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5章

    ◎队长,让月拂去医院吧◎
    去安置中心的途中,陆允用手机查询本地医疗协会会长是个什么东西,一查不要紧,查出来倒吸一口凉气,段法荣是专业生产医疗设备上市企业的董事长,市值超过百亿,在方陵能有百亿的企业有一定话语权和人脉关系网,难怪卜晨先支支吾吾。
    段法荣上面有一个姐姐,戎茂是他姐独子,在自家企业工作。
    一颗脑袋凑了过来,月拂指着手机上的照片说:“戎茂看起来挺聪明的。”
    “人不可貌相。”陆允说。
    “我找不到他妈妈的信息,”月拂自然不会闲着,陆允能找的她也能找得到。
    “或许他们母子比较低调。”
    “低调未必,我看戎茂*比段法荣亲儿子还活跃。”
    确实,只要段法荣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戎茂的身影,月拂问道:“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
    “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去见他的线索,暂时不提前通知,免得打草惊蛇。”陆允发现月拂上班的积极性比之前还高了不少,甚至还过于积极了一些。
    “你中午没午休不困吗?”陆允言外之意是让她在车里眯一会。
    月拂表示:“不困,我早上喝了咖啡。”
    她们去的安置中心距离市局大概有二十分钟车程,先前是一栋荒废的建筑,在特殊时期被利用了起来,干脆就没拆,被政府部门作为预防大灾的安置点之一。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将车停在院外,陆允出示手续阔步进去,老远有个叉后腰挺着孕肚在门口晒太阳的女人,看到陆允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队长,她哼你。”月拂说。
    “我不瞎。”陆允无语。
    “她这什么态度。”月拂显然不服气。
    “她自己的态度。”陆允拉着月拂的手臂防止她过去跟人骂起来,“不是人人都像王意如好劝。”
    月拂问过来的负责人,“刚才进去的人叫什么?”
    安置中心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体态丰腴声音洪亮,“高金金,是个可怜人,家里没人过来,打电话过去她丈夫喝高了还骂骂咧咧,她脾气不好,我们都不敢给她安排双人间。”
    “她多大年纪?”
    “32了。”
    “她家里劳动力呢?”
    “哪有什么劳动力,她就是家里的劳动力,靠代孕给家里挣钱,老公只会喝酒打麻将。”负责人说:“本来家里还有两亩地,她出来代孕收入高,老公在家地也不种了,两个手朝上就是要钱。”
    “她为什么不离婚?”
    负责人叹了一口气,“家里还有个孩子,老公在帮她带。”
    月拂听着稀奇,“让一个酒鬼带孩子?”
    “高金金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公婆在小叔子家,她父母又指望不上,交给别人带她又不放心,只能给丈夫带,毕竟是亲生孩子,不会差到哪去。”
    月拂在短短两分钟内无语了数次,也挺无奈,高金金努力挣钱,她明明在改善家庭,可惜后面跟着个拖后腿的男人,她选择把自己孩子留在老家,帮别人生孩子,用挣到的钱去填不是她造成的无底洞。
    “高金金,你身上还有钱吗?”月拂进来第一句就问她。
    高金金脾气大,单独使用一件房,其她都是两人一间,陆允知道某人又要开始撒币了。
    “后天你要手术了,身上有钱买饭吃吗?”月拂看她不说话,摇了摇对面的空床,小房间里吱呀吱呀响。
    “还有一点。”高晶晶一脸警惕,“你们来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以后不干了吧?”月拂在空床坐下。
    “我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高晶晶打量月拂,又看了看陆允,“我不像你们,能读书能上大学,在农村像我这样的女人多得是,我命苦,嫁了个不能抗事的男人,指望不上。”
    “你知道你丈夫为什么不过来吗?”月拂问高晶晶。
    “我被警察抓了,他嫌我丢人。”
    月拂问:“你都能挣钱了为什么不离婚?”
    高晶晶笑了,是无可奈何的笑,“女人离了男人还怎么活。”
    说完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算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低着头,没有刚才在门外哼那一声的不满气势,大概是从没人关心过她有没有钱生活,她说:“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孩子现在没有妈妈。”月拂问她:“在家里,你丈夫能把孩子照顾好吗?”
    谈到孩子,高晶晶红了眼眶,摇头。
    “孩子四岁了是吗?”
    高晶晶点头。
    “四岁还没上幼儿园?”
    高晶晶摇头。
    “在方陵公立幼儿园上学一个月三百块,如果下班晚还有晚托班,穷有穷的活法,孩子没有爸爸不是绝路。”月拂把手搭在大腿上,温和地看着高晶晶,“你试着想一下,没有丈夫,会比现在更差吗?”
    高晶晶怔了好半晌,半天也说不出话。没人告诉过她,女人可以不用依附男人,哪怕是个不能依靠的男人。
    月拂给负责人转了三千块钱让她帮忙转交,陆允说:“你可以给钱,把电话留给她就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月拂说:“我给她留个电话,她要是有问题我可以帮她解答。我们都是女人,只不过我们比较幸运出生在城市,有更多的选择,知道更多信息。如果没有这些,我也可能会是一个消息闭塞环境下观念古旧的传统女人,被丈夫吸血而不自知。”
    月拂像极了自己刚转业那会,陆允也给过一个被丈夫家暴的女人留过电话,她每次被打都给陆允发照片发语音,陆允甚至还为她安排过律师,但是没用,律师劝离,她转头就给陆允发来老公洗碗或者扫地的视频,还说老公不动手的时候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如此反复,陆允劝都懒得劝,连律师都放弃了。
    “小心她缠上你。”陆允警告道。
    “她不会,高金金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她要是能闹,就不会同意手术,还接受安排住在这,她只是认识有限,不代表她是个无理的人。”
    陆允停下脚步,院子里有颗爬满青苔的榕树,枝繁叶茂一层层盖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把号码留给丰芝慧。”
    月拂也停下,仰头望着苍绿大树,树叶一层叠一层,“丰芝慧不一样,她还有家,她是家里的小女儿,父母偏心她两个哥哥,她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闹一闹也挺好的。”
    “闹一闹?”陆允不解,“为什么要闹?”
    “不闹她父母怎么会对女儿心怀亏欠呢?如果父母对她不闻不问,她能看清父母的态度也挺好的,毕竟她还年轻,有些道理明白的越早越好。”
    陆允对月拂的聪明通透到现在也没领略完。她会困在别人制造的痛苦之中,对于深陷痛苦的其她人,月拂从不吝啬自己的才学。
    庄霖戚小虎把照片交给了其她人辨认,结果无一例外,没人见过左思思,另外三个人她们也没见过。
    “看来,不止一处代孕窝点,”陆允直觉这背后有更大的利益勾连,“先回单位。”
    戚小虎饿得前胸贴后背喊道:“队长,咱能先找个地方吃饭吗?”
    陆允忙起来还真把午饭给忘了,连月拂也没喊饿,“刚才在卜晨先家你不是吃过茶点了吗?”
    “那是茶点,一点油水没有,还不好吃,”戚小虎担心领导不给饭吃,攀扯上领导的心头宝,“是吧?月拂。”
    月拂认真脸,“嗯,不好吃。”
    于是,他们开车在附近找了个苍蝇小馆,还没进去月拂鼻子动了动,“是芝麻油的香味。”
    一人点一个菜,陆允要了个回锅肉,问月拂想吃什么,一回头发现月拂看上了老板放在桌上的一坛泡椒。
    陆允说:“这个太辣了你吃不了,小心给你胃辣疼了。”
    “小虎哥能吃辣,我就尝一尝。”
    陆允提醒她:“大虎点过一个了。”
    戚小虎乐呵呵过来,“没事队长,我愿意为月拂多吃一个菜。”
    最后月拂要了一个朴素的番茄炒蛋,戚小虎多了一个酸辣鸭胗。
    等菜的时间月拂跟着戚小虎出门买饮料去了,庄霖说:“队长,月拂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陆允抬眼扫过去。
    “我说的不是那个不正常,”庄霖悻悻道:“就是吧,看上去太积极了,我当警察十年都没她这活力。”
    “有没有可能你年纪大了。”陆允继续看手机。
    庄霖笑了,“咱俩岁数差不多,谁也别说谁。”
    陆允没理他,过了一会,她把手机往庄霖面前一放,“你看看,月拂符合哪几条。”
    手机上是重度抑郁障碍伴躯体化的表现症状,陆允说:“前段时间的突聋,也是症状之一。”
    庄霖一条条看下来,脸色凝重,“月拂的情况跟这上面差不多,就差个解离,队长,让月拂去医院吧。”
    陆允叹道:“她不肯去。”
    “这弦也不能一直绷着吧,哪天要是断了,月拂还这么年轻,”庄霖欲言又止,还是说了:“虽然不影响工作吧,可要是被有心人发现,月拂会影响调查的最终法律效应。”
    “所以我没让她写报告。”
    “这不是写不写报告的问题,是月拂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参与调查,”庄霖严肃道:“我说句见外的话,我们搅黄了有钱人的好事,他们要是想钻空子,月拂肯定会进入他们视野,到那时候月拂被攻击的话就太晚了。保不齐我们之前的努力会因为月拂白费。”
    “我没有怪月拂的意思,我当然希望她好好的,也希望一大队整体好好的,队长,你是领导,孰轻孰重你要控制好。”
    陆允拿回手机,“我知道,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月拂说明。”
    庄霖:“月拂会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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