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贺临雪醒来的时候, 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睡眠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他披上衣服走到客厅,看到饭桌上放着一张纸, 贺临雪拿起一看, 上面有几行字。
    我今天早上还有个通告,离得有点远先走了, 厨房有粥, 别怪我只做了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知道你不吃早饭, 但是你还是垫垫,昨晚体力消耗那么大又喝了酒,空腹上班别晕了——
    隋烨
    隋烨的字端正漂亮, 比起贺临雪那种惯常写的龙飞凤舞的飘逸字迹好辨认的多, 看起来似乎是为了卷面好看而练出来的应试字体,而那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后面还画着一个哭脸。
    他又走到厨房, 果然看到电饭锅里温着粥,他盛了一小碗出来,虽然没有配菜,但贺临雪本来口腹之欲就不怎么重,也不喜欢重口,所以倒也没觉得难以下咽。
    他喝着粥,眼前似乎浮现出隋烨大清早起来在厨房忙碌的模样。
    贺临雪不缺献殷勤的人。
    例如他的助理和司机,陈明之和方哲都是条理分明,处事利落的聪明人, 这两个人能处理好他生活与工作中的一切琐事。
    虽然给他当贴身助理跟司机,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获得的报酬,却足以安抚下这些不轻松与不痛快。
    隋烨的贴心,比起陈明之跟方哲而言拙劣的多。
    这么殷勤的伺候自己,又什么都不要。
    贺临雪低头看向被自己舀了几口的粥。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
    最近恒星有几个大项目,贺临雪的行程也很紧,几乎没有什么空余时间,甚至忙到几乎没有时间跟隋烨抽出时间来“放松”。
    等终于忙完手头的事,他犹豫再三,还是给贺舒曼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贺舒曼明显有些意外。
    【临雪?真稀奇,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吗?】
    贺临雪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道。
    【你跟他是认真在交往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嗯……应该算是认真的吧?虽然以前觉得不结婚一直date也不错,但年纪大了可能想法会变,最近觉得好像结婚也不错】
    【……所以,你们是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
    【咦……你怎么会关心这些问题?】
    【只是没想到你们俩会在一起】
    【我就说嘛~果然不是因为关心你小姑我的恋情,而是因为交往对象是你最喜欢的慕叔叔才关心的吧?真伤心~】
    贺舒曼虽然嘴上说着伤心,但语气里很明显带着喜悦,是沉浸在爱情里的模样。
    【你很喜欢他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不过……还好吧?一开始他说很久没回国一切都不熟悉,所以想让我带他逛逛熟悉一下,结果发现我们意外的投缘,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跟我在性格爱好这么搭的人,而且我们两刚好年纪家世又很合拍,他提出认真交往试试,我也就同意了~】
    这位小姑是贺家上一辈最小的孩子,又是唯一一个女孩,所以老一辈都很宠她,贺舒曼读书不太行,不过贺家千娇万宠养出来的小姑娘,这辈子唯一需要干的事就是享福,并不会有人要求她学习一定要好,高中的时候,把她送出国了混了几年,回来后一天班都没上过,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每年国内玩半年,出国再玩半年,才刚刚四十出头,世界地图都快跑了个遍。
    在贺家这样全是人精的情况下,贺舒曼性格被养的有些天真烂漫,虽不骄纵,但身上也还是有一些大小姐的任性。
    当然,贺临雪对贺舒曼的生活方式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地方,吃苦并非人生的必要选项,大多数人吃苦,只是因为生活没有给出第二个选项。
    慕钟言是慕家上一辈最小的孩子,与贺舒曼相反的是,他成绩很好,而且从小就对艺术,尤其是电影感兴趣,所以大学念的是一所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非常有名的艺术学院。
    慕钟言的性格与贺舒曼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温和有礼,谈吐不俗,任谁见了都会夸一句绅士。
    贺舒曼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跟旅游,她对艺术一点也不感兴趣,有些有钱人会为了装点门面,经常参加各种艺术展览跟慈善晚会,但贺舒曼就算是装点门面也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这些上,慕钟言的爱好却是举办各种艺术展。
    如果说这样两个人性格爱好合拍的话,那么一定是有另一个人在兼容另一个人。
    这个兼容的人是谁毫无疑问。
    温和有礼包容万物的绅士跟天真烂漫有点小骄纵的大小姐,这位绅士还会为了大小姐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看起来的确是非常相配的组合,在任何作品里,看起来都是会发生一段罗曼蒂克故事的完美设定,贺临雪甚至想祝福贺舒曼找到了喜欢的人。
    如果对方不是慕钟言的话。
    【临雪?】
    迟迟没有得到贺临雪回复,贺舒曼不解。
    【怎么了吗?感觉你今天好像怪怪的?】
    贺临雪张口,他想说些什么来提醒贺舒曼,但嗓子却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那将要说出口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最终,只能化成一句黏糊的,似是而非的话语。
    【要结婚的话,还是多观察一下为好,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咦?你是跟我说吗?真意外啊,第一次见你这么关心其他人的事……不过我跟他在一起,你应该高兴吧,你那么喜欢慕叔叔,从叔叔变成小姑父的话,就是一家人了,这样不好吗?】
    【他……】
    握着手机,贺临雪一向干爽的手心出了一点薄汗,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他怎么了?临雪,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想让我们在一起?难道……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慕叔叔吗?】
    【并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电话那头的贺舒曼犹豫了一下,她跟这位冷冰冰的侄子并没有深入交流过,在她看来,贺家一切都很好,几位哥哥的做法虽然她偶尔也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但比起外人,这些宠她爱她的亲人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贺临雪也是跟她血脉相连的人,所以在贺舒曼看来,贺临雪也处于她应该关心的人的范围,大哥就算再不喜欢第一个大嫂,最起码对自己的血脉也不应该不闻不问。
    在她看来,这两父子只是存在一点误会。
    所以她自认应该担负起修复两个人关系的角色,虽然贺临雪却鲜少给过她什么热烈的回应,但在贺舒曼看来,只要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即使存在误会,也最终会消解矛盾原谅彼此。
    所以作为长辈,她不在乎贺临雪淡漠的性格,虽然这个侄子虽然跟他的父亲相看两生厌,让她的努力全部做了白用功,但对她这个姑姑却还算体贴,每逢她生日,贺临雪还会让助理给她还会送上一份精致昂贵的礼物。
    听到贺临雪这么问,贺舒曼觉得自己自己这位侄子终于发现自己多年来的苦心,对于跟慕钟言的关系,这位骄傲的大小姐也有一些无法跟别人说,却又憋闷的心事。
    【因为有很多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他,我以为你也是,虽然没有当我的面说,但我知道那些人在背后说我暴发户做派,没内涵,根本配不上钟言】
    【你也这么觉得吗?】
    【诶?】
    【你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贺舒曼犹豫了一下。
    【我……我肯定没有啦,虽然他是比我多读了一点书,比我会鉴赏那些艺术品,也比我人缘好招人喜欢,但我……总而言之,就算我不觉得,但被人背后这样说,肯定会不爽啊】
    贺临雪听出了贺舒曼话里的逞强,虽然她嘴上说着自己不觉得不在乎,在他印象里,贺舒曼一直是骄傲恣意的,也有些人对贺舒曼的生活方式指手画脚,但贺舒曼从不在乎那些声音。
    但此刻的她,却因为慕钟言而对那些声音感到不痛快,甚至是自卑。
    可见他一直以来的对爱情的看法并无不对,这种感情会让人变得盲目自卑、怯懦,甚至是妒忌,会让原本阳光的人被负面情绪填满,只要陷进去,再强大的人都无法抵抗这种改变。
    这样的感情竟然让世上的人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如果因为一段并不确定能相守一辈子的感情,一个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人,而感到不舒服,喜怒哀乐全被另一个牵动,还无法果断离开,那真是可怜极了。
    但从另一方面讲,这样还能坚守不离开,没有一点生物对于危机的本能防范,将自己完全沉溺于爱情,那真是一种巨大的勇气。
    还好,还好他不会沦为这种愚昧感情的奴役,也不会有这种因爱而生的勇气。
    【他配不上你。】
    对贺临雪而言,贺舒曼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她总是致力于缓和他跟贺景耀的关系,哪怕他跟贺景耀都不需要,这个女人被保护的太好,总是自以为是的把自己认为的好强加于别人身上。
    没有坏到跟贺家其他人一样,也称不上好人。
    但也罪不至跟慕钟言绑定此生。
    贺舒曼听到贺临雪的话,松了口气,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从贺临雪嘴里说出来,却比其他人长篇大论的甜言蜜语安慰她要来的让人踏实。
    大抵不会说好话的人嘴里说出的好话,往往比其他人要更让人信服。
    贺舒曼只当贺临雪是在安慰她,她笑了下,笑声里多了些轻松。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好感动,不过你放心啦,我很有自信的,我又有钱又漂亮,还比他年轻,有什么配不上他的?而且,我也不想那么快步入婚姻坟墓呢,到时候说不定是他要求着我嫁给他】
    沉浸在爱情里的人说出的话似乎总是口不由衷,贺临雪怀疑如果慕钟言明天就求婚,贺舒曼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
    他张了张口,想要告诉贺舒曼,她所喜欢的人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完美无瑕,甚至那副完美皮囊下隐藏着无比丑恶的内在。
    说啊。
    说啊。
    无论如何都要说出口。
    贺临雪在心里让自己说出口。
    就算冲着慕钟言让自己精神和灵魂饱受折磨这么多年,从十几岁时就要靠着药物让精神稳定,靠酒精香烟让灵魂平静,也要说出口。
    没有人应该被慕钟言欺骗。
    就像曾经的自己不该被慕钟言欺骗一样。
    就算贺舒曼自以为是,就算她总把自己以为的好强加到自己头上,但她跟自己血脉里流淌着同样的血液。
    说不出。
    说不出。
    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贺临雪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他却毫无察觉,哪怕被扣出深深的痕迹。
    贺舒曼还在电话那头述说着自己的一点小烦恼,全然不知贺临雪这头的纠结。
    【临雪,你会祝福我们的吧?】
    贺舒曼终于诉说完了自己的烦恼,向这位往日冷冰冰的,在今日终于有了一点温度的侄子抛出了一个在她看来很好回答,在贺临雪看来,却比世界上任何问题都难以解答的问题。
    贺临雪张口却怎么也回答不出贺舒曼的问题。
    祝福?
    如果他祝福贺舒曼跟慕钟言百年好合,那应该是诅咒而不是什么祝福。
    但贺临雪却无论如何说不出让贺舒曼离开慕钟言的话,如果贺舒曼察觉到什么,挖出慕钟言潜藏的秘密,那么那些被强行封存在内心最深处的污垢,也会像不得不剜掉的腐肉一样挖出来,曝露在阳光之下。
    没有人会同情一块腐肉,只会觉得它恶心。
    慕钟言是个变态。
    这句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你喜欢就好】
    贺临雪松开了手指,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他骨子里流的贺家的血液,也不是什么好人。
    电话那头的贺舒曼听到贺临雪的话明显开心了许多,甚至有些感动,她又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些碎碎念,却没有半句落到贺临雪的耳朵里。
    挂掉电话,贺临雪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撑住额头,那种漫无边际的虚无感再次来袭,就好像世界万物失去意义一样,同时袭来的还有一种巨大的毁灭感,他想毁掉什么,毁掉万物,毁掉地球。
    曾经他用刀子刻在手臂的方式对抗这种这种虚无感与暴戾感,那些至今都未消退的痕迹诉说着这种方式的卓越效果与年代久远。
    后来伤疤再次出现,在慕钟言回来以后。
    明明,明明已经让自己看起来像正常人了,他用了那么久的时间让自己从吞噬自我的黑洞里爬出来,为什么这种恶心的人再次出现,恶心的事再次上演。
    贺临雪颤抖着。
    他并不是其他人眼里强大的贺临雪。
    他深知自己的懦弱与恶劣,只是一个慕钟言就成了他这么久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那种如溺水般的吞噬感再次将他吞没之前,一股强烈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的感觉在心里一闪而过。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曾经他迫切的期望有一根绳子能把他拉上来,但救世主只存在虚拟作品里。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他明白倘若溺水,唯有自渡。
    他抬起头,瞥到了隋烨留下来的那张纸条,贺临雪拿起手机,颤抖着手跟隋烨发了条消息。
    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填满这种虚无感就好。
    【冰山恶魔:今晚九点,我家见,密码发你了】
    收到贺临雪消息的时候,隋烨刚好在节目空隙打开手机,看到贺临雪的消息他愣了一下,又偷偷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才回复贺临雪的消息。
    【隋烨:这么快?】
    没想到的是平时很忙的贺临雪很快就回复了他的消息。
    【冰山恶魔:你不行了?】……
    隋烨恶狠狠的敲下几个大字。
    【隋烨:等着瞧】
    关掉手机他不自禁的笑了下,昨晚餍足之后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加开心。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女声打破了隋烨的暗爽,他抬眸看去,一个漂亮的女生在他身边顺势坐下。
    女生叫陈明若,是跟他一起录这档节目的嘉宾,陈明若刚出道不久,跟他年纪差不多,目前是电影学院的大一学生。
    陈明若跟他递了瓶水又道:“喏,看你笑的这么开心,肯定有什么好事吧。”
    隋烨没有接陈明若的水:“不用了,我不渴,不过确实有好事。”
    陈明若眨眨眼:“可以跟我说说吗?”
    隋烨觉得陈明若问的有点多,但他还是道:“也没什么,就是今晚跟人约好吃顿好吃的。”
    陈明若惊讶:“这么开心,是女生吗?”
    隋烨道: “不是。”
    陈明若露出一点喜色,还想说些什么,她的经纪人喊了她两声,陈明若看了隋烨一眼,有些不太甘心的跑到了她经纪人那边去。
    陈明若刚走没多久,季扬就坐到了隋烨旁边,季扬只是过来看一会儿,他最近签了个新的艺人,条件还不错,虽然比隋烨逊色一点,但比隋烨听话得多,比起虽然外表潜力巨大,但不听话的隋烨,季扬更愿意把精力放在调教新人上,今天季扬大抵是想起他手上还带着一个人,所以抽了点空跑来看隋烨录节目。
    季扬往陈明若那边看了两眼,又看隋烨:“她刚跟你说什么了?”
    隋烨不太想搭理季扬,他玩着手机想着跟贺临雪晚上的约会,敷衍道:“就是讨论些吃的东西。”
    “吃的?”季扬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究,只是又道:“这妞看上你了。”
    “你嘴巴干净点。”隋烨虽然跟陈明若不熟,但对季扬这种不太尊重人的称呼还是下意识反驳:“还有,你别瞎说,我们真就只讨论了吃的。”
    季扬已经习惯了隋烨这种随时顶撞他的行为:“刚才录节目,一直往你那边看呢,还给你送水,徐芳肯定也看出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就把她喊回去了。”
    徐芳是陈明若的经纪人。
    隋烨蹙眉:“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这是造谣,让人听见影响不好。”
    “隋烨,我以前就知道你爱端着,但没想到你还越来越能端了,装什么卫道士。”季扬不屑道:“不过你要是能跟她谈倒也不错。”
    隋烨没理季扬。
    季扬又道:“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隋烨道:“我不想知道。”
    季扬一噎:“她爸是搞医疗器材的,家里富得流油,不然你以为她才大一哪来那么多资源?下半年她就要进组了,S级项目,女二。”
    “哦。”
    季扬恨铁不成钢:“我都想找人给你算算了,你小子贵人运真是好到不像样,天生吃软饭的命,前有贺临雪,现在又来个漂亮的富家小姐,你既然不喜欢男人,那现在有这么漂亮的女大学生看上你,你总该乐意了吧?”
    听到季扬提起贺临雪,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秘密突然被不知情的人无意提起,提起的人毫无感觉,但被提及的人却心生波澜。
    他掩去了这种不自然,收起手机:“不乐意,你喜欢吃软饭你多吃点。”
    季扬盯着隋烨看了一会儿,似乎要把隋烨盯出花,过了几秒他狐疑道:“隋烨,说起来,你不会在谈恋爱吧?”
    隋烨滞了一下:“没有。”
    他确实没有在谈恋爱。
    季扬道:“那你老对着手机笑什么?”
    隋烨道:“我看到好笑的不能笑吗?”
    季扬道:“你最好没谈,就算谈了你也给我盖严实了,如果被爆出什么不该爆的,我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放心吧。”隋烨道:“不会谈的。”
    季扬很快就走了,隋烨录完节目看了看时间,距离跟贺临雪约定的时间还早,他打算回去休息一下再过去。
    正要离开演播厅,陈明若追了上来,她举着手机道:“隋烨,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徐芳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显然对陈明若的行为不赞同,隋烨想起季扬的话,为了避免麻烦,他不太想加陈明若的联系方式。
    陈明若又道:“你别误会,今天录节目的嘉宾我都加了,我刚进圈,有很多工作都不太熟悉,所以想请教一下你们。”
    “不好意思。”隋烨道:“在这方面我可能没什么能帮你的,在当艺人这件事上,我不算优秀,可能会误人子弟。”
    陈明若愣了一下,隋烨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演播厅。
    他回家休息了一下,然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往贺临雪的家赶去,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往楼上望了一眼,看到贺临雪家灯全暗着,应该还没到家。
    到了楼上,他敲了两下门,果然没人来看,他掏出手机按着贺临雪给他的密码输了进去,滴的一声门开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响声。
    隋烨走了进去蹬掉鞋子,一个冰冷的身体贴了上来,将隋烨吓了一跳。
    那个身体带着熟悉的冷香味。
    “贺临雪?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隋烨正准备喊一声让智能管家开灯,贺临雪命令式的语气传来:“不许开。”
    隋烨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带着冰冷气息的吻就将他的嘴堵上了,贺临雪有些迫不及待的,仿佛想将自己的身体嵌进隋烨的身体一般,紧紧的,如同蛇一般将隋烨缠绕。
    虽然在浓的化不开的黑暗里,但隋烨却能感受到,今天的贺临雪,比以往更迫切,如同这栋不开灯的公寓一样,隐含着幽暗的、深邃的,想要吞噬一切的欲望。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隋烨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贺临雪灵魂深处的渴求。
    这种渴求并不是炙热的,反而很冷,就好像永不消亡的灵魂被浇筑水泥沉入无边寒潭,所以需要一个更炙热的东西来温暖他解救他。
    明明贺临雪的家里一切都是恒温的,无论春夏秋冬,总保持在让人舒适的二十多度,但意识到这一点的隋烨仿佛也被冻了一下。
    隋烨看到过一句话。
    远离有心理疾病的人,否则你也会被拉入泥潭。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一直任由贺临雪这么缠住自己,那么也会被这种冰冷的绝望给冻死。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放手。
    但被贺临雪缠上来的那一刻,他的理智似乎就早已飞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将贺临雪牢牢箍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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