掀开被子下床,踩上地毯时踉跄了一下,隋烨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温热掌心轻轻揉按在贺临雪腰部酸软的肌肉:"等会我帮你揉揉。"
    他伸手一把将贺临雪抗在肩头,把他抗到了卫生间放到大理石洗漱台上,又将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已经递到唇边:“乖,张嘴。”
    镜中映出奇妙的反差,贺临雪头发有些凌乱,黑色真丝睡袍松垮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像只慵懒而高贵的黑猫,十分诱人,身前的隋烨腰上裹着一条浴巾,肌肉线条流畅,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隋烨举着电动牙刷,就像给小猫喂猫条一样,哄着贺临雪张嘴。
    贺临雪瞥了眼隋烨,张开了嘴,高高在上的贺总像小孩一样让隋烨帮他刷牙。
    “真娇贵。”
    隋烨很喜欢说贺临雪娇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每次说的时候,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的嫌弃,反而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等洗漱完,贺临雪伸了个懒腰,撒着拖鞋走到衣帽间,挑了件黑色高领针织毛衣,正准备穿毛衣,隋烨像只大狗狗似的从后面贴了上来。
    “你挑这件衣服,是不是想遮住这个?”
    隋烨从背后拥着贺临雪,视线看向镜子里两人相拥的身影,贺临雪白皙削瘦的身体上,满是昨晚他留下的痕迹,隋烨伸出指尖,在贺临雪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指了下,哪里赫然有着一个红色的咬痕。
    “你是狗吗?”贺临雪面无表情道。
    “那你是猫吗?”隋烨放开贺临雪,将T恤掀开,对准镜子,露出肌肉紧实的麦色躯体,线条漂亮的背肌上印着几道新鲜的抓痕,嘴角勾了勾:“我们不是彼此彼此?”
    “如果昨晚你的力气小一点。”贺临雪将毛衣套了进去,又将一件驼色麂皮衬衫套在了外面:“就不会被抓成这样了。”
    隋烨走到贺临雪面前,伸出手替他一个一个扣上衬衫扣子:“如果不被抓的代价是不能用力,那我宁愿你再多抓几条。”
    贺临雪道:“以前不知道,原来你有受虐的癖好。”
    “就算有。”隋烨又取了条皮带,伸出手从后面环住贺临雪纤瘦的腰肢,替他把皮带环上:“也只针对你。”
    贺临雪穿好后,又简单吃了几口隋烨做的饭,这是隋烨压着他坐在饭桌前,半哄半喂吃下去的,贺临雪胃不好,又不喜欢吃早饭,隋烨只要在,就一定会盯着他吃几口饭。
    方哲已经回去过年了,贺临雪本想自己开车回贺家,但隋烨却执意要当他司机,贺临雪有些无奈的同意了。
    大年三十的下午,路上车不多,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路两边的枯枝上挂着红色的灯笼,伴随着还未化尽的雪水与北风,新年的氛围感愈发浓烈。
    车里温度适宜,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隋烨将车停在停车场,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贺临雪:“真不用我送你到门口?”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了。”贺临雪道:“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大概很晚才能回去,到时候提前给你发消息,如果太晚我打车回去也可以。”
    “无论多晚。”隋烨翻身替贺临雪解开安全带,回身的时候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小隋司机随时待命。”
    贺临雪贺家别墅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心里的烦躁感就愈发深了一点,颇有种不是回家过年,而是回老家上坟的沉重感。
    随着大门被打开,这种烦躁感升到了极点。
    贺家是个大家族,虽然贺老爷子已经去世,但这种大家族大家长的任务又顺理成章的落到了贺临雪父亲的身上,所以每年过年,贺家一大家子人都会在这里团聚。
    也是贺临雪最讨厌的时刻。
    门打开的时候,继母邱婉月正站在门口跟保姆交代什么,在看到贺临雪的时候,她笑了下:“你回来了。”
    贺临雪答应了一声:“嗯。”
    他跟邱婉月不熟,两人一年说的话可能还不到十句,大概也是觉得尴尬,邱婉月跟他打过招呼就往厨房那边去了。
    “爸,我这次期末考进了年级前二十,你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吧?”
    贺应北的声音从大厅的方向传来。
    “你妹这次考了年级第五都没说什么,你小子倒是先来邀功了?”
    贺景耀嘴上说着贺应北邀功,语气里却听不到一点苛责,反而带着点笑意。
    贺舒曼的声音传来:“你爸不给你发大红包,让你小姑父给你包,他这次可是提前准备好了好几个大红包,就等着今天晚上给你们发。”
    “你少惯着点他,不像样。”
    贺临雪脚步一顿,将大衣递给一旁的保姆,往前走了点,那边又传来贺舒曼声音:“我跟钟言打算明年在瑞士办婚礼。”
    客厅的沙发上,贺舒曼靠着慕钟言坐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点羞涩,她眼尖的看到贺临雪,高兴的冲贺临雪挥了下手:“临雪回来了。”
    随着贺舒曼伸手,她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晃得贺临雪眼睛疼。
    原本坐在另一侧脸上带着笑的贺景耀脸色一沉:“还知道回来。”
    “大哥,你看你又这样。”贺舒曼一边劝冲慕钟言使了个颜色。
    慕钟言笑着劝道:“大过年的,回来就好。”
    看起来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贺临雪觉得有点窒息,他伸手不安的抓了下毛衣领口:“我去下厕所。”
    贺临雪转身,背后贺景耀冷哼一声:“连声好都不知道问。”
    他加快脚步,将背后其他人劝解贺景耀的声音甩在身后,进了厕所后,贺临雪对着镜子吸了几口气,弯下腰,手指紧紧攥在水池边缘。
    “不舒服?”
    慕钟言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身后响起,贺临雪猛地一惊,转过身看向他。
    慕钟言回身将门反锁,向前走了几步:“怕什么?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我了,天天慕叔叔长,慕叔叔短,现在连声叔叔都不知道叫了?”
    贺临雪拧眉看着慕钟言走近:“你来干什么?”
    慕钟言笑了下:“我是你姑姑的男朋友,明年你就要叫我一声姑父了,我不能来吗?”
    贺临雪冷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慕钟言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我不过喜欢你姑姑,想跟她在一起,想安定下来而已。”
    “别装了,你不可能喜欢她。” 贺临雪面无表情,紧紧攥住的手却暴露了他的内心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冷静:“你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
    慕钟言笑了下,突然快步向前走了几下,然后伸手揪住贺临雪的毛衣领口,趁贺临雪没反应过来之时,迅速往下拉,在看到贺临雪脖颈咬痕的一瞬间,低低笑了几下:“你果然长大了,是上次饭店门口那个年轻男孩吗?小男孩果然不知轻重,明知你要回家,还要留下这种痕迹。”
    慕钟言冰冷的指背碰到贺临雪皮肤上,贺临雪猛的反应过来,他用力拍开慕钟言的手:“自重。”
    慕钟言没有再伸手,他看着贺临雪漂亮冰冷的面孔,叹了口气:“临雪,你还是跟当年一样漂亮,可惜……”
    他停顿了几下,意有所指道:“可惜你长大了。”
    “你知道就好。”贺临雪走到门边,背对着慕钟言沉声道:“我劝你离她远点,否则到时候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被挖出来……”
    贺临雪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明显,他推门出去。
    慕钟言看向贺临雪的背影,笑了下,似乎并不把贺临雪的话当回事:“是吗?那我很期待。”
    “大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贺应北给贺临雪夹了块排骨放在碗里,贺临雪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
    贺应北期待道:“好吃吗?”
    “嗯。”贺临雪道:“还不错。”
    贺应北跟坐在贺临雪另一侧的贺应南对视一眼,眼里有着点得色,他小声冲贺应南道:“我就说他会觉得这个好吃吧?”
    贺应南正想夹自己喜欢的菜给贺临雪吃,转盘转了一圈,熬的奶白的鱼汤停在贺临雪面前,慕钟言的声音阴魂不散的传来:“我记得你口味淡,以前最喜欢喝这个汤。”
    贺临雪看都没看那锅鱼汤,慕钟言也不恼,卷起衬衫袖子,舀了一碗递到贺临雪面前。
    贺舒曼开玩笑道:“钟言对临雪是真的好,我都嫉妒了。”
    “他对小辈一向这么好。”二婶笑道:“到时候你也生个,他肯定更好。”
    贺舒曼笑了下没说话。
    慕钟言冲贺临雪道:“怎么不喝?”
    贺临雪将那碗鱼汤往贺应北的方向推了点:“现在不喜欢了。”
    贺景耀不悦的声音传来:“你对着我摆脸色就算了,你小姑父是客人,你对着他摆什么脸色,我看你真是……”
    “没事。”慕钟言笑道:“口味变化也很正常,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贺临雪冷声嘲讽道:“还没领证,称不上姑父。”
    “你!”贺景耀将碗重重摔在桌子上就要发作。
    邱婉月抓着他胳膊道:“算了算了,大过年的,你别动怒。”
    饭桌上的众人早就习惯了贺景耀跟贺临雪一见面就会针锋相对的情景了,贺临雪的脾气贺家人都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敢跟贺景耀顶嘴的人,贺景耀自己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当初贺临雪硬是没要贺景耀的钱跑出国读书,回国又自己开了公司,还开的风生水起。
    况且,就算没有贺家,方家也不会不管贺临雪,贺临雪的大舅方言前段时间刚调到燕京,现在方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贺家根本得罪不起,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贺临雪也确实是在场唯一有底气跟贺景耀叫板的人,哪怕贺景耀是他爸。
    所以大家也只能劝这父子俩各退一步。
    贺景耀被贺家人一通连哄带劝的没发作的起来,他看向贺舒曼又教育道:“还有你也是,明年就要出嫁了,可不能再跟姑娘似的不懂事了,到时候嫁过去就是别人家媳妇,天天吃喝玩乐的像什么样子?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天天跟个小姑娘一样。”
    贺舒曼不满道:“我哪有,而且钟言答应我,婚后我也能到处玩。”
    贺景耀冲慕钟言道:“她在家被我们惯坏了,你可不能再惯着她了,疯丫头一样,以后怎么当妈?你们慕家是书香门第,家教好,到时候还要让你父母多帮着教教她。”
    慕钟言笑了笑没说话。
    贺景耀又冲贺舒曼道:“人家宠你,你不能恃宠而骄,以后就要在别人家过年了,你还以为自己能当甩手掌柜吗?到时候要被说我们贺家家教不好了。”
    贺舒曼皱了皱眉。
    “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吧?”贺临雪嘲讽的笑了下:“怎么在饭桌上还要听三从四德?”
    贺景耀眉头蹙起:“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这个家就数你最没家教。”
    “贺家家教这么好,想必一定教过你对待感情要忠诚,尤其是不能在老婆怀孕的时候乱搞吧?”
    贺临雪话一出,原本还有点嘈杂的餐桌一瞬间安静下来,包括贺景耀在内,几位伯伯都有点中枪,空气冰冷到仿佛哈口气就能凝结成霜。
    贺临雪又意有所指道:“没道理婚前被宠着长大,婚后还要受委屈,不然,还不如不结。”
    说完,贺临雪用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安静的环境下,木质桌椅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响亮的响声,他转身往门外走去,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推门出去。
    厚重大门在背后合上,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北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贺临雪将大衣裹紧了点,皮鞋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心绪纷乱的走出一截路后,贺临雪才想起自己说好回家提前给隋烨说,让他来接。
    他叹了口气,准备打车回去,却又担心大年三十的晚上,万家团圆之际会不太好打车。
    他掏出手机,不远处却响起一阵喇叭声,车辆前照灯打在身上,贺临雪一愣,只听到车门的响声,然后是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一件带着暖意的厚重羽绒服被批到了身上。
    隋烨将他冰冷的双手放在手里搓了搓,然后放在嘴里哈了几口气。
    他抬头,隋烨的笑容在车灯的映衬下异常温暖。
    “还好,比我想象中早。”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