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太子虽心中起疑, 可仔细观察小男孩儿的表情,愣是没看出什么来,便拍了他的肩膀, 笑着说:“好,那早些回去歇息吧。”
    狄归鸿点头。沈为晏和沈为清起身, 冲太子行礼,带着小男孩出门走了。
    太子妃哄睡了诺儿, 从内室走出来,就见太子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太子拉住妻子的手:“方才鸿儿说想去太医院转转。”
    太子妃挨着太子坐下, 纳闷儿问道:“那么小的孩子, 怎么会想到去太医院?”
    太子妃说完突然一愣:“该不会是?”
    太子摇头:“我问了,鸿儿说听不见,我看他并不像是在说谎。”
    太子妃:“那就是听不见了。”
    太子一个年近四十的人,且数十年如一日地和老谋深算的朝臣们周旋,岂有看不穿一个五岁孩子的道理。
    见妻子这样说, 太子也点点头。是了,那么小的孩子不该有那么深的城府,应该是他想多了。
    太子把自己对鸿儿读书习武一事上的安排说了, 太子妃连连点头:“学业上殿下掌眼,其他的事我来操心。”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洗漱, 回床上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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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府, 华月郡主和澜真公主到家的时候, 薛婉正在大门口焦急地等,见两人下了马车,立马笑着迎上来, 先是朝澜真公主行了一礼,这才站到华月郡主身边。
    澜真公主笑:“行了,不用管我,你们去吧。”
    两个小姑娘笑着应好,牵起手跑走了。
    回到华月郡主住的院子,华月郡主从青霜手里接过那两本食谱,举到薛婉面前让她看:“瞧瞧这是什么?”
    薛婉看清上面的字,激动得两眼放光:“做点心的食谱?阿姐你从哪里弄来的,是给我的吗?”
    华月郡主点点头:“慧儿特意找了这两本书出来,让我转交给你。”
    薛婉意外之余,十分感动,不停地搓手:“阿姐,这我该如何感谢文安郡主才好?”
    华月郡主:“慧儿不图你感谢,就是瞧你喜欢鼓捣点心,这才给你找的,你喜欢,她就高兴了。”
    薛婉瞬间红了眼眶,又搓了搓手,伸出手去:“我喜欢,阿姐我喜欢,你快给我吧。”
    谁知华月郡主却一下把食谱藏到身后,故意绷起脸:“我得先考你今天的课业,合格了,我才给你。”
    薛婉连连点头,走到书案前坐好:“阿姐快考。”
    以往,华月郡主总是被考的那个,不是被爹娘考,就是被哥哥考,这下总算能找到个她可以考的人,心中激动,“先把你今天背的书给我背一遍,然后丹青课上画了什么拿来给我看,还有琴艺课上学的曲子弹一首来听听……”
    见自家小郡主跟个老太爷一样坐在太师椅上摆起谱来,青霜和飞雪都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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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宫。
    已经被降为荣嫔的荣贵妃,坐在梳妆台前,宫女春杏手里拿着棉布,往她脸上涂药膏。
    荣嫔先前被宸妃抽了两鞋底,后来又挨了五十巴掌,此刻脸已经肿得不堪直视,一碰就钻心地疼。
    春杏一个不留神,下手力道微微重了些,荣嫔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抬手就狠狠抽了她一个巴掌:“贱婢,你要疼死本宫。”
    春杏忙放下药膏,跪地磕头:“奴婢知错,请娘娘宽恕。”
    荣嫔怒火中烧,抬腿重重踹了一脚:“还不滚。”
    春杏肩膀被踹得一歪,栽倒在地,又急忙爬起来,连声应是,起身退了出去。
    荣嫔咬牙忍痛,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给整张脸都涂上了药膏,随即对着镜子发呆。
    许久,她猛地抬起双手,在桌面上一挥。顷刻间,桌上的胭脂瓶,药瓶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砸了个稀碎。
    她目光怨毒,低声咒骂:“死丫头,坏我好事。”
    门外站着的春杏和另一名宫女吓得心头都是一跳,齐齐退后了几步。
    荣嫔气了一会儿,出声:“来人,磨墨。”
    另外一名宫女看了一眼春杏的脸,抬脚就要往里走,春杏拉住她,低声说:“还是我来吧,反正已经挨了打。”
    说罢,抬脚进门,默默研好了墨,再次退了出来。
    荣嫔拿起笔沾了墨汁,用极小的字,贴着纸的边缘,写了窄窄一行。
    随后将那纸的边缘折出一道痕迹,用剪刀整齐裁下,将细细的纸条卷起来,拿下手腕上戴着的一枚不起眼的金镯,突然一个巧劲儿掰开,把纸卷放进去之后,把镯子原样扣回,戴回手上。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回桌上,开始画画,画了一半,似觉得不好,胡乱在纸上划了几笔,把笔一扔,将纸撕成数片,仍似不解气,又抓起来团在一起,扔到了地上,又跺了两脚。
    随后直接走到床边躺下,放下帷幔,歇下了。
    不多时,春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先是把桌子收拾整齐,随后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藏进袖子,熄了烛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看向另一位值夜宫女,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声说:“你顶一阵子,我回去上药。”
    另名宫女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快去吧。”
    春杏回了住的屋子,不多时,后窗响了两下,她走过去,打开窗户,一道黑影立在外头,她把袖子里藏着的那团纸递出去,低声耳语几句,那人接过,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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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安宫。
    承武帝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张由数张皱巴巴的碎纸片拼凑起来的山水画,他看了几眼,问:“这是什么?”
    梁泉答:“荣嫔画的,微臣仔细检查过了,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承武帝蹙眉。“那五十巴掌她没挨着?”
    梁泉:“挨了。”
    承武帝:“她为何画这幅画?”
    梁泉:“臣也觉得蹊跷,可臣将这张纸翻来覆去检查过,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许是荣嫔心情烦躁,随意画来排解。”
    承武帝摇了摇头,并不认可。
    又是被贬,又是挨罚,别说他不了解的这个荣嫔,就算是他以前以为的那个没心没肺的荣贵妃,都不会心大到有闲心作画。
    那她这个时候画这样一幅画,又随手毁了,到底意欲何为?
    想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什么来,承武帝又问:“她可有差什么人往外捎信?”
    梁泉摇头:“尚未发现。”
    承武帝:“给朕盯紧点,老四回来之前,别让她闹出什么幺蛾子。”
    梁泉应是,将桌上的纸收起,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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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归鸿回了院子,沐浴过后自己爬到床上,照旧把他的小宝剑抱在怀里。
    紫萱拿了把团扇坐在一旁轻轻扇着风。
    小男孩跟着跑了一大天,即便体力再好,年纪也在这儿,不多时倦意袭来,打起了哈欠:“紫萱姑姑,你也睡吧。”
    紫萱应好,又守了一会儿,见小男孩儿困得不行了,还在朝她挥手,便轻手轻脚起身,拿了被褥铺在架子床的脚踏上躺下了。
    狄归鸿这才闭上眼睛,把小宝剑往怀里紧了紧,缓缓睡了过去。
    不知睡到何时,突然眼前一片开阔,茫茫草场一望无际。
    他不知身在何处,茫然四顾。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厮杀声,还有惨叫声。
    他转身,就见一群身着异服之人,手里提着弯刀,嘴里吆喝着奇怪的语言,大声怪笑着,纵马趟过集市,撞翻摊贩,虐杀百姓,抢夺银钱……
    转瞬间,满目血腥,尸横一片。
    狄归鸿心中大骇,拔腿就往过跑,不住高喊:“住手,你们快住手。”
    可那些人却置若罔闻,不知是瞧不见他,还是故意,竟然纵马直接朝他面门踏来。
    眼看马蹄要落在他脸上,他惊得高呼一声,猛地坐起,抄起怀里的小小宝剑对着空中就是一阵挥舞。
    “小郎君莫怕,紫萱在呢。”紫萱听到动静,先应声,随即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坐到床上。
    她伸手拿过小男孩手里的宝剑放到一边,一把将小男孩抱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拍才发现,小男孩的寝衣已经被汗水打湿。
    可小男孩还惊慌失措地挣扎,她也顾不上衣服,只用力抱紧他,不住地说:“莫怕,莫怕。”
    被紫萱紧紧抱住,狄归鸿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又做梦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搂住紫萱脖子,靠在她肩上缓着。
    待脑中那血腥可怖的画面渐渐淡去,这才坐回床上,把他的小宝剑拿过来,低头摩挲着剑柄,沉默不语。
    紫萱看得心疼:“小郎君,你这衣裳都打湿了,奴婢给您换身衣裳可好?”
    狄归鸿点点头,紫萱下地,去柜子里翻出一套新的寝衣,给小男孩换好,随后扶着他躺回床上,又把他的小宝剑放在他手里,扯过小被子给他盖上,轻轻拍着他:“小郎君睡吧,奴婢就在旁边守着。”
    狄归鸿点点头,抱着剑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睁眼,稚气十足的声音却十分郑重:“紫萱姑姑,我做梦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紫萱点头:“那是自然,奴婢谁都不告诉,就连迎春都不知道的。”
    狄归鸿嗯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沉默片刻解释了一句:“若是惊动了宫里的人,怕是要像我爹爹那样,再去找那些道士和尚来给我做法。”
    “我不喜欢。”
    想起先前那回,将军为了此事闹得那番大阵仗,紫宣忙保证:“小郎君放心,奴婢省得的。”
    狄归鸿嗯了一声,抱着剑转过身去,睁开眼睛,望着床幔发呆。
    那茫茫草原是哪?
    那些异族之人又是谁?
    他们说的是什么话?要是他能听懂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在满腹疑惑中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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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按着约定的时间,紫萱叫醒了自家小郎君,服侍他穿衣,洗漱梳头。
    刚拾掇完,沈为清就来了。狄归鸿便跟着他去到东宫的演武场,就见沈为晏已经在了,手里拎着把剑,正和一个拳脚师傅过招。
    两人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沈为清看得心痒痒,去兵器架上挑了两把木头剑出来,把小的那柄扔给狄归鸿,大喝一声:“来吧,狄小将军,打一架。”
    狄归鸿利落接过剑,抱剑拱手:“请。”
    小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沈为清捂着肚子笑得弯下腰去。
    狄归鸿攥着木剑的手紧了紧,耳畔响起宝宁小郡主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我二哥可欠了,总找打。”
    沈为晏出声警告:“为清。”
    “知道了,知道了。”沈为清搓了搓脸,压下笑意,抱剑,学着小男孩的样子,拱手还礼:“请。”
    说罢,二人提剑,起势,你一招我一招打了起来。
    一旁的沈为晏和那拳脚师傅看了两眼,默契停手,走到一旁抱臂观看,看着看着,两人对视,眼睛都亮了。这孩子,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啊。
    沈为清也震惊连连,边打边说:“哎呦,鸿儿,难怪我家诺儿喊你小将军呢,你还真挺厉害呀,你这些招数都是谁教你的?”
    狄归鸿剑尖撑地,一个腾空翻身,利落躲过沈为清刺过来的一剑,稳稳落地:“我爹爹和我大哥。”
    想到狄家父子俩的威名,三人都点了点头。暗道,难怪了。
    沈为清陪着小男孩打了一圈之后,沈为晏也陪着小男孩过了几招,随后那拳脚师傅又陪着小男孩练了练拳脚。
    随后小男孩也不歇息,走到一旁去蹲马步。
    三人抱臂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露欣赏,异口同声:“可造之材。”
    ---
    沈知诺睡饱醒来,一睁眼,就见床边趴着一排脑袋。
    她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缓过神来,刚睡醒的小奶音糯糯的,一一打招呼:“姐姐,阿姐,小姑姑,二哥。”
    小姑娘刚睡醒的小奶音糯糯的,听得大家伙心都化了,齐齐哎了一声,沈为清伸手就要来抱胖宝宝。
    沈知诺小身子一扭,往里滚了一圈,躲过二哥的手,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坐起来,“小将军呢?”
    沈为清仗着胳膊长的优势,伸手点点小姑娘小脑门:“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起来就找小将军,小将军能当饭吃啊。”
    沈知诺被他点的往后一仰一仰,气得抓住他的手就要去咬。
    沈为清吓得立马把手缩回去,一下蹦出去老远。小姑娘刚长牙那会儿,格外喜欢咬人,咬得可疼了,他至今记忆犹新,如今牙都长齐了,要是再让她咬上一口,肯定要命。
    华月郡主毫不留情嘲笑:“也就我们诺儿能治你。”
    文安郡主对着妹妹伸手:“小将军在外面等着,诺儿过来,姐姐给你穿衣裳。”
    沈知诺起身,扑到姐姐怀里,任由两个姐姐和小姑姑给她穿衣,梳头,洗漱。
    收拾妥当,小姑娘自己下地,咚咚咚跑出去,就见一身白色锦袍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在榻上坐着。
    狄归鸿见一身粉色的小姑娘出来,眼睛弯了弯,从榻上起身,拱手就要行礼。
    沈知诺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将军,你吃早饭了吗?”
    狄归鸿摇了摇头:“没呢,等你一起。”
    文安郡主笑着说:“方才我们吃,就让鸿儿也吃,可他偏要等你。”
    沈知诺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鸿儿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下回你要是饿了就先吃嗷。”
    狄归鸿点点头:“好。”
    沈知诺笑了,牵着小男孩到桌子那去坐,她也不用人抱,自己往她那个椅子上爬。
    狄归鸿见小姑娘吭哧吭哧爬得似乎有些吃力,上前稳稳托了她一把,把她托上椅子。
    沈知诺坐好之后,指着身边的椅子:“鸿儿也坐。”狄归鸿便挨着她坐下,珊瑚带人端上早膳,两个孩子静静吃着。
    沈为清几个坐在一旁说话,顺嘴提起了早上在演武场上的事,“鸿儿当真是个练武奇才,等他长到我和大哥这样的年纪,我们一定打不过他。”
    沈知诺听着,看向狄归鸿,与有荣焉:“小将军,你可真厉害。”
    望着圆乎乎的小姑娘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小男孩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下扇了扇,眼睛慢慢弯成了月牙。
    等两个小孩子吃过早饭,华月郡主让青霜把提来的那盒点心送上来,拉着文安郡主的手笑着说:“慧儿,阿婉很喜欢你送的两本食谱,她让我替她谢谢你,这是她今早起来做的,让我带来给大家尝尝。”
    文安郡主看着那漂亮如花朵一样精致的糕点,很是开心,当即拿起一个就吃起来,吃完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大家都尝尝。”
    孩子们便各自拿了一个,吃过都是不停夸赞。华月郡主见大家如此给面子,很是替自家堂妹高兴,一再说下次再带。
    大家吃完糕点,又喝了茶,沈知诺便再次张罗着出门去玩,大家自然跟上。
    沈知诺牵着狄归鸿的手溜溜达达往前走,在心里和系统聊天:【狗狗,你说咱们今天去哪里扫人去?】
    系统:【小主人想去哪?】
    沈知诺:【要不,还是先去御花园逛一圈?】
    系统自然无异议。
    于是一行人就先去了御花园。
    可在御花园逛了快整整一圈,除了那些打理御花园的匠人,再没遇到什么对她有用的人,沈知诺实在走不动了,蹲在了地上。
    狄归鸿伸着小手去抱她:“我抱你吧。”
    沈知诺看着小男孩那比她胳膊还细的胳膊,摇了摇小脑袋:“我可重了,你抱不动的。”
    狄归鸿刚想说自己抱得动,就见小姑娘对着沈为清伸出小胳膊:“二哥,抱。”
    沈为清二话不说,当即把小胖团子抱起来,“说吧,想去哪里玩儿,二哥抱着你去。”
    就这样绕老绕去,连个鬼影子都碰不到,他也很无聊的好吧。
    沈知诺想了想,指了指嫔妃们居住的宫殿方向:“我们去那边玩吧。”
    沈为清早就想这么干了,当即抬脚就走,沈知诺越过他肩膀,对着狄归鸿招招小手:“鸿儿,快来呀。”
    狄归鸿便快步跟上,文安郡主等人也跟着往前走。
    到了嫔妃们居住的宫殿那一片,沈知诺又犯了难,不知该去哪个人的宫里,想了一会儿,小手往前一指,“二哥,我们去那玩吧。”
    那是年轻的宫妃们住的地方,她们妃位低,想来也不敢拒绝她们的突然造访。再说,她还是想先找出陷害她父皇的妃子。
    沈为清自是说好,抬脚往前走,顺着小姑娘的手指一直走,很快来到了最里头那间院子。
    “我来。”十八公主上前敲门。
    一个太监打开门,见是几位小主子,忙行礼请安:“不知几位主子过来是?”
    十八公主:“我们路过这里,想进来和丽贵人打个招呼。”
    那太监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可却又一脸为难,“几位小主子,实在是对不住,丽贵人昨日染了风寒,从昨夜起就高烧不退,这会儿还没退烧呢。”
    话音刚落,就见殿内走出一个约么有四十岁左右的太医,高声问:“药呢,药熬好了没,再烧下去人都要没了,赶紧的。”
    屋内还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要咳得背过气去。
    沈为清面色一沉,连忙抱着诺儿,扯着狄归鸿,后退数步,又朝两个妹妹说:“慧儿,凝儿,到这边来。”
    找坏人固然重要,可诺儿的安危更重要,而且狄小公子还有两个妹妹也都不大,别回头让丽贵人给传上风寒,那就麻烦了。
    沈知诺看了一眼那焦急万分的太医,在心里问:【狗狗,我在这里等你的话,你能扫到那太医吗?】
    小黑狗摇了摇头:【扫不到的小主人。】
    沈知诺有些失望,连太医那么远都扫不到,那就更扫不到在屋里的丽贵人了:【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于是孩子们赶紧转身,火速离开。
    大家一开始以为只有丽贵人生病了,可没想到去到下个院落,敲响了兰贵人的门时,发现兰贵人也病了,病症和丽贵人一样,都是发烧不断,咳嗽不停。
    这下沈为清和十八公主都有些紧张起来,两人再不敢在外逗留,护着几个孩子赶紧回了东宫。
    等太子妃听孩子们七嘴八舌说完情况,脸色一沉,急忙差人去太医院喊太医。
    一听是东宫几个孩子有恙,太医院院使郑太医亲自来了,来了之后,给所有孩子请过脉:“太子妃宽心,小主子眼下都无事。”
    太子妃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问:“郑院使,听说丽贵人和兰贵人都染了风寒?”
    郑院使:“是,昨儿才起的,汪太医给两位贵人诊治着。”
    太子妃想到为了躲避阿桶扫脸,故意把自己弄得满脸疹子的琬贵妃,不由得不多想:“两位贵人是怎么染上的风寒?”
    郑院使:“丽贵人说是去湖边散步吹了风着了凉,兰贵人说是去丽贵人那里小坐了片刻被她传上的。”
    太子妃担忧地问:“可严重?孩子们刚刚去过她们那里,虽未进院,可却和两宫的宫人都说了话。”
    郑院使斟酌道:“应是无碍,但安全起见,小主子们这几天还是待在东宫为好。”
    太子妃自是说好,亲自送郑院使出门,又说:“那这两日,就劳烦郑院使往东宫多跑几趟了。”
    郑院使:“自是应当。”
    十八公主见孩子们无事,便告辞离开,先去小佛堂把情况说了一声,随后回了落梅轩。
    太子妃让沈为清在家陪着三个孩子,他带着华月郡主去了凤仪宫,把情况说了。
    澜真公主便也不多待,带着女儿出宫去了,说过几日再来。
    不能出门,沈知诺就和小将军还有姐姐在东宫玩,到了晚上吃完晚膳,小将军告辞说要回去,沈知诺拉住他,“小将军等一等。”
    随后转身跑进内室,爬到床上,把她盖了半年多的小被子抱出来,往小男孩手里一塞:“呐,这个给你抱着。”
    狄归鸿看了看怀里那粉色带着花朵的小被子,抬起头来看着小姑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沈知诺见小男孩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湿漉漉的,她嘿嘿笑了,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小宝剑,奶声奶气叮嘱:“抱着剑太硌人了,我的被子给你抱嗷。”
    昨天她想了想,小将军的娘亲没了,往后再也不能给他做小被子了,所以他才舍不得用吧。
    狄归鸿紧了紧抱着小被子的手:“那你抱什么?”
    沈知诺:“我还有的。”
    狄归鸿便弯起嘴角,笑了:“谢谢你,宝宁。”
    见小男孩开心,沈知诺也很开心,伸着小手推推他:“那你快些回去睡吧,明天咱们再一起玩哦。”
    狄归鸿点头说好,转身跟着沈为清出门。
    回去之后,沐浴上床,习惯性把他的小剑抱进怀里。
    躺下之后,看到枕头边放着的粉色小被子,他伸手拿过来,抱进怀里,低头闻了闻,眼睛弯了起来。
    虽然和娘亲给他做的被子不一样的味道,但也是香的,奶呼呼的香味,和小郡主一样的味道。
    他把奶香奶香的小被子抱进怀里,随后把他的小宝剑抱在被子上边,闭上眼睛睡了。
    一夜好眠。
    ---
    太子妃和太子紧张了一晚,到第二日天亮,几个孩子都安然无恙,毫无风寒征兆,两人才放下心来。
    今日没有大朝会,太子留在东宫用的早膳,吃过之后,带着沈为晏准备出门。
    还没走出殿门,就见郑院使神色严肃,匆匆赶来:“启禀太子殿下,启禀太子妃,后宫又有三人染了风寒,臣得知之后,便赶紧过来给几位小主子再请一下脉。”
    同一时刻,景坤宫。
    皇贵妃头盖帕子,躺在床上。
    昨日在丽贵人宫里诊治的汪太医,正在给皇贵妃请脉:“娘娘放心,只是风寒而已,吃上几副药,应该就能好了。”
    皇贵妃挥手,一旁服侍的宫人们鱼贯而出,她这才低声吩咐:“本宫不想好那么快。”
    汪太医:“是,臣明白。”
    皇贵妃又问:“外头如何?”
    汪太医恭敬答:“到今日晨起,算上娘娘在内,已经有五位主子染上了。”
    皇贵妃点头:“东宫那边什么情形?”
    汪太医:“听郑院使说,东宫几位小主子们没染上。”
    皇贵妃:“可惜了。”
    汪太医听出皇贵妃语气中的不悦,忙补充:“但几位小主子已经不出门了。”
    皇贵妃嘴角微勾:“如此,甚好。”
    随即嘴角又沉下去,眼神泛冷:“那些病了的贱人,别让她们那么快好起来,都让她们多遭点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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