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南明王朝

    那日之后, 阿折与轻衣再未见过一面。
    一直等到两个月后,天降第一场瑞雪之时,她们才终于是又一次见到了面。
    都说瑞雪丰兆年, 但这种说法也不一定。
    因为那初降下来的一场瑞雪,却是充斥着万籁俱静和血腥厮杀。
    而那一次见面, 也是她们两人的最后一次相见。
    ——
    独自一人站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积雪一片的白茫茫,身着一身单薄长袍的阿折, 背影看着极为的单薄纤细。
    双手垂落在身侧,只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就已经肉眼可见她脸色的苍白, 没有什么血色。
    之前那个温柔的阿折, 终究是变了很多。
    而这两个月的时间,或许是因为南明国这边的神殿被彻底的摧毁,在南明国之外的那些神殿和信徒,在拿下那些王朝之后,驱使着不死冥兵怪物大军向着南明国攻陷而来。
    如今算是作为一个还算有着一点庇护,但是摇摇欲坠的王朝, 南明国之内,倒是有着不少人涌入南明国境内。
    但是那些怪物大军的实力太强, 打也打不死,最后南明大军也是节节败退,边境在不断的被压缩, 城池在不断的侵占丢失。
    这一两年,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但是在南明国这边却还在抵死顽抗。
    而如今, 眼看那些怪物大军就要逼近都城了,但是南明都城这边, 从上到下,却还是一片安静。
    只要南明一败,这个世界的气运,就彻底的消散了。
    ……
    但在第一场瑞雪降下之日,也是南明太女明潇宣布登基之时。
    站在亭子中的阿折,她的左手藏在了那宽大的衣袖之中,但是却仍旧隐约可见,其上隐隐缠绕着的黑气。
    她微敛着眼帘,此刻在想些什么,唯有她自己知道。
    “考虑好了吗。”
    一道带着些许略显虚弱甚至是缥缈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但,只见其音不见其人。
    因为这一道声音的主人,也算不得一个人。
    因为它是这个世界在被不断削弱,虚弱至极,好似随时都会消散的‘世界意识’。
    “如果考虑好了,我会用我最后的力量,助你汇聚这一界的气运。”
    “如果你放弃……”
    那一道虚弱缥缈的声音,说到这里时,它停了下来。
    如果她放弃了,那么这一界,终究是要彻底的湮灭于此了。
    飒飒的寒风吹在亭子中的阿折身上,听见这话,她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
    “好像,你也没有给我第二条路可选了。”
    其实,在两年多前,她刚回到都城时,就被世界意识所找上了。
    它说,其实它有着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而它选中的载体有两个,一个是她,还有一个……
    因为她们两个人身上,都有着可以承载着这一界气运的命格。
    可它最后观察之后,却还是选中了她,它让她可以考虑,考虑清楚了,在答应它要不要拼一把。
    若成了,那么这一界就可以摆脱被他人所控制的命运了,若败……
    反正只有两种结果,这是世界意识所设想的。
    ……
    而阿折的话,却是让世界意识沉默半响。
    “若你不愿,我不会强求,这一界,或许命运该如此。”
    但是阿折却是一笑:“我没说我不愿,相反,对于你最后会选我这件事情,我是庆幸的,不过,在我答应你之前,我们做一个交易。”
    世界意识安静一瞬:“你说。”
    后来,阿折眉目带着温柔笑意,她轻描淡写的与世界意识做了一个交易。
    而这个交易达成之后,阿折离开了这个亭子。
    等她再从屋子里面走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黑红长袍,腰间挂上了一柄剑。
    而那一身衣服,极为的合她身,穿上之后,让她看着显得更为深沉和冷漠了几分,贵气难掩,孤寂而又显得强大。
    ——
    后来,她就穿着这一身长袍,一个人,杀进了皇宫。
    从皇宫城门口一路杀到了太女明潇祭天登基的地方。
    她走过的那一路,鲜血浸染脚下的路。
    皇宫之中的积雪上,点缀上了红色,如朵朵梅花盛开一般。
    但,这个梅花却是以人的鲜血浇灌出来的。
    等她走到了明潇登基的承天殿外面。
    同样穿着一身黑红长袍的明潇,她站在台阶最高的那个位置,看着自己的那个从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皇妹,手持长枪,一路染血,踩着一个又一个台阶向上走来。
    她的后面是个个面带恐惧害怕的禁军们跟着。
    穿着朝服的那些大臣,对于这一幕,也都是个个静默寡言,然后退去了两旁,把中间的路让给了她。
    等到阿折走上最后一个台阶时,明潇就再也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俯视着她了。
    两人站在了同一个位置。
    在周身带着一身血气的阿折站在这高处时,旁人或许都要以为明潇会勃然大怒,会敌视。
    但是这些都没有,而是很安静平淡的看着她,最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其实,她们两个人穿的是相同的一套长袍,黑红深沉的长袍。弦诸副
    阿折握着长枪,其实有些心不在焉,听闻这话,她有些不走心的回夸了一句。
    “你穿着也挺好看的。”
    一向正经严肃谨慎的明潇听见这话,微愣了一下,继而就是淡然一笑。
    “你夸她的时候,也是这么的不走心吗。”
    这回倒是轮到了阿折一愣,看着明潇,她沉默了一下,最后移开视线,偏过头,看着下方。
    她的手动了一下,最后有着四柄剑从侍卫的剑鞘中飞了出来,然后‘唰’的一下插在了台阶之上。
    “你们,自己动手吧。”
    她不带丝毫感情的说着。
    而那四柄剑,刚好是落在了明潇还有其他三人的面前。
    阿折扔下这四柄剑后,她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明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则是出声喊道:“南明折,我们不会比你差半分,而你,也永远不会姓明。”
    阿折的脚步一顿,但是后来,她头也没有回一下,让离开了这里。
    但是在她的身后,那四个算是她最后血亲之人,却是拿起了她扔过来的那一柄剑,然后自戕在了承天殿外面。
    大雪之下,那些朝臣们都跪了下去。
    而这一天,注定是要皇宫染血。
    那个温柔的殿下,也终究是双手沾染上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
    她甚至是,亲手杀了那个会温柔慈祥看着她,会亲手给她做点心吃,也会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等她回来的女子。
    哪怕是她闭上那双温柔的双眼前,她的眼里也都只是温柔笑意,没有怨。
    她说,以后她再也不能陪她了,她的阿折,就要真的变成一个孤独的人了。
    她满心满眼,到最后的时候,想的也不是自己。
    ——
    杀血亲至亲,手染鲜血。
    这是世界意识和阿折选的最为极端残忍的一个办法。
    除了南明王朝之外,其他王朝气运已经衰败,唯有南明还留存一些气运。
    但是这些气运却是分在了皇族的每一个人身上,稀薄而又平均分开。
    杀明潇她们,就是为了整合气运,集人皇气运于一身。
    杀至亲,是为了献祭。
    以献祭亲人自身,在集人皇气运,弑神,才有一线希望。
    ……
    后来,或许是外面关着这里的一切的‘神’,觉得她有些太过棘手。
    最后直接天幕撕裂,这个世界,降临了三个高高在上,一副看所有人为蝼蚁的‘神’。
    那三个神,原本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她。
    但是接着世界意识的力量,和自身从旁人哪里抽取来的力量,天幕黑下来后,她在那一天,终究是以残缺的凡人之躯,弑了三个高高在上,把她们视为蝼蚁的神。
    但是在皇宫上空的那一战,最后的结果就是,南明折重伤,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身体里面的那一股充满了邪恶的力量,又再一次的失控了。
    她的身躯血肉,又出现了白骨化。
    但是最后,她就拖着这一幅重伤的身躯,衣衫有些破烂,手里拖着长枪,一步一步的向着皇宫之中的摘星楼走去。
    摘星楼是皇宫之中最好的一处建筑,站在其上,可以看到整个皇宫和都城。
    束着那一头青丝的发带,也不知何时掉了,一头青丝也披散落在了身后。
    脚步好似有着千斤重,一步一个脚印,那洁白的积雪之上,洒落着她身上流下的鲜血。
    等她拖着长枪走到了摘星楼时。
    哪里,早已有着一个人在等着她了。
    ——
    身穿一袭浅色长袍温柔的姑娘,今天在看到浑身血迹,看着有些狼狈的殿下时,她眼底还是没忍住微微的泛了红。
    阿折站在她的对面,收紧的手指终究是松开了。
    ‘啪嗒’一声,长枪落在了地上。
    然后她对着那个温柔的姑娘笑了一下:“我现在看着是不是挺狼狈的,轻衣会不会嘲笑我自不量力?”
    轻衣指尖收紧,她微微泛红着双眼走到了她的面前,想要抬手去牵住阿折的手,但是在看到她左手上的森森白骨时,她的心微微的抽痛了一下,那手最终落在了她那沾染上了血渍的脸颊上。
    “不会,殿下一点都不狼狈,轻衣只是心疼。”
    阿折看着她,染了鲜血的唇瓣格外的艳红,她却是紧抿着。
    “为何不离开这里。”她轻声的问着。
    明明知道她要做什么,明明知道她会来摘星楼,为何还在摘星楼这里等着她。
    轻衣则是轻笑一声:“离开这里,轻衣又能够去哪里?其实轻衣一直所求的,也不过只是陪伴在殿下身边而已。”
    阿折唇瓣微动,她错开了轻衣那满是温柔缱绻的视线。
    “轻衣,你该离开的。”
    “殿下是犹豫了吗?”
    阿折没有出声,是,她犹豫了。
    但是在她沉默的那瞬间,轻衣却是勾唇一笑,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明艳绝色三分。咸主副
    但是她的手却是扣住了阿折的手,然后轻易的夺了她腰间的佩剑。
    她说:“既然殿下犹豫了,那轻衣就替殿下做决定。”
    那出鞘的锋利剑尖,直接从她的心口刺穿了进去。
    阿折的瞳孔瞬间就轻颤了起来,唇瓣也颤的厉害,她想要出声的,但是这一刻,好似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轻衣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握住剑柄。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但是轻衣却是把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然后带着她的手,一寸一寸的把那剑刺穿了她的身体。
    轻衣则是脸色苍白了起来,她向着阿折靠近,最后两人额头相抵。
    “沧云轻衣,是属于殿下的,也自愿为殿下献祭己身。”
    “所愿所求,殿下余生安康顺遂。”
    “但轻衣唯一不愿的是,不想让殿下以后将我忘记。”
    她有些虚弱轻语的说着,在意识要彻底模糊之时,她做了之前一直想做,但是又不敢做的事情。
    一个亲吻,落在了她殿下的唇角上。
    后来,那个姑娘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身上染血,在她的怀中逐渐的失去了温度。
    而沧云皇族最后一个血脉,也在此断绝了。
    ——
    所有人都死了,但是那属于南明折的弑神之路才刚开始。
    那一夜,在沧云轻衣死后,南明界的天幕,陆陆续续的好似一块破布一样被不断的撕裂。
    那些所谓的‘神’,前赴后继的进入这里,就只为了杀她一人。
    那一夜,她一身血衣,身后无一人可靠,独身一人,迎上了所有前来想要斩杀她的‘神’。
    鲜血染红了南明界的长空。
    杀到最后的时候,周身血气,混合着那些死亡冥气变成了最为浓郁凶煞的煞气。
    她带着一次比一次重的伤势,杀了多少个‘神明’,她已经记不住了。
    杀到最后的时候,那个在背后操控导致南明界变成如此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终于是放下了身段来了这里。
    他高高在上的说,他名冥夜,天生神明,她这个蝼蚁,不该企图挑衅一个神明的。
    他说他心底被她激怒起了一些怒火,因为他看中的,神殿想要上供献祭给他的贡品,被她杀了,所以今夜,她的结局只有一个,以死赎罪。
    但是早已被杀意染红了心智,周身萦绕着浓郁煞气的南明折却是轻笑了起来。
    她只是温柔的说:“确实是该,以死赎罪。”
    后来,漆黑的夜幕,第一缕晨辉升起来的来时候,高高在上的的神明被拉下了神坛,面目狰狞又带着恐惧的看着那一身衣衫破碎的南明折。
    她把他踩在了脚下,充斥着煞气的帝剑直指他的咽喉。
    那个狂傲始终高高在上的男人,他身上没有了神明的嚣张气焰,他开始了求饶。
    但是南明折却是微微低头看着他那一张脸,明明周身煞气萦绕,但是她的眼中却平静一片。
    明明身躯重伤,好似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身上白骨也是清晰可见,但她就是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好似,她感受不到痛一般。
    但,又怎么可能呢。
    她只是凡人之躯,那些痛,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只是比起心痛,这些痛,她都可以忍受而已。
    ……
    已经被废了的男人,如死狗一样倒在那台阶之上。
    听见他那带着威胁的求饶,南明折浅笑一声,她把手中的帝剑从他的颈脖上移开了。
    剑随意的插在了身旁,然后她好似有些精疲竭力一般,随意的在那被鲜血染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遥遥看着外面那升起来的晨辉。
    随后她带着一些沙哑却清浅的声音出声道。
    “冥夜是吧,我没有想到,所谓的神明,也会向他们一直看不起的蝼蚁求饶。”
    趴在她脚下的冥夜听见这话,那张脸扭曲了一下,眼底有了恨意。
    但是他的反应,南明折却并未多看一眼,或者说,她就从未正眼看过他。
    反而是继续自言自语道:“杀了那么多神,可是我的心却还是有些彷徨和空荡的。”
    “噢,好像也不对,因为我没有心了。”
    对,字面意思上的那种,她确实是没有心了。
    她的左边胸腔可见白骨,其中空空荡荡,没有了活人该有的鲜红跳动的心脏在其中。
    但是她却还活着,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一个人了。
    但是此刻的南明折好似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了。
    她只是在想,如果是她的母妃还有青黛姐姐她们看到了,是不是又会责备她啊。
    责备她不好好的照顾自己。
    轻衣知道了,是不是眼睛又会红的像个兔子一样。
    还有明潇和明霜她们,是不是又会表面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背后却又偷偷关心她呢。
    ……
    其实,她没有告诉她们的时,她们做的那些事情,她其实是都知道的。
    知道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二十多年都未曾踏入过舒茗宫,实则在她小的时候,晚上偷偷来了很多次。
    来看睡着了的她,来陪有些担惊受怕的阮静。
    但是又不得不因为神殿的威胁,而表面疏远她们,对她们冷漠厌弃,甚至是不入宗祠。
    明翼对宫里的四个妃子,他是尊敬和敬重的,相处时也是礼遇有加。
    因为在他还未曾登上那个位置时,他与她们之间就有着一个协议存在。
    这个南明之主,他的心底一直有着一个最坏的想法。
    她也知道,作为宫中最小的孩子,其实很得上面几个姐姐们的喜爱。
    她们会在背后偷偷关心她,但是却又从未表现出来。
    甚至是在知道她要离开都城去外面看看的时候,她们做的,就是一路上安排了不少的人在暗中保护她。
    同样也知道轻衣为了不让她被牵连进那个她和明潇还有南明之主所设下的与神殿博弈的棋局之中,她以自身为筹码入棋局,甚至是因为太过出色的容颜,被神殿里面所供奉的‘神’觊觎肖想着。
    这样的委屈和威胁,她却从不与她诉说,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消化着。
    可是,这些委屈和屈辱,是不该让她所受的。
    她才本该是那个天下最为尊贵的人,她才该是那个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盛世之中的人。
    但是二十多年前,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沧云王朝被窃国,沧云皇族一脉,不论血脉亲疏,一夜之间全部被屠杀。
    哪怕是在自己封地的有着沧云一族血脉的藩王这些,也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而沧云一族被灭,是明家下的手,当初带兵杀入皇宫之人,也还是明家公子的明翼,后来继位的南明之主。
    那一夜,也是皇宫染血,沧云一脉,老弱妇孺皆被杀光。
    而明家和沧云皇族,其实关系很不错的,当时的明翼,还是皇太女的伴读。
    可为什么,最后造反屠杀沧云一族的却是明翼呢。
    因为,沧云皇族和明家想要让沧云王朝摆脱神殿的控制。
    但是最后,这一计划被神殿那边知晓了。
    神殿下了死命令,沧云要么就此亡国,要么,沧云一族尽灭。
    为了保下王朝那么多的百姓,沧云皇帝沉默的选择了牺牲沧云一族,他甚至是亲自下了密令,让明家做这一个窃国屠杀沧云一族的凶手。
    因为这样,王朝可保,明家也会接替沧云皇族,那样不至于,被神殿推上一个傀儡坐在这个位置上,然后再继续祸乱王朝。
    后来,明家当了沧云王朝的窃国贼,明翼的父亲登基后,改国为南明。
    或许是沧云一族的事情,终究是他的心病,明翼父亲在位不过三四年,人看着却是苍老无比,最后又还什么都没做,他就走了。
    后来,就是明翼登基为帝,他对神殿的态度是宽容的,明显是以神殿唯尊。
    但是,在神殿不知道的暗处,明翼却做着比沧云皇族还要有谋算的事情。
    甚至神殿都不知道,之前他带军杀进皇宫之时,他还偷藏了一个沧云皇族血脉。
    那个血脉,是他之前衷心想要效忠的沧云太女的遗孤。
    那个孩子生在沧云一族被屠杀的哪个夜晚,后来被带出皇宫后,明翼把那个孩子交给了效忠沧云皇族的国师。
    他们为那个孩子取名,轻衣,唤她少主。
    她在,沧云就不算真的灭亡。
    后来明翼培养自己的孩子,他想要做沧云皇族未曾做完的事情,他要以自身为棋子,然后报复神殿。
    他培养明潇她们,让她们以后能够为沧云少主所用,包括自己的性命。
    有时候,这个一直在皇太女身边当伴读的文弱书生,他是学到了些许皇家的冷酷薄情的。
    毕竟少有父亲真的会牺牲自己的孩子。
    后来他登基一年后,宫中静妃产下了一个孩子。
    过了五六年之后,小阿折与那个无声哭的双眼通红的兔子姑娘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其实兔子姑娘那天和国师一同进宫,国师和明翼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作为沧云少主,她以后,要肩负起自己身上的责任和重担。
    也是在那一天,年岁和她相差不大的明潇她们,臣服跪在了她的面前,说以后会效忠与她。
    那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也不过八九岁,虽然有些早慧的沧云少主,她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一个人偷偷的跑了,然后跑到了一个她觉得没有人的地方,无声的红了眼睛,哭了起来。
    但也是那一天,一天之间,身上突然就多了一些责任和重担的轻衣或许也没有想到过,她选的那个地方,是有人的。
    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是意外。
    但是后来,沧云少主却愿意为了这一个意外,以自身为棋子,然后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对方。
    甚至是包括自己的性命。
    少女心藏情意,以身为棋,甚至是愿意被神殿之人冒犯,然后加入神殿,成为神殿圣女。
    她是想要以神殿圣女的身份,把那个幕后的‘神’引出来。
    但是最后,唯一一个不在她所掌控之中的事情就是。
    世界意识找上了阿折。
    原本身处棋局之外的人,她以另一条旁人不敢去尝试的道路,带着一身的血,然后悄无声息的入了这个硕大的棋盘之中。
    大家皆可为棋,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够是她南明折呢。
    原本,只要那些所谓的神,放弃和就此罢手,后面这一切,原本是不会发生的。
    南明折不会选择献祭,亲手杀了自己的至亲,不会双手染血。
    而那些原本想让她当一个清白干净的人,在最后一刻,她们还是选择了自己当做一枚棋子的作用。
    所以,她们都死了。
    死的挺干脆,也挺情愿的。
    或许唯一遗憾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的死,能不能让最后结局所有改变。
    哦对,她身上穿的这个帝王才能够穿的黑红长袍,虽然现在破烂,也看不出来哪里黑哪里不黑的一身衣服,还是明潇让人从她府中来的,包括这柄佩剑。
    明孩子,其实从一出生起,长辈就会送一柄锻造好的佩剑。
    意为,可护国护家护自己。
    这柄佩剑,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锻造好了,只不过,一直未曾送到它的主人手里。
    明潇自戕前说,南明折,你不会姓明,她的意思其实是,南明这个姓,也挺好的,就是有点孤独,不姓明也好,姓明的宿命不太好,晦气。
    所以,她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大局,成为了一个有用的棋子。
    而一直被寄予厚望,该成为天底下最为尊贵的沧云少主,也愿意舍弃所有,她当她的棋子。
    当初,被世界意识所看中的两人,一个是阿折,一个就是一哭起来就显得有些委屈,双眼就会泛红的兔子姑娘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南明折会说,有些事情,不是你做就是我做,有的选,那有些事情就由我来做。
    其实她最后想的是,留下她们所有人,她一个人可以解决那些所谓的神,荡平一切。
    可是最后,一个都没有留下,反而是她亲手把她们一个一个的送走。
    亲手杀了自己的至亲至爱,南明折也并不像是看着那样的轻松。
    ……
    “所以,你们是有罪的。”
    “你,是有罪的,冥夜。”
    坐在台阶之上的人,嗓音语气都极轻极轻。
    她看着太过脆弱了,好似一阵风,就能够把她吹散一样。闲珠副
    但是她的手却落在了双眼充血和布满了恐惧的神色冥夜的脑袋上。
    然后她才仿若是那个神明一般,微微低头,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所以,你该以死赎罪的。”
    苍白好似无力的指尖收紧,捏碎了他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来来来,看预收看预收!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