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七章 旧事

    韩毅眼见着程梓嘉靠近,就急忙拉他坐下,新生的婴儿一般本能地依偎上去。程梓嘉不自在地推开他,但韩毅的手被推开了又颤颤巍巍地黏上,重又搂住他。
    韩毅身为原生Alpha,在信息素控制方面向来得天独厚,加上他本人平素相当注意,几乎不会让人看到他信息素失控的样子。
    而此刻,雪松味的信息素放纵地在包房里翻滚、升腾,一切都在彰显着Alpha的躁动不安。
    程梓嘉这才明白所谓的AO牵引,身为Alpha的伴侣,他轻易地感受到了韩毅的彷徨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该如何解释呢?把血淋淋的一颗真心剖开,展示在他人面前。
    程梓嘉从未想过要凭借过去的痛苦索要些什么。他做的所有决定,基于清醒的头脑,基于收不回的真心。
    当他躺在青绿的草地上,感受到生命如流沙易逝,他便放弃这个人了。
    通过勒索乞求换来的朝夕相对,又怎么对得起曾经无数次的怦然心动。
    五年前的他做不到,现在亦然。
    “怎么回事,嘉嘉。”Alpha嗓子喑哑。
    Omega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找到亲人的喜悦被冲淡了许多,暂时还弄不清楚巴兰的意图,程梓嘉只能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多年不露面的父亲乍然出现,上来三言两语的寒暄,随后就送这样一份大礼。程梓嘉察觉到一种难以言表的怪异。
    他释放出舒缓从容的信息素,温柔地拍了拍Alpha的后背。
    “把信息素收起来,我们先回去再说。”像哄孩子一样。
    韩毅沉默片刻,如言照做。除了听话,他无所适从。
    刚要起身,门蓦地开了,巴兰缓步走了进来,收颌挑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韩毅,颇有些审视的意味。
    程梓嘉不解地眯起双眼,露出警惕的模样。
    巴兰勾了勾手指,他的手下掐着脖子押着一个人进来。那人上身被五花大绑,踉跄着倒在地上。
    “你想做什么?”程梓嘉语带警告。
    有人为巴兰搬来座椅,他像是从中世纪走来的王公贵族一般优雅落座,拿出手套矜贵地细心戴上。
    随即发狠地扯起地上那人的头发,将他的面容展露在两人面前——吴明达。
    曾经也是纵横商界的一把好手,手握周氏15个点的股份,最终被程梓嘉灰溜溜地赶出周氏。
    “就是这个东西,欺负你了?”
    程梓嘉呼吸一窒,噩梦般的回忆涌上心头。他拉起韩毅就要走,却被人拦下。
    “别急,今天就让这位……”巴兰冷笑,想了想形容词,“传闻中重情重义的韩毅先生,弄弄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他嫌弃地撂下吴明达的头发,用皮鞋尖抬起他的脸,“好好说,要是说错了一个字,我不能保证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哦。”
    巴兰神色漠然,不会有人傻到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
    吴明达早已将手中的股份通过暗箱操作转给了程新尧,他被程梓嘉逼得走投无路,本想溜之大吉携款跑路到A国过舒坦日子,却倒霉地落到了文森特家族手里。
    他哆哆嗦嗦地蜷起身,转向韩毅与程梓嘉。
    “最开始我只是想玩玩他,没想对他动真格的。”
    “闭嘴!”程梓嘉欲上前阻止他,又有人来恭敬却坚定地困住两人。
    押着吴明达的那人狠狠一脚踩在了他肚子上,吴明达面色又灰败了几分。
    “程梓嘉在K市早就声名狼藉了,来G市也不过有个垂垂老矣的周廷钧护着。周廷钧老了,我们怎么可能听他的。没多久,他终于走了。程梓嘉一个没人要的Omega凭什么还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大家都想着把他从云端拉下来,把最脏最臭的泥巴糊在他身上,看他摇尾乞怜的样子。一个被人玩烂了的二手货,我们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刚开始,我还好言相劝,让他跟了我,但程梓嘉这个烂货不识好歹,还敢拒绝我。”
    论年纪,吴明达已经是程梓嘉父辈的人了,这番话说的寡廉鲜耻。
    韩毅被明显地激怒了,他呼吸深重起来,转头看向爱人,见他闭上了眼睛,便知道了吴明达嘴里的话,值得相信。
    “他个婊子还敢侮辱我,我太生气了。周围的人也都巴不得他陨落得快点,也都在帮忙。那天,我让人把他骗出来,给他下了药。”
    程梓嘉还记得那天噩梦般的一天,吴明达让他那时的贴身助手假借谈生意之名将他骗去了酒店。在喝过一杯被加了料的白开水之后,他就开始了晕晕乎乎的。
    气焰嚣张的小公子软成了娇嫩可人的Omega,这时,一贯笑脸相迎的叔叔伯伯们就出现了,他们丑恶的嘴脸暴露无遗。
    有肮脏的手掀开了他的衣物,带着变态的笑声抚摸着他光滑如缎的皮肤,更多双手企图破坏他、占有他。吴明达抽出皮带挥舞在他身上,发出欲望被满足的声音。
    “只要跟了我们几个,以后周氏就让你做主好不好?”
    诱哄的声音,讥笑的语气。
    程梓嘉感受到了身为Omega的弱小和无助,泪水不受控的从眼眶中争先恐后地流出。关键时刻,韩毅在他身上留下的标记起了作用,攻击性十足的信息素让众人难受地退下,也唤起了程梓嘉反抗的气力。
    他砸碎了花瓶,伤了吴明达,以命相搏的姿态震惊了所有人。
    他知道,不能妥协,不能叫那些垃圾们得逞了。
    无路可逃。
    他裹上衣服,拿起椅子奋力砸碎了窗户玻璃,冲着楼下的遮阳棚跳了下去。
    三楼,他并未太过伤筋动骨。
    但他努力克服了很多年的恐高,再也治不好了。
    程梓嘉铭记着那灰沉沉的天,和几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吴明达讲完了故事,韩毅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跟你没关系,其实你的标记还救了我。”
    巴兰嗤笑,插话道,“跟他没关系?你在路上爬着向人求救的时候跟他没关系,你哭着怕着宁为玉碎的时候跟他也没关系。什么时候跟他有关系?”
    巴兰咬咬牙,冲韩毅怒道,“你说啊,他跟你有关系吗?”
    韩毅暴起,力气惊人,身边的人根本按不住他,他青筋毕现,一个箭步来到吴明达面前狠狠掐住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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