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见家长(2)

    ◎但弄得太过分了会起不来床的◎
    纪颂书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她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的人,是喊老师,还是直接喊妈妈?
    商斓看到她却没有丝毫的惊讶,那张和商刻羽相似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深邃,让人读不懂她在想什么。
    这让纪颂书陷入了困惑。听到地址之后,商斓应该已经知道这是商刻羽的家,但她还是来了,这是同意和商刻羽见面的意思吗?但为什么电话里一点都没有提起?
    想不明白,纪颂书咬咬牙,决定直接问:“商女士,你愿意见商刻羽吗?”
    商斓淡淡地说:“我是来听你弹琴的,多余的事我不做,多余的人我也不见。”
    纪颂书心一颤,下意识望向书房的方向,还好,门锁得好好的,她希望商刻羽什么也没有听到。
    转回头,她正视商斓,主动迎上她的视线,严肃地说道:“请不要这么说商刻羽,她不是什么多余的人,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您的女儿。”
    “她不需要我这个母亲,我也不需要她这个女儿。”
    商斓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态度,纪颂书被激起几分恼怒,提升了音调说:“她一直在找您,甚至把那个宣称自己杀了你的男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是‘不需要’吗?我不认为天下会有哪个人不需要自己的母亲。”
    商斓脸色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讥讽,“你以为睡在一张床上你就会比我更了解她吗?她是个无可救药的自私鬼。”
    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纪颂书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撼动。
    商斓微抬下巴,无情地说:“我是来听你弹琴的,如果你只想和我谈论其他人,那么很遗憾,这个地方我不会再来了。”
    “好啊,我弹琴。”纪颂书转身坐上琴凳,愤怒而毫无章法地把手指砸在钢琴上,琴声暴雨雷鸣般宣泄。
    商斓狠狠皱眉,立刻叫停:“纪颂书,这就是你对待钢琴的态度吗?杂乱无章,肆意妄为,你需要的是武器,而不是音乐。”
    纪颂书停下手,背对着商斓大声说:
    “钢琴是表达、传递情绪的工具,您也听出来了,我在宣泄我的愤怒。商刻羽那么爱你,她把你的照片保存在贴身戒指里,珍藏你留下的琴谱,报复伤害你的男人,但你却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你不敢对真正伤害你的人拿起刀,却把婚姻失败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这不公平!”
    “我很喜欢您创作的《致莉莉斯》,但没想到背后藏着一个怯懦者的灵魂。”
    “够了!”商斓爆发出一阵尖叫,扭头就走。
    纪颂书沉浸在汹涌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舞,琴声流淌,情绪从指尖倾泻。旋律是澎湃决堤的河流,哀怆与悲愤一齐奔流。
    多少个夜晚她演奏《致莉莉斯》哄商刻羽入睡,这首曲子的指法深深刻入她的肌肉。她闭着眼,纵情演奏,琴声响彻整个客厅。
    一曲终了,客厅里骤然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纪颂书停下动作,盖上琴盖,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思绪纷乱充塞大脑,她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不该和商刻羽的妈妈吵架?母女相认最后的那一点可能性是不是也彻底被她毁掉了?
    她是个糟糕透了的大笨蛋!
    她只是想要商刻羽开心,商刻羽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她希望她开心,希望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尤其是她渴望的母亲的爱。
    但她毁了一切,一想到这里,纪颂书的眼眶潮湿起来。
    一阵掌声在身后响起。
    纪颂书抹抹眼睛,惊异地转过头,商斓没有离开,她站在原地,鼓着掌。
    “我听过你在风原大剧院的演出,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出色。”
    纪颂书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
    商斓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和刚才疾言厉色的状态判若两人,竟像个温和的长辈。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啜一口,思虑片刻,问纪颂书:“你参加巴赫大赛的目标是什么?”
    纪颂书:“进正赛,可以的话挑战一下进决赛。”
    商斓摇摇头,肯定地说:“去争夺冠军吧,我能看到你身上的潜力。”
    纪颂书浑身一惊,她竟对自己有这样高的期望。
    “距离预选赛只剩十天了,要把你的潜力转化为实力,我会对你进行高强度的集训,期间我会住在这里,还有空房间吗?”
    纪颂书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瞪着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商刻羽的妈妈要住在这里,这简直是修复她和商刻羽关系的绝佳机会!她开心得要旋转跳跃起舞了!
    她赶紧说:“有有有,空房间多得很,您每天换一间住都可以。”
    纪颂书又引着商斓到餐桌边,笑得殷勤且图谋不轨:“希望饭菜能和您胃口。”
    商斓拉开椅子坐下,淡淡瞥她一眼,“不要让懒惰耽误了你,更不要让婚姻毁了你。”
    “我不这么认为。”纪颂书坚定地说,“和商刻羽结婚我感到很幸福,她是个完美的伴侣。”
    “比如说,不和她一起吃饭我就没有食欲。”
    说着,她步伐欢快地跑进书房,打算把商刻羽叫出来一起吃饭。
    和商刻羽的相处中,她早就学会了“有恃无恐”。商斓对钢琴有执念,对她有期待,她就有了筹码。
    书房里,商刻羽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饭盒摆在桌上,连盖子都没打开,
    门后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桑桑,出来一起吃饭吧!”
    商刻羽头也没抬,毫无反应。
    纪颂书不满地拧了拧眉,快步走过去,绕到商刻羽身边,才看到她耳朵里的耳塞。
    她伸手摘掉她的耳塞,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出去一起吃饭吧,外面有个惊喜嘉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商刻羽挑挑眉,“是谁?”
    “你出去就知道了。”她拽着商刻羽的手臂就把人拉起来往外走。
    看到餐桌边坐着的人,商刻羽怔住了,嘴唇嗫嚅着,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纪颂书径自把呆愣愣的商刻羽拉到商斓旁边的座位坐下。
    商刻羽回过神,看着身边笑得狡黠的纪颂书,两排白牙齿亮闪闪,忍不住低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她对商斓郑重地叫了一声:“母亲。”
    商斓置若罔闻,连头也没有抬一下,自顾自夹着菜。
    商刻羽有片刻的失落,纪颂书赶紧说:“商老师她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桑桑你不介意吧?”
    商刻羽摇摇头,在桌下握紧了纪颂书的手,纪颂书感到她手心的汗,压低声音鼓励她。
    一顿饭在矛盾的氛围中吃完了。商斓全程面无表情,商刻羽试过和她说话,却始终没得到回应,纪颂书接住话头才没让场面冻住。
    吃过饭,纪颂书把商斓安排到了她和商刻羽隔壁的房间。正打算和商刻羽好好聊聊关于母亲的事,她就被商斓叫住去练钢琴了。
    接近十二点,纪颂书才颓然地回到房间,哭丧着脸,眉毛嘴角都耷拉着。
    她撒娇地喊了一声:“桑桑,我好累啊。”
    商刻羽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想揽住她,她灵巧一闪,“等等,我还没洗澡。”抓起睡衣就跑进浴室。
    商刻羽笑了笑,直接跟进浴室。
    纪颂书衣服脱到一半,看到人进来,瞪着眼,继续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你进来干嘛,耍流氓啊。”
    “我担心你忘了怎么脱衣服。”商刻羽说得义正辞严,她绕到纪颂书背后,帮她解内.衣扣子,然后从后方伸出两条手臂环抱住她,脸埋进她颈侧轻嗅。
    “诶,我还没洗澡。”纪颂书挣扎了下,但商刻羽缠得太紧了,她这么乱动像是故意在拿身体蹭她,会错意就不好了,遂放弃。
    商刻羽的声音闷闷的:“念念,谢谢你。”
    “你开心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纪颂书小声说,“但你妈妈一直不和你说话,你是不是有点心情不好?”
    “没有。”
    纪颂书直觉她在嘴硬,默默地说:“我觉得,她不是真的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半个月前,我在街上碰到过她,我跟她说你要结婚了,她说祝我们幸福。”
    “你遇见她?”商刻羽问,“这件事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强求,给了希望又失望是最残忍的。”纪颂书说,“不过,我给了她我们的地址,如果她愿意见你,会自己来的。她今天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愿意见你了……”
    “但她提起你的时候,话说得有点难听,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
    “她是和家族决裂出走的,所以不允许我联系那边的人。”商刻羽低低地说,“我没有听她的话。”
    “我想把她一起接过来,但她在电话里骂了我一顿,再后来,她换了号码,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我不是在她期望中降生的孩子,也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她不想和我相认也正——”
    “不要这么说!”纪颂书打断她,“如果你还留在那个家里,被那个只会家.暴的废物男人虐.待,你可能都活不到今天。商刻羽,你把自己从痛苦中解救了出来,你很勇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至于你和你妈妈的关系,相信我,我会让她接受你的。”
    “我连世界上最困难的事——和商刻羽都办到了,还有什么做不到呢:”
    商刻羽有些动容,“念念……”
    纪颂书抿抿嘴唇,“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改进一下。”
    “什么?”
    “能不能把手从我胸上放下来?”
    “我们都结婚了。”商刻羽理直气壮。
    “最近你老是捏那里,弄得我胀胀的有点疼。”
    “那我换个地方捏。”商刻羽。
    “我是让你消停几天!”纪颂书大声抗议,“我们签的是结婚契约,不是每日做.爱契约!”
    纪颂书叹了口气,在商刻羽怀里扭了扭身子,“我练琴练得好累,手也好酸,今晚我们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不可以。”商刻羽想也没想。
    纪颂书:“?”
    纪颂书:“为什么?你是永动机吗?”
    商刻羽有理有据:“接下来你每天都要练琴,难道每晚我们都聊天吗?”
    “但弄得太过分了会起不来床的,你妈妈还在隔壁呢。”
    商刻羽:“我有分寸的。”
    纪颂书冷笑,信了她的邪,所谓的分寸就是休息日两个人在床上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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