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我们回家

    ◎我要告诉你两个秘密◎
    纪颂书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寿星。
    她原本和朋友们约了下午一起去生日聚餐,餐厅、蛋糕都定好了,结果突然收到通知,她之前报名的社会实践要提前,而且实践内容也变了,要采访校友。
    这下,所有的安排都被打乱,纪颂书只能紧急把聚餐时间调到晚上,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如此仓促的原因是,成功的大佬校友们都是日理万机、分分钟百万上下的,时间很难空出来,只能由你来配合她的时间,哪怕你已经订好了聚餐,哪怕你是寿星。
    纪颂书匆忙地把各种采访设备扫进包里,甩上门就狂摁电梯按键。
    点开采访通知的瞬间,电梯恰好来了,一跨进去,手机信号迅速消失,通知内容一直停留在空白界面,怎么都加载不出来,纪颂书无奈,她还不知道采访对象是谁呢。
    等她踏出电梯,文字终于慢吞吞地出现,纪颂书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
    她要采访的对象是——商刻羽。
    不是,商刻羽一个在意大利长大、在英国上学的人,算是哪门子的校友?风大什么时候有国际分校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她一阵头脑风暴,最后才看到通知末尾灰色斜线字体的一段解释:
    商刻羽女士为学校捐献了大量资金与设备以支持学校基础设施建设与发展,因此授予其学校挚友的头衔,简称校友。
    ……还挚友,怎么和代言title似的,再多捐点,是不是就要荣升风大品牌大使、全球代言人了?
    纪颂书虽然心里吐槽,但社会实践还是得做,这点学分可是毕业必修的,机会又难得,错过这次,下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指不定是大五(她们专业是四年制的)。
    唯一的问题是,她要怎样顶着这张脸和纪颂书这个名字去采访商刻羽?
    她的神经绷紧了,绞尽脑汁地思索。很快,草草有了一个想法,但有点扯,还有点糊弄。
    要是被拆穿了,这会不会是她最后一个自由的生日?纪颂书忍不住往最糟糕的结局想象。
    想了想,她又上楼捯饬了一会儿,半天才下来。
    走到太阳底下,耀目的阳光照在身上,她遮了遮眼睛,快步走到小区附近的地铁站。
    下去,正巧一班地铁停稳打开门。在熙熙攘攘拥挤的地铁上,她忽然惊异地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庆幸的。
    虽然原本的生日派对推迟了,虽然要在商刻羽面前又一次掩饰、又一次说谎,但至少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能在生日这天见见商刻羽。
    只是可惜,得不到她的祝福,也没法请她吃蛋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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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您定的三层贝果兔蛋糕正在配送中,预计十分钟后到。纪小姐已经在楼下等候了。”
    办公室里,卡洛塔向商刻羽汇报道。
    商刻羽点点头,“让念念上来吧。”
    趁着纪颂书上楼的间隙,她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固定住的镜子里打量自己,理理衣领,把碎发通通别到耳后,又补了点口红,抿抿唇抹匀。
    做完这一切,她挺了挺背脊,严阵以待。
    纪颂书有好多天没见到她的同时,她也有好多天没见到纪颂书了。
    门打开的那一刻,她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头也不抬地先声叫道:“请进,纪同学。”
    门后弹出来纪颂书有些单薄的身形。她今天明显打扮过,长裙下居然不是运动鞋而是一双藕粉色的小皮鞋,扎头发的发带也换成了带蝴蝶结的款式。
    对着商刻羽,她张开手臂,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Surprise!”
    “想不到是我吧。哼哼,颂书是我的朋友,她有事来不了,我来帮她采访你,你不介意吧?”
    “介意。”
    商刻羽黑着脸回答。
    她没想到,已经做到这种程度,纪颂书竟然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顿时五脏六腑都烦躁地搅动着。
    只要纪颂书应一声,对“纪颂书”这个名字应一声,她都可以算作她承认了、坦白了、道歉了,她就可以顺势原谅她。然后蛋糕推进来,礼物送进来,她特意推掉会议,空出了一整个下午。贝乐托邦的修缮升级也已经告一段落,虽然还没开放,但如果她想,她们可以去畅玩一个下午,再去餐厅吃一顿食材来自天南海北的大餐。
    一切计划都在纪颂书欲盖弥彰的一句掩饰里被取消了,商刻羽对此相当介意。
    “啊?你介意呀。”纪颂书耷拉着眉毛,可怜巴巴地走到办公桌前。
    “桑桑,拜托你啦,颂书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没有这个采访的话,她可能会毕不了业的。”
    “比我还好吗?”
    纪颂书愣了一下,随即说:“不如你好,她一点都不如你好,你是又体谅人又宽宏大量的超级大好人,拜托啦。”
    商刻羽挑起一边眉毛打量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纪颂书在背地里汗流浃背,才终于松口:“要采访些什么?”
    “从校园到职场的跨越,对当代大学生的启迪。”
    商刻羽向她勾勾手指,站起身,带着她走出门到会议室。
    一路上,好几个员工好奇地对她们转过头来,纪颂书对她们笑了笑,笑得脸有点僵硬,赶紧跟紧商刻羽的脚步。
    她们在会议桌面对面坐下。
    纪颂书把录音笔打开放到一旁,摊开笔记本,走形式地自我介绍了一下,介绍自己是纪颂书——她辩解说录音要送到学校审核,所以做戏要做全套,采访过程中都要假设她是纪颂书。
    假设?商刻羽盯着她,嘴角浮起冷笑,想知道她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采访的问题都很常规,是纪颂书在来的路上临时搜集的,一面问,她一面在笔记本上记录。
    对于她的问题,商刻羽有条不紊地回答着,只在半程过后、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打断了一会儿。
    卡洛塔问:「大小姐,蛋糕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送进来吗?」
    她瞥一眼正在低头整理材料的纪颂书,后者垂着眼,盯着笔记本上的字迹,似乎正思考着什么,嘴唇抿成一条线,时不时用牙齿轻咬。
    她回:「不用送了,随便找个理由把蛋糕给员工们分掉吧。」
    回完消息,她一语不发,也不提醒纪颂书继续,只是坐在椅子里,用目光紧紧盯着她。
    纪颂书浑然不觉,理好了思路抬起头,发现商刻羽正好凶好凶地看着自己,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还以为自己偷偷在笔记本上画商刻羽的Q版小人被发现了。她赶紧把笔记本翻过一页,郑重地写上记录两个字,再点两下冒号。
    “采访可以继续了吗?”
    “嗯。”
    “那好,下一个问题是,针对即将迈入职场的大学生……”
    ……
    整个采访总共花了八十五分钟,最后是商刻羽伸手按掉了录音笔。
    “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呢。”纪颂书茫然地问。
    “我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商刻羽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视着眼前的女孩,里面满是叫人猜不透的情绪,“接下来,聊点不能录的吧。”
    纪颂书放下笔、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看着她:“要聊什么?”
    商刻羽起身,绕着会议桌走到纪颂书身后,把手按住她的椅背,强迫性地把她转向自己,双手撑在扶手上,微微俯身,完全笼罩住整个空间,圈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聊一聊我的真心话。”
    “什么?”纪颂书紧张地问,内心隐隐有些希冀,鼻尖似有似无地萦绕着商刻羽身上的香气,手心在微微发汗,她觉得自己快要没法思考了。
    对了,她来这里就在期待这个。
    快些吧,快些吧。
    她紧紧盯着商刻羽的嘴唇,她想听那个答案。
    商刻羽顿了顿,说:
    “我真的好讨厌你。”
    “啊?”纪颂书无意识地惊呼一声,一时间,她愣在椅子里,脸上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眨了眨大眼睛。
    “我真的好讨厌你。”嫌不够似的,商刻羽又重复一遍。
    “我做错什么了吗?”纪颂书急急地追问。
    “非要说的话……”商刻羽顿了顿,在纪颂书焦灼的目光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哪里都做错了。”
    那声音带着刺,纪颂书轻微地颤抖了下。于是,商刻羽得以细细地审视着纪颂书表情的微妙变化,从震惊到失落,又从失落到焦急,最后又转化为一种渴求,这让她心中莫名有些畅快。
    纪颂书缩在扶手椅里,似乎在变得越来越小,像颗蘑菇。
    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我采访问的问题哪里冒犯到你了吗?”
    “还是说,我今天哪里违反了公司的规则制度?”
    “或者,是我刚刚和你的员工打招呼影响到她们的工作效率了?”
    “还是……”
    “对不起……”
    商刻羽一直不回话,纪颂书也不再问了,整间会议室里都是她一个人焦急的询问声,好吵好吵,吵得她的心鼓鼓地跳,又胀胀地疼。
    商刻羽一言不发地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淡,整个人像是一块封存在北冰洋海底的千年寒冰,不停散发着冷气。
    沉而滞重的气氛中,她下了逐客令。
    “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止吧。卡洛塔,送客!”
    眼睁睁看着纪颂书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她感到心里奔涌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承认她不是在沟通,纯粹在发泄,她真的被纪颂书这副拒不承认、誓要隐瞒到底的态度惹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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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满是员工的工位区,纪颂书闷头向电梯走去,一点甜品的香气飘过来,她扭过头,发现坐在那儿的人们人手端着一块蛋糕。
    而在这一层的正中央,摆着一只被挖空了的三层蛋糕。
    还没来得及多看,她就被卡洛塔请到了电梯里。
    电梯下降到一层,走出大门,穿过马路,她忍不住地回头,仰望光星大厦四十五层的那间小小的窗口。
    这是她迄今为止最糟糕的一个生日。
    商刻羽的“真心话”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把她从怅惘与痛苦中叫出来的是闹钟。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赶紧打车前往生日聚餐的餐厅,她的朋友们肯定都在等着了。
    她不喜欢迟到,特意向司机嘱咐快一些,司机拍着胸脯保证,又以多年的驾龄做担保,一路开得神龙摆尾、火花带闪电,终于赶在约定时间抵达,分秒不差。
    向司机道过谢,纪颂书跳下车一路狂奔,进了餐厅,赶紧抓过一个服务生问路。
    终于,包厢的门近在咫尺,她几乎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作为寿星的自己姗姗来迟,真是不好意思。
    她总共邀请了五个好朋友来聚餐,原本只想定个小包厢,好心的店长给她们升到了最大最顶级的包厢。因此眼前这扇包厢大门,极其沉重且豪华。
    纪颂书用力一推,门开了,门后的景象让她一时愣在原地。
    一片寂静,宽敞如会议厅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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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路上堵车。叶青瑜是六点踩点到的。
    她跑进门,弯着腰直喘气,抹掉满头的汗,就看到纪颂书一个人撑着下巴,坐在空空荡荡的大方桌边,房间里那样冷清、那样萧索,她像是被落寞包围了。
    “其他人呢?”叶青瑜奇怪地问。
    “你看群消息。”
    叶青瑜拿起手机一看,因为聚餐临时改到晚上,除她以外的人都时间冲突来不了了。
    “啊这……”她欲言又止,坐到纪颂书身边,安慰地拍拍后者的肩膀,略微一动脑筋,拿出手机打算呼叫外援。
    “你在给谁打电话?”纪颂书问。
    “你女朋友。”叶青瑜回答,“你过生日,她肯定得来,不能说是你生日,我们随便编个理由,比如你十九岁半诞辰之类的。”
    “不用打了。”纪颂书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商刻羽她不会来的。”
    叶青瑜察觉到不对劲,问:“发生什么事了?”
    纪颂书绕着手指,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她说她讨厌我。”
    “她又在说胡话了,”叶青瑜笃定地说,忍不住翻了个完美的白眼,“我真怕她哪天舔嘴唇给自己给毒死了。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一谈恋爱就抽风。”
    “你别骂她。”纪颂书小声说。
    闻言,叶青瑜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好多话哽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正巧服务员送进来蛋糕,为了缓解气氛,她只能装作高兴的样子大喊道:“诶诶诶,念念你看,蛋糕来了,快点吹蜡烛许愿吧。”
    这是一只特别定制的蛋糕,最顶上各种可爱的小兔小熊小猫小熊猫小浣熊凑在一起读一本摊开的童话书。
    原本的设计是,每一个来参加生日聚会的朋友代表一只小动物,大家分别领走自己的代表物。
    如今房间里空空荡荡,关上灯,蛋糕上晃动的烛火只能照亮两个人的面庞。
    纪颂书望着那跳动的火光,目光扫过黑暗的角落、空空如也的座位,最终落在叶青瑜那张关切的脸上,惨淡地微笑了一下。
    这本该是无比幸福的时刻。她会感谢站在这里的人,她们都在她艰难而步履维艰的人生路上不留余力地帮助过她。
    如今却只有青青一个人陪着她。
    要是商刻羽也在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纪颂书赶紧按下这个想法。商刻羽不可能知道她的生日,她甚至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更何况,她说她讨厌她,谁会去参加讨厌的人的生日呢?
    在这样深深的失落中,纪颂书闭上眼,许下和去年、前年、每一年都一模一样的愿望。
    希望小夕的腿能康复。
    吹一口气,火焰被吹斜,颤动了下,又迅速地复燃,笔直地向上燃烧。
    怎么回事?自己的肺活量有这么小吗?好歹也过了一千的吧。纪颂书和蜡烛大眼瞪小火,不信邪地又要吹。
    叶青瑜赶紧说:“一口气没吹灭,那代表你是个好孩子,上天奖励你再许一个愿望。来来来,念念,再许一个吧,不要为了别人,许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愿望。”
    纪颂书点点头,握紧了手,再度闭上眼。
    希望、希望……
    希望和商刻羽重新相遇。
    这是个不可思议的愿望,被纪颂书当作奢求一般许下,却没曾想过,它会在未来应验,并纠缠她的整个人生。
    此时的纪颂书尚不知晓命运的走向,许完愿,她在叶青瑜一个人的欢呼声中吹灭了蜡烛。
    八寸的一只蛋糕,两个人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吃掉一半,充满了奶油与红草莓的蛋糕切口像一道巨大的丑陋的伤疤,鲜血淋漓。
    叶青瑜问纪颂书还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纪颂书却垂下眼睫想了想,只要了瓶红酒。
    一拿到酒,她利落地拔掉瓶塞,直接往嘴里灌。
    叶青瑜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拽住纪颂书的胳膊,夺过她手里的酒瓶。
    “喝这么多做什么!”她惊呼。
    可小半瓶红酒下肚,纪颂书看着还算正常,实际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醉鬼更是无所顾忌,伸手就去抢叶青瑜手里的酒瓶,怕起争执误伤,叶青瑜不得已松开手。
    到底还是没能拦住纪颂书。她咕噜噜把酒全往肚子里灌,也不管喝不喝得下,多余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一个小时后,纪颂书彻底醉得站也站不起来了,她瘫软在座位上,面颊是湿润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叶青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甚至不知道是纪颂书喝下去的酒多,还是她流出来的泪多。
    她从没见过纪颂书这副潦倒失意的模样。
    满心怒火,也顾不得纪颂书清醒时的告诫,她一通电话打给商刻羽,开口就骂。
    半个小时后,商刻羽出现在包厢门口,一进门就看到喝得烂醉的纪颂书,赶紧扶住,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同时,她责备地望了叶青瑜一眼,“她喝不了酒,为什么灌她?”
    “不要骂青青,是我自己喝的。”纪颂书忽然出声,咬字模糊,商刻羽凑近她的嘴唇才勉强听清。
    “那你为什么喝这么多?”
    “没有很多,只有一小口。”
    商刻羽顺着她的话说:“为什么要喝一小口?”
    “因为我不开心。”纪颂书闷闷地说。
    商刻羽心里模模糊糊知道答案,但还是明知故问:“为什么不开心?”
    “没有不高兴。”醉鬼忽然改口,“我好高兴,我特别高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有什么好不高兴?我收到了好多礼物,有手链,有耳机,有玩偶……”
    “还有、还有……”纪颂书忽然支吾起来。
    商刻羽捏捏她的脸,哄她开口:“还有什么?”
    “还有你的心里话。”
    “你说你讨厌我……”
    商刻羽轻轻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牵着手要把人带走。
    叶青瑜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商刻羽,严肃地看着她。她是暴脾气,她实在忍不了了,阴阳怪气地对着商刻羽喊道:
    “商大小姐!我说您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忽冷忽热变脸发脾气很有意思吗?冷暴力PUA很有意思吗?你要谈就好好谈!别把人当猴子耍!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商刻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但……我有我的原因。”
    叶青瑜重重地“呵”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你的原因?我才不管你有什么原因,反正你也不乐意说,那就是没有。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念念她刚刚哭了整整一个小时!你知不知道今天对她有多重要?今天是她生——”
    “我知道。”商刻羽打断她,只是默默地搂紧了纪颂书,把她一把抱起,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明白了,我会把问题解决的。”她对着叶青瑜点点头,就抱着纪颂书扬长而去。
    叶青瑜留在原地,愤愤地踢了脚柱子,深深叹了口气,感到满心的无奈与惆怅,她的两个好朋友谈恋爱,怎么会闹成这样子?
    希望自己的一番话真的能起点作用吧。问题到底是要当事人才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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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道路畅通无阻,副驾驶的人睡得东倒西歪,全靠安全带勒着才不至于滑下去。商刻羽把人安置好,才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桑桑?”纪颂书迷迷糊糊地叫。
    “我在。”商刻羽答。
    纪颂书忽然不说话了,闭着眼假寐。商刻羽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
    隔了一会儿,她又叫:“桑桑?”
    “我在。”
    又不说话。
    难道只是在说梦话吗?商刻羽疑惑,趁着红灯,把副驾驶放平,让纪颂书睡得舒服些。
    开过路口没多久,纪颂书又又又叫:“桑桑?”
    商刻羽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应了。
    “我在。”
    结果就听到纪颂书傻乎乎的笑声:“嘿嘿,你好像小爱同学啊。”
    商刻羽噎住。
    “说真的,我好喜欢这种我叫你就在的感觉哦。”
    “嗯。”
    “我要告诉你两个秘密。”
    “什么?”
    “桑桑,我喜欢你。”
    商刻羽微微一笑:“这个我知道了,第二个呢?”
    “你讨厌我。”纪颂书很委屈地说。
    商刻羽感到心里像吊了一桶水,纪颂书每说一点,就晃出来一点,现在她的心完全空了。
    如果不是她正在开车,她绝对要好好捏捏她的脸。
    纪颂书躺在座椅上,睁着迷迷蒙蒙的眼睛朝窗外看,只能看到深蓝色无星的夜空。
    “桑桑,我们要去哪里?你要和我一起去银河系旅行吗?”
    “哪也不去,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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