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这一晚, 姜雨落在属于文锦书的院落当中坐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才步履阑珊地回了自己的屋子当中。
    “姜雨落, 你信不信我从未对方望楠有过想法, 你所看到的故事当中的那个什么女主,从来都不是我官云舒。”
    一阵风吹过,被山岚的水汽侵蚀过的木门发出一声“吱呀”, 将屋内尚未整理完全的气味带了出来。姜雨落的四肢依然有些僵硬,但是鼻子在这一刻却是出奇的好使。
    清晨的山顶应当是有些冷的, 更何况远山的云雾裹挟着飞鸟, 更是增添了几分沉重的凉意。然而姜雨落却从这阵风当中感受到了一股残存的温暖。
    官云舒已经离开了,但是她的话却还在姜雨落的耳边兜兜转转,像是发了神经的线香。
    当时的她一口咬在了自己的锁骨上, 明明是个人, 却像是狗一样有着几颗尖牙,这一口下去, 锁骨上那层薄薄的肌肤上已经沁出了血珠。
    而此人的下一步举动更是像极了全科动物, 竟是直接将那已经珠圆玉润的小血珠舔舐殆尽, 而后用灵力将那伤口恢复了一个七七八八, 独独留下一点暗色的印子,现在正藏在她的衣衫当中。
    她记得当时的官云舒砸吧了一下嘴,说:“姜雨落,你说你自己什么都知道, 那你知道方望楠的野心或许不止在这一个世界当中吗?”
    “什、什么意思?”意乱情迷的姜雨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就已经又被官云舒堵住了嘴巴, 也堵住了思考问题的意识。
    而现在, 姜雨落终于有了思考的时间, 她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林霏渐开之时,姜雨落仰望着属于逍遥宗掌门的那个高高又有些破烂的屋顶。半晌,她站了起来,掐了个决,一张早就已经写好了的字条已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属于成华公主的桌案上。
    “结局都一样,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不是吗?”
    她自嘲一笑,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是在回应几个时辰前的官云舒,还是如今的她自己。
    她只知道昨夜那两个时辰当中,官云舒似乎是想要彻彻底底地探索她、拥有她,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在魔气的影响下的暴虐。
    但是到了最后,对方给她留下的只有蜻蜓点水的恋恋不舍,还有眼底因为压抑和克制而疯长的红血丝。
    在她的锁骨上留下那两个即将痊愈的疤痕,已经是官云舒最大的放纵。
    而姜雨落看见了这份放松背后的忍耐和不舍。
    她说:“云舒,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
    “官云舒,就再等等我,好不好?”-
    这几日,逍遥宗的弟子们惊奇地发现,一向是在师尊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目无尊长,又敢于创新、用于闯荡的大师姐姜雨落,居然连续好几天都破天荒地出现在了逍遥宗内。
    “难道是大师姐的自在坊破产了?”有人疑惑。
    而她身边属于姜雨落的事业粉则是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山下的姐妹可是说了,虽然药宗抄袭了自在坊的配方,但是自在坊却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反而是直接买下了药宗之间仿制速修膏的作坊,并愿意继续低价售卖自在膏。所以现在不只是有钱人家能用得上自在坊的东西了,随随便便一个普通百姓都能买。”
    “听说就算是身无分文的乞丐,如果受到了伤让自在坊的人看到了,一定会被给上一瓶自在膏,免费的,不用钱。姜师姐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菩萨吧!”
    一开始的那小弟子小声嘀咕:“会不会就是因为活菩萨赚不到银子,所以破产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事业粉狠狠一瞪,小弟子立刻闭上了嘴。二人背对着背哼了一声,即将不欢而散。
    然而就在这时,高悬于逍遥山顶的钟传出悠悠的声响,将二人当中的这一点不愉快给敲得烟消云散。
    “现在……是敲钟的时候吗?”事业粉迟疑地问着。
    “当——”又是一声钟响。
    小弟子摇摇头:“似乎不是。”
    “那为何……”
    第三声敲钟声响彻整个山峦,又或者说,其中的蕴藏的天地灵力,将这声音传送到了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而那两个小弟子则是脸色一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属于掌门张清风的住处。
    若非有大事发生,逍遥宗不会有人随便将天地灵气引入钟声,除非是……
    “钟敲了几下?”事业粉嘴唇发白,这是她自从进入了逍遥宗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三下,师姐,这有什么问题吗?”小弟子有些不明所以,她刚刚进逍遥宗不到一个月,《修仙原理》的老师就莫名奇妙病倒在了课堂上,请了好几天的假,至今没来上课。而她的其他课的老师,最近看起来也都病恹恹的。如果不是知道他们都已经是金丹,还真以为这些老师都快要病死了呢。
    事业粉的手有些抖:“师妹,钟敲三下,是为丧钟。这种利用天地灵气传播出去的丧钟,除了掌门,我想不出来第二个人有资格使用了。”
    话音刚落,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着山风从山顶吹来,而后越来越浓、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刚刚才被她们讨论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是姜雨落。
    准备地来说,是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剑的姜雨落。
    问情剑上的血散发出阵阵腐臭。仙门之首的逍遥宗,即便是有人身死,那也是死于朝露、葬于尘土,灵气消散,而躯体归于自然。而腐臭,魔族才有的味道。这在逍遥宗当中,几乎不可能出现。
    此时的逍遥宗大师姐姜雨落,本应该对此感到奇怪,现在却像是完全没有闻到一样,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姜师姐……掌门他……”
    事业粉的心中有些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她想要叫住自己崇拜的这位师姐问一问,是不是掌门出了事情,然而刚一张口,姜雨落的一个眼神过来,竟是让她直接不敢再说话了。
    那眼神过于凌厉,她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追问下去的话,自己的血也会出现在那把问情剑上。
    目送着姜雨落走出逍遥宗的大门,二人方才的窒息感这才少了一些。
    她俩不知所措地对视着,嘴唇嗫嚅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都没有开口。
    一炷香后,张清风掌门身死的消息传遍了整片大陆。而与此同时快速传播来开的一则小道消息则是,杀死张清风的人正是逍遥宗的大弟子,姜雨落。
    姜雨落在逍遥宗住了几日后,弑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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