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意外

    一小时,放在平淡日子里也就是恍然即逝的须臾时光,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戏份够足了,程梓昊带的三五来个手下客气地解开两人身上的束缚,好声好气地道歉。程梓昊随手让他们出去守着,徒留二人对峙。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踱步到旁边一早备下的长椅上,见程梓嘉依然倚靠在水泥地上,一脸不解。
    “哥,过来坐着吧。”
    “解药?”程梓嘉苦恼着身上的疲软,撇了撇嘴,提醒他一句。
    程梓昊才意识到这人还中了药,难怪连过来坐着都力不从心。
    “这、这里!”他慌忙取出了放在怀中的药瓶,给程梓嘉递了过去。
    程梓嘉干脆地就着程梓昊的手服下解药,感觉到身体慢慢得到控制,已经有力气起身,但走路的步子仍旧虚浮。坐下之后,便瘫软在椅背上。
    “药只对我有用?”
    “我们提、提前吃了解药。”
    程梓昊正襟危坐,双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说话吞吞吐吐。
    冬天从来都是凉意刺骨,程梓嘉从办公室里出来,没做什么准备,穿得单薄。程梓昊怕他着凉,让人从车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程梓嘉懒得再刁难,闭上眼睛小憩,一心一意想着快点恢复元气。
    放松下来,思绪就飘得散了。
    脑海里,山坡上放羊的孩子换上了他幼时的脸。碧空如洗,青草野花,无比美好。顷刻间,危险骤至,凶猛的野兽对稚嫩的孩童与脆弱的羊羔亮起獠牙。他拼命向山下奔跑,可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大声呼号,“救命——狼来了!救命啊——”
    前方不远处便是村庄,宁静、安然。
    村民们全然不顾呼救,任他痛哭流涕、剖肝泣血,无人搭理。程梓嘉从故事里回神,更觉得眼前一切荒谬可笑。
    人心不经蹉跎,一再试探,伤人伤己。
    “这么做好玩吗?”
    他从梦里醒了,于是问问置身梦境的人作何感受。
    “哥,你再睡会儿,马上到点了。”程梓昊帮他拢了拢毯子。
    “其实,挺没意思的。”
    程梓嘉话音刚落,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谁说没意思了。”
    大门“砰”地被踹开,只见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地男子立于门前。
    这人身着褐色皮夹克,瞧着富态,程梓嘉眼熟得很。
    “有趣得紧呢!程总,别来无恙?”
    刺目的白光大喇喇地照射进来,这人逆着光线叫人看不清面庞。
    程梓嘉眉头微锁,眯起眼睛,“你是谁?”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人笑呵呵的,语气却狠,“上次在医院,程总一席话,搅黄了我好大的买卖!”
    程梓嘉想起来了,眼前这人名叫胡长远,四十来岁,上次正从韩毅手上骗投资,被程梓嘉截胡。
    他只顾争分夺秒向韩毅提了醒,没想到竟被这人得了风声。
    胡长远一个中年男子,恐吓效果不算强,后面跟上几个武装大汉,威慑力就不同了。门外又涌进七八个手持枪械的壮汉,架着程梓昊带来的几个保镖,这些人早已不省人事。
    “胡总想干什么?”程梓嘉警惕地问,面色平静如常,回握住程梓昊伸过来的惊慌颤抖的手捏了捏,示意他镇定。
    “都怪韩总心狠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他非得把我们老底都掀了,我们能不着急嘛!”胡长远像是玩笑地说。
    黑黢黢的枪支洞口正对着他们,程梓嘉只能予取予求。
    “要钱,通知助理给你转账,要走,路线给你安排好。绝不报警,说到做到。”
    “还是程总识相,”胡长远笑容逐渐收敛,“跟了韩总和您小半个月了,可算找到机会了。要不是有几个眼线,哥几个还是不是自由身都说不准呢。几年的心血,说没就没了。要说毫发无伤放您走,不甘心啊——”
    说着,胡长远抄起脚边的矮凳向程梓嘉走来。
    “不准动我哥!”
    程梓昊明白程梓嘉没什么力气,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靠近的胡长远推开,拦在程梓嘉面前,急促地呼吸着。
    胡长远猝不及防,笨拙的身体被推得向后踉跄几步。
    “好啊,你替他挨!”
    他疾言厉色地吼了声,恼羞成怒。狠狠一掷,矮凳就要往程梓昊头上砸去。
    程梓嘉心里一惊,这一下是气急所为,没轻没重的,砸中了非死即伤。
    眼见着矮凳就要砸上,他奋力抬起右手,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
    尖角撞到手腕,疼得程梓嘉一哆嗦,右手痛麻之下几乎失去知觉。
    好在被逼急了四肢自如了许多,能赶上这一下已是大幸。
    程梓昊惊吓过度,直接晕了过去,不知这是不是心脏病又发作了,程梓嘉眉头皱得更紧。
    “哟,早听闻程总与家里不和,这次不就是他将您绑来的么,怎的是这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了?”
    程梓嘉脑门直冒虚汗,强撑着用左手扶住程梓昊放在长椅上。
    “废话!我的弟弟,还轮不到外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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