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3章 此后,再无青桑

    比起陆地之上超凡发达科技的城市, 在青桑之外的阿折,还是喜欢住在更为自然的海边,就和在青桑里面的环境一般。
    其实那一次少女离开青桑, 待在界里的时间也并不长久。
    她只在青桑之外待了三个月。
    在那三个月里面,她的生活好似和在青桑之中并无什么两样。
    当时的长鱼浅以为, 少女是真的因为好奇外面的世界,所以才会出来看看,顺便解决一些青桑之外所遗漏下来的历史问题。
    但是她过了很久很久才知道, 那个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少女,好似永远游离在世俗之外的人, 她做了很多事情。
    作为青桑界外的守界者, 她的能力是预言, 预言之事,极为既定的事情,不可随意插手扰乱那些预言到的事情。
    因为这样,会让自己背上再也无法斩断的因果命数。
    而阿折她虽然不在乎人间事,但是她有着一颗玲珑心。
    她能够看透万物,预言未来, 作为一个本该戒律清规红尘之外,不该与任何人沾染上丝毫因果的人。
    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出手了一次,改变了她之前在青桑之境内所预言不可更改的命数之事。
    在那一个预言之中,两族会因为共同抵抗异鬼, 最后会死很多人。
    长鱼浅会死,长亭挽会死, 强者纷纷陨落,两族会陷入凋零之中, 而异鬼最后,还是会反扑过来。
    这是她们命定的命数。
    但是阿折出手了,扰乱了她们那既定的命数,异鬼未曾形成大势之趋,她们也还或者,异鬼也被两族不断的压制。
    可阿折却因此受到了反噬。
    这是她扰乱命数预言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所以最后,受了反噬的阿折,她一个人安静沉默的写下了一封辞别信。
    她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而是自己独自一人回了青桑。
    青桑界外,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去的,起码在长鱼浅和千里冬至她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去见这个人最后一面。
    作为守界者,不可踏出青桑,这是守界者要遵守的规定。
    此一别,她们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在见到对方,或许,终生都无法在此相见了。
    因为她们并不能够去青桑,甚至是连青桑在哪里都不知道。
    哪怕是无意去过青桑一次的长鱼浅,她也曾去了距离界外最近的地方,想要在去一次青桑,可是,不行。
    她根本就感应不到青桑半分,也得不到回了青桑之后的那人的半分回应。
    ——
    后来,异鬼之事解除,两族之间倒是又起了纷争。
    在长鱼浅所知的事情之中,那个连告别都不曾说一声就离开的少女,她来的突然又悄无声息,离开,也离开的让人觉得格外安静。
    在长鱼浅以为,自己会成为守望者,然后此生恐怕也在不会见到那个性情有些呆呆,但是却又干净的让人不忍她染上半分污渍的少女时。
    五年之后,在人族和人鱼族纷争最为激烈,甚至是连王族都出动了的动荡之中。
    那个消失了五年的少女,却又那样如第一次一般,悄然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她一如既往的浑身干净,眼神清澈无半分杂质在其中。
    在那战场之上,她朝着浑身浴血的她伸出了手。
    长鱼浅是怔愣的,也有些生气的。
    觉得这人总是这样,她说来就来,她说走就走,什么都不牵挂,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只留下想要忍不住牵挂的她们。
    当时的人鱼,是想要硬气的拍开那一双手的,但是对上少女那一双眸子,她的手倒是先鬼使神差的落在了她那白皙的掌心之中。
    而那个好似未曾改变分毫的少女,则是左手落在了自己的左眼之上,闭眼,等到在睁开眼时,从那指缝之中,一只极为璀璨深邃却又平淡的暗金色瞳孔显露了出来。
    她看着人族的军队,只平静的说了一个字,退。
    原本是人族王族那边成员带队的人族大军,后来退了,退的极为干脆。
    后来,后来这个又再一次的离开了青桑的人又做了什么呢?
    ———
    在时间长河之上。
    看着那些过去时间线具现出来的画面,长鱼浅神色冷淡一片,那一双深邃的幽蓝瞳孔之中多了些许的阴霾在其中。
    画面还在不断的继续,赫连南枝她们看到后面的画面后,都是动了一下眉尾。
    然后视线落在了长鱼浅和祁徵两人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连秦绾她们也是阿巴了一声,看向长鱼浅和祁徵的眼神格外的怜悯又带着同情。
    能够遇上姜折这一款‘喜欢的人’,真是她们的‘福气’,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遇上姜折,她们都不知道,该说祁徵最惨,还是长鱼浅更惨。
    哦,可能还要加上一个还没有出来的沧云轻衣。
    一个被她亲手捅了一剑,一个被她完全抽取了生命力,至于长鱼浅……
    只能说,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你看当初那海洋之主,是不是像极了当初的光精灵祁徵呢。
    清冷却又温柔,那个不染尘埃的少女,在哪位海洋之主的面前,总是有着格外多的特权。
    甚至是对她的宽容度一低再低。
    真的是要多纵容宠溺就又多纵容宠溺。
    甚至是在少女说想看她鱼尾,然后摸摸鱼尾时,清冷的人鱼也总会耳根子薄红的纵容她的无理。
    甚至是看向少女的眼神也是分外的温柔。
    可是吧,这样一个清冷却又温柔的人鱼,秦绾她们都不知道,当初那个一看好似没有七情六欲的少女,是怎么做到那样一脸平静平淡的样子下得了手的。
    秦绾她们唏嘘,看向姜折和长鱼浅她们的眼神格外的微妙。
    这什么情情爱爱,果然是世间最毒的毒药啊。
    偏生,还根本没有解药。
    不过喜欢上姜折这么一块木头,秦绾她们是真佩服这些人的勇气啊。
    但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姜折那清隽绝色的脸,还有她往日的那些人格魅力。
    算了,别说祁徵她们了,她们看多了,恐怕也会喜欢上的。
    一个人的魅力,有时候也不止是体验在她长得好看上,而是在各方面。
    秦绾内心啧了一声。
    祸害啊。
    而安静的姜折,在接受到秦绾那视线时,她疑惑了一下。
    作何这样看她?
    ———
    后来,这个第二次离开青桑的少女。
    她对长鱼浅的态度一如既往,好似那过去的时间,并未让两人之间有何生疏与陌生。
    不过这一次,少女阿折倒是第一次主动的插手了两族之事。
    她和她说:“阿浅,两族纷争,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我想让你当一条无忧无虑的鱼。”
    人鱼当即红了脸,偏生面前的少女却还抱住了她,抬手揉了一下她那一头柔软的亮银色发丝。
    “等我,阿浅。”
    被抱住的人鱼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薄红,清冷的脸上也好似摸上了一层粉色腮红在其上。
    她嗯了一声,伸出手推了推少女的手臂,想要退出这个有点让她留恋的怀抱。
    “知道了。”放轻了声音回了一句。
    之后,少女带着些许浅笑的放开了她。
    在长鱼浅那略带着些许羞赫之中,少女上了飞船。
    但是这一离开,她们却又分别了一年。
    人族和人鱼一族的摩擦纷争确实是没有了,但是之前被阿折处理过的那些异鬼,却又是从深渊之中爬了出来。
    异鬼的威胁太大,最后长鱼浅和少女阿折各自站在了一个前方战线之上,抵御那些突然从深渊之中爆发爬出来的异鬼。
    分别一年之后的那一次相见,长鱼浅是期待欣喜的,但是后来,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那一份期待欣喜,还有心底难言的愉悦,最后会被亲手带给她期待的人踩碎了。
    ——
    那一次相见,是阿折从前方战线之上来到了海洋这边。
    两人是在那蔚蓝澄净的海面之上见到的。
    见面前,长鱼浅还在想,可以带少女去何处走走。
    但是等到真的见面之后,两人踩在那一片蔚蓝海面之上,像是走在陆地之上一般。
    少女见到她时,倒是主动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安静的和她散起了步。
    那一刻,长鱼浅是感觉到幸福的。
    可是那幸福还未曾等到太阳夕落,所有的一切,都提前冷却了。
    站在海面之上,少女如往常一般,眸子浅淡的看着她。
    她说:“阿浅,原来师父之前的告诫是对的,哪怕是独立世外的守界者,也不能够去轻易插手或者是改变已经所预言到了的事情。”
    好似永远不会有所忧愁的少女,在说完那一句话后,她好似轻叹了一声。
    她看着她,倒是温柔浅笑了一下:“原来,所有的事情,都在第一次预言之中有了结果。”
    长鱼浅不太懂她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一个疑问,却是在没有问出来的机会了。
    因为那个浅静的少女,对那个与她没有任何设防的人鱼出手了。
    少女神色平淡无任何的变化,她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对刚才还用着温柔神色看着她的人鱼出手了。
    白皙纤尘不染的手,明明该是温柔而又柔软给人安全的。
    但却是直接化为了最为伤人的利刃,徒手穿了人鱼的心口,被温热鲜红的血液染透了的指尖捏住了那一颗人鱼之心。
    那一刻,发生的太过突然了。
    明明该是很痛的,但是那一瞬间,人鱼却荒唐的在想,原来,滚烫鲜红的热血,也暖不了少女那温凉的手吗。
    那一颗在少女手中跳动的人鱼之心,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一份温凉。
    一瞬间的被重伤,人鱼甚至是都难以维持自己的双腿,最后直接幻化成为了鱼尾。
    往下跌落,但是站在面前的少女却又动作温柔的接住了她的身体,然后半蹲在了那一片海面之上。
    人鱼看向少女的眼神,格外的不可置信,那落在少女身后的手指指尖,凌厉的冰刃凝聚又散去,如此反复,可惜最后,红了眼睛的人鱼却是怎么都下不了手。
    最后有些颓废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但是视线却是一直在看着那个神色终究是没有什么变化少女。
    少女微微低着头看着她,只是平静道:“澄净的人鱼之心可封深渊,抱歉阿浅。”
    人鱼脸上的血色在快速的褪去,听见这样平淡无波的话,她却是笑了。
    她看着少女:“原来,无欲无求的青桑守界者,一直想要的都是我的人鱼之心吗。”
    人鱼忍着痛,手落在了少女的手腕上,带着她那握着自己人鱼之心的手一点一点的离开了自己的心口。
    人鱼笑的极为好看,但是那笑容之中却又好似多了些许的嘲讽。
    “其实阿折不用如此的,只要是你想要,长鱼浅,都会给。”
    哪怕是让她亲手取出这颗她想要的人鱼之心。
    后来,那个人鱼安静的在那个她之前有些留恋的温柔怀抱之中闭上了那一双好看湛蓝深邃的眸子,就连那亮眼让少女一直所喜爱的银色鱼尾,也好似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抱着她的少女,则是安静的看着她失去血色的容颜。
    过了好久,那个被人鱼说成无欲无求的少女眼帘微微的落了下来。
    她好似叹息了一声,然后平静低语了一声。
    “我有所求的,阿浅。”
    ……
    后来,少女把人鱼放在了那海面之上,她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流出,滴进了那因为失去心脏而空荡的心口。
    好似生机要彻底断绝的人鱼,最后生机如那飞絮一般,风一吹,好似就会散去。
    但是,却又始终还维持那一缕已经微不可查的生机了。
    之后,身上染了鲜血的少女站起了身来,她封禁了这一片海域,最后转身走进了那显现出来的青桑空门之中。
    青桑空门消失之后,谁也不知道又回到了青桑的少女做了什么。
    但是那些原本还在想尽办法抵抗那些异鬼的两族,却是有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些异鬼最后如同被捏住了命运的咽喉,最后又一寸又一寸的化为了灰烬消散在了空中。
    而那些从大地裂开而形成的深渊,则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
    所有人都是一愣,紧接着是无尽的欢呼。
    ——
    可在所有人都欢呼的时候,人族王族那边却好似有所感一般。
    特别是长亭瑜和千里冬至这两位人族巅峰者们,她们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是心底升起了一阵心慌。
    她们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去寻找一个人,可是等她们顺着感应找过去时,所看到的,就是让她们有些鼻子泛酸的一幕。
    ……
    回了青桑不知道做了什么的少女,最后却是一身的伤,浑身染血,干净的脸上也多了一些血渍。
    而那些鲜红的血渍,却是衬托出了少女那格外苍白虚弱的脸色。
    她是从人鱼的身边离开的,出来时,也是这样狼狈的出现在了海面之上的人鱼身旁。
    这是第一次,少女如此的狼狈。
    甚至是一走出那空门,她的双腿就软倒了下来。
    半跪在了那海面之上,指尖都好似还在不断的轻颤着。
    她在哪里好似缓了好半天,最后这才跌撞的向着那个早已没有了意识的人鱼走了过去。
    然后跌坐在了人鱼的身边,她微微的低垂着头,喉咙在不断的动着,一遍又一遍的压下了嗓子上涌上来的腥甜。
    染血的指尖轻轻的触上了人鱼那白皙的面容之上。
    看着那一张脸,性情呆如木头的少女好似有些执着出声重复了一遍她之前的话。
    “我有所求的,阿浅。”
    “所求阿浅,能够一直安然无虞。”
    少女一字一顿好似极为认真的说着。
    最后她收回自己染血的指尖,她的神色反应,仍旧是极淡的。
    而千里冬至她们赶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
    那个一身伤痕的少女,她神色都未曾变一下。
    她取出了自己那一颗不似人类一般的心脏,然后取缔了那一颗人鱼之心。
    人鱼心口处的伤则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少女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一直压抑在喉咙上的那一股腥甜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呕了出来。
    她未曾去看找到了这里来的千里冬至她们,而是干净的嗓音带上了些许的虚弱在其中道。
    “此后,再无青桑。”
    亦无少女阿折。
    最后那个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少女,则是捏了捏人鱼那漂亮的鱼尾。
    “以后,要当一条心理健康的鱼。”
    “按时吃饭,你喜欢的鱼食,我都从青桑弄出来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少女的手好似连捏鱼鳍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浅,我好累啊……”
    “好像,等不到你醒来了。”
    ———
    很多人,甚至是包括人族王族的一些成员都不知道。
    人族帝王长亭瑜和千里冬至不止一个孩子,在很多年前,她还是帝国的继承人时,在如今的继承人长亭挽前,还有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并不是由科技在体外孕育的。
    而是千里冬至在体内自然孕育的一个集合了王族血脉和千里一族血脉的孩子。
    那个孩子,不止是当时还是继承人的长亭瑜和千里冬至所期盼的,也是当时的人族帝王所期待的。
    那种期待和喜悦,不是源自权利和对血脉的继承,而是一个对新生命的到来而开心和期待的,一切的开头,都是源自那一份爱。
    后来,那个被很多人所期待的孩子诞生了。
    就在所有人想象着那个孩子以后长大会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也因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充满了喜悦的时候。
    长亭瑜她们未曾想到的是,那些喜悦和幸福,会在孩子出生第二天的时候全部被打破了。
    王廷之中来了一个人。
    一个极为出尘而淡漠的人,来到王廷之后,她从她们的手中抱过了那个孩子。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王族,也不是人族,她属于青桑。”
    那个人,是青桑的守界者,每一任守界者,都会预言到下一任守界者的存在,守界者的出现,并不是固定的。
    而那个人族王廷之中刚出生的孩子,甚至是都还未曾取名字的孩子,就那么意外和在所有人计划之外的成为了那个预言之中被选中的守界者了。
    而青桑守界者,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人鱼族,更不属于其他种族。线驻傅
    青桑只是青桑,从不偏私任何一个种族。
    长亭瑜她们最后的记忆之中,只记得那一双清澈懵懂的一双异瞳。
    在后来,她们也曾幻想过那孩子长大了是什么样子,但是那孩子刚出生两天就被抱走了,她们根本幻想不出来那孩子长大后会是如何样貌。
    唯一记得清楚的,也就那一双异色眸子了。
    青桑啊,她们知道,青桑守界者,入了青桑,就在不可能离开青桑的,除非是青桑之外有着一些必须请青桑之人出手的浩劫之事。
    她们,甚至是都做好了,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孩子第二面的准备了。
    但当时的她们,却又哪里知道,很多年后,她们又在见到了那个曾经她们幻想过对方无数次长大了后是和模样的孩子。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好似随着在那个青桑女子把孩子抱走,并且说,以后那个孩子只属于青桑之后,都变得不同了。
    ……
    而那个被带回了青桑的孩子,则是在青桑之境内,一天一天的长大。
    上一任守界者凌成为了她的师父,教她识字读书和修炼。
    抓阄选名字时,当时被抱回青桑的孩子,自己选了一个字,折。
    此后青桑之境内,就住了两个人,一大一小。
    但或许是什么样的环境和大人,就会带出一个什么样的翻版来吧,亦或者,青桑的人,是‘祖’传且不会变一下的性格。
    凌的性情也是极为的淡漠,她好似很少有着情绪波动。
    而从小被她养大的孩子,也好似继承了青桑之境中的那一份淡。
    从一岁两岁……再到五六岁,折和凌的生活,都是平静淡然的没有任何的波澜在其中。
    幼年时期的折,哪怕是摔倒在了沙滩之上,第一次养孩子的凌,也只是站在一旁冷冷淡淡的让她自己起来。
    师徒两人之间的相处虽然平静淡的没有什么起伏,但是这一大一小都是第一次当师父和徒弟,偶尔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极致的幽默的。
    日常跟着凌去海边捡螃蟹鱼虾的折,年幼时,也会有着许多的疑问。
    她会顶着那一张和凌差不多清清淡淡的神色问着一些凌问题。
    “师父,为何你没有螃蟹那么多的腿?”
    凌:“……”
    凌师父好似沉默思索了一下,然后给了小阿折一个回答:“可能是螃蟹觉得腿多了就能够跑过我们了。”
    小阿折哦了一声,凌则是又说了一句:“那你为什么没有龙虾那么大的钳子?”
    小阿折:“可能因为我和它种族不一样吧。”
    凌也哦了一声,然后师徒两人就一边脑回路奇奇怪怪的对着话,一边提着桶捡完了食材后又转身向着木屋走去了。
    也会在夕阳之下散步,然后拾捡一些贝壳拿回木屋去做装饰。
    “师父,你长这么大,养过宠物吗?”
    “养过。”
    “养的什么?”
    “你。”
    “哦,那以后我也养一个。”
    “哦。”
    “……”
    师徒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那样的奇怪,但是却又显得那样的和谐。
    可能长大之后的少女阿折,之所以会说那些每每令人鱼难为情和无言以对的话,可能也是多多少少受到了凌的影响。
    这里只有一个师父,只生活两个人。
    言传身教这种事情,极好的体现了出来。
    可能不止是凌和折这样相处,凌之前和自己的师父也是这样相处,她师父和她师父的师父可能也是如此。
    有些东西,算得上是一脉相承了。
    不过就是苦了以后她们身边的人了。
    毕竟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呆木头,想要改变,可能性不大。
    ……
    后来,在折十岁那年,她的师父凌则是去做了应验所预言之事。
    她离开前,还揉了一下折的脑袋:“每个青桑守界者都有着必定的命数,折,以后你也会遇到,如果可以的话,非必要,就不要离开青桑吧,这也是我的师父告诉我的。”
    折疑惑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之后,凌离开了,她离开青桑之后,就再也未曾回到过青桑。
    而留下的折,她之后就一个人生活在了青桑,一年又一年,她的日子和之前一般,并无什么变化。
    早起去海边捡海鲜,然后回到小木屋,看书练字,今天不断的重复昨天,明天又会重复着今天。
    日子过得毫无波澜,人也淡的没有半分的起伏。
    她看着好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实则,她也曾孤独过。
    在凌离开后,她是不习惯的,但是最后随时时间的推移,她把孤独过成了生活。
    而这样一个人乏味生活的日子,她一个人这样一过,就过了十年。
    ……
    原本,折以为,自己会独自一人在青桑之中就这样平淡无波的过完自己这无趣的余生时。
    那个有着一尾好看绚丽鱼尾的人鱼闯进了这里。
    其实刚看到那一尾人鱼搁浅在海边时,折是好奇的。
    但同时,她模糊的预言到了,这一尾人鱼之所以会出现在青桑,是因为之前她加固青桑封印时,引动了青桑外面的一些气流变故,所以这一尾人鱼会来到这里,其中是和她有着一些关系的。
    最后,折抱起了人鱼,回到了木屋。
    她对人鱼的好奇,也并不只是因为那一个模糊的预言,而是略微的有些开心,开心这一个意外的到来。
    后来青桑相伴一年,那一年里,折其实是知道的。
    知道这个人鱼以后恐怕对她会有些特殊,也知道她们之间的因果羁绊也许影响很深。
    但是她还是把她留了下来,她也不懂为何,但,就顺心而为了。
    ……
    后来,她一次又一次的预言到了那个和她有着因果牵连的人鱼,预言到她会死。
    莫名的,折想起了凌,那个离开青桑就在未曾回来的凌。
    凌说,不要去干涉预言之事,那些都是命数。
    可是,她好像有些舍不得那个有着一尾漂亮鱼尾的人鱼就那样死去。
    所以,她第一次离开了青桑,想要去看看,凌说的那些预言,当真是不可更改的吗。
    既可预言,又为何不让他人去改动呢。
    但是在人鱼毫无知觉之中,预言之事发生了,折出手了,她暗中干预了那些事情。
    但是那一次出手,反噬在她身上的伤势,却是让她明白,原来,这就是扰乱命数所要付出的代价。
    她知道人鱼知道了会伤心担忧,所以后来,她独自一人回了青桑。
    回到青桑之后,她昏迷了一个月,气息衰弱,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的血色。
    后面醒来,整个人也因为那反噬而变得虚弱了很多,在青桑之境恢复了许久才养好了那些伤势。
    但是折知道,这一次之后,恐怕她和人鱼之间的因果,是再也无法断开了。
    ……
    之后,她又预言到了人鱼,她预言到,这一次人鱼会死,死在深渊,谁也救不了她。
    于是,她又第二次踏出了青桑之境。
    但是第二次离开青桑时,她好像有些隐约明白了凌离开前所说的,每个守界者有着必定的命数是何意了。
    每一次预言到人鱼,不如说是,那些预言的结果都在指向她。
    预言到的是命定之事,是不可更改的命数。
    但,那些所谓的命数,不就是想要告诉她,你和人鱼之间,只能够有一个存活下来。
    你活,那么人鱼就要替你葬身深渊。
    而这种二选一的结果,折未曾有所犹豫。
    她选择了自己曾经养了一年的那一条鱼活下来。
    青桑就是深渊,那本就是她身为守界者的责任,这种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迟疑和思考的。
    凌所说的命数,就是每一任守界者,都要因深渊而死。
    命数,会一步一步的把她们推向深渊,推向她们早已定好了的结局。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那些因果,也不过都是一种指向而已。
    ……
    不过比起坦荡安静接受自己命数的凌,显然和她性格差不多的折,她其实还是有着一些逆反心理的。
    如果守界者的命数是深渊,那如果深渊消失了之后呢。
    所以她最后在自己既定的结局之中,平静的接受,但在这个过程里,她如之前一般,平淡而已安静的毁了深渊。
    也毁了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青桑。
    青桑之中封印着深渊,浊气既深渊,三者相辅相成。
    守界者守的,就是其中的封印。
    守界者的命数,也被深渊浊气所影响,所以每一任守界者的归属,都是深渊。
    所以收了一点人鱼影响的折,在自己的命数要走向终结的时候,她安静的一人干了深渊。
    想要用她养的鱼来威胁她,那她就拉着它一起玩完,这样对大家都很公平。
    ——
    后来,那个安静的少女倒在了那个身体逐渐恢复过来的人鱼身上。
    她来的安静,消失的也安静。
    她的存在,好似就真如那一碗凉白开一般,无息而来,离开亦是无声。
    她离开了,那个胸腔之中跳动着属于少女阿折心跳的人鱼醒来时,她的性情变了很多。
    变得更加的冷淡冷漠了。
    而千里冬至她们最后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忍着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离开了海洋。
    从此之后,人族王族一脉,在未曾踏入过海洋一步。
    而在王族王廷深处的哪个宗祠之中,则是供奉起了一块无名碑,香火不断。
    ……
    在之后,海洋之主消失了。
    她去了何处,无人知道。
    但是曾经有人听闻和见过,在她消失之前,她在寻找一个人。
    寻找的是谁,后来时间久了,也无人知道了。
    ——
    ——
    时间长河上
    过去时间线如细沙流水一般闪现着,闪现完了之后,周遭全部变成了星空。
    “啊,完了吗?”
    “这就完了?还又看够啊!”
    秦绾和魅欢一前一后的喊出了声来。
    这就像是看电影一样,她们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察觉到那些看过来的视线时,叶柳扯了扯两人的衣袖,让她们收敛点。
    “在多来几段,姜折老师的腰还要不要了?”
    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姜折:“……”
    真是谢谢你们为我考虑……
    但是你们不说话更好!
    “不是会分身吗,多分几个,‘伤害’里平均摊了不就好了。”
    魅欢和秦绾对视了一眼,两人笑的格外的贱兮兮的说着。
    姜折:“……”
    而赫连南枝她们则是眉尾微动了一下,视线从祁徵和长鱼浅两人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姜折的身上。
    姜折轻咳了一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后一脸正色道。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锅还在院子里面,我怕小橘她们把它霍霍了。”
    看到她那略显尴尬苦闷的样子,明清黎她们没有出声,倒是月时卿浅笑一声走到了姜折的面前。
    她的指尖轻轻的落在了姜折的肩上。
    “你就没什么疑问?”
    感受到其他人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姜折扯了一下嘴角,身体略微有些绷紧。
    她看着月时卿:“我应该有什么疑问?”
    月时卿:“比如,这些过去的时间线所具现出来的事情,到底是你的经历,还是你之前的经历。”
    这一句话,有着很大的学问在里面。
    这是你的经历,还是你之前的经历,这是两个问题。
    姜折的指尖动了一下,她自然是听出了月时卿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其他人听见这话,也是眸子微微的眯了一下,她们看着月时卿。
    不过月时卿还未曾等到姜折的回答,周围一道咔嚓声就响了起来。
    那是空间破碎的声音,而她们脚下的那时间长河也好似在逐渐的消散。
    在那星空之中,破碎出来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黑的没有其他颜色的裂缝之中,却是有着一瓣粉色桃花瓣飘落了进来。
    然后好似在那微风之中,浅浅的朝着姜折飘落了过去,最后落在了她的肩上。
    看到那落在肩上的一片花瓣,月时卿她们微微的挑了一下眉。
    月时卿收回了自己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折。
    “看来,有人也从域外战场找到了这里来了。”
    “而且,好像还有点等不及了呢。”
    她口中说的那个‘有人’是谁,在场之人都是心如明镜。
    明清黎和赫连南枝还有君秋蕴她们,一时间倒是觉得,今晚这里是真的挺热闹的。
    而魅欢她们则是小声的哇哦了一声。
    就差没有直接大喊一声刺激了。
    然后还有略带着些许暧昧的眼神看着姜折那纤细盈盈一握,稍微用点力就好似会断掉的腰肢。
    所以我们姜姑娘这腰,她还能保的住吗?
    秦绾和魅欢这种老司机,脑子里面此刻装满了黄色的废料。
    而姜折把那一片花瓣从肩上拿在了手里,她也是微愣了一下。
    同时又觉得有点头疼了。
    怎么办,这群人,不来是一个都不来。
    一来就是扎堆的来,完全应付不过来了……
    姜折心底轻叹了一声,同时在想,要不把二姜放出来算了。
    她应该很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
    但是在灵海之中的二姜,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之后,骂了她一句无耻。
    最后自己冷着一张脸,自己给自己多加了几道压制锁链在身上。
    又想丢锅给她,门儿都没有!
    窗户都给她封了!
    就在姜折想要甩手什么都不管的时候,周遭空间则是如镜子一般,全部应声破碎了。
    她们,又回到了进入这里时的那个桃林之中了。
    同时,那些桃花则是漫天飞舞了起来。
    这一幕很美,倒是直接吸引了刚从那一片星空空间之中出来的所有人的视线。
    但同时,空间撕裂,有着一道身影从那漫天花瓣之中俯飞而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来来来,看预收看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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