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7章

    ◎月拂,你病了◎
    “很多事情凭你个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你要学会适当放手,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要独立解决选择之后的难题。”绿灯,陆允拍了拍月拂手背,“你不用为任何人的人生负责,活好你自己的人生就行。”
    她们继续出发,来时的道路被远远甩在身后,月拂说:“奚禾之前告诉过我,在我们这个位置,要对时刻保持绝对的理性和冷静,要对别人送上来的情报负责,每一条情报后面可能有人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陆允不置可否,在不同的部门,面对的群体是不一样的,X小组能获悉更多的大型犯罪,月拂要对情报进行分析,确实不能出现任何疏漏,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奚禾还教了你什么?”陆允很好奇,月拂在X小组那几年是怎么被训练成现在的样子的。
    “她的全部。”月拂懒散地靠着,“她几乎把所有能教的都传授给我了。”
    “那她确实没看走眼,你是个很优秀的徒弟。”在工作能力方面,月拂几乎没有缺点。
    “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月拂告诉陆允,“蒋厉就是。”
    “当年的计划会失败,蒋厉作为奚禾的线人有主要责任。”月拂不打算继续保密,奚禾还活着,秘密迟早要公开。
    “奚禾为什么会选中蒋厉作为线人?”
    “蒋厉当时在犯罪团伙内部的身份差不多混到了中级,很多信息他都知道,奚禾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找到了和他一起生活的王丽丽,当时王丽丽还大着肚子,奚禾开出了让蒋厉当时无法拒绝的条件。主要原因还是卧底计划太匆忙,在蒋厉同意成为线人不久,文朔就让计划开始了,本来应该多观察,更谨慎的筛选线人,只怪文朔太着急了。”
    月拂问陆允:“特别行动组你知道吧。”
    “知道。”陆允还知道林煦心尖宝是特别行动组的顾问。
    “特别行动组是X小组后面成立的,属于后起的黑马,据说他们的领导很有背景。文朔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对这个部门的存在说不上有好感,总之不太友好。”
    “X小组成立较久,队伍日渐壮大,我进去的时候有五个小组,将近六十个人,人一多效率反而下降,文朔有意效仿特别行动组,我进去之后的半年,人员调岗砍掉三分之一。”月拂回忆那段时间,“人多的时候不觉得忙,人一走,才知道忙不过来。文朔把特别行动组当竞争对手,他们破获什么案子X小组也要跟上。”
    “所以当国际人口贩运的案子被交给文朔时,他认为这是能盖过特别行动组的一次机会,计划才会如此匆忙,没有长时间观察精密部署的行动,必定会走向失败。”月拂感慨道:“有时候跟错领导,比青春喂了狗还令人惋惜。”
    陆允被喂了狗的形容逗乐了,“惋惜不至于,至少你的真才实学是实打实。”
    ——你割舍不掉的,月拂。
    那天奚禾说的话盘旋在脑海,月拂抠着指甲,“我是个很容易被影响的人,奚禾怎么教我就怎么学,然后成为她想让我成为的人。”
    “这很正常,你当时还年轻,很难不受影响。”陆允说:“在我看来,你就是你,哪怕你从别人身上习得一些经验,你还是你,跟玻璃瓶装饮料一样,不管里面装的是可乐还是橙汁,瓶子还是瓶子。”
    月拂侧过头看着陆允的侧脸,发现的侧脸线条不如刚认识时锋利,然后她说:“队长,你最近是不是胖了点?”
    陆允汗颜,日夜颠倒加班加点不胖才怪,“我的魅力值下降了吗?”
    “没有,魅力不减当年。”月拂说。
    “当年?我们认识还不到半年。”
    “其实我们之前见过。”月拂说:“你最后一次任务那次。你们出发前,我在指挥车上,那也是我第一次跟奚禾出现场。”
    陆允保持镇定把车停在路边,惊讶道:“那次行动你也参加了?”
    “我没参加,奚禾带上我是让我去学习,所以我没怎么露面。”好多年前的事,很多细节被记忆模糊,月拂说:“你们脸上的油彩太重了,我可记不清哪个是你。”
    “那,奚禾来参加告别仪式,她说的情报员是你?”
    月拂点头。
    陆允从不相信缘分,当年月拂在指挥车里,如今她在身旁,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原来很多年轻我们就有过一面之缘。”陆允轻踩油门继续出发,心潮忍不住的澎湃,“是钟淼告诉你的?”
    “对,但她没说具体的,我估算了一下时间,而且陆战部队女军官不多,很容易就能猜到是你。”
    不得不说,有时候嘴上没把门的损友还是有好处的。陆允再度牵过月拂的手,“月拂,时间让我们相遇,时间也能消解一切。”
    “我知道。”月拂把手收出来,“队长,请安全驾驶。”
    安全驾驶到了绿墅门口,没有登记的外来车牌进不去,月拂不得不下车跟安保人员解释,陆允坐在车上看着和安保交谈的月拂,从她这个角度看,月拂和正常人并无二致。
    她的思维依旧清晰,表达能力精准,但是她没有了味觉,还是她假装自己一切正常,她在努力维持正常,难道自己要在这个时候让她停下来,提醒她:月拂,你生病了,你要接受治疗,你该从调查上退下来。
    ——会不会太残忍?
    月拂拿着临时登记的卡牌上了车,她没扣安全带,说:“明天物业上班会把你的车牌登记上,以后就能自由出入。”
    陆允问她:“晚上没吃东西,饿不饿?”
    “不饿。”月拂把临时通行证卡在前挡风玻璃后面,“明天回来自动放行,你要把这个牌子还给物业。”
    “我有点饿,要不陪我吃一点?”
    “好。”
    别墅有两层锁,外面院子是电子密码锁,月拂把密码告诉陆允。
    陆允好奇问:“是什么日子?”
    “房子买下哪一天的日子。”
    “这密码挺有年代感。”
    院子里装了重量自感应灯,脚下的鹅卵石铺成的一条小径自动亮起,夜幕下一条发光小路,她们走过小花园,上了两个台阶,月拂蹭蹭右手食指,还是用密码开的门,旋即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这道门的密码是奶奶生日。”输入一次就能想念一次。
    全屋安装自动感应灯,月拂刚走进玄关,踢脚线的灯就亮了,月拂给陆允拿了双拖鞋,打开一楼全部的灯,光亮瞬间充满了整个一楼。
    陆允是第四次来这里,每一次过来,她都能看见冯姐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碌,老太太在沙发或者餐厅,贺医生基本都在,走的时候不会让人空手离开。热热闹闹的像是一大家子。
    现在,陆允隔着空旷的客厅,和老太太的遗像遥遥相望。
    月拂穿着拖鞋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香,点上三只,插进香炉,“奶奶我回来了。”
    陆允看她如此熟练,家里大人应该是教过。自己家里也有遗像,不过不在客厅,在丁瑛的房间。
    陆允也从盒子里拿了三支,点燃学着月拂的样子把火苗熄灭,恭恭敬敬插进香炉,“奶奶,我陪月拂回来了。”
    月拂拎着陆允带过来的衣服上楼去洗澡,陆允进厨房煮宵夜,她其实也不饿,吃不吃无所谓。
    站在收拾整齐的厨房,不饿的人也不知道吃什么,她打开冰箱保鲜层,里面只有鸡蛋和番茄,都是容易存储的食物,月拂中午吃过番茄炒蛋再做就不合适了。
    最后她决定煮几个云吞,冷冻层有冯姐写好日期的不同馅料的云吞,连最后的食用时间也注明清楚了。
    陆允拿了一个鸡肉馅的,她用烧开的水简单调了个汤底,端上桌没一会,月拂湿着头发下来。
    “你这习惯不好,洗完澡要第一时间把头发吹干,你头疼的毛病说不定是坏习惯弄出来的。”陆允拿下月拂头上的干发巾,小心避开伤口擦头发。
    月拂懒懒地说:“我不想动,等你帮我擦。”
    吹干头发,她们终于坐上餐桌,两份一模一样的宵夜,月拂选了自己位置上的一碗。
    “不烫了,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月拂从自己碗里捞出一颗,咬了一口,仔细尝了尝,“是鸡肉馅的。”
    “咸淡合适吗?”
    “合适。”
    陆允把勺子搁在碗边,陶瓷碰撞的声音响在空旷的房子里,格外清脆,“你这份,没放盐。”
    月拂拿着汤匙抿了下嘴角,没说话。
    “是什么时候?”出锅的云吞没有热气了,两个逐渐变凉的碗横在她们中间。
    月拂把剩下半个云吞吃完,又捞了一个,“你看,一点都不影响生活,我还能吃辣了。”
    “不是没有味觉这么简单。月拂,你需要专业治疗。”
    月拂垂下眼睫只是听着,把一整个云吞塞进嘴里,腮帮子包鼓鼓的,机械般咀嚼。
    “月拂!”陆允落下的音调在空旷的房子里仿佛有回声一样。
    月拂咽下食物,眼睛也抬,捞下一个,“是你要吃宵夜的,冯姐包云吞很辛苦,队长,不要浪费食物。”
    陆允拿起汤匙风卷残云迅速把云吞吃完,她吃完月拂还在细嚼慢咽,碗底还剩三颗。
    月拂吃完云吞,用汤匙舀了一勺汤,“不就是没味道嘛,只是没味道而已。”
    陆允把碗挪过来,“我说的不是汤没味道,是你尝不出味道。”
    “月拂,你病了。”
    “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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