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人的感情

    ◎“你咬我干什么?!”◎
    偌大的屋子只开了角落里一盏垂花造型的落地灯,小小一圈暖黄的光晕同黑暗对抗着。
    虽然不够亮,但也足够让人看清屋里的情形。
    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坐的僵直,站的倒是随意。
    岑千亦双臂环起,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已经和夜色一样平静无光的眼睛上。
    就在上一秒,这双眼睛还跟受惊的小鹿般瞪得溜圆,现在恢复了自然状态下的狭长形态,但岑千亦看着还是不大舒服。
    很莫名,她也不知道她心里这异样的感触是因为什么。
    她好像既不想眼前的人用刚才那种惊慌神色看着她,也不想她像现在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
    跟个雕塑、石像、木头桩子没有多少差别。
    想到这,岑千亦松开了环胸的手,弯腰伸手挑起了女人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方便她的打量。
    这张脸最大的特色或许就是这双眼睛了,岑千亦想到这眼睛哭起来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大颗的眼泪有时候都不等眼眶溢满就着急往下掉,像奔腾的小溪流,充满活力。
    岑千亦重新看向这双无神失焦的双眸,没了这双灵动的眼睛,这张脸就像一幅画失去了颜色;像原本一棵生机勃勃的花树成了画上的景儿,再逼真形象也没有了灵魂。
    她松开了手,难得的有点不自在。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这双眼里的惊恐,心里莫名很烦,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为什么总在怕她。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给人催眠了,现在人眼里没有的惊恐,她这烦闷一丝不减。
    她好像有点不想看见她跟个雕塑一样……
    岑千亦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冲着人开了口:“起来。”
    接收到命令的人,第一时间就照做,只是行动不算灵敏,像个迟暮老人。
    贺殊站起了身,原本被岑千亦影子笼罩的身形亮了许多,眼里也揉进了些碎光,看起来有了一点光彩。
    她完全站直比岑千亦高一些,目光平视倒是和岑千亦视线错开了。
    光源没变,但人有了动作,地上的光影就跟着在动。
    岑千亦双眉微抬,感觉人站起来后,更像雕塑了,还是木头雕塑……
    原本要开口的问题,在感觉这样的两个姿势对话实在变扭后,岑千亦转身往床边走。
    同时给了人新的命令。
    “跟上。”
    这话好像给木头桩子拉上了线,贺殊进阶成了提线木偶,跟着那‘扯线’的人往前走。
    走的很慢也很僵硬,远远看去像个不大智能的机器人。
    岑千亦走到了床边站定,贺殊晚到了一会儿,立定在人身边。
    岑千亦上前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半,拍了拍床。
    “上去,躺下。”
    话音落地,贺殊就用一种很是标准缓慢的动作转身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床,坐稳了后才侧身放上了腿。
    两条腿都上去后,直挺挺往后倒下了。
    岑千亦看了眼人的脑袋,一点没沾上枕头。
    “往上挪。”
    等人枕上了枕头,又看人贴着床边翻身就能掉下来。
    岑千亦蹙眉:“往里点。”
    就这样,跟校验个不灵敏机器人一样,岑千亦把贺殊的姿势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给人盖上了被子,岑千亦去往床的另一边,上了床。
    一张标准一米八的大床,左右都有了人后,虽然不显局促,但也有种填满了的感觉。
    岑千亦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比刚刚看着空一半舒服点。
    她调整了下靠枕位置,屈起手、手肘支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看向床另一边的人。
    贺殊仰面朝天,跟挺尸一样躺着,睁着眼,眼里无神,半天才缓缓眨一下眼。
    岑千亦:……
    或许是从来没有催眠人后,让人这样躺身边,她也是才知道,会这么的诡异。
    “转过来。”
    岑千亦这个简单的指令,却是难到了在催眠中的贺殊,她僵直的身躯蹭着床单翻了好几下才给侧了过去,但控制不好程度,一整个都要翻过面去。
    在人脸要扑进枕头里时,岑千亦出手帮了一把。
    眼里闪过笑意:“怎么这么蠢。”
    跟个僵直的毛毛虫一样,岑千亦抿直了唇,她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事还有点好玩。
    人转过来了,但身子依然是僵直着的,就跟木头桩子侧放了一样。
    岑千亦没忍住,唇角浮动。
    贺殊要是醒着,估计又要惊讶了,原来大反派也是会笑的。
    还是笑话她。
    但很快的,岑千亦的笑容就消失了,看着这僵直着的身子……这硬挺的样子,给人一种好像虽然她人在床上,但全身心都在抗拒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催眠,但想到刚刚,她给人留出了位置,她却当没看见,去往了沙发,岑千亦就觉得人就算醒着,应该就也是这样,浑身写着抗拒。
    岑千亦收了手,躺在枕头上,侧着脸和人目光平视。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睡?”
    贺殊目光毫无焦点,只是看着前方,听到问题,不用思考般就给了答案。
    “不想。”
    果然……尽管猜到了答案,岑千亦也没有因此开心,淡紫色的眼眸里更是染上了几分夜色的黑。
    她捏着枕套的一角布料,指甲划过,灰色丝绸面料瞬间一分为二。
    “哦,那你想和谁一起睡?”
    这问题问出口,同样发愣的还有岑千亦……她意外她怎么随口问了这么个问题。
    但已经问了,她也没打算收回,反正人也不记得。
    贺殊发愣的眼里一片迷茫,就好像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也没有声音。
    她要是现在清醒着,倒是能回她没想和谁睡,她就想自己好好的睡个觉!
    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不爽吗!
    岑千亦见人答不出,哼了声,知道这是心里没有人选。
    对此,反正和她无关,她只是顺嘴问了。
    揭过这问题,岑千亦想到之前她想要问的问题。
    既然人已经被催眠了,正好问了。
    “想拿我和人交换吗?”
    “不想。”
    贺殊要是清醒着该多么的庆幸,岑千亦是这时候问的这个问题,要是在她冒起交换想法时问那就完蛋了,现在么,她之前已经分析了利弊,没有了这个想法。
    听到答案,岑千亦松开了刚刚起用指甲划着玩儿的枕套一角,那儿已经成了一撮流苏状。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知道人是无意识状态,她还是开口轻轻‘嗯’了一声,就像是表示她知道了。
    之前大概是误会她了,岑千亦转过身,面朝上,看向天花板。
    那儿只有一盏没有开的灯,悬垂的装饰水晶,有几个角度闪着一点碎光,岑千亦眨了眨眼,那光就在她眼里跳跃。
    才要开口问起下一个问题,手臂一重,贺殊僵直的身体侧不住了,倒下压在了她手臂上。
    岑千亦给人扶起,这一回干脆给人翻过去,让人也仰躺着。
    两个人一起看着天花板,这姿势远远看着很像现在海边还未归、躺着看星星的人。
    岑千亦继续她的问题:“之前在餐厅里,你说要吃我,是打算怎么吃?”
    她只是有些好奇。
    如果那两个人没来,这人要做什么?
    她每次喊她宝贝……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望着天花板,等了会儿也没听到声音,她回头看了过去。
    贺殊睁着眼,还在催眠状态。
    岑千亦又重新问了一遍。
    贺殊张着嘴开开合合,像是说话,但岑千亦一个音都没听见。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了,岑千亦压低了眉眼,她至今也没能明白为什么,或者是有什么规律。
    贺殊要知道她这想法,会让她放弃,她是不可能明白的,她要能想到是系统给她消音了,那她做什么大反派啊,她直接成神了!
    岑千亦确定这问题听不了答案后,换了问题,之前她问了后这人就跑了。
    “不想吃我了吗?”
    这回能听到答案,对方回得也很快。
    “不想。”
    “为什么?”
    “不好吃。”
    岑千亦很意外这个答案,惊讶地从床上坐起,低头看向床另一侧的人。
    “不好吃?”
    “嗯。”
    岑千亦伸手捏住了人脸:“为什么?”
    手底下的肌肉抖动,红唇开开合合,岑千亦又是一个音听不见。
    捏着人的手收紧,看着那像在说话的嘴,但她就是听不到声音,一种无法掌控的怒火从心底蹿起。
    她低头,用力在人脸上咬了一口来发泄心里那口堵得慌的郁气。
    挺意外的,这女人看起来脸部线条清晰轮廓锋利,没想到,脸颊上的肉倒是挺软的。
    岑千亦看着上面留下的齿痕,心里的郁气奇迹般消了一半。
    她轻轻拍了拍这脸。
    “你才不好吃。”
    重新躺了回去,岑千亦歇了问问题的心,她闭眼思考听不见声音是怎么回事,她回忆起之前的一些问题。
    想要从问题入手,看看是哪些问题会有这种只见人开口不闻其声的。
    屋外不知道是什么鸟发出了几声清亮又连绵的叫声,引得不知道什么虫子跟着应和。
    风声也在此刻加入其中,一阵树叶簌簌声。
    这些声音透过玻璃窗穿进屋里就轻了许多,岑千亦觉得都没有身边的呼吸声来的有存在感。
    她睁眼转身看去,身边的人已经闭上了眼,刚才还紧绷的肌肉明显的松弛了。
    岑千亦挑眉,催眠时间到了,这人又一次无缝衔接了睡眠。
    可真行,真能睡。
    似乎是觉得枕头位置不合适,还拿头拱了拱,调整了个舒服姿势,很是彻底得睡了过去,不一会儿那呼吸已经极其规律的沉缓了起来。
    岑千亦看了会儿,也感觉到一阵困意,对此她已经不意外了,她确定这人有种能让她睡着的能力。
    她拿开了靠枕丢到一边,挤进了贺殊怀里,在拉过人的右手枕在颈下,对方就自然的环抱了上来,另一手抚在她的背上,惯性似得揉捏起她的后颈。
    酥酥麻麻的。
    岑千亦靠在人胸前,听到了贺殊平缓的心跳。
    砰——砰——砰——砰……
    不像她的。
    砰砰砰砰……
    跳得快了点,大约是她还没睡着,一直到困意席卷,失去意识前岑千亦才感觉到这两颗紧挨着的心,心跳终于趋近了同一频率。
    寂静的室内,两道呼吸声也变得同频。
    光影下,一个枕头上,黑白两色头发交叠在了一起。
    安静的屋里,只有偶尔的几声梦呓,伴随着手掌轻拍背脊声响起。
    “牵牵乖。”……
    夜凉如水,星月流转。
    岑千亦很意外,她竟然做起了个梦。
    倒不是她不会做梦,这些年她时常做梦,但都是同一个噩梦。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那段无助的时光,在那间实验室里被当成一个试验品。
    这一次,她依然梦到了那个实验室,但不同于从前,这一次她梦到她逃了出去。
    阳光肆意,她看见远远的有一个人朝着她张开了怀抱。
    她笑着冲她大喊:“千千过来。”
    梦里的她激动朝人跑了过去,扑进了人怀里。
    然后,她就看到了她的爪子,贴在了对方脸上。
    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子?
    岑千亦瞬间睁眼拿开了挡在身上的手,坐起了身,重重呼吸。
    什么东西,她这是做的什么梦?!
    她竟然梦到自己变狗了!
    她转头看向被她拿开了手后皱了皱脸的人……一定是因为她!
    岑千亦伸手轻轻给了人一巴掌,都是这人之前说的那些,敢把她当狗的话。
    贺殊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脸上有东西爬过,伸手挠了挠。
    岑千亦看着人的样子,磨了磨牙,感觉不解气,低头就在人脸上咬了一口。
    咬完后,动作一僵。
    她这行为也太……好在没人看见。
    岑千亦扶额,做梦做傻了……她伸手,又给了人轻轻一巴掌。
    真是噩梦,她抬头看了眼书桌靠着的那墙上的钟,昏黄的光里,时针才走到三。
    凌晨三点,时间倒是正好。
    岑千亦起床拿过贺殊放床头的手机,输入程序后查看了定位,不远。
    换了衣服回到床边,岑千亦犹豫地看了眼贺殊,要不要给人打一针来确保这人不会醒。
    转念想了想这人超绝的睡眠能力,岑千亦觉得还是别浪费这些东西了……
    和料想的一样,一个小时后,等岑千亦回到房间,这人依然睡得死死的。
    岑千亦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人也没有一点想要醒的意识,她都想伸手掐人一下了,还说什么对未知保持警惕……这人有警惕心么……
    这要来个人,能在睡梦中就把她解决了。
    岑千亦伸手后发现她的手上还有血渍,算了,不想弄到人脸上。
    她放低脚步声去了洗手间,小心地洗干净了手,看着身上的裙子,这衣服的材料真不错,确实防水,一点污渍没有染上。
    想到是外头睡得跟猪一样的女人特意给她准备的衣服,岑千亦抿了抿唇角。
    看在衣服的份上吧,她也算替她日行一善了。
    收拾完自己,岑千亦重新回了床上,才要挤进人怀里,贺殊跟被打扰到了一样,一把搂过了她,抬脚就压在了她腿上。
    “牵牵,别闹,再睡会儿。”
    岑千亦还当人醒了,听到这话,知道人这是睡梦中下意识行为。
    除了‘宝贝’,还有这‘千千’,都不是她正常状态下会对她有的称呼。
    她转身看向人。
    “谁许你这么喊的。”
    手被捆着,岑千亦干脆用嘴了,一口咬在对方下巴上。
    “唔,别闹,天亮再玩。”
    岑千亦轻哼了声,调整了位置继续睡。
    天亮了,这人可不一定有心情玩……
    第二天一早,昼夜交替间,天色昏沉。
    贺殊是在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里惊醒的。
    睁眼,自然就看到了怀里的女人。
    屋里开着一盏灯,不算亮,但也足够她确定怀里的女人是岑千亦。
    她们又又又又又睡一起了……
    贺殊心无波澜,只有迷茫和疑惑,刚刚清醒着脑子还在开机,她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怎么她们又睡一起了?还比上一次的姿势更亲密……
    她抽回手,发现她的头发有一撮被岑千亦压着,她轻轻抱起她的脑袋,扯回头发。
    动了动,发现衣角也被扯着,她又赶紧把衣服扯回来,顺利下了床,那电话铃声还在继续。
    贺殊看到床上的人皱起眉头,像是要被吵醒,她赶紧快步去书桌前接了电话。
    是临时管家利亚打来的。
    听到对方说她们这一块这些度假别墅,有一栋失火了,贺殊这没完全开机的脑子,有些懵。
    “贺总不用担心,电话只是做个提醒,因为失火点离你不远,以防意外,放心,我们在尽力灭火了,相信很快就能控制住。”
    贺殊听完脑子终于完全清醒了。
    她表示知道了,要挂电话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多问了一句:“谁的房子着火了?”
    对方也是一点不在意隐私,直接就说了:“是秦梦瑜秦总。”
    果然,贺殊倒不是猜到是她,只是潜意识觉得这电话不会跟她毫无关系……总觉得会是她认识的人。
    就像那种侦探电视剧,主角听到看到或是注意到了什么人,这人大概率要完蛋。
    一种,走哪儿,哪出事的潜规则。
    但问题是,她又不是主角,也不是侦探……
    怎么现在她也有这种倒霉体质了?
    关了电话后,贺殊不睡了,开门去了后院上了屋顶,果然就看到了不远处一栋房子冒着熊熊火光。
    这么大的火!
    贺殊惊讶不已,她刚刚听利亚淡定的语气以为只是小火,这么大的火,那人呢,人有没有安全出来?
    她刚刚都没问,她看着远处,黑烟滚滚,岛上工作人员在全力扑救,看不见有人进出。
    贺殊看了会儿,那火势像是能控制,在慢慢减小了。
    大概是工作人员一个个通知了,她看见有好几栋房子里都有人走出来。
    看着那火势越来越小,贺殊看到不少人都往着火点去。
    她匆匆下了房顶,也往那边去。
    贺殊走到的时候,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有全副武装的灭火队员冲进了烧得漆黑的别墅里。
    贺殊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多会儿,她就看见房子里抬出了两个……‘人’……
    一旁议论声骤起,还有些哭声。
    “是秦总跟她带来的人吧,昨天还跟她聊过天,没想到……”
    “怎么好好的着火了?这也太离谱了!”
    “感觉不简单。”……
    四周议论纷纷,都有些不敢信,怎么会好好的起火,而且这房子就只有一层,得是怎么样突然的火才逃不出来……
    贺殊看着工作人员抬着那两‘人’靠近,慌乱中让出位置,不小心看到了一眼……面目全非……
    眼前一黑,后退的脚步踉跄,贺殊脚软地要往地上摔去!
    就在这时,腰上多了个手及时撑住了她!
    贺殊回头,就对上了一双似乎有些不悦的淡紫色眼眸。
    “害怕为什么要看?”
    岑千亦看着人没了魂的样子,眉心紧锁,不等人回话,牵着人回了她们的住处。
    贺殊一路上都有些回不过神,到了房间也是,直接倒在了沙发里。
    “吓傻了?”
    岑千亦看着人,倒了一杯水递给人。
    贺殊刚刚起就觉得口渴,起身颤着手接过,喝了后,稍微好了点,但精神依旧有些恍惚:“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人怎么就,怎么就……”
    她有点说不出那个字。
    岑千亦看着人哀痛的样子,发觉人不仅仅是害怕,还有难过。
    “怎么,你很难过?”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直视贺殊,“后悔吗,如果昨天你同意交换,她或许就不会死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岑千亦觉得贺殊不该是替那秦梦瑜难过。
    贺殊眼皮子一跳,猛地看向岑千亦,眼里情绪翻涌。
    她看着人一点不意外的样子,冒出了一个想法。
    但怎么会……她就算想收拾姓秦的,也不该连着另一个一起吧……
    贺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觉得这场火会和岑千亦有关……原著里没有这段。
    想到这,贺殊想起了昨晚的事,对了,昨晚上,她突然的又失去了意识,之后就没了记忆!
    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岑千亦突然催眠她是为了什么。
    “系统,出来,快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上发生什么了?”
    【宿主,你被催眠了。】
    “这我知道,然后呢,催眠后发生了什么?”
    【岑千亦问了你几个问题,然后你们就睡了。】
    “睡了?!”
    贺殊低头看向身上的睡衣,紧张地伸手揪住了衣领,这是她昨晚上自己换的那套,看起来没有变化。
    她又看向岑千亦,回忆之前她醒来的时候,这人也好好的穿着睡衣。
    岑千亦看着人突然揪紧衣领的手,那手指过于用力都失去了血色,她蹙眉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刚刚被吓到了?现在开始生理上不适?想到之前这人看到个死人能直接晕倒,她担心这回她别是又要晕了。
    贺殊看向岑千亦,一脸的惊恐,她们昨晚睡了?!
    她不敢相信,这系统是不是开玩笑:“我和岑千亦睡了?”
    【嗯,抱在一起睡着了。】
    听到脑海里的回答,贺殊差点一口血喷出,这个智障系统,是这个睡……
    “下次能不能说的完整点,你这个破系统!”
    系统立马满足宿主要求。
    【好的,宿主,昨晚上你们紧紧贴在一起,你抱着她,她搂着你,你还捏她的手,揉她脖子,你们……】
    贺殊立马自我打脸:“可以了,简单点就可以了。不用详细说,后来呢?秦梦瑜的事是不是岑千亦干的?”
    【不知道。】
    岑千亦看着表情几个变化的贺殊,见人不吭声,更奇怪了:“你怎么了?”
    贺殊摆手:“没事,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岑千亦蹙眉,发觉人好像面色正常了点,只是眼里很沉重:“你很难过?”
    贺殊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情绪。
    “很意外,怎么会就这样……"那个字她还是说不出来,“明明昨天才见过。”
    岑千亦不明意味地哼了声:“听起来,还是难过了。”
    “难过不应该吗?一个人昨天好好的,今天就没了?”
    岑千亦沉了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人啊,我要是突然的没了,你难道——”贺殊说着突然住嘴了,她傻了,她突然没了,岑千亦怎么会难过。
    她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啊。
    岑千亦听着人突然的停顿:“我难道什么?”
    “没什么?”
    贺殊低头,缓着心跳,这一早上受的惊吓太大了。
    岑千亦看着不说话的人,那人像是有了答案,好笑,她很了解她么。
    “你突然死了,我不会难过。”
    贺殊抬头看去,感觉那双眼冷漠的不行。
    岑千亦:“难过有用?”
    有那时间不如先把仇报了。
    贺殊看着人:“我会难过。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死了。”
    实话,明明知道这个人将来要杀她,但这些天这么多事,如果像今天这样,突然知道她死了,她会难过。
    这就是人,人是有感情的,
    不像这个杀手。
    贺殊也不知道她怎么跟岑千亦聊上这个了,但显然两人不在一个频道。
    她要起身去洗手间洗个脸缓一下,但才要起身,肩上一重。
    岑千亦按下了人,在贺殊反抗前捏住了她的下颌。
    贺殊突然的脸上一痛。
    她捂着脸,一脸震惊地看向岑千亦。
    “你咬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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