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夜色深沉, 顾辞和霍闻渊走到车前,封管家还一脸姨母笑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被老杜提醒两个少年过来,他赶紧退出聊天界面, 但脸上的笑意仍是毫未收敛。
    尤其是被顾辞胸前的黄钻胸针吸引目光后。
    封管家为他们打开后车门, 热切地关心:“少爷和小辞参加完舞会了?”
    “玩得还开心吗?”
    顾辞重重地点头, 应道:“开心的!”
    “那就好。”封管家坐上副驾, 边系安全带边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家少爷, “少爷呢?您感觉如何?”
    “除了小辞, 还有没有和其他什么同学跳舞?”
    不能怪他八卦,实在是霍少爷愿意且能够参加的这种场合太少了,自然能八卦一点是一点。就像前几年, 他不就去给某个姓刘的女同学庆祝过生日?也不知道少爷还在和她联系没。
    霍闻渊看出了封管家的八卦心理, 淡然抬眼,冷着嗓音道:“我坐的不是救护车。”
    言下之意, 他并没有和别人接触。
    封管家:“……”
    有感觉空气被冻住。
    很好,一年又一年过去,少爷反讽的水平又精进了不少。尤其是这一年修了金融管理和社会心理之后,性情也越发捉摸不定, 就连路过的蜥蜴都得挨一下,也就顾辞是个例外。
    封管家看向后座相处融洽的两人, 再次在内心感叹霍先生的深谋远虑。
    虽然可能对顾辞并不公平,但两个少年此刻的情感却是深厚真挚的, 至于以后为了利益还是其他什么, 谁又能说得准呢?
    抵达霍家,封管家目视着顾辞和霍闻渊上楼,沉思片刻, 如往常般拨通了霍先生的电话汇报。
    “霍先生,是我。对,少爷去参加了,舞会已经结束,身体没有异常……”
    想到什么,他还是补充:“还有一件事要向您请示,夫人生前留给少爷的其中一枚黄钻胸针……没错,03年在伦敦拍下那枚,今天似乎在小辞身上,图片也已经流传出来了,是否需要处理?”
    霍骁那边果然沉默了,还是他再次提醒,才缓缓道:“那是文嫣留给他的,他自己可以处置。”
    “但不要对小辞造成困扰。”
    封管家了然。
    当晚,西辰的瓜坛上果然出现了名为[深夜无负责吃瓜,浅浅讨论高二那位神秘学霸身世,没错,就是很漂亮那位]的帖子。
    主帖:[瓜友们,是这样的,主包的男神是霍神,主包妹妹的男神是漂亮学霸,今天两位跳完惊天动地的一舞,主包大饱眼福,情不自禁把照片发到家庭小群里炫耀展示]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帖子一发,立刻被顶成了热贴,不少还处在舞会刚结束的亢奋中的学生在瓜田里上蹿下跳,追问后续内容的回帖立刻盖了几十层楼。
    94L:[来晚了,主包刚刚找母上大人当面确认了!话接上文,主包把照片发在群里,母上刚好爱好是收藏珠宝,一眼就看出了顾辞的胸针不一般!]
    95L:[赶上直播了!我就觉得那枚胸针看起来贼闪贼亮,楼主快说说怎么个不一般!]
    96L:[劝删,楼主难道不知道吗?瓜坛最好不要讨论那位的身世……]
    97L:[楼上虽然说得对,但是我真的很好奇啊!被关进去也认了!楼主快说!真的是西辰未解之谜了……]
    98L:[那我赶紧说!我母上说,那枚胸针在很多年前就被霍夫人在伦敦天价拍得,从此没有流出过。也就是说!现在那是霍家所有!结果现在出现在了顾辞美人的身上!]
    99L:[大家没有发现吗,顾辞美人到西辰三年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他可能暂住在霍家,和霍神关系密切,但具体是什么关系,没有谁知道,但也是在刚才!我母上提了一嘴,说听说三年前霍家出了动乱,虽然被压得很深,但还是传闻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去世了……]
    三秒后,帖子没了。
    虽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看到标题就气势汹汹准备战斗的商最:“?”
    竟然有删得比他回帖速度还快的贴,但还好,传播的范围还不大。
    虽然和顾辞是好朋友,但对于顾辞的身世,既然对方不主动说,他便也不会一再揪着刨根问底——这是顾辞的隐私,没有什么都要知根知底的道理。什么该讨论、什么不该讨论,还是应该有数的。
    这可是作为一名八卦狗仔的“职业道德底线”。
    第二天依旧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走在校园的路上,顾辞却俨然发现周围看向他和霍闻渊的眼神又热烈了不少,甚至才走出十几步,就又有拿着纸条找他和霍闻渊要联系方式的。
    本来有个学弟想要他的微信交流学习生物的,顾辞一听差点就给了,结果被霍闻渊一句“有问题该找生物老师”挡了回去。还有个夸张的,想同时拥有他和霍闻渊两个人的微信,在被霍闻渊接连拒绝后,甚至提出可以面对面建群的建议。
    霍闻渊冷着脸,拉着顾辞就走。或许是忌惮着他的脸色,之后总算没有人再迎上来。
    顾辞走进教室长舒一口气,坐到座位,颇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正暗自感叹着,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过头,只见商最跃跃欲试地问:“顾辞,你想不想打网球?”
    顾辞歪了歪头:“啊?”
    商最不是不喜欢球类运动吗,怎么突然要打网球了?
    商最得意地炫耀:“昨晚,我女神接受邀请,跟我一起跳舞了!”
    一边的曲直听到,不服气地“切”了一声:“那还不是我姐大方,你也是运气好,昨晚邀请她跳舞的都排到了笃行楼,她偏偏选了你。”
    商最呵呵一笑:“那说明我也有魅力的好吧!”
    曲直:“笑了,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商最大度地说:“笑吧笑吧,小心以后你得管我叫姐夫。”
    正事要紧,商最不屑于跟曲直斗嘴,接着跟顾辞密谋:“是这样的小顾辞,那个……”
    话到嘴边,一向大大咧咧的商最突然有些扭捏,放低了声音有些羞耻地说:“我是想邀请施霏一起打网球啦,又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想到时候拉着你和刘智合一起,我们组个局双打,如何?”
    听到他的用意,顾辞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商最的眼神先是了然,然后是敬佩。
    他向来尊重所有勇敢的人。
    顾辞不假思索地问:“具体什么时候呢?”
    商最:“趁热打铁,明天下午刚好是自由活动日,要不下午三点,网球场?”
    顾辞看了看霍闻渊,道:“没问题哦,就是我的网球打得可能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你……”
    商最:“不会!你能帮我就不错啦!”
    顾辞:“好哦~”
    找了个时间,他跟霍闻渊说了商最的打算。
    霍闻渊对商最做什么倒不感兴趣,他要追谁怎么追都无所谓,但听到顾辞和刘智合也要一起参与后,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冷酷地问:“他自己一个人不可以吗?”
    为什么非要顾辞一起陪着?
    虽然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心思细腻的顾辞其实很能理解商最的想法,解释道:“他可能也是怕尴尬啦,听说在喜欢的人面前,平时再外向的人,也会有些不自在的。”
    霍闻渊无语地问:“听谁说的?”
    顾辞:“……商最。”
    霍闻渊:“……他都给你灌输了些什么?”
    “不准去。”
    一向听话的顾辞罕见地摇头拒绝:“不行,我得去的。”
    霍闻渊:“那我也去。”
    顾辞:“啊……?”
    听说顾辞说霍闻渊也要去,商最崩溃得想要大叫。他跑过去,双手合十对霍闻渊恭敬无比:“霍哥、霍爷,算我求您了,兄弟十年,请您这次千万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好不好?”
    谁都知道施霏喜欢霍闻渊,要霍闻渊去了,他还能有机会?
    再说,这霍闻渊平时不是不喜欢和施霏接触吗?怎么这次要主动参与了?
    看到一边的顾辞,商最心里有数了。
    真是的,不就是借一下顾辞吗?搞得一副有借无还的样子。
    趁中午吃饭霍闻渊不在,商最拉着顾辞言辞恳切,哀求他给霍闻渊做做工作,明天一定一定不要掺合进来。
    顾辞拿不准霍闻渊的态度,犹豫地说:“……我尽量吧?”
    不过想想确实挺奇怪的,之前他也单独和商最出去打过几次球,霍闻渊也没有参与呀,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反常。
    商最倒是悟透了,但没敢说。
    当务之急是避开这尊佛。
    ……成败在此一举!
    下午,顾辞陪商最去三班门口找刘智合说明了明天的“半日网球计划”。得知顾辞也会参与后,刘智合当场同意,并表示一定会说服施霏参与。
    到这里,商最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七十。剩余百分之三十,得靠霍少爷高抬贵手。
    这个请人“高抬贵手”的重任,拜托到了顾辞身上。毕竟商最基本就没见过霍闻渊拒绝过顾辞。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奏效?
    顾辞一路都在想措辞,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结果得知了霍闻渊下午要去医院复诊的消息,压根没找到跟他聊天的机会。
    在商最饱含期待的眼神中,顾辞硬着头皮,给霍闻渊发了一条微信试探。
    [闻渊哥哥,你复查好了吗?结果怎么样?]
    隔了两节课,霍闻渊还没回复消息。
    顾辞对商最道:“他应该还在检查身体,晚点吧,等他方便了我再问问。”
    晚自习快结束了,霍闻渊的消息还没发过来,顾辞开始有些担心了。
    他偷偷走到过道角落,拨通了霍闻渊的电话,得到的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顾辞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那种不安感也愈来愈强,于是不再犹豫,打通了封管家的电话。
    封管家温煦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小辞?”
    顾辞小心翼翼地问:“封叔叔,闻渊哥哥检查好了吗?结果怎么样呀?”
    封管家正好在医院,沉默了几秒,答道:“少爷有几个指标不太正常,现在还在昏睡,等待复查结果。”
    顾辞一下就紧张起来:“啊?严重吗?需不需要我过来?”
    封管家安慰道:“小辞别急,没那么严重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顾辞咬着嘴唇,眼中的焦急都快溢了出来。
    下课铃一响,顾辞就立刻奔出教室,直接打车到了霍闻渊所在的医院,按着电梯到了熟悉的楼层。
    抵达检查室门口,正好碰到霍闻渊一脸不耐地从里面走出,旁边的杨医生还在煞费苦心地说着什么,惹得霍闻渊更是面色铁青。
    顾辞:“……”
    经过一路的担忧,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快走过去抱住霍闻渊:“闻渊哥哥!”
    霍闻渊本来还脸臭着,莫名其妙被人扑上来,差点就要发火,但在嗅到那股熟悉的甜软气息后,他想要推开对方的手缓缓停住,随后,反抱回去。
    “你怎么来了?”
    顾辞摇摇头,离开霍闻渊的怀抱,上下打量他:“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闻渊注意到顾辞眼眶发红,心中略微有些惊诧,道:“我没事的,正准备去接你放学呢,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顾辞湿漉漉的眼神巴巴地看着他:“你不要骗我,封叔叔明明说你在昏睡。”
    霍闻渊:“……”
    他看了眼自发朝前走去的杨医生,扶额道:“我只是检查时做了麻醉而已。”
    所以……是这个把顾辞吓到了,然后火急火燎地一个人往医院赶?
    霍闻渊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伸出手又把顾辞抱住,轻轻地用掌心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
    “别怕,我怎么会有事呢?”
    顾辞闷闷地“嗯”了一声,确认霍闻渊真没事后,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兴致不高。
    他的脸在霍闻渊怀里蹭了蹭,仰头问:“那刚刚杨医生在跟你说什么?为什么你的脸色那么难看?”
    霍闻渊“唔”了一声,尾音拉长,并不打算告诉顾辞。
    ——刚刚,检查室。
    杨医生:“霍少爷最近是不是什么心事?刚刚您有几个与情绪相关的指标波动比较大,嘴里一直在念顾辞少爷的名字。”
    霍闻渊:“……不要偷听病人的隐私。”
    杨医生:“倒也不是偷听,主要您麻醉的时候反复在念,还要求他‘别走’‘不准和别人打网球’,作为您的主治医师兼心理咨询师,我想我也有必要适当了解更多,以便及时干预。”
    霍闻渊:“……”
    “我还说什么了?”
    杨医生:“您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没关系,你去吧,我会守好你的’。”
    霍闻渊脸色铁青。
    眼前,顾辞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霍闻渊轻轻将顾辞的手指与自己的衣角分开,然后稳稳牵住。
    他说:“明天我不去,随口说说而已。”
    “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不许让我担心,更不许跟别人亲密接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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