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听传闻

    ◎所以她昏睡的原因是!◎
    “不过楚服确实是有正事来的。她在漠北的姐姐每年能采肉苁蓉,送到宫里来,比你在外面买的要便宜。你不信真假,可以找太医院和医馆来验验。我不过是来带个话。”
    赵书菀倒豆子似得说完,也不管夏书禾的欲言又止,抓了一把她桌上的果子,就溜出门外。
    夏书禾缓缓回了桌前,慢慢翻着自己给赵书菀记得“账”。
    赵书菀说着自己是“给钱什么都能办”,可所借的职务之便大多无伤大雅,甚至很多都是赚点辛苦钱。
    就算夏书禾再“公正”、想要按章办事地追究,几乎也拿不出什么理由。
    她从一个宫女变成太子良娣、再借助栗姬为跳板做女官,靠的是聪明肯干,讨人喜欢,还有美貌浑然天成的表演。
    因为无依无靠,赵书菀2最大的底气就是钱。
    她时常拉着夏书禾出去挥霍,又会在夜半小心翼翼地数钱,然后再攒,再挥霍。
    宫里人人都演戏,但是夏书禾最吃赵书菀这一套。
    她把那封有关于肉苁蓉等药材的自荐信从那些文书里翻出来,提前阅了一遍。
    楚服在漠北找到了先前流亡关外的家人,除去带回来的妹妹,还有一个已经成婚的姐姐。
    她留在地广人稀的漠北,辟了一块无人区种药材,时不时还去山里采些带土的野生赤芍、沙参等。
    姐姐每年秋收过后,都会带着东西来长安城兜售,只是她嫁给外族多年,汉话说来生疏,又人生地不熟,一直没找到门路。
    沙参的确是好东西,长安城里卖的也很贵,只是不知道品质如何。
    要是楚服有采买漠北特产的路子,她能省下很多中间打点的钱。
    夏书禾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皇上身边的大宦官被赵书菀引着进门,说皇上请她准备些东西。
    她一一用笔记下,听到要准备些造首饰的金子和珍珠,猜到刘彻已经盘算着换皇后。
    下一任皇后毫无疑问是卫子夫,只是不知道陈阿娇要被怎么安置。
    若是她要住到永巷去,夏书禾也好提前准备着。
    赵书菀借着调笑隐晦问了他几句,宦官脸上犯了难,说最近皇上都没怎么提起陈皇后,也很少召见她身边人。
    “不过皇上听说了皇后娘娘喜欢玩娃娃,听说那娃娃,皇上有些兴趣,多问了几句。”
    虽然知道皇家提防所谓的巫蛊之术故、巫蛊娃娃,可夏书禾也见过那娃娃,只是女孩子家的玩意儿而已。
    于是她忍不住回道:“皇后娘娘膝下没有子女,喜欢玩娃娃也是常事。”
    宦官冷笑:“夏大人受人口舌,而今终于尘尽光生,以女子之身历经风霜,而今实属不易,在后宫还是小心行事。”
    这世道连指鹿为马都是常事。长了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凭空污蔑,只要人云亦云就能坐实罪名。
    想要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布娃娃被指摘为“巫蛊娃娃”实在太过容易。
    宦官本意是提醒,可语气太尖刻,戳中夏书禾心事。
    赵书菀察言观色,急忙笑道:“满宫里谁不知道夏大人心最善,和谁都交心。公公说笑了。”
    说着,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他们走后,夏书禾对着单子一一吩咐下去,顺路去太医院找了楚服的妹妹,问她沙参的事。
    楚黎操着一口蹩脚的官话,比划了半天觉得语言还是显得苍白,干脆把自己私藏的一点药材也都分出来,纸包着给了夏书禾。
    于是夏书禾带着那些药材,兢兢业业跑了长安几家著名的医馆,都说是好东西,甚至还有人要高价收。
    相比他们的开价,楚服给的价格显得实诚的多,算得上便宜。
    这钱与其发下去让人采购回来一堆不知真假的参,不如让楚服挣了。
    夏书禾把东西送回了楚黎那里,听她说废后的事情已经“不胫而走”,在宫里传开了。
    朝中也有人进言,请皇帝以多年无子为由废后,立卫子夫为新后。
    这样的声浪渐渐高了起来。
    楚黎很想说些什么,又看着夏书禾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摇了摇头。
    “你是太医,会看脉就是了。宫里的脉有人把着,不需要你我望闻问切。”
    女孩在宫里已经懂了一些人情世故,闻言忙点头,说道:“皇后娘娘唤下官去问诊,就先失陪了。下回一定请夏大人来好好坐坐。”
    “我正巧也有些事情,一起走吧。”
    *
    陈阿娇想着趁机装病,以假死脱身。
    然而天不遂人愿,和楚黎一起到的是个小太监。
    刘彻八百年不曾找过她一回,忽然让人来也定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连秋枣也觉得蹊跷,在门内远远看到了一点宦官的衣角,赶紧跑着进去告诉阿娇。
    楚服带着娃娃进了内间,阿娇点头让她传人进来。
    那宦官说皇帝晚上来用膳,请皇后准备好。
    陈阿娇不知道刘彻打的什么算盘,更不知道自己能准备什么,于是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公公还有事情吗?”
    于是他又打量了几眼楚黎,问道:“皇后娘娘身子不爽?”
    陈阿娇只能暂且放下了装病的想法,说道:“夜里总是有些睡不着。”
    小宦官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内务府不是有些安神茶,娘娘不如讨一些来,听说好用的很。”
    听到“安神茶”三个字,陈阿娇眉心一跳,忽想起身体越来越差的那几年,她都是在内务府拿茶喝。
    当年不只有那个十分难喝的白茶,还有一份“安神茶”,是专门配给昭仪以上品级的妃子喝的。
    卫子夫怀上子嗣后,内务府又配了专门给有孕嫔妃喝得茶,从没让她碰过什么“安神茶”。
    陈阿娇还记得那个私藏人参灵芝的妃子就很喜欢喝“安神茶”。
    而当年喝过“安神茶”的大多嫔妃,身子都不太好,且没有子嗣……
    安神茶喝了的确能让人睡的很快,只是偶尔也会让人昏睡!
    但那位妃子宫里的茶阿娇喝过,和皇后宫的茶味道也不太一样,更从没听说过别的妃子喝完了会昏睡。
    所以陈阿娇昏睡那六天,肯定也和这个茶有关系!
    不过也因祸得福,让她意外想起了前世。
    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想通了什么,莞尔对着小太监说道:“你既然说了,那就让内务府给我拿些来。”
    等他点头哈腰的走了,陈阿娇赶紧让秋枣去找当年的安神茶,拿给楚服看看。
    夏书禾在门外等到屋内安静了,才进了宫。
    “方才出什么事了?”
    阿娇答道:“没什么,皇上今晚要来用膳。你有什么事么?”
    夏书禾想到刘彻对废后的态度,心里暗道不好。
    于情于理,她都不想陈阿娇出事。
    而这屋子里最危险的……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听说你这儿最近来了个宫女,会骑马。小公主缺一个会马术的师傅,我来要人的。”
    “阿楚刚来我这儿几日……”
    “刚来几日,想来娘娘也不是必须她陪着的,”夏书禾语速很快地打断她,“不如我今晚就带回去看看。”
    陈阿娇的眼神讶异:“这么着急。”
    她看着夏书禾凝重的神情,刚才还有些兴奋的血也冷了下来。
    夏书禾轻声说道:“宫里办事总是这样的,有个轻重缓急。鸿月公主的事就算是第一要紧的事情了……从东宫到皇后宫,娘娘在宫里待了这么久,难不成还没习惯?”
    说着,楚服拿着那茶包走到阿娇的身边,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阿娇能听到:“小姐,这一世我告诉过你的,茶还是自己泡比较妥帖。您没听进心里去。”
    陈阿娇的眼神在她微微鼓起的袖子上转过,说道:“夏大人提点你,还不快去?”
    楚服点点头,背过身,对着夏书禾行礼:“听凭夏大人吩咐。”
    夏书禾站起身,笑道:“既然皇上晚上要来,我也不久留了。告辞。”
    陈阿娇.点点头,深深看了楚服一眼:“大人路上小心。”
    楚黎赶紧两步跟上了她们。
    秋枣捧着那茶,十分担心地问道:“小姐,您最近睡眠不好的话,还是喝些药调理,总是吃着茶是不是没用?”
    “这既然是皇帝特地配给我的,就去烧水泡了来,等下侍奉皇上用。”
    秋枣依言退了下去。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殿内忽然就空了下来,剩下阿娇一个人。
    她端坐在主座上,想起来记忆里那第一次的大婚,也是这样一个人被关在“婚房”里,不能离开。
    那婚房金碧辉煌,是世人皆知风光无限,是世人皆知的“金屋藏娇”。
    从长公主府到再到皇宫,她分明是被形形色.色的笼子困囿着。
    可放眼望去,不论是金屋银屋,这后宫有哪一个人不是被困住的鸟儿?
    *
    桌上的菜色都是皇上近日爱吃的,许多阿娇没见过的,也没胃口。
    也不知道皇上来到底有什么事情,也不说话,就让人传了膳,闷头吃起来。
    “皇后怎么不吃,是今天心情不好?听说,还叫了太医来。”刘彻的语气平常,像是闲话,“这么多年了,皇后宫还没待习惯么。”
    “最近身子不舒服罢了,没什么。”陈阿娇答了前半句,吃了两口,实在是食不下咽,只好放下筷子,“怎么,皇上要找个人陪陪臣妾?还是打算给臣妾换个地方住。”
    刘彻吃饭的动作没停,像是不在意她的问题:“听人说你不是有个娃娃陪着么,朕怎么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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