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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温热的尸体躺在地下仓库地上,龍清满身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关旷的。
    他摊开手,愣神地凝视着。
    尸体,活人,都在他的手中被割开过。
    他被一双手拥入怀中,何泓行明白对方受了不小的刺激,极尽温柔地拍哄:“不关你的事,放松放松,你是法医,你知道伤口的区别,这是他攥着你的手强迫的,深呼吸…”
    “我杀了他…”龍清胸口堵住了一块,他是想杀了对方,可…
    一条蛇缠住了他,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浑身冰冷,龍清闭上眼睛。
    “我想过杀他,现在我杀了他,何泓行…”龍清吐露出心底的话:“可能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谁都有阴暗的一面,龍清,人本身就是克制自己的兽欲才能成为人,不然我们和动物没有区别。”
    何泓行的话短暂安抚住了龍清,双手沾满鲜血的他挣脱开怀抱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地下仓库里充斥着血浓郁的腥气,地上的女人摸到了关旷已经凉了的手指。黏糊糊的血液让她颤抖了一下,随后紧紧攥住,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听了酸楚。
    龍清怔怔地看着,仿佛自己和何泓行才是作恶之人。
    她无光的世界仍将继续,没了挡在身前的屠夫,她的以后呢?可犯法就是犯法,每个人都看着皮囊行走在世间,有的人很多皮囊,有的人赤裸裸。
    他遇见了何泓行,那身女装的皮囊又有了一层纵容的保护。
    “何泓行…”龍清面无血色,茫茫地凝看过去:“我要毁了那些照片。”
    “龍清,你受伤了,我…”我来两个字没说完,龍清就猛地摔碎了相机。矫情和落泪是软弱的,龍清将情绪都发泄在拍摄自己裸体的相机上,毁了拍摄下无遮掩丑陋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复杂?龍清不知在质问谁。身上米色衬衫晕染一片血红,短发凌乱贴着脖颈,修长的腿上满是血迹,他跪在地上狠砸着。
    “嘘,嘘,老婆放松点,放松,深呼吸!”
    “没人能伤害你了,都结束了,结束了!”
    “龍清…”
    “老婆,有我有我呢。”
    地下仓库被警方闯入,进入到郑米眼前的就是一幕惨景,何泓行光裸上身将衣衫不整的龍清抱在怀里。龍清的身上伤痕明显,整个人蜷在了对方怀中。
    到处都是血,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一具冻住的男人,哭到无声的女人。
    血腥味让人胃里翻涌起恶心,郑米对上兄弟渗人的目光,对方那张脸古板严肃,血迹斑斑。
    “发生什么了…?”郑米话音刚落,身后涌进警队的人,第一时间封锁住现场。领头人诧异,叫了声:“队长?”
    “嫌疑人反抗,他挟持龍清意图行凶,缠斗过程中他自杀了。”何泓行嗓子沙哑低沉,随后单手抱托起龍清继续说到:“他受了不小惊吓,清洗后我带他去做笔录。”
    领队敬礼:“队长外面已经控制住,搜出来大量鲜花,警犬排查后确定含毒品成分。”
    郑米接过话:“老何,已经初步认定外面培训的女人是准备偷渡卖去国外的了。”他很担心两人情况,上前想帮忙被对方制止。
    “都是血,别碰了。”
    更重要的是龍清里面真空,他只能用衣服包裹住对方。何泓行疲惫地瞥向地上的女人,心里也不好受,嘱咐到:“那女人也受到不小刺激,派人照顾好她,冷静下来再问话。”
    何泓行手臂力量很稳,单手托着人腿弯兜住龍清往台阶上走。昏暗的地下仓库被警队的手电筒照亮,可人生里充满了阴暗。
    “老何,他有没有事…?”
    触目惊心的现场,明显打斗过的场面,郑米担忧极了,尤其是对龍清。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让龍清潜进来不是一个好主意,对方看起来…看起来是那样的需要保护。
    在与郑米擦身而过时,龍清从人肩窝抬起头,挤出一丝笑,轻声轻语:“郑警官,我没事…,谢谢你关心。”
    何泓行转过头,叹出一口长气:“你别担心了,只是需要那医生帮忙。”
    “老何,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刚为爱杀人,回家用柚子叶给龍法医洗洗去去霉运吧。”见两人状态还行,他调侃:“你们俩要是拍电影,绝对就是恐怖片。”
    “去你的。”
    案子落下压在何泓行心头的石头挪开了些,怀里的重量也让他安心。
    龍清搂紧了对方脖颈,在走出这间地下仓库后贴在男人耳边,轻声且认真:“何泓行你用柚子叶洗洗吧,应该是我把霉运带给你了。”
    “你克夫?”
    “我应该什么都克,家人卖了我,所以他们可能还活着,帮过我的人结果都不太好。”
    “乱说什么?”何泓行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
    此刻的天蒙蒙亮,薄云遮着橘红色初阳,天快亮了。警笛,救护车的鸣声,救济会被围堵起来,乱糟糟的。
    “你不信?可你信算命给你算出来的姻缘,我们抽中了同一支卦,白云初晴…”
    何泓行打断对方的话,接到:“幽鸟相逐,我信。”话锋一转:“但我不信你克我,如果你真的能把我克死,那这就是安排给我的命,我接受。”
    “我真死了就把所有的钱留给你,让你做个有钱的寡夫,别人欺负你了,拿我的钱砸死他,行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让人触动。
    血污的手掌堵住何泓行的嘴,龍清生气了,眉宇间化不开的哀愁:“你别乱说了。”
    遇见何泓行可能就是老天对他前二十年颠沛流离的补偿。
    龍清的心情跌落进谷底,血迹可以洗掉,记忆却没有办法。不管是录口供还是接受调查,他每讲述一遍事情过程,心都豁开一次。
    在救济会的地下仓库中又查寻出来塑封的人体器官,和维娜整形医院合作的大量整容计划文档,当然还有控制女人们的新型鲜花毒品。
    连续的审问已经让短发女心理防线崩塌,她坦白说她本籍是三边的人,和关旷几年前来到的港城。只负责洗脑,训练女人们的仪态,其余的她不接手,都是关旷负责。
    现在关旷死了,有一部分问题也随着他的死亡消失了。
    案件轰动,血腥又触目惊心。
    那天晚上被培训的女人们在审讯室反驳,不肯相信是骗局,她们质问:“我被打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
    “不可能是骗人,他们给我看过成功案例。”
    “是出国工作,不是诈骗…”
    有些事情很难分出个对错,复杂是社会造就的。非要论一个是非黑白,那只有一个字来概括——人。
    她们的梦竹篮打水了,没迈出港城或许是一件好事。那里等待她们的或许不是锦衣玉食有钱人的爱情,只是陪酒、性交易、还有就是器官摘除。她们也只是犯人嘴里的货物、猪崽。
    一切都处理好,龍清的伤包扎好做好笔录走出那间门,何泓行在走廊的尽头抽着烟等他。
    在看见龍清的第一秒他将手中的烟扔在垃圾桶里碾灭,快步迎了上去。他满脸憔悴,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自责地说道:“这件事怪我。”
    “为什么怪你,又不是你把我绑起来的。”
    “可…”
    “现在就很好了,别再和我道歉。”龍清披着对方的外套,看四下无人自然地牵起男人的手,安慰:“我想回家了。”他脖颈上一圈红痕扎眼,领口露出来的皮肤青青紫紫,那些痕迹显得他单薄。
    他把龙湾那间豪宅可以视为家了,也就是说他对何泓行的关系往前迈了一步。
    “因为受伤单位给我放了几天假,这几天我都可以在家里休息,何泓行我来给你刮胡子吧,你这样太难看了。”
    “我丑不丑没关系,你足够好看就行了。”两人在警局同事看不见的情况下,在衣袖底偷偷十指相扣。
    何泓行还在说:“都说老婆的美丽就是老公的荣耀,所以你漂亮就足够了。”
    有你就足够了,他心底真的是这样想的。
    外面已经出来阳光了,他们肩并肩偷牵着手走,龍清警惕以防有人撞见。他患得患失,这层关系对他来说珍贵,所以需要小心翼翼。龍清抿嘴,薄情的脸上多了一抹温度,反驳着:“那我要是老公呢?所以我一点荣耀都没?”
    俩人在拌嘴中回家了,龍清看着车窗外的人神情复杂。他偷偷记下了汇款单上的地址,那根名为父母的刺在二十多年后该拔出来了,他一定要去那里查清楚。
    救自己的女人真的是自己母亲的妈妈吗,自己到底是不是顶替了别人活下来的,都需要答案。
    龙湾的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精致,现在已经入秋,外面空气冷了起来,从龙湾往外望去江景都透着冷意。
    两人从白天睡到第二天晚上,实在是累坏了。保姆杏姐来过收拾卫生也没叫醒两人。在黄昏的时候宽大明亮的浴室里没有水声,暖光灯却打开,里面明显有两个人。
    “你行不行…?”说话的男人声音很粗沉,也很紧张。
    “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问什么问。”
    浴室内龍清正拿着老式的刮胡刀片对着何泓行,俩人都透着刚清晨起来的睡意倦怠感。身体刚从波折紧张中调整过来,龍清真忍不了何泓行的胡茬了,刚才在床上朦胧间蹭过来瞬间就清醒了。
    剃须泡沫喷在男人脸上,他的拇指脱位又复位,没完全恢复还微抖,看得何泓行触目惊心,吞咽唾液喉结滚动了一下。
    何泓行劝到:“毁容了就彻底没办法看了。”
    “尸体都能切,胡茬算什么,我想试试我的手。”
    “那你来吧。”何泓行真的有做昏君的潜质,可能对方真割开他的喉咙,他也会愿意。还会担心对方怎么处理尸体,以及自己死了对方怎么办,自己的那些钱够不够对方生活?
    就他的家底,龍清得多纸醉金迷才不够花?
    可能他在无形中也上瘾了,一见钟情的感觉成了命。
    龍清板着脸跨在对方身上,大腿就在对方腿侧,手指摸上何泓行的下颌,冷冷地说:”抬头。”
    “真凶。”何泓行看似抱怨,其实万分配合。刀片贴在他脸上带来的凉意还是让他紧张了一下。
    “你害怕我?”
    何泓行抬头痴痴地问:“那你会用刀伤害我吗?”
    “我看起来很像杀人犯吗?”龍清皱着眉,他多心想到了割开关旷脖颈的手感。何泓行什么意思?
    一点点将泡沫刮掉,胡茬也跟着一同消失。皮肤干净光滑,再配上对方禁欲严肃的脸,眼窝深邃,五官立体,对方真的很帅。
    “不像,杀了我你就守寡了,别人欺负你怎么办?”何泓行语气轻松,仰着头看着对方透着冷意厌世的漂亮脸蛋,手自然搭在了人腰间搂着。
    “你不是杀人犯,你很好,好到这个世界都在欺负你。”
    龍清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安慰他。
    “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杀人了呢?”
    “你也说是如果了,那种没有发生的假如都是假的,真正想杀人的不会问出口。我相信你,你不会,也不会去做的。”何泓行和其他男人的不同之处,甜言蜜语说得是那么现实,也不会哄着人说那我帮忙埋尸。
    他说:“我养着你,一直在你身边,真的有发生了我想我会夺走刀的,所以别再胡思乱想做寡夫了。”
    “我是你儿子?用你养?乱说话小心我真的划破你的皮,闭嘴。”龍清不满,他的手操作刀片还是一如既往地灵活,虽然现在还是有点使不上劲儿,但松了一口气,至少手没坏。
    何泓行地手不规矩起来,掌心向下挪动,兜住了饱满窄小的肉,眯起眼睛看过去说:“BB啊,叫daddy
    意思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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