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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祝心表情松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恬静地等着对方。
    关旷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就是她永远不会看见自己的双手有多脏,他心情很好哼着生涩的歌谣,熟练地查数冰柜里的食物。
    他干得勾当需要慈善来赎罪,来世也想做一个正常的人。
    杀了太多人,关旷相信菩萨,那个盲女就是他心底的良知,也是他供奉的菩萨。
    祝心听不懂对方唱得歌谣,于是问到:“你哼唱的歌是什么意思?”
    那是三边地区的语言,关旷轻松地解释说:“祝福的词罢了,没什么特别的。”说完,他扭头看向女孩。心里的石头一直没有落地,杀了郑闻,清理了他的商品线,可心里仍旧是坠坠不安。
    殡仪馆的张鹏友已经三四天没有回消息了,他猜测可能是被捕,但也清楚对方绝对不会和吐口的。
    可就是不安。
    “心心,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港城,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为什么要走?”祝心很激动,她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有些急切:“是不是你的工作要把你调回去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一下。”关旷麻木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走过去将人按在椅子上:“别激动。”不忍心过于苛责眼前的女孩,他偷偷地撩起对方一抹发丝,在手中把玩着。
    风筝的丝线在虽然在放风筝的人手中,可他总是担心劲风划走他的风筝,他的风筝离他而去后也只剩下那一截丝线证明曾经拥有过。
    关旷暗自叹气,随后说:“东西我查过了,足够这次活动,我们上去吧。”
    在灯光下,盲女回答:“我会。”
    这就够了。
    关旷牵着对方的手走到冰柜前,轻轻地关上门。速食下一层冰霜,一双人类的眼睛狰狞地瞪着,怨恨、恐惧、不甘。
    祝心失踪的父亲就在冰柜里,随着冰柜门关上,他又陷入了寒冷的寂静。
    地下库房的灯关上了,关旷牵着女孩的手从向上的楼梯走出黑暗。
    蝴蝶飞出薄茧,它的一生开始了。
    那首三边地区的歌谣被关旷改编,大意是:
    鸟儿鸟儿你为何不飞?
    原来是被折断了羽翼。
    鸟儿鸟儿你为何不唱?
    原来被人扼住了喉颈。
    鸟儿鸟儿你应该看向远方。
    可惜啊,你的眼睛也被蒙上了尘障。
    我心爱的女人,应该得到爱啊。
    可我能给你的只有孽障。
    女人…离开我吧,我如无边地狱,你是那鸟儿鸟儿。
    慈善活动如期举行,祝心热心的帮助每一个需要领餐食的人。媒体也在现场,给祝心起了一个“天使坠入人间”的标题。
    慈善活动收视率不高,当天晚上港城的新文也只一概而过,不过着重播了祝心当天说话:“当你的身上出现淤青,受到伤害,请张开紧闭的口,这里会容纳你,直到你可以对暴力说出不。”
    受到暴力危害的人可以暂时住在救济会中,这是祝心给家暴受害群体的承诺。
    当天的慈善活动何泓行他们也去了,不过人太多,无法接近祝心。领餐食的有一些确实是需要,还有一部分则是占便宜的人。何泓行也没办法上前打断阻止,叫停会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落空。
    于是当天的晚上就发生一场争论。
    “我看起来长了一张家暴脸?”
    “那总不能龍清家暴你啊,你看人家站你旁边对比,一看龍清就很…嗯,斯文。”说话的是郑米,他其实想说一看对方就很柔弱,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有个词叫斯文败类。”
    “何泓行你说我是败类?”龍清凌厉地扫过去,争辩的何泓行瞬间哑火了,放缓了语气解释:“我不是那意思。”窝在沙发里,他一脸受气样,在兜里翻着烟盒。
    张鹏友是彻底不再松口了,哪怕是威逼利诱。现在只能靠在盲女身上发现线索,而接近那个民营反家暴救济会里的盲女,最好的谎言就是披着被家暴外皮,直接带人回来问话容易打草惊蛇。
    龍清夺过对方手里Vivienne银色金属烟盒,强制没收了香烟:“你今天抽四根了。”办公间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三个所以龍清才敢表现出来两人的关系。
    “嗯。”何泓行没反抗。
    在旁人郑米的眼里对方就是彻底走向昏君的一步,他的眼神中有恨铁不成钢。
    郑米催促:“谁家暴谁,定一下吧。”
    “我可以家暴何泓行。”龍清承下来的爽快,双手环抱在胸膛前看着沙发上的对方。幻想要是真动手打对方,对那张才是斯文败类的脸下不去手,心情复杂。
    “我不会还手。”
    “你们俩秀恩爱的给我停,立刻停。”郑米真忍不住了,对着两人呵斥:“对方是女的,还眼盲。按照心理来说对男性的防备会更大,何泓行你的大脑重启一下吧,大王!”
    龍清皱眉:“你的意思是只能我去?”穿女装没问题,可他根本不懂怎么套话。他再穿上女装就和整容医院那次没区别,会不会再遇见危险?
    “我不同意,龍清身体还没恢复。”何泓行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他的专业领域在尸体检查,跟活人打交道不熟练。”
    “其实按照心理方面选人,我觉得那医生可以胜任。”龍清没有一丝一毫其他心思,只是认可对方的水平,他继续提议:“我穿女装和那医生一同行动,我扮演被家暴的女性,那医生可以扮演我的哥哥同样被何泓行打了,一起寻求帮助。”
    “绝对不行。”郑米严肃拒绝,解释说:“那青恕脑子不正常,谁也没办法保证他能配合。”
    说曹操曹操到,所以不要背后讲论人。
    郑米的手机响了,铃声咆哮:干了这杯柠檬多!日子还是一样过!
    他刚想挂断电话,何泓行眼疾手快夺下来,能让郑米不想接的情况目前只有唯一的可能——那青恕。屏幕显示备注:老鼠。
    两人纠缠在一起,郑米气急败坏伸手抢手机:“老何你别逼我动手!”
    “喂,是那医生吗?”
    电话那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俩人摔在地上,何泓行用手臂勒着郑米脖颈,对方更是用大腿绞着他的腿,俩人将自由搏击的技巧都用上了。
    “老何!昏君!我和你拼了!”
    何泓行脖颈通红,死死禁锢着对方:“你怎么碰上那青恕就激动?老鼠爱大米?郑米,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
    “放你妈的屁!”
    两人在办公室地上打作一团,一旁的龍清看不下去,淡然地从何泓行手上拿过郑米的电话,向电话里的那青恕讲了情况。
    对方倒是很乐意帮忙,在电话里头声音幽幽阴沉:“帮忙可以,让你男人别欺负郑米。还有为什么被家暴的角色不是我,郑米想揍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懂心理学,可以接近女性,愿意演被家暴的人。那青恕真的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龍清将对方的想法公布,三个人都打了个冷颤,没办法想象真拥有斯文败类脸的那青恕穿女装。
    郑米恶狠狠瞪着何泓行:“好了,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你满足了吧!”
    话说的旁人很多想,紧接着他又转头冲龍清喊到:“你也是帮凶!”
    搞不懂那青恕到底怎么得罪郑米了,龍清皱着眉理解不了。他现在是何泓行的男朋友,肯定是护短的拉开两人,伸手为何泓行整理好衣服,边试探问着“你和那医生究竟怎么回事?”
    “总之他就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危险病人!”郑米烦躁地抓着短发。去国外带回那青恕的事他没办法向两人明说,总而言之就是一段让他崩溃的经历。
    何泓行深长凝重的目光在好友身上停留,最终压下好奇心,窥探秘密的心思作罢。
    人都有无法言说的秘密,保留秘密是基本的权利。事情定下来就剩下行动了,按照计划龍清需要女装扮相。不能再穿着那些昂贵的裙子。他选了素色的衬衫遮住贫瘠的胸膛,里面也穿了内衣,做戏做全套很投入。
    假发与清淡的妆容呼应,龍清再套上一条洗得泛白得牛仔裙,他往脖颈上画了若隐若现的淤青,整体的气质单薄透着可怜。
    袖口的手腕也刻意装扮上斑驳的青紫色,看得何泓行心揪在一起不舒服。
    人啊,只要衣服和状态一搭配,总是会让旁人产生奇妙的第一印象。
    郑米板着脸坐在车内的后排,调配好两个类似于挂件的东西扔给龍清和那青恕,没好气地解释说:“小型的无线通讯设备,有问题按它。比打电话方便,也不容易暴露。”
    一切都准备妥当,何泓行没有开招摇的越野车,一辆极其低调代步车停在距离救济会六百米外的位置。这里是港城外围区域,不似中央地带的繁华,更为杂乱,人口也密集得像蚂巢。都在为生计奔波,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在龍清下车的一瞬间,何泓行伸过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化成了一句:“有问题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
    “你就不想和我说点什么?”
    又不是生离死别,龍清推开手腕上对方的手指,头也不回地下车关门。
    何泓行看着对方高挑的背影,烦躁地点了一根烟猛吸。真够狠心的,也不临别前亲一下安抚自己。
    “何警官,其实你扮演被打的娘家人也可以,到时候可以编造一个兄妹骨科文学被撞破的伦理故事。”那青恕阴沉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容:“可惜了,现在你没机会了。”
    是啊!
    何泓行和郑米的脑筋突然转过弯来,是啊,左右都是编造故事,他们俩也可以啊。
    “喂!”
    那青恕已经下车了,往前快步走了两步与那抹单薄的身影并行。他扭头,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就是在嘲讽车内两人的愚蠢。
    “操!”何泓行在车里忍不住爆粗口,现在他再追上去混乱的关系容易暴露。他透过前方的玻璃瞪着那青恕,质问后面的郑米:“他能配合龍清吧?”
    郑米冷着脸,愤恨道:“我不清楚。”
    没证的心理医生带着他的患者投奔了反家暴的民营组织,救济会就在老街区的两层独栋的楼内,这里是曾经的消防医院,在政府迁走医院后就被救济会买下。
    外面保留着医院的外观,窗户很多,外墙的砖瓦灰白色透着冷冽的干净。
    龍清推开救济会的大门,内部的结构明媚阳光,里面的窗台上不知名浅紫色小花向阳生长。前台的女人看见龍清就迎了上来,来这里的女人大多数都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来寻求帮助。
    女人扶上龍清的手,关心地问到:“是不是遇见麻烦了?”亲密的触碰让龍清本能地缩回手臂,配上他的状态足够逼真,他点头。
    “随我来。”女人没有多言,带人走进了内部。她的视线时不时瞥向身后的男人。
    “哥。”龍清一句唤声打断了女人的目光,他擅长伪装成另一个人。毕竟在前十几年里他的身份都很割裂,女装是他,男人也是他。
    “哥,我害怕。”他沙哑的声音像是哭了很久后,旁边的女人只剩下可怜眼前漂亮的“女人。”
    “他不会追过来再对你动手的,别担心。”那青恕微愣后即使调整好状态。外表阴郁的他看起来更像家暴男,他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拍龍清肩膀露出手腕上刀疤,皮肤上刚结痂状态狰狞唬人。他见到女人投过来目光快速拉下衣袖,尴尬地干笑:“先安顿我妹妹吧。”
    兄妹关系发展的很快速。
    女人对两人只剩下了同情可怜,将他们带到了祝心的办公室。明亮的房间里办公桌上一瓶水仙花绽放,房间内有一股檀香味让龍清觉得不舒服。不是何泓行身上香水味,是泡水久了的木头焚烧后又呛又浓的香味。
    祝心看不见来人,但开门的时候门碰到上面的铃铛她就知道有人来寻求帮助了。
    “请问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龍清装出怯生生的声音,沙哑轻柔且局促不安地询问:“我,我能在这里住几天吗,几天就好。”
    救济会欢迎任何有困难的女人,对于被家暴无法回家的女人可以在这里暂住。龍清知道这一点,但此时此刻房间内还有另一个男人在。
    祝心:“能和我说一下你遇见什么麻烦了吗?”她背后温文尔雅的男人和龍清的目光交织触碰上,他背对在窗口,逆光让其五官阴影浓重。镜片反射出的光,让龍清莫名警惕起来。
    男人年轻,大约一米八三的身高。穿得也斯文,浅灰色系又似老钱风的慵懒,可就是让人不想与人接触。
    仿佛对方温柔的模样也是一层皮囊。
    办公室里开始莫名其妙的沉默,龍清想挪开视线,却又不得不在意那个男人。
    这是人防备下正常反应。
    祝心眼盲同时感官却明锐,她已经察觉到紧张的氛围,她只当寻求帮助的女人害怕男人。
    “关旷,你先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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