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严格来说。”贺临雪回想了一下蒋琛的情史：“你跟前女友们, 可能更偏向传统意义上的炮友。”
蒋琛冷笑更甚：“那你们呢？非传统意义上的炮友，传统意义上的情侣是吧？”
蒋琛罕见的把贺临雪说住了。
隋烨嘴角勾了一下，因为刚才蒋琛要给贺临雪找顾岚之的不虞早已消散。
沉默了几秒, 贺临雪坦然道：“无论如何，事情就是这样, 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
蒋琛本来倒也不是真的在意贺临雪跟隋烨是什么关系, 只是不满当初自己好心却被辜负，结果贺临雪转头又跟隋烨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 贺临雪一直瞒着自己！
“行了。”贺临雪深谙忽悠蒋琛的方法, 就是象征性服个软：“这件事情，我也有一定的问题。”
“不是一定, 是全责。”
“……”贺临雪没有反驳, 他抿了一口酒：“一顿饭。”
“一顿饭？贺临雪，你也忒扣了，我送你的都是什么？你出去看看你车库里的跑车, 还有你身边这个小情人。”
无端被指的隋烨无辜的眨了下眼。
“纠正一下。”贺临雪道：“他不是你送的, 另外你也没少从我这儿敲诈资源给你的狐朋狗友吧？”
“哼。”蒋琛道：“你摸着良心说，如果不是华章那天晚上我提到隋烨, 你能对他感兴趣吗？你两能有现在吗？”
隋烨第一次知道这事，抛去蒋琛刚才要给贺临雪介绍其他人不提，他现在看蒋琛越来越顺眼了：“那……谢谢？”
“看看。”蒋琛乐道：“还是这小子懂事，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蒋琛把隋烨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下：“要不我也请你吃顿饭？”
“……”蒋琛一噎：“你两真不是一家人，不上一张床，扣到一块去了，算了算了，一顿饭就一顿饭吧, 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蒋琛。”
贺临雪喊了一下蒋琛。
蒋琛莫名看了一眼贺临雪，不明所以。
“不想吃就干嘛干嘛去吧。”
“吃啊，谁说不吃了。”蒋琛道：“贺临雪，想从你身上敲点什么可真不容易，你等着，我要好好压榨一下你的小情人。”
隋烨因为蒋琛的称呼对蒋琛满意的不得了，他起身：“要不我去做点？中午还剩点菜。”
“坐下。”贺临雪喊住了隋烨，又看向蒋琛：“我说的是，请你吃饭，没说在家里请吧。”
“你什么意思？”蒋琛反应了一下，气急：“哦我懂了，你舍不得你小情人给我做饭是不是？贺临雪，你个王八蛋，咱两这么多年交情，你……”
“你可以塞个人进组，仅限配角。”
蒋琛一顿：“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蒋琛这人朋友一堆，但都是没什么出息的二代，有出息的不跟他们这一堆一起混，这些朋友知道蒋琛在恒星有股份，但跟贺临雪又攀不上关系，就喜欢从蒋琛这里塞点人进来，蒋琛也乐意装一波。
但贺临雪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塞人。
每一个塞进去的人，都充满了蒋琛的辛酸泪。
“既然如此。”蒋琛平静道：“你两收拾一下，出去吃吧。”
隋烨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压不住的勾起来，贺临雪不想让他做饭给蒋琛吃，甚至愿意用资源堵住蒋琛的嘴。
他的嘴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如果他现在有一条狗尾巴的话，一定摇的很欢快。
贺临雪很显然也看到了隋烨的表情，他不太理解隋烨在高兴什么，但他的确不想让隋烨做饭给蒋琛吃。
隋烨可以伺候自己，给自己做饭。
但蒋琛不行，别人也不行。
不然他会有些不太高兴……
餐馆是蒋琛选的，是家档次挺高的日料店。
进来的时候，隋烨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贺临雪，小声道：“你不是不能吃海鲜吗？”
贺临雪道：“他吃高兴就行，回去再说。”
蒋琛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向两人：“你们两别以为我听不到，放心吧，这家店主打的是和牛。”
服务员将三人迎进店里，正准备带他们去包厢，有人不怎么确定的喊住了隋烨。
三人转身，只见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他确定是隋烨道：“真是你啊。”
隋烨楞了一下道：“许老师。”
被称作许老师的男人道：“真是你啊，刚看见我还不太敢认。”
许老师又道：“我听说你现在进娱乐圈了？”
隋烨表情不太自然的点了下头。
许老师语气有点惋惜：“那一届决赛那些孩子，就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长得好看脑子也好，没想到你最后当了明星，不过挺好，也挺好的。”
虽然说着挺好，但这位许老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
蒋琛是个自来熟，他闻言道：“决赛，什么决赛？你学体育的？”
许老师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蒋琛，显然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二，但他明显是个体面人，他笑了下道：“虽然也是竞赛，但不是体育竞赛，是物理竞赛。”
蒋琛一愣，闭上了嘴巴。
“我们是隋烨的朋友。”贺临雪也是个体面人，他冲许老师点了下头，又看向隋烨：“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先去点菜。”
蒋琛跟着贺临雪来到包间，服务员递上菜单，贺临雪示意给蒋琛，蒋琛这会儿没心思点菜，便让贺临雪先点。
贺临雪低头慢条斯理的翻着，蒋琛往包厢外面看了眼道：“刚才什么情况，他还参加过物理竞赛？进决赛了？不是，他不是个学渣吗？”
看贺临雪点着菜没理他，蒋琛往前凑了凑：“问你呢？”
贺临雪从菜单上抬起头看向蒋琛：“当事人不是一会儿就过来吗？你亲自问他不好吗？”
“他不是你小情人吗？”蒋琛切了一声：“不会你也不知道吧？。”
贺临雪道：“我们只是炮友关系，我要连他的生平大事都调查清楚吗？”
“得得得，炮友炮友。”蒋琛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我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炮友。”
正说着，隋烨推门进来，他略带失落的坐到了贺临雪旁边，贺临雪瞥了他一眼，将菜单递给了隋烨。
蒋琛道：“隋烨，你以前参加过物理竞赛？”
隋烨含糊道：“嗯。”
蒋琛惊讶道：“真没看出来，你看着也不像学习好的啊。”
贺临雪道：“你看不出来的事似乎多了去吧。”
蒋琛不满的冲贺临雪道：“难道你就看出来他是学霸了？”
贺临雪没搭理蒋琛，蒋琛又道：“那你最后名次怎么样？”
隋烨道：“不怎么样。”
“那个老师不是说你脑子好？”蒋琛自顾自又道：“不过名次不怎么样也正常，你现在进娱乐圈不比苦哈哈读大学找工作强，赚的又多，哈哈，你这是因祸得福，现在又傍上我们贺总，明智的选择。”
一本厚重的菜单被丢到蒋琛面前，贺临雪凉凉道：“点。”
“贺临雪，对我尊重一点好吗？好的。”蒋琛控诉归控诉，还是拿起菜单点起菜来。
很快菜就上来了，一盘摆盘精美的刺身被摆到了贺临雪面前，隋烨将那盘刺身跟另一道菜换了个位置。
蒋琛看着没说话。
服务员正准备打无菌蛋给贺临雪，隋烨伸手挡了一下道：“他吃不了生的。”
蒋琛翻了个白眼。
肉刚熟，隋烨夹了一块品相最好的到贺临雪的碗里。
贺临雪看了一眼一直忙活都没吃几口的隋烨：“吃你的。”
隋烨笑了下：“没事，我不饿。”
隋烨一边吃着饭，注意力都在贺临雪身上，蒋琛是个话痨，贺临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两句。
隋烨注意到贺临雪吃的不多，似乎对菜品都不怎么感兴趣：“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一会儿我回去给你再做，中午还剩下点菜，回去路上还能再买点。”
“行了。”蒋琛筷子一撂：“吃个饭，腻歪什么呢？你两还记着这顿饭目的是请我吗？”
贺临雪慢条斯理的将嘴里的一块肉咽下去，不凉不热道：“你不是吃的最多吗？”
“看你两我都饱了。”他又看向隋烨：“不是，你小小年纪怎么一身爹味？”
隋烨一愣，他还是第一个被说这个词，反驳道：“我怎么就爹味？”
蒋琛指了指贺临雪：“你身边的贺大总裁，27岁，以一己之力把公司干到上市，冷面大魔王一个，手底下人见之无不胆寒，你当他是要人喂饭的乖宝宝啊？”
他阴阳怪气的扭了一下身子，然后翻了个白眼：“又是换盘子又是不能吃生的又是夹肉，哎哟，我老爹对我都没这么关心。”
“那应该问你爹。”贺临雪道：“而不是指责他对我太好。”
隋烨道：“我乐意，管得着吗。”
蒋琛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人：“你两真行，一唱一和的，演夫妻二人转呢？贺临雪，你别是偷偷谈恋爱了，不告诉我吧？还用什么炮友当掩护。”
贺临雪道：“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蒋琛想了一下，狐疑道：“该不会是这小子是明星不能公开什么的吧？”
“就算是要公开。”贺临雪像在看一个白痴：“你觉得炮友跟恋人，在公众层面来说，哪个更适合公开？”
蒋琛一噎：“反正你两，绝对不对劲！”
贺临雪只觉得蒋琛吃错了药，莫名道：“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蒋琛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他还算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但狐朋狗友里私生活混乱的多了去了，哪有跟炮友腻歪成这样的？不都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今天我给你送点昂贵礼物，明天你来酒店或者家里滚一滚床单，虚情假意，玩腻了一拍两散，直截了当。
这两人怎么看都是谈恋爱的模式。
蒋琛指了一下隋烨：“他！刚才吃饭，眼睛就一直黏在你身上，眼神都快拉丝了。”
隋烨听到蒋琛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很久没红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有吗？”
“还有你贺临雪。”蒋琛又开始控诉贺临雪：“你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亲近了？我进你家门都要消三遍毒，现在呢？让人睡你的床，还用我送你的掌机跟人打游戏，拜托，我让你玩你怎么不玩？还有让他给我做顿饭都舍不得，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犊子了？以前你连让人离你近点你都不乐意，现在他坐你旁边你还能这么淡定，贺临雪，你变了！”
隋烨听完蒋琛又楞了一下，他想起了陈煜因为谈恋爱而带来的变化。
贺临雪，也变了吗？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找炮友本来就是为了治病。”贺临雪道：“现在有所改变不是好事吗？这说明我的病情正在向好发展。”
蒋琛道：“你两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炮友。”
“所以。”贺临雪道：“你想说什么？”
“我说。”蒋琛道：“你不觉得你们两有点太暧昧了吗？”
“暧昧？”贺临雪轻笑了下，看向身边的隋烨：“我跟他本来就是睡过的关系，这几乎是人能达到的最亲密的肢体接触，从肢体接触上来说，如果仅仅是让你感到暧昧，那说明我们的关系的确单纯到不能再单纯了。”
“贺临雪。”蒋琛道：“有没有可能，我说的不是肢体上，说实话，你两比我认识的最黏糊的那对狗情侣还要不遑多让，算了算了，我懂，你们玩暧昧的，就是嘴硬。”
贺临雪顿了一下，他拿起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就是炮友关系，永远也不会任何改变，仅此而已。”
贺临雪将视线移向对面的蒋琛，却没注意身边的隋烨眸子暗了一下。
就像突然暗淡的星辰……
跟蒋琛告别回家，他们又来了一发。
不知道为什么，隋烨心里好像有一股火，这股火又像是晦暗的死水，隋烨在这种心态下，恶劣的用迄今为止最凶狠的方式“惩罚”贺临雪。
看着贺临雪紧蹙的眉头，以及有些难以承受的表情。
他的心突然又软了一下，动作柔和了下来。
一切结束后，贺临雪像一只慵懒的猫，懒散的窝在他的怀里。
贺临雪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盒银橙配色的进口烟跟一个银色金属质地的打火机，他看了眼隋烨：“介意我抽根烟吗？”
隋烨摇了摇头，然后道：“这就是上次那个打火机吧？看着挺别致。”
贺临雪将他扔到隋烨手里让他细看。
隋烨拿着打火机看了几下，在打火机底部发现了Dupont的logo，他对这个牌子的打火机略有耳闻，只记得价格昂贵，但倒也符合贺临雪的消费习惯。
打火机上镶着一圈璀璨的小钻石，旁边刻着一个花体英文字体。
Eirwen。
隋烨指着那个名字：“这是你的英文名吗？”
贺临雪看了眼打火机：“本科时用的名字。”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贺临雪道：“一开始用的是另一个名字，后来看这个顺眼就改了。”
隋烨有些好奇：“一开始用的是什么？”
【让我起英文名吗？】
恶心的回忆措不及防撞入脑海，贺临雪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那种熟悉的想吐感觉涌了上来，他顿了一下道：“忘了。”
隋烨看出了贺临雪没有说实话，他沉默了几秒，扯开了话题： “说起来，你的很多私人用品好像都是定制的，上次那根钢笔也是私人订制的吧？”
贺临雪道：“我不喜欢跟别人用一样的东西。”
说完，他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根香烟，想要用烟将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去，隋烨手指轻轻按了下打火机，替他点燃了那支烟。
贺临雪正准备从床上起来去阳台抽，隋烨却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贺临雪被隋烨又圈回怀里：“不怕呛？”
“你现在知道会呛到我了？”隋烨看向怀里的贺临雪：“那徐泽亭跟你表白那天，怎么又在我跟前抽？”
贺临雪手指轻轻用力，爆珠清冽的口感在口中爆发，尼古丁缓解了一点焦虑，那种恶心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回想了一下：“那你呢？那天不是很嫌弃吗？现在怎么又让我在你怀里吸？”
被贺临雪反问了一番，隋烨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开来：“贺临雪，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占点便宜？”
“既然如此。”贺临雪又吐出一口烟圈，懒散道：“在身上占便宜还是在嘴上占便宜，你选一个吧。”
贺临雪就这么像靠着抱枕一样靠着隋烨，身上不着寸缕，漂亮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隋烨留下的痕迹，深蓝色的丝质薄被松垮的盖在他腰间，勉强遮盖住他的重点部位。
光是看着就让隋烨又想抓着贺临雪又来一次。
“啧。”隋烨啧了一声，也不介意那烟味，然后压下冲动，亲了贺临雪一口：“那我还是在你嘴上占便宜吧。”
贺临雪被隋烨狠狠蹂躏了一番，差点呼吸不过来，嘴唇都有点红肿，他吸了口烟，侧过脸，吐了口烟在隋烨脸上。
隋烨被呛了的咳嗽了几下：“你还真是半点亏不吃。”
说归说，隋烨倒也一点不在意，如果换个人在他脸上这么吐烟，不说动手，他估计也要翻脸了。
他看着已经吸了半根烟的贺临雪：“不过，感觉好像没怎么看过你吸烟。”
按抽烟频次来算，贺临雪的烟瘾几乎等于没有。
“我不会喜欢抽烟带来的副作用。”贺临雪道：“例如牙齿变黄、身上变臭，所以我会最大限度的控制吸烟次数。”
遇到隋烨之后，他吸烟的次数减少的更多，上一次吸烟，已经可以按月来算了。
“比起肝癌肺癌，你最担心的竟然是牙齿变黄跟味道吗？”隋烨道：“不过听起来确实是你的风格，贺临雪，我有点好奇你从什么开始抽烟的？”
贺临雪用手指将烟灰掸垃圾桶里没有说话，那个垃圾桶里还丢着几个刚用过的T，就在隋烨以为贺临雪不会回答自己时，贺临雪开口了：“高中时。”
“这么早？”隋烨惊讶：“我以为你以前会是很乖的学生。”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乖学生了？比起我，不会抽烟，不会喝烈酒，只会喝啤酒的你，才是货真价实的……”贺临雪故意停顿了一下：“乖学生吧？”
隋烨冷哼一声，在班级里，他并不属于乖学生那一类，反而有时会让老师有点头疼，虽然也许跟贺临雪比起来，他确实归属于乖学生的范畴，但隋烨并不想被贺临雪这么看，他从贺临雪手中夹过那支香烟，放在口中吸了一口。
一种冰凉的混杂着柑橘调却又辛辣呛鼻的古怪口感，然后他毫不意外的呛了两口。
贺临雪轻笑了下，声音因为刚才的运动有些沙哑，语气慵懒，尾调上扬，就像羽毛一样勾了一下隋烨的心：“笨蛋。”
他从隋烨口里拿过那支香烟，丢进了垃圾桶：“不会抽烟就不要抽，况且抽烟不是什么好事。”
他停顿一下：“我更喜欢不抽烟的你。”
“好。”隋烨道：“那我不抽了，以后也不抽了。”
休息了一会儿，隋烨抱他去洗澡，将身上的痕迹冲洗干净，又顺带给自己冲了个澡，然后又抱着贺临雪回来。
关了灯，贺临雪枕着隋烨的臂弯，突然道：“隋烨。”
“怎么了？”
“你是因为考不上，才没读大学吗？”
黑暗里，隋烨沉默着。
良久，浓如墨色的夜里，才传来隋烨的声音：“不是。”
隋烨在等着贺临雪问出后面的话。
问他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
他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建设。
只要贺临雪问，他就说出来。
但黑暗里，始终没有再穿过贺临雪后面的声音。
贺临雪并没有睡着，他背对着隋烨，睁着眼睛，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
在遇到隋烨之后，连续睡了几个月好觉的他，竟然又一次失眠了。
贺临雪想起来再去取点酒来灌，一个怀抱从背后将他拥住。
可以像毛毯一样，完全将他包住，温暖的怀抱，这几个月来，他体验过数次的怀抱。
贺临雪能感觉到隋烨在自己耳边，非常轻非常轻的落下一个吻，然后是比吻更轻的声音。
“晚安。”
这句晚安，比最轻柔的羽毛还要轻，如果不是夜晚太寂静，肯定完全听不到。
贺临雪原本焦灼似被放在火上用小火一样的煎熬的心突然好像被月光照过的海水抚过一样，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翻身，然后没过多久，困意好像突然来袭，贺临雪沉静的、安稳的睡了过去。
蒋琛冷笑更甚：“那你们呢？非传统意义上的炮友，传统意义上的情侣是吧？”
蒋琛罕见的把贺临雪说住了。
隋烨嘴角勾了一下，因为刚才蒋琛要给贺临雪找顾岚之的不虞早已消散。
沉默了几秒, 贺临雪坦然道：“无论如何，事情就是这样, 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
蒋琛本来倒也不是真的在意贺临雪跟隋烨是什么关系, 只是不满当初自己好心却被辜负，结果贺临雪转头又跟隋烨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 贺临雪一直瞒着自己！
“行了。”贺临雪深谙忽悠蒋琛的方法, 就是象征性服个软：“这件事情，我也有一定的问题。”
“不是一定, 是全责。”
“……”贺临雪没有反驳, 他抿了一口酒：“一顿饭。”
“一顿饭？贺临雪，你也忒扣了，我送你的都是什么？你出去看看你车库里的跑车, 还有你身边这个小情人。”
无端被指的隋烨无辜的眨了下眼。
“纠正一下。”贺临雪道：“他不是你送的, 另外你也没少从我这儿敲诈资源给你的狐朋狗友吧？”
“哼。”蒋琛道：“你摸着良心说，如果不是华章那天晚上我提到隋烨, 你能对他感兴趣吗？你两能有现在吗？”
隋烨第一次知道这事，抛去蒋琛刚才要给贺临雪介绍其他人不提，他现在看蒋琛越来越顺眼了：“那……谢谢？”
“看看。”蒋琛乐道：“还是这小子懂事，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蒋琛把隋烨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下：“要不我也请你吃顿饭？”
“……”蒋琛一噎：“你两真不是一家人，不上一张床，扣到一块去了，算了算了，一顿饭就一顿饭吧, 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蒋琛。”
贺临雪喊了一下蒋琛。
蒋琛莫名看了一眼贺临雪，不明所以。
“不想吃就干嘛干嘛去吧。”
“吃啊，谁说不吃了。”蒋琛道：“贺临雪，想从你身上敲点什么可真不容易，你等着，我要好好压榨一下你的小情人。”
隋烨因为蒋琛的称呼对蒋琛满意的不得了，他起身：“要不我去做点？中午还剩点菜。”
“坐下。”贺临雪喊住了隋烨，又看向蒋琛：“我说的是，请你吃饭，没说在家里请吧。”
“你什么意思？”蒋琛反应了一下，气急：“哦我懂了，你舍不得你小情人给我做饭是不是？贺临雪，你个王八蛋，咱两这么多年交情，你……”
“你可以塞个人进组，仅限配角。”
蒋琛一顿：“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蒋琛这人朋友一堆，但都是没什么出息的二代，有出息的不跟他们这一堆一起混，这些朋友知道蒋琛在恒星有股份，但跟贺临雪又攀不上关系，就喜欢从蒋琛这里塞点人进来，蒋琛也乐意装一波。
但贺临雪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塞人。
每一个塞进去的人，都充满了蒋琛的辛酸泪。
“既然如此。”蒋琛平静道：“你两收拾一下，出去吃吧。”
隋烨听到两人的对话，嘴角压不住的勾起来，贺临雪不想让他做饭给蒋琛吃，甚至愿意用资源堵住蒋琛的嘴。
他的嘴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如果他现在有一条狗尾巴的话，一定摇的很欢快。
贺临雪很显然也看到了隋烨的表情，他不太理解隋烨在高兴什么，但他的确不想让隋烨做饭给蒋琛吃。
隋烨可以伺候自己，给自己做饭。
但蒋琛不行，别人也不行。
不然他会有些不太高兴……
餐馆是蒋琛选的，是家档次挺高的日料店。
进来的时候，隋烨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贺临雪，小声道：“你不是不能吃海鲜吗？”
贺临雪道：“他吃高兴就行，回去再说。”
蒋琛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向两人：“你们两别以为我听不到，放心吧，这家店主打的是和牛。”
服务员将三人迎进店里，正准备带他们去包厢，有人不怎么确定的喊住了隋烨。
三人转身，只见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他确定是隋烨道：“真是你啊。”
隋烨楞了一下道：“许老师。”
被称作许老师的男人道：“真是你啊，刚看见我还不太敢认。”
许老师又道：“我听说你现在进娱乐圈了？”
隋烨表情不太自然的点了下头。
许老师语气有点惋惜：“那一届决赛那些孩子，就你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长得好看脑子也好，没想到你最后当了明星，不过挺好，也挺好的。”
虽然说着挺好，但这位许老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
蒋琛是个自来熟，他闻言道：“决赛，什么决赛？你学体育的？”
许老师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蒋琛，显然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二，但他明显是个体面人，他笑了下道：“虽然也是竞赛，但不是体育竞赛，是物理竞赛。”
蒋琛一愣，闭上了嘴巴。
“我们是隋烨的朋友。”贺临雪也是个体面人，他冲许老师点了下头，又看向隋烨：“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先去点菜。”
蒋琛跟着贺临雪来到包间，服务员递上菜单，贺临雪示意给蒋琛，蒋琛这会儿没心思点菜，便让贺临雪先点。
贺临雪低头慢条斯理的翻着，蒋琛往包厢外面看了眼道：“刚才什么情况，他还参加过物理竞赛？进决赛了？不是，他不是个学渣吗？”
看贺临雪点着菜没理他，蒋琛往前凑了凑：“问你呢？”
贺临雪从菜单上抬起头看向蒋琛：“当事人不是一会儿就过来吗？你亲自问他不好吗？”
“他不是你小情人吗？”蒋琛切了一声：“不会你也不知道吧？。”
贺临雪道：“我们只是炮友关系，我要连他的生平大事都调查清楚吗？”
“得得得，炮友炮友。”蒋琛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我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炮友。”
正说着，隋烨推门进来，他略带失落的坐到了贺临雪旁边，贺临雪瞥了他一眼，将菜单递给了隋烨。
蒋琛道：“隋烨，你以前参加过物理竞赛？”
隋烨含糊道：“嗯。”
蒋琛惊讶道：“真没看出来，你看着也不像学习好的啊。”
贺临雪道：“你看不出来的事似乎多了去吧。”
蒋琛不满的冲贺临雪道：“难道你就看出来他是学霸了？”
贺临雪没搭理蒋琛，蒋琛又道：“那你最后名次怎么样？”
隋烨道：“不怎么样。”
“那个老师不是说你脑子好？”蒋琛自顾自又道：“不过名次不怎么样也正常，你现在进娱乐圈不比苦哈哈读大学找工作强，赚的又多，哈哈，你这是因祸得福，现在又傍上我们贺总，明智的选择。”
一本厚重的菜单被丢到蒋琛面前，贺临雪凉凉道：“点。”
“贺临雪，对我尊重一点好吗？好的。”蒋琛控诉归控诉，还是拿起菜单点起菜来。
很快菜就上来了，一盘摆盘精美的刺身被摆到了贺临雪面前，隋烨将那盘刺身跟另一道菜换了个位置。
蒋琛看着没说话。
服务员正准备打无菌蛋给贺临雪，隋烨伸手挡了一下道：“他吃不了生的。”
蒋琛翻了个白眼。
肉刚熟，隋烨夹了一块品相最好的到贺临雪的碗里。
贺临雪看了一眼一直忙活都没吃几口的隋烨：“吃你的。”
隋烨笑了下：“没事，我不饿。”
隋烨一边吃着饭，注意力都在贺临雪身上，蒋琛是个话痨，贺临雪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他两句。
隋烨注意到贺临雪吃的不多，似乎对菜品都不怎么感兴趣：“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一会儿我回去给你再做，中午还剩下点菜，回去路上还能再买点。”
“行了。”蒋琛筷子一撂：“吃个饭，腻歪什么呢？你两还记着这顿饭目的是请我吗？”
贺临雪慢条斯理的将嘴里的一块肉咽下去，不凉不热道：“你不是吃的最多吗？”
“看你两我都饱了。”他又看向隋烨：“不是，你小小年纪怎么一身爹味？”
隋烨一愣，他还是第一个被说这个词，反驳道：“我怎么就爹味？”
蒋琛指了指贺临雪：“你身边的贺大总裁，27岁，以一己之力把公司干到上市，冷面大魔王一个，手底下人见之无不胆寒，你当他是要人喂饭的乖宝宝啊？”
他阴阳怪气的扭了一下身子，然后翻了个白眼：“又是换盘子又是不能吃生的又是夹肉，哎哟，我老爹对我都没这么关心。”
“那应该问你爹。”贺临雪道：“而不是指责他对我太好。”
隋烨道：“我乐意，管得着吗。”
蒋琛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人：“你两真行，一唱一和的，演夫妻二人转呢？贺临雪，你别是偷偷谈恋爱了，不告诉我吧？还用什么炮友当掩护。”
贺临雪道：“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蒋琛想了一下，狐疑道：“该不会是这小子是明星不能公开什么的吧？”
“就算是要公开。”贺临雪像在看一个白痴：“你觉得炮友跟恋人，在公众层面来说，哪个更适合公开？”
蒋琛一噎：“反正你两，绝对不对劲！”
贺临雪只觉得蒋琛吃错了药，莫名道：“哪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蒋琛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他还算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但狐朋狗友里私生活混乱的多了去了，哪有跟炮友腻歪成这样的？不都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今天我给你送点昂贵礼物，明天你来酒店或者家里滚一滚床单，虚情假意，玩腻了一拍两散，直截了当。
这两人怎么看都是谈恋爱的模式。
蒋琛指了一下隋烨：“他！刚才吃饭，眼睛就一直黏在你身上，眼神都快拉丝了。”
隋烨听到蒋琛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很久没红的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有吗？”
“还有你贺临雪。”蒋琛又开始控诉贺临雪：“你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亲近了？我进你家门都要消三遍毒，现在呢？让人睡你的床，还用我送你的掌机跟人打游戏，拜托，我让你玩你怎么不玩？还有让他给我做顿饭都舍不得，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犊子了？以前你连让人离你近点你都不乐意，现在他坐你旁边你还能这么淡定，贺临雪，你变了！”
隋烨听完蒋琛又楞了一下，他想起了陈煜因为谈恋爱而带来的变化。
贺临雪，也变了吗？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找炮友本来就是为了治病。”贺临雪道：“现在有所改变不是好事吗？这说明我的病情正在向好发展。”
蒋琛道：“你两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炮友。”
“所以。”贺临雪道：“你想说什么？”
“我说。”蒋琛道：“你不觉得你们两有点太暧昧了吗？”
“暧昧？”贺临雪轻笑了下，看向身边的隋烨：“我跟他本来就是睡过的关系，这几乎是人能达到的最亲密的肢体接触，从肢体接触上来说，如果仅仅是让你感到暧昧，那说明我们的关系的确单纯到不能再单纯了。”
“贺临雪。”蒋琛道：“有没有可能，我说的不是肢体上，说实话，你两比我认识的最黏糊的那对狗情侣还要不遑多让，算了算了，我懂，你们玩暧昧的，就是嘴硬。”
贺临雪顿了一下，他拿起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就是炮友关系，永远也不会任何改变，仅此而已。”
贺临雪将视线移向对面的蒋琛，却没注意身边的隋烨眸子暗了一下。
就像突然暗淡的星辰……
跟蒋琛告别回家，他们又来了一发。
不知道为什么，隋烨心里好像有一股火，这股火又像是晦暗的死水，隋烨在这种心态下，恶劣的用迄今为止最凶狠的方式“惩罚”贺临雪。
看着贺临雪紧蹙的眉头，以及有些难以承受的表情。
他的心突然又软了一下，动作柔和了下来。
一切结束后，贺临雪像一只慵懒的猫，懒散的窝在他的怀里。
贺临雪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盒银橙配色的进口烟跟一个银色金属质地的打火机，他看了眼隋烨：“介意我抽根烟吗？”
隋烨摇了摇头，然后道：“这就是上次那个打火机吧？看着挺别致。”
贺临雪将他扔到隋烨手里让他细看。
隋烨拿着打火机看了几下，在打火机底部发现了Dupont的logo，他对这个牌子的打火机略有耳闻，只记得价格昂贵，但倒也符合贺临雪的消费习惯。
打火机上镶着一圈璀璨的小钻石，旁边刻着一个花体英文字体。
Eirwen。
隋烨指着那个名字：“这是你的英文名吗？”
贺临雪看了眼打火机：“本科时用的名字。”
“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贺临雪道：“一开始用的是另一个名字，后来看这个顺眼就改了。”
隋烨有些好奇：“一开始用的是什么？”
【让我起英文名吗？】
恶心的回忆措不及防撞入脑海，贺临雪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那种熟悉的想吐感觉涌了上来，他顿了一下道：“忘了。”
隋烨看出了贺临雪没有说实话，他沉默了几秒，扯开了话题： “说起来，你的很多私人用品好像都是定制的，上次那根钢笔也是私人订制的吧？”
贺临雪道：“我不喜欢跟别人用一样的东西。”
说完，他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根香烟，想要用烟将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去，隋烨手指轻轻按了下打火机，替他点燃了那支烟。
贺临雪正准备从床上起来去阳台抽，隋烨却又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贺临雪被隋烨又圈回怀里：“不怕呛？”
“你现在知道会呛到我了？”隋烨看向怀里的贺临雪：“那徐泽亭跟你表白那天，怎么又在我跟前抽？”
贺临雪手指轻轻用力，爆珠清冽的口感在口中爆发，尼古丁缓解了一点焦虑，那种恶心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回想了一下：“那你呢？那天不是很嫌弃吗？现在怎么又让我在你怀里吸？”
被贺临雪反问了一番，隋烨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开来：“贺临雪，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占点便宜？”
“既然如此。”贺临雪又吐出一口烟圈，懒散道：“在身上占便宜还是在嘴上占便宜，你选一个吧。”
贺临雪就这么像靠着抱枕一样靠着隋烨，身上不着寸缕，漂亮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隋烨留下的痕迹，深蓝色的丝质薄被松垮的盖在他腰间，勉强遮盖住他的重点部位。
光是看着就让隋烨又想抓着贺临雪又来一次。
“啧。”隋烨啧了一声，也不介意那烟味，然后压下冲动，亲了贺临雪一口：“那我还是在你嘴上占便宜吧。”
贺临雪被隋烨狠狠蹂躏了一番，差点呼吸不过来，嘴唇都有点红肿，他吸了口烟，侧过脸，吐了口烟在隋烨脸上。
隋烨被呛了的咳嗽了几下：“你还真是半点亏不吃。”
说归说，隋烨倒也一点不在意，如果换个人在他脸上这么吐烟，不说动手，他估计也要翻脸了。
他看着已经吸了半根烟的贺临雪：“不过，感觉好像没怎么看过你吸烟。”
按抽烟频次来算，贺临雪的烟瘾几乎等于没有。
“我不会喜欢抽烟带来的副作用。”贺临雪道：“例如牙齿变黄、身上变臭，所以我会最大限度的控制吸烟次数。”
遇到隋烨之后，他吸烟的次数减少的更多，上一次吸烟，已经可以按月来算了。
“比起肝癌肺癌，你最担心的竟然是牙齿变黄跟味道吗？”隋烨道：“不过听起来确实是你的风格，贺临雪，我有点好奇你从什么开始抽烟的？”
贺临雪用手指将烟灰掸垃圾桶里没有说话，那个垃圾桶里还丢着几个刚用过的T，就在隋烨以为贺临雪不会回答自己时，贺临雪开口了：“高中时。”
“这么早？”隋烨惊讶：“我以为你以前会是很乖的学生。”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乖学生了？比起我，不会抽烟，不会喝烈酒，只会喝啤酒的你，才是货真价实的……”贺临雪故意停顿了一下：“乖学生吧？”
隋烨冷哼一声，在班级里，他并不属于乖学生那一类，反而有时会让老师有点头疼，虽然也许跟贺临雪比起来，他确实归属于乖学生的范畴，但隋烨并不想被贺临雪这么看，他从贺临雪手中夹过那支香烟，放在口中吸了一口。
一种冰凉的混杂着柑橘调却又辛辣呛鼻的古怪口感，然后他毫不意外的呛了两口。
贺临雪轻笑了下，声音因为刚才的运动有些沙哑，语气慵懒，尾调上扬，就像羽毛一样勾了一下隋烨的心：“笨蛋。”
他从隋烨口里拿过那支香烟，丢进了垃圾桶：“不会抽烟就不要抽，况且抽烟不是什么好事。”
他停顿一下：“我更喜欢不抽烟的你。”
“好。”隋烨道：“那我不抽了，以后也不抽了。”
休息了一会儿，隋烨抱他去洗澡，将身上的痕迹冲洗干净，又顺带给自己冲了个澡，然后又抱着贺临雪回来。
关了灯，贺临雪枕着隋烨的臂弯，突然道：“隋烨。”
“怎么了？”
“你是因为考不上，才没读大学吗？”
黑暗里，隋烨沉默着。
良久，浓如墨色的夜里，才传来隋烨的声音：“不是。”
隋烨在等着贺临雪问出后面的话。
问他为什么没有去上大学。
他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建设。
只要贺临雪问，他就说出来。
但黑暗里，始终没有再穿过贺临雪后面的声音。
贺临雪并没有睡着，他背对着隋烨，睁着眼睛，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
在遇到隋烨之后，连续睡了几个月好觉的他，竟然又一次失眠了。
贺临雪想起来再去取点酒来灌，一个怀抱从背后将他拥住。
可以像毛毯一样，完全将他包住，温暖的怀抱，这几个月来，他体验过数次的怀抱。
贺临雪能感觉到隋烨在自己耳边，非常轻非常轻的落下一个吻，然后是比吻更轻的声音。
“晚安。”
这句晚安，比最轻柔的羽毛还要轻，如果不是夜晚太寂静，肯定完全听不到。
贺临雪原本焦灼似被放在火上用小火一样的煎熬的心突然好像被月光照过的海水抚过一样，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翻身，然后没过多久，困意好像突然来袭，贺临雪沉静的、安稳的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