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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何泓行回病房就看见郑米用毛巾把龍清双手绑起来,全身压在对方身上,伸手费力地够呼叫器。
    “郑米,怎么回事?!”
    “别愣着了!赶紧叫医生来来一针镇定,你家宝贝看起来是犯病了!”郑米一身热汗,气急败坏冲何泓行喊:“快点!”
    是那朵花的瘾犯了。
    何泓行扔下手中的购物纸袋上前挤开郑米,一把抱起来龍清,怀中的人身体滚烫。撞开卫生间门时龍清还在蹬腿,被何泓行强制又按进了窄小的浴缸里。
    “郑米,去找冰袋!”
    “老何这是什么情况?!”
    “绑匪给他用东西了!”何泓行粗暴地打开冷水花洒,冰冷的水珠浇灌下来,他将那具发热的身躯死死按住。龍清那张脸痛苦又茫然,单薄的肩膀在颤抖。
    何泓行:“护士站有医用冰袋,帮我多借几个过来,绑匪给龍清服用的东西有上瘾性,镇定剂没多大用!”
    因为嘴里有毛巾龍清发不出声音,但眼眶里都是泪水,他昂头看着何泓行胜似了一切语言。
    我难受,帮帮我…
    郑米拔腿往门外跑,走出去病房奔向护士站搜罗来了八九个医用冰袋,回来全部扔进了浴缸水中。
    吸毒者为什么会复吸,因为难挨戒断反应。何泓行说用镇定剂没用就是一旦用了,每次再复发就会用镇定剂克制。
    镇定剂成为了代餐,还是戒不掉。人与之抗争的是心瘾,熬过去了才真正的解脱。
    冰袋投入在水中使水温度更低了,郑米看着都觉得于心不忍。
    “这能行吗?”
    何泓行觉得喉咙仿佛噎下了一块石头,胡乱地扯开领口,声音沙哑:“大米你出去看着点,别让别人进到这里。”
    “好。”
    只剩下两人,何泓行小心翼翼给龍清嘴里的毛巾取出来。嘴角破皮了,红了一大片。
    龍清蜷在水中冷热煎熬着,眼中蒙起水雾,他紧紧抓着何泓行的手指,不吵不闹只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忍一忍,一会就过去了,乖。”何泓行坐在浴缸边把人按在怀里。和上次不同,这次是瘾犯了并没有伴随欲望。
    “我会忍住…”龍清在半恍惚中漏出来的一句话,寒冷让他回到了福利院的冬天。阴冷的房间里是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屋子里八个孩子,龍清稍微年长又是健康没有智力缺陷的孩子,所以理应照顾其他孩子,他被安排在靠窗户的床位。
    很冷,尤其是到了晚上,风仿佛会撞入墙中,冰冰凉凉。即使盖两条棉被依旧暖不起来,忍耐成为了龍清最熟练的事情。
    “我很听话…”
    “能有人收养我吗…”
    “我…”龍清埋在何泓行怀里声音逐渐颤抖,可以看出他在尽力忍受着苦楚。
    福利院阿嬷说:“想要被哪一个领养人带走就要表现的乖一点,听话一点。”
    龍清此刻骨缝里都是痒痛,双手紧紧搂住了何泓行的腰身,断断续续地问着:“我能有一个家吗,我很听话…”
    酸楚涌上了何泓行鼻子,心都碎化了。
    如果说一开始是见颜起意现在是实打实的动心了,看见龍清心动时的那份感觉来源于对方身上若即若离的东西,那是对方身上坠入世间的无助。
    一个拥有很多爱的人会被从未拥有过爱的人吸引,像一个漩涡吸引着何泓行,因为他清楚知道了,他的感情龍清接受后会格外珍惜。
    “我知道,你真的很好。”何泓行抚摸着人潮湿的短发,声音温柔如水:“会的,都会的,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他眼神眷恋夹杂着心疼。
    龍清在冰冷的水中身体不自觉颤抖,紧紧抓住了何泓行的手臂。掉入冰窟窿里的人抓到了救命的东西,不确定是绳子还是稻草,但那是唯一在窟窿边缘的东西。
    龍清淡薄的嘴唇泛白,蜷缩在水里一味地重复呢喃:“我很听话…真的,我学习很好。”他像一个推销员,重复苍白的介绍词,商品就是他自己。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人不能一直按在水里,何泓行看时间差不多就把人抱出来,身上也湿透了,地上都是水痕。可没多大一会,龍清地情况又急转直下。
    在火与水中徘徊,肉与骨在癫狂。
    郑米站在病房门前放风防备着医护人员,见此情况也担心皱眉,忍不住提醒自己的好友:“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何泓行他人受不了。”
    “我知道!”何泓行红着眼眶咬牙再次把龍清按进水中,周围是一片泥泞湿淋淋。
    “捱过去就好了!”
    “捱过去就好了…”他像是对龍清说,又像是对自己。
    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龍清干净的躺进被窝里疲惫地沉睡着。何泓行坐在床边双手掩面,身体上的疲惫远比不上心痛。
    天黑了,郑米心中也百般滋味,走上去拍了下何泓行肩膀:“他看起来挺坚强,能挺过去。”
    “这事太上火也没办法,被绑架你也不想发生。”
    何泓行苦笑:“是啊,他太坚强了。”他不清楚龍清的经历生活,但能从平时相处和只言片语发现对方很成熟自立。
    郑米从怀里掏出来一盒烟递过去,但对方拒绝了来一根,他又原封不动揣回去接着说:“案子差不多结了,骆雅雅亲生父亲要求给女孩下葬,也不好压着,下周就要火化了。”
    男人如同落汤鸡身上也都是湿透的,疲惫地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大惊喜还在后面等着郑米呢,他等领导通知对方调如特案组的喜讯。
    “有事就喊我。”郑米大义凌然:“为兄弟爱情两肋插刀。”
    有事肯定喊你,何泓行笑着比划一个ok。如果郑米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他绝对会仰天长叹:“昏君啊,只沉迷美色不顾兄弟啊…”
    又是一天过去了,医院里的夜里全都是诚恳的信徒。他们在长廊里祈祷,哪怕用尽所有换取一天的生命,墙壁听了太多的哭求。医护认真履行地查房,与死亡打交道,心会麻木,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能做的是尽力做好职责。
    Vip家庭病房里只有夜灯,昏暗的光中一抹淡蓝色裙摆晃荡。
    龍清醒了,毒瘾让他面容憔悴透露着病态,头发乖顺贴在脖颈上。水洗蓝的吊带裙在暗里呈现月光的光泽,他站在床边发抖,复杂地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
    打火机声音响起,龍清指间夹了一根烟,火光闪烁。
    原来有人关心的感觉这样,心脏被狠攥了一下。
    何泓行是被烟味勾醒的,烟瘾上来他潜意识挣脱困意,睁开眼睛就看见龍清坐在床边。单薄的身影轮廓,雌雄莫辨的模样,映照在他心尖上的月光。
    真美,月神和对方比也不过如此。
    何泓行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掉下来露出来穿着黑色背心健壮上身。龍清看起来不像是会抽烟的人,他揉着头,沙哑的声音诧异疑惑:“你会抽烟?醒了好点了吗?“
    “是我吵醒你了吗?”龍清狠吸了一口浓烟,熟练地将烟头按灭。心瘾还在,裙子给了他莫大的能量,现在微微的痛苦也可以忍耐,忧郁的眼神看着何泓行并且真诚地道歉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这不叫麻烦,是我自己愿意。”何泓行伸手拉过对方的手,用力一拉就把人拽入怀里:“还难受吗?”
    跌入怀里的龍清身体僵硬了一下,答非所问:“何泓行,这是毒瘾吗?”
    两颗心还没有碰到一下,裙子在床上绽放开成了半轮月亮。
    沉默,寂静,安宁…
    何泓行知道瞒不住,凝望着那双眼睛却又说不出来。
    “是毒瘾吗?”
    何泓行咬着后槽牙嗯了一声,怀中的身体微凉。龍清就像一只艳丽的鬼,需要依靠他身上的阳气而活。
    “挨过几次就好了,你别多想这件事情,我陪着你。”何泓行感觉到对方身体突然颤抖得剧烈,手掌轻轻拍抚着人的后背:“是又难受了吗?”
    “嗯,但没那么…难受。”龍清深呼吸一大口气空气,脸埋进何泓行身体中:“我能忍住。”对于毒品的厌恶让他反胃,意外中被迫沾染上说不出该责怪自己太软弱还是别人的错。
    或许是裙子发挥了作用,也有可能是安慰剂效应,龍清比之前能控制住自己了。
    他真的很坚强。
    何泓行理解了吸毒者为什么总会有一种说法陪着对方一起戒,他现在就有这种傻逼想法陪对方一起难受。但他有理智,更有责任担当。
    “何泓行…你为什么看上我了。”
    他安慰着对方:“乖,我知道你可以的。”病床上他环抱着龍清,埋头贴着对方的脸颊:“你很漂亮也很坚韧,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所以我喜欢上你了。”
    “我并没有那么好,在被绑在船上的时候,我差一点往绑匪致命的地方袭击。”龍清闭上眼睛,吞咽了一口唾液后袒露出来心里的阴暗:我想杀了…学人体解剖是为了尸检,可我…想用来杀人。“
    “我想把他的…手、脚…内脏都切下来…”
    “我不完美…很丑陋。”还有一些话没说出口,龍清不止一次想过这样的事情。从小学到大学,他隐忍不公和欺压时,他就会滋生血腥的想法。
    杀了他们,就没人能欺负自己了。
    阴暗的一面说出口是如此的畅快,血液都加速流动,龍清身体暖了些。
    夜里适合说一些私密话,何泓行并没觉得害怕,即便对方说的内容很隐忍。离对方的嘴唇很近,淡淡的,像一颗有些褪色的樱桃,吸引人去轻轻尝一下。
    “我可以亲你吗?”
    龍清在对方怀里一怔,这问题怎么回答?
    “可以吗,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当然,何泓行这么做了。浅尝辄止,他虎口掐住龍清的下颌,印了上去。软肉贴碰触感很好,只是轻轻吮了一下。
    龍清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他甚至没觉得不舒服,和之前的羞愤很不同。
    鼻尖触碰在了一起,何泓行保持着掐住对方脸颊的姿势,强势冷峻的脸是认真情绪:“没有人是完全完美的,人都有阴暗一面,我也有,例如现在我就想亲吻你,咬你的这里。”他的手指抚摸上对方脖颈,拇指按压在喉结摩挲。
    “我想占有你,掀开你的裙子。但我明白要尊重你,人能控制住本性的恶才称作人,论心我们都是丑恶动物,实际的行为是衡量标准。”何泓行低声劝解道。
    压抑住阴暗面才能行走在阳光下,法律诞生了。
    人之初,性本恶,诞生之初婴儿冲破血与羊水,尖叫与哭声诉说着他们的不满,他们愤怒恐惧来到世上。
    性相近,习相远,天性是相差不多,他们在母亲身上索取,无意识伤害着母亲的乳,家人的睡眠…有人教导,有人纵容,后天的教育、环境形成了巨大的诧异。
    形成了人这样特殊的个体。
    听完对方的话龍清下意识合拢裙底的双腿,瘾越来越重。冷汗直流瘫靠在男人身上,意识却比前两次清醒得多,他说:“何泓行,我们开始尝试着交往吧。”
    何泓行紧张、激动,故作镇定地回答:“嗯,好。”
    “我没和人谈过恋爱,过程…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要是想玩感情就别答应我。我玩不起公子哥的游戏,也很害怕。”
    “而且,这条裙子我看了价格,六千七,我负担不起这样的消费。何泓行,我工资一个月只有五千三…,我知道你家庭条件很好,你的物质生活我会尽力满足,我希望,我们的关系基础可以平等…,如果,你…”龍清停顿一下,委婉地表达说出:“觉得这段关系你,厌恶,或者其他,请提出来,我们和平结束,以后在工作上也好见面。”听得出他思虑很多。
    龍清没有因为各方面条件处于低势而理所应当依附何泓行,相反他在想和何泓行保持健康对等关系。
    听在何泓行耳朵里,对方更有男友的角色担当。失笑,怪不得这人会不断吸引自己。
    何泓行伸出小手指,郑重地:“拉钩,我保证。”
    “毒瘾还…还能犯几次?”龍清说话很虚,他红着眼额头抵在男人肩膀上,身体则轻微抽搐,汗水打湿了水洗蓝色的长裙。
    “已经快过去了,都会过去的。”
    至此之后又犯了大约三次,症状在减轻,龍清的状态越来越好。在周五出院,当晚正式搬进了何泓行家中。何泓行原本很高兴,卧室里床品都换了崭新的。
    结果龍清站在客房的门前表情冷淡但耳根微红出卖了他的羞臊,义正严辞:“同房进展太快了,正常应该先逐步了解。”
    何泓行不想惊到初愈的对方,一切都点头答应,只是问了一嘴:“那谈恋爱能做的事情都可以做吧?”
    龍清直直看着对方,能察觉到语句里的漏洞,转移话题说:“我要休息,星期一要回去上班了。”
    “我知道,会通知你调到特案组,我是组长。”
    发展到职场恋情让龍清担忧的问题更多了,他眉头微皱。要是对方再开屏似有若无让旁人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他处境会很微妙。
    “我们试着交往的事别外传。”
    何泓行不满:“地下情?”
    “在工作的时候我们保持同事关系,别让其他人误会。”
    “明天骆雅雅要火化下葬了。”何泓行觉得对方会想知道这件事,再说下去龍清可能又跑了。他双手环抱慵懒地靠在门框边,背心露出来手臂皮肤,那道伤已经拆线,还是留了一道淡淡的伤疤。
    女孩的死因龍清总觉得和自己有间接关系,心里一阵酸楚不舒服。听到火化下葬,升腾起自责情绪。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给她面包,他母亲也不会将女孩关在天台吧。”
    龍清犹豫了一下,提出请求:“明天能带我去送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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