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不。我这次是来买下侦探社的。”◎
“怎么都不说*话了？”云隙霁问。
费奥多尔选择使用冷暴力,无视了云隙霁的问题。
太宰治思考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在短短24小时内，云隙霁那边不止一次传来打斗和突袭的声音,这些可以表明云隙霁根本不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
默尔索的全体警报很快证实了太宰治的想法。
「占卜师」是擅自闯进来的。
现在只需要确认一点——云隙霁的目的是什么？
擅自进入监狱,但却没有想要救费奥多尔的意思,只是坐在监控的那一头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戏。
“您说您之前做过狱警。”费奥多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对方口中的狱警就是擅自进入监狱，把原本的狱警踹走然后自己坐下？
费奥多尔想起之前他要前去骸塞时，云隙霁预言了一个【他会被迫换衣服】。
这是正确的，没有任何误导，只是云隙霁没有说明他是因为什么而被迫换了一身衣服。
这家伙嘴里都是实话。
但全都是掐头去尾,会让人误解的实话。
“没错，我经验十足。”云隙霁回答说，“典狱长应该给我发工资。”
身后的传话人员：“……？”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典狱长没有把他抓起来就算不错了,居然还想着要工资？
什么好事都让这家伙占了是吧。
他犹豫了一下,打断云隙霁和囚犯的聊天：“你好。”
传话人员已经在云隙霁身后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和传言中非常敏锐的模样不同，云隙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难道云隙霁真的只是运气比较好？
他思考了两秒，面前的人缓缓转过身。
传话人员连忙表示自己的来意：“典狱长想要见您一面。”
云隙霁问：“是要给我发工资吗？”
传话人员感到耻辱：“我并不知道那位的意思……”
这人到底怎么想的？监狱怎么可能给他发工资啊！
“知道了，那就让他先等着吧。”
云隙霁说：“反正他是不敢来主动找我的对吗？”
传话人员只觉得头疼。
什么叫典狱长不敢来主动找他？
倒反天罡。
但这位传话人员想着上司交代的任务，闭着眼睛点点头。
“那就走吧。”
「占卜师」意外的很好说话。
传话人员与他一同走出监控室，他一边关门,一边给守卫使了一个眼色,要趁着云隙霁不在,在这个监控室里动一下手脚才行。
监控室内,和囚犯对话用的麦克风微微闪烁着。
它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默尔索监狱有着强大的防逃跑技术和一系列设施,按理说云隙霁是无法独自进来的。
他是怎么做到绕开那么多守卫,精准地找到监控室位置的？
典狱长在总控室内等待着云隙霁。
这一路上对方并没有试图打晕传话人员逃跑。
“如果我的目的是逃跑，我为什么要进入这里？”典狱长沉思之际，门口传来幽幽一声，隔着门板，云隙霁像是提前猜到了他的想法，“抛开关押技术不谈，默尔索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典狱长：“……”
什么叫抛开关押技术不谈？
他们可是监狱，抛开这个还有什么东西能谈？
云隙霁熟练地进门，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行为看上去对周边的一切都熟悉至极：“你可以说话了。”
总控室的气氛凝固。
系统没忍住：【你还记得自己是要发刀子吗？】
云隙霁也太嚣张了。
系统稍稍放空，它记得当初叶月慎跟它说这个马甲是：【冷漠的同伴，隐藏痛苦的他】。
谁家好人隐藏痛苦的方式是把身边人变得更痛苦啊。
同伴根本不冷漠，同伴都要麻木了！
叶月慎眨眨眼睛，【记得。】
他眨眼睛时，正锁定在云隙霁身上，这一行为刚好反映到了马甲的脸上。
典狱长惊悚。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叶月慎回答系统：【想让这个马甲感到痛苦，随时都可以做到。】
【我是担心次数太频繁会让观众免疫。】叶月慎有自己的节奏，他振振有词地说着，【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发一个大刀子了。】
系统将信将疑。
它看着信心满满的叶月慎，选择再次相信：【好！】
“这里是监狱，而不是其他什么可以让你随意破坏的地方。”典狱长说，“这里关押的人都是身怀罪恶之人。”
“你说得对，但我并没有破坏监狱，我是走正门进来的，监狱里的设施也没有坏掉。”
典狱长哽了下：“你——”
“而且我帮你们看管了费奥多尔和太宰治24小时。”
典狱长的话被打断，听见云隙霁的这句话，他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们应该给我发工资。”
“……”
典狱长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很缺钱吗？”
面前这家伙给他一种“擅自闯进默尔索其实是为了找一份工作”的错觉。
如果是「占卜师」成为他的手下……
典狱长真心实意地思考了两秒。
如果「占卜师」足够稳定的话，也不是不行。
“谁会不缺钱？”云隙霁神色古怪，从横滨到默尔索之间的路费都是云隙霁自己掏的钱，回头他还要找猎犬、异能特务科、日本政府、死屋之鼠、天人五衰这几个组织挨个报销一遍路费。
典狱长说：“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留下来成为那群囚犯的一员。”
“二：默尔索会向外求援，其他各国的组织都会派人来抓捕你，到时候就不是囚犯那么简单了。”
“三：你可以留下，但是必须随身携带异能力屏蔽装置，在没有经过允许时不允许摘下屏蔽器。”
云隙霁瞥了他一眼。
“我不做选择。”他说，“我现在可以给默尔索三个选择。”
“一，保持现状。二，做好囚犯全部越狱的准备。三，给我发工资。”
典狱长：“。”
这家伙怎么每句话不离工资？
三个条件都没能令他满意，典狱长神色一冷。
他头也不回，按下了手边的按钮，天花板被缓缓打开，一个装置闪烁着红色光芒。
“整个房间屏蔽了所有异能力。”典狱长说，“既然你哪个都不愿意选，那就留下来吧。”
云隙霁和典狱长的第一次谈判以失败结尾。
埋伏在附近的狱警立刻拿着武器站起身来。
“保持现状吗？”云隙霁有自己的理解。
青年丝毫不在意头顶的异能力屏蔽装置和试图朝他攻击的狱警，他挥挥手，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的棍子挥起，重重朝着他的脑袋砸去，云隙霁头也没回，那棍子像是质量堪忧，在即将砸到时莫名从中间断开。
棍子坏了！
其余几名狱警也冲上前，但全部都没能伤害到云隙霁分毫。
那位「占卜师」就像是早已预见了这个场面一般。
这怎么可能！？
在这房间内，云隙霁应该没办法使用异能力才对！
云隙霁说，“这都看不明白吗？蠢货。”
其他人：“？”
什么叫蠢货啊！
你连解释都没有解释清楚。
典狱长看云隙霁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心肌梗塞了一秒，几个人试图上前拉住云隙霁，但却都失败了。
典狱长思考着：“已经发动并且修改的现实不会因为取消异能力而恢复原样。”
云隙霁的能力是不可逆的。
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异能力。
“他应该是在进来前就预见了全部，提前发动了异能。”
另一边，云隙霁回到监控室，他熟练地将守卫安装的小东西拆掉。
【这、这是刀子吗？】系统迟疑了。
叶月慎：【还没到时候，接下来才是。】
系统犹豫地看着，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要不要相信。
它看看现在的任务进度。
就算是现在换人，也不会有人做的比叶月慎还要好了。
系统闭上眼睛：【好。】
再信最后一次！
监狱内的两人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云隙霁居然安全地回来了。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太宰治举手。
云隙霁说：“问。”
“你是怎么进入默尔索的？”
云隙霁还是猎犬队员时曾来过默尔索，但在运送过程中，哪怕是猎犬都需要戴上眼罩，茫茫大海之上，对方不可能判断方位。
默尔索的防御森严，云隙霁是怎么做到绕开那么多守卫，打开那么多大门的？
这一点光靠预知和幸运是无法做到的。
云隙霁可以修改自己能否找到默尔索的概率，能够修改大门的损坏程度，也能够修改一切，但是他没办法做到每一件事情都滴水不漏，他要如何确定下一秒自己面前会出现什么？
到目前为止，云隙霁始终处于上风，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恰到好处且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的。
能做到这一点——
就必须对默尔索很熟悉。
“走正门进来的。”云隙霁撑着下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很好奇我为什么对默尔索这么熟悉？”
费奥多尔也抬起头。
他认真听着，喇叭那头滋滋两声。
“因为我来默尔索的次数比你们吃过的米饭还要多。”
太宰治：“……”
那确实很多了。
他沉默片刻，扭头看到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
他的狱友应对这种情况非常熟练。
现在问题来了，云隙霁是什么时候来默尔索那么多次的？
平行世界？
还是……书？
面对云隙霁，他摸索出一些和云隙霁交谈的技巧，“好厉害。”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吹捧。
但却意外得云隙霁的欢心：“很上道啊。”
“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来默尔索这么多次的吗？”太宰治选择了一个问题。
云隙霁出现还不到半年，不可能在这期间来过默尔索，那就一定是和时间、异能力、书有关系。
与其问对方什么时候来的，不如问问他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可以。”
云隙霁回答：“为了看管你们两个。”
他的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一如既往的腔调，但却有种莫名的古怪意味。
云隙霁谜语人的说出：
“为了自由。”
叶月慎点开论坛，开始编辑：【云隙霁真的很想要自由】
他写着写着，突然发现这话题可以延伸到孤独上面，叶月慎犹豫了两秒，决定换一个词语：【他始终一个人。】
编辑完成，点击发布。
叶月慎的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系统。
【你是我见过对论坛使用最熟练的宿主。】
叶月慎随口一问：【真的吗？】
【真的。】系统说，【我之前的宿主都没有解锁自己的论坛账号。】
叶月慎想了想解锁的前置条件，倏地沉默了。
那他确实是最熟练的。
因为其他人都没有解锁。
1L[感觉小云和果子狸所理解的自由是不一样的]
2L[云隙霁想要的自由就是摆脱循环，让时间回归自己的掌控，果戈里想要的自由更多是在精神层面的吧]
3L[那么熟练的进出默尔索是因为来过很多次吧]
叶月慎插入一句：[每次循环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反反复复，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感觉崩溃吧]
5L[那这只小云的心理素质很强大了]
6L[喜欢作死可能是因为死太多次对生死看淡了吧]
7L[从头到尾都没有内耗过，已经能够熟练地把压力推走了ww]
叶月慎回复：[他循环那么多次，应该有过临近成功的时候吧，一个人独自制定一整年的计划，却在最后一步失败]
8L[幻视打BOSS时最后一滴血被秒：）]
9L[一整年？云隙霁的循环周期是一年吗？这个在哪里看，我没找到]
叶月慎：【……】
失误。
他补救了一条：[我猜的]
每日三次发言的机会用完，论坛内的讨论突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11L[虽然但是，不管是哪种设定都很好品啊「被打.JPG」]
12L[楼主的ID好眼熟，是之前的那个说暮叶和小云孤独的楼主吧，我说这楼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13L[楼主对孤独也太虔诚了]
14L[感觉循环应该能破掉？如果不能破除循环，那制作组设定这个角色的意义是？]
15L[可能就是制作组里有坏人，存心想要刀我们]
16L[制作组坏，云隙霁好]
[……]
制作组初级系统无辜背锅。
系统查看了一下痛苦值，痛苦地回来汇报：【掉了。】
一人一统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系统看了一眼论坛的讨论，又看看痛苦值，突然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它的痛苦值也能列进去就好了。
系统沉默许久：【嗯……带我看看其他马甲吧。】
或许只是云隙霁这个马甲太跳脱，大家暂时没办法共情吧。
系统反过来安慰叶月慎：【别担心，方法总比困难多。】
————
侦探社，暮叶雪彻已经有三天没有来上班了。
“暮叶君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打过电话了吗？”
“还没有。”
“那我来打吧。”
国木田独步给他打电话，竟真的可以打通：“暮叶？”
“有事吗？”暮叶雪彻问。
“你不来侦探社了吗？”
对面的语气算不上友好：“我为什么要去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刚想说“你是侦探社的一员”，便听到暮叶雪彻的下一句话：“你们都没有收我的钱，不就是赶我走的意思吗？”
国木田独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居然是在纠结这个事情吗？
暮叶雪彻的这个逻辑就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坚持付费工作？
如果是因为认知出现错误，厌恶侦探社的其他人，那就不会想着留在侦探社了。
他尝试解释：“并不是这样的，你本身就是侦探社的一员，侦探社不会收你的钱的。”
电话那头的暮叶雪彻就像是在捕捉关键词，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既然不收钱，那就别再找我了。”
国木田独步：？
电话挂断。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陷入沉思。
福泽谕吉缓缓走进门，他垂下眼睛，宣布道：“异能特务科的书页被盗了。”
“原本负责接送太宰的人正在寻找书页，如果想把太宰按时带出来，就必须侦探社亲自前去。”
“默尔索监狱吗？”
“是。”
“这所监狱……应该没办法在地图上查到。”默尔索的具体位置始终是个谜题，侦探社无法找到前去的路线。
福泽谕吉当初与异能特务科约定了在七天后接太宰治出来，但是现在刚刚过去三天，就爆出书页被自称“天人五衰”的组织窃走的消息，原本异能特务科给他们安排的人手也被紧急召回，一同处理书页的事情。
监狱方收到的接人消息就是在七天后，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到时候会有一批人过来带囚犯出狱。
这个时间需要提前预约。
如果七天后没能接到人，那后续再想接人就要等到一个月后了。
“那是监狱，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而且那里还有「占卜师」。
这是一个不确定性因素。
一旁，中岛敦想起云隙霁在猎犬待过，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犹豫片刻。
“我们能不能从「占卜师」手上买情报？”中岛敦提出，“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去默尔索。”
国木田独步摇头：“现在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位置，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联系他，找到他，只能等待监狱方将他捕捉。
默尔索监狱，一个非常危险，但却意外安全的藏身之地。
“暮叶雪彻呢？”
“他还在外面，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国木田独步说，“他坚持要给侦探社那笔钱。”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江户川乱步慢慢抬头，眼镜有些往下掉，但名侦探并不在意，“想要让暮叶君回来，就得先搞清楚他的想法。”
“他被书影响了。”
侦探社其他人皆是一愣：“被书影响？”
天人五衰偷取那张书页……是为了让暮叶雪彻的认知出现问题？
“他们是对侦探社全体使用的书页。”江户川乱步说，“但只有暮叶君受到了影响。”
“书页上写了什么？”
叮咚一声。
武装侦探社的邮件中出现了一条新的信息。
系统汇报：【痛苦值上涨了2%？！】
它有些茫然。
叶月慎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痛苦值怎么突然有了变化？
【是暮叶雪彻的吧。】叶月慎稍微估算，他正操控着暮叶雪彻坐在车内，面前是果戈里交易给他的监狱路线地图，【现在这个时间侦探社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受影响的原因。】
系统翻过先前的内容，大致有些了解：【侦探社误会了？】
叶月慎肯定道：【当然。】
【痛苦值上涨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侦探社大概会觉得暮叶雪彻并没有真正地信任侦探社。】
【应该注册一个小号，将书页的内容发给侦探社。】叶月慎说，【然后在他们知道一切后亲自前去侦探社，激化这次的矛盾。】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好厉害。】
这个计划绝对是个大刀子。
所以宿主这么厉害，是怎么做到把痛苦值刷到负数的？
叶月慎匿名雇人给侦探社发消息，随后操控着暮叶雪彻的马甲在侦探社门口下车，朝着楼上走去。
侦探社的大家转战会议室，讨论着太宰治和暮叶雪彻的事情。
门口，少年扎着高马尾，脸上面无表情，他微微抬起下巴，身旁的人便为他打开门。
一队人进屋的声音实在太大，侦探社众人从会议室中探出头来。
中岛敦惊讶：“暮叶君？你来了？”
中岛敦的态度让少年略微一顿。
“不欢迎我？”
他微微皱起眉，带着些不满，“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侦探社的其他人从会议室走出来。
国木田独步神色复杂，视线落在暮叶雪彻身上片刻，又飞速离开。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暮叶君，你又要给钱吗？”谷崎润一郎说，“我们都知道了，这不是你的……”
没等他的话说完，暮叶雪彻便嗤笑一声。
他开口说道：“不。我这次是来买下侦探社的。”
47
“怎么都不说*话了？”云隙霁问。
费奥多尔选择使用冷暴力,无视了云隙霁的问题。
太宰治思考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在短短24小时内，云隙霁那边不止一次传来打斗和突袭的声音,这些可以表明云隙霁根本不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
默尔索的全体警报很快证实了太宰治的想法。
「占卜师」是擅自闯进来的。
现在只需要确认一点——云隙霁的目的是什么？
擅自进入监狱,但却没有想要救费奥多尔的意思,只是坐在监控的那一头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戏。
“您说您之前做过狱警。”费奥多尔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对方口中的狱警就是擅自进入监狱，把原本的狱警踹走然后自己坐下？
费奥多尔想起之前他要前去骸塞时，云隙霁预言了一个【他会被迫换衣服】。
这是正确的，没有任何误导，只是云隙霁没有说明他是因为什么而被迫换了一身衣服。
这家伙嘴里都是实话。
但全都是掐头去尾,会让人误解的实话。
“没错，我经验十足。”云隙霁回答说，“典狱长应该给我发工资。”
身后的传话人员：“……？”
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典狱长没有把他抓起来就算不错了,居然还想着要工资？
什么好事都让这家伙占了是吧。
他犹豫了一下,打断云隙霁和囚犯的聊天：“你好。”
传话人员已经在云隙霁身后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和传言中非常敏锐的模样不同，云隙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难道云隙霁真的只是运气比较好？
他思考了两秒，面前的人缓缓转过身。
传话人员连忙表示自己的来意：“典狱长想要见您一面。”
云隙霁问：“是要给我发工资吗？”
传话人员感到耻辱：“我并不知道那位的意思……”
这人到底怎么想的？监狱怎么可能给他发工资啊！
“知道了，那就让他先等着吧。”
云隙霁说：“反正他是不敢来主动找我的对吗？”
传话人员只觉得头疼。
什么叫典狱长不敢来主动找他？
倒反天罡。
但这位传话人员想着上司交代的任务，闭着眼睛点点头。
“那就走吧。”
「占卜师」意外的很好说话。
传话人员与他一同走出监控室，他一边关门,一边给守卫使了一个眼色,要趁着云隙霁不在,在这个监控室里动一下手脚才行。
监控室内,和囚犯对话用的麦克风微微闪烁着。
它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默尔索监狱有着强大的防逃跑技术和一系列设施,按理说云隙霁是无法独自进来的。
他是怎么做到绕开那么多守卫,精准地找到监控室位置的？
典狱长在总控室内等待着云隙霁。
这一路上对方并没有试图打晕传话人员逃跑。
“如果我的目的是逃跑，我为什么要进入这里？”典狱长沉思之际，门口传来幽幽一声，隔着门板，云隙霁像是提前猜到了他的想法，“抛开关押技术不谈，默尔索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典狱长：“……”
什么叫抛开关押技术不谈？
他们可是监狱，抛开这个还有什么东西能谈？
云隙霁熟练地进门，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行为看上去对周边的一切都熟悉至极：“你可以说话了。”
总控室的气氛凝固。
系统没忍住：【你还记得自己是要发刀子吗？】
云隙霁也太嚣张了。
系统稍稍放空，它记得当初叶月慎跟它说这个马甲是：【冷漠的同伴，隐藏痛苦的他】。
谁家好人隐藏痛苦的方式是把身边人变得更痛苦啊。
同伴根本不冷漠，同伴都要麻木了！
叶月慎眨眨眼睛，【记得。】
他眨眼睛时，正锁定在云隙霁身上，这一行为刚好反映到了马甲的脸上。
典狱长惊悚。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叶月慎回答系统：【想让这个马甲感到痛苦，随时都可以做到。】
【我是担心次数太频繁会让观众免疫。】叶月慎有自己的节奏，他振振有词地说着，【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发一个大刀子了。】
系统将信将疑。
它看着信心满满的叶月慎，选择再次相信：【好！】
“这里是监狱，而不是其他什么可以让你随意破坏的地方。”典狱长说，“这里关押的人都是身怀罪恶之人。”
“你说得对，但我并没有破坏监狱，我是走正门进来的，监狱里的设施也没有坏掉。”
典狱长哽了下：“你——”
“而且我帮你们看管了费奥多尔和太宰治24小时。”
典狱长的话被打断，听见云隙霁的这句话，他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们应该给我发工资。”
“……”
典狱长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很缺钱吗？”
面前这家伙给他一种“擅自闯进默尔索其实是为了找一份工作”的错觉。
如果是「占卜师」成为他的手下……
典狱长真心实意地思考了两秒。
如果「占卜师」足够稳定的话，也不是不行。
“谁会不缺钱？”云隙霁神色古怪，从横滨到默尔索之间的路费都是云隙霁自己掏的钱，回头他还要找猎犬、异能特务科、日本政府、死屋之鼠、天人五衰这几个组织挨个报销一遍路费。
典狱长说：“你现在有三个选择，一：留下来成为那群囚犯的一员。”
“二：默尔索会向外求援，其他各国的组织都会派人来抓捕你，到时候就不是囚犯那么简单了。”
“三：你可以留下，但是必须随身携带异能力屏蔽装置，在没有经过允许时不允许摘下屏蔽器。”
云隙霁瞥了他一眼。
“我不做选择。”他说，“我现在可以给默尔索三个选择。”
“一，保持现状。二，做好囚犯全部越狱的准备。三，给我发工资。”
典狱长：“。”
这家伙怎么每句话不离工资？
三个条件都没能令他满意，典狱长神色一冷。
他头也不回，按下了手边的按钮，天花板被缓缓打开，一个装置闪烁着红色光芒。
“整个房间屏蔽了所有异能力。”典狱长说，“既然你哪个都不愿意选，那就留下来吧。”
云隙霁和典狱长的第一次谈判以失败结尾。
埋伏在附近的狱警立刻拿着武器站起身来。
“保持现状吗？”云隙霁有自己的理解。
青年丝毫不在意头顶的异能力屏蔽装置和试图朝他攻击的狱警，他挥挥手，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的棍子挥起，重重朝着他的脑袋砸去，云隙霁头也没回，那棍子像是质量堪忧，在即将砸到时莫名从中间断开。
棍子坏了！
其余几名狱警也冲上前，但全部都没能伤害到云隙霁分毫。
那位「占卜师」就像是早已预见了这个场面一般。
这怎么可能！？
在这房间内，云隙霁应该没办法使用异能力才对！
云隙霁说，“这都看不明白吗？蠢货。”
其他人：“？”
什么叫蠢货啊！
你连解释都没有解释清楚。
典狱长看云隙霁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心肌梗塞了一秒，几个人试图上前拉住云隙霁，但却都失败了。
典狱长思考着：“已经发动并且修改的现实不会因为取消异能力而恢复原样。”
云隙霁的能力是不可逆的。
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异能力。
“他应该是在进来前就预见了全部，提前发动了异能。”
另一边，云隙霁回到监控室，他熟练地将守卫安装的小东西拆掉。
【这、这是刀子吗？】系统迟疑了。
叶月慎：【还没到时候，接下来才是。】
系统犹豫地看着，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要不要相信。
它看看现在的任务进度。
就算是现在换人，也不会有人做的比叶月慎还要好了。
系统闭上眼睛：【好。】
再信最后一次！
监狱内的两人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云隙霁居然安全地回来了。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太宰治举手。
云隙霁说：“问。”
“你是怎么进入默尔索的？”
云隙霁还是猎犬队员时曾来过默尔索，但在运送过程中，哪怕是猎犬都需要戴上眼罩，茫茫大海之上，对方不可能判断方位。
默尔索的防御森严，云隙霁是怎么做到绕开那么多守卫，打开那么多大门的？
这一点光靠预知和幸运是无法做到的。
云隙霁可以修改自己能否找到默尔索的概率，能够修改大门的损坏程度，也能够修改一切，但是他没办法做到每一件事情都滴水不漏，他要如何确定下一秒自己面前会出现什么？
到目前为止，云隙霁始终处于上风，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恰到好处且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的。
能做到这一点——
就必须对默尔索很熟悉。
“走正门进来的。”云隙霁撑着下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很好奇我为什么对默尔索这么熟悉？”
费奥多尔也抬起头。
他认真听着，喇叭那头滋滋两声。
“因为我来默尔索的次数比你们吃过的米饭还要多。”
太宰治：“……”
那确实很多了。
他沉默片刻，扭头看到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书。
他的狱友应对这种情况非常熟练。
现在问题来了，云隙霁是什么时候来默尔索那么多次的？
平行世界？
还是……书？
面对云隙霁，他摸索出一些和云隙霁交谈的技巧，“好厉害。”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吹捧。
但却意外得云隙霁的欢心：“很上道啊。”
“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要来默尔索这么多次的吗？”太宰治选择了一个问题。
云隙霁出现还不到半年，不可能在这期间来过默尔索，那就一定是和时间、异能力、书有关系。
与其问对方什么时候来的，不如问问他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可以。”
云隙霁回答：“为了看管你们两个。”
他的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一如既往的腔调，但却有种莫名的古怪意味。
云隙霁谜语人的说出：
“为了自由。”
叶月慎点开论坛，开始编辑：【云隙霁真的很想要自由】
他写着写着，突然发现这话题可以延伸到孤独上面，叶月慎犹豫了两秒，决定换一个词语：【他始终一个人。】
编辑完成，点击发布。
叶月慎的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系统。
【你是我见过对论坛使用最熟练的宿主。】
叶月慎随口一问：【真的吗？】
【真的。】系统说，【我之前的宿主都没有解锁自己的论坛账号。】
叶月慎想了想解锁的前置条件，倏地沉默了。
那他确实是最熟练的。
因为其他人都没有解锁。
1L[感觉小云和果子狸所理解的自由是不一样的]
2L[云隙霁想要的自由就是摆脱循环，让时间回归自己的掌控，果戈里想要的自由更多是在精神层面的吧]
3L[那么熟练的进出默尔索是因为来过很多次吧]
叶月慎插入一句：[每次循环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反反复复，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感觉崩溃吧]
5L[那这只小云的心理素质很强大了]
6L[喜欢作死可能是因为死太多次对生死看淡了吧]
7L[从头到尾都没有内耗过，已经能够熟练地把压力推走了ww]
叶月慎回复：[他循环那么多次，应该有过临近成功的时候吧，一个人独自制定一整年的计划，却在最后一步失败]
8L[幻视打BOSS时最后一滴血被秒：）]
9L[一整年？云隙霁的循环周期是一年吗？这个在哪里看，我没找到]
叶月慎：【……】
失误。
他补救了一条：[我猜的]
每日三次发言的机会用完，论坛内的讨论突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11L[虽然但是，不管是哪种设定都很好品啊「被打.JPG」]
12L[楼主的ID好眼熟，是之前的那个说暮叶和小云孤独的楼主吧，我说这楼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13L[楼主对孤独也太虔诚了]
14L[感觉循环应该能破掉？如果不能破除循环，那制作组设定这个角色的意义是？]
15L[可能就是制作组里有坏人，存心想要刀我们]
16L[制作组坏，云隙霁好]
[……]
制作组初级系统无辜背锅。
系统查看了一下痛苦值，痛苦地回来汇报：【掉了。】
一人一统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
系统看了一眼论坛的讨论，又看看痛苦值，突然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它的痛苦值也能列进去就好了。
系统沉默许久：【嗯……带我看看其他马甲吧。】
或许只是云隙霁这个马甲太跳脱，大家暂时没办法共情吧。
系统反过来安慰叶月慎：【别担心，方法总比困难多。】
————
侦探社，暮叶雪彻已经有三天没有来上班了。
“暮叶君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打过电话了吗？”
“还没有。”
“那我来打吧。”
国木田独步给他打电话，竟真的可以打通：“暮叶？”
“有事吗？”暮叶雪彻问。
“你不来侦探社了吗？”
对面的语气算不上友好：“我为什么要去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刚想说“你是侦探社的一员”，便听到暮叶雪彻的下一句话：“你们都没有收我的钱，不就是赶我走的意思吗？”
国木田独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居然是在纠结这个事情吗？
暮叶雪彻的这个逻辑就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坚持付费工作？
如果是因为认知出现错误，厌恶侦探社的其他人，那就不会想着留在侦探社了。
他尝试解释：“并不是这样的，你本身就是侦探社的一员，侦探社不会收你的钱的。”
电话那头的暮叶雪彻就像是在捕捉关键词，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既然不收钱，那就别再找我了。”
国木田独步：？
电话挂断。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陷入沉思。
福泽谕吉缓缓走进门，他垂下眼睛，宣布道：“异能特务科的书页被盗了。”
“原本负责接送太宰的人正在寻找书页，如果想把太宰按时带出来，就必须侦探社亲自前去。”
“默尔索监狱吗？”
“是。”
“这所监狱……应该没办法在地图上查到。”默尔索的具体位置始终是个谜题，侦探社无法找到前去的路线。
福泽谕吉当初与异能特务科约定了在七天后接太宰治出来，但是现在刚刚过去三天，就爆出书页被自称“天人五衰”的组织窃走的消息，原本异能特务科给他们安排的人手也被紧急召回，一同处理书页的事情。
监狱方收到的接人消息就是在七天后，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到时候会有一批人过来带囚犯出狱。
这个时间需要提前预约。
如果七天后没能接到人，那后续再想接人就要等到一个月后了。
“那是监狱，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而且那里还有「占卜师」。
这是一个不确定性因素。
一旁，中岛敦想起云隙霁在猎犬待过，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犹豫片刻。
“我们能不能从「占卜师」手上买情报？”中岛敦提出，“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去默尔索。”
国木田独步摇头：“现在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位置，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联系他，找到他，只能等待监狱方将他捕捉。
默尔索监狱，一个非常危险，但却意外安全的藏身之地。
“暮叶雪彻呢？”
“他还在外面，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国木田独步说，“他坚持要给侦探社那笔钱。”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江户川乱步慢慢抬头，眼镜有些往下掉，但名侦探并不在意，“想要让暮叶君回来，就得先搞清楚他的想法。”
“他被书影响了。”
侦探社其他人皆是一愣：“被书影响？”
天人五衰偷取那张书页……是为了让暮叶雪彻的认知出现问题？
“他们是对侦探社全体使用的书页。”江户川乱步说，“但只有暮叶君受到了影响。”
“书页上写了什么？”
叮咚一声。
武装侦探社的邮件中出现了一条新的信息。
系统汇报：【痛苦值上涨了2%？！】
它有些茫然。
叶月慎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痛苦值怎么突然有了变化？
【是暮叶雪彻的吧。】叶月慎稍微估算，他正操控着暮叶雪彻坐在车内，面前是果戈里交易给他的监狱路线地图，【现在这个时间侦探社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受影响的原因。】
系统翻过先前的内容，大致有些了解：【侦探社误会了？】
叶月慎肯定道：【当然。】
【痛苦值上涨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侦探社大概会觉得暮叶雪彻并没有真正地信任侦探社。】
【应该注册一个小号，将书页的内容发给侦探社。】叶月慎说，【然后在他们知道一切后亲自前去侦探社，激化这次的矛盾。】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好厉害。】
这个计划绝对是个大刀子。
所以宿主这么厉害，是怎么做到把痛苦值刷到负数的？
叶月慎匿名雇人给侦探社发消息，随后操控着暮叶雪彻的马甲在侦探社门口下车，朝着楼上走去。
侦探社的大家转战会议室，讨论着太宰治和暮叶雪彻的事情。
门口，少年扎着高马尾，脸上面无表情，他微微抬起下巴，身旁的人便为他打开门。
一队人进屋的声音实在太大，侦探社众人从会议室中探出头来。
中岛敦惊讶：“暮叶君？你来了？”
中岛敦的态度让少年略微一顿。
“不欢迎我？”
他微微皱起眉，带着些不满，“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侦探社的其他人从会议室走出来。
国木田独步神色复杂，视线落在暮叶雪彻身上片刻，又飞速离开。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暮叶君，你又要给钱吗？”谷崎润一郎说，“我们都知道了，这不是你的……”
没等他的话说完，暮叶雪彻便嗤笑一声。
他开口说道：“不。我这次是来买下侦探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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