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十二公主快步走了, 十三公主气得一甩十一公主的手:“她想干什么?咱们是不小心搅黄了她的婚事,可她也搅黄了我们的事啊。”
    十一公主翻了个白眼,掏出帕子擦了擦两人刚刚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转身就走:“谁知道那死丫头要干什么,要骂, 那就骂,要打, 那就打,如今这个时候,谁还怕她不成。”
    十三公主一想乐了, 抬脚追上去:“就是说呢, 以前咱们不敢惹她,可如今搞不好她二哥就是大孝子呢,没听那个阿桶说,老二也围了城嘛。”
    十一公主:“先别说那些,先回去收拾东西, 待会儿到了小佛堂再说。记得带些话本子什么的,好打发时间,不然干跪上两个月, 人都要憋死。”
    十三公主点头:“行,那我多带几本。”
    说完垂头丧气:“哎,就是这两个月不知道要错过多少事, 早知道咱俩就不打了。你掐得我胳膊现在还疼呢, 肯定紫了。”
    十一公主斜眼看她:“现在放这样的马后炮有什么用, 刚才要不是你先动手,我能打你?你下手也不轻,我头皮现在还麻着呢。”
    想到先前自己手里的几根头发, 十三公主神色讪讪:“十一姐,到小佛堂咱们好好的,别打了吧,那个死十二一来,肯定要找咱俩麻烦……”
    两个人说着话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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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和承武帝往凤仪宫走,走出一段距离,太子低声提醒道:“父皇,方才阿桶说老二也围了京城。”
    承武帝捋了捋胡须,冷哼一声:“朕听到了,也早料到了。”
    “这个老二带兵打仗是把好手,可也最有野心,即便别人不反,他也定然是要反的。”
    太子点头,提起先前在尚书房说了一半的话题来接着说:“父皇,那这次让所有藩王一同回京,边关那如何安排?是提了副将上来暂时顶一阵子,还是派人过去?”
    承武帝:“朕正想和你商量这个事,老二那里,把狄燧调过去。”
    太子:“狄将军倒是个合适人选。”
    承武帝:“不过不能让他全家过去,让他送个儿子入宫来。”
    太子有一丝迟疑:“父皇,这样会不会伤了狄将军的心?”
    承武帝摆了摆手:“太子,身为君王,切忌心慈手软,咱得吸取经验教训,往后这种封疆大吏,必须留家眷在京。”
    太子:“儿臣受教,那儿子回头草拟一道圣旨,请父皇过目。”
    承武帝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凤仪宫,伸手拍拍太子的肩膀:“走,先去用膳,这些事回头再说。”
    太子应是,跟着承武帝一起走进凤仪宫,刚进殿门,承武帝就笑着说:“皇后,今儿晌午吃什么?”
    皇后听到声音看过来,一眼瞧见承武帝头上戴着的那朵玫红色的大牡丹花,当即笑出来:“陛下今儿怎么也学起我们诺儿来了?”
    承武帝伸手一摸头上的花,“呦,忘了。”
    说罢,瞪了一眼太子,低声抱怨:“你也不提醒一下朕,就让朕戴着这花招摇过市,走了这么一路。”
    太子忍笑拱手:“儿臣知错。”
    沈知诺正在桌前摆弄她的那些花,听到皇后说话,也跟着看过去,仰起小脑袋打量了老皇帝两眼,笑得眉眼弯弯,小奶音满是俏皮:“皇祖母,那是诺儿给皇祖父戴的花花,好看吧。”
    皇后伸手把小团子抱进怀里,亲了又亲:“我的乖乖可真能干。”
    沈知诺嘿嘿笑,伸手在桌上拿了一朵正红色的牡丹,踮起脚尖戴着皇后头上:“皇祖母也有花花。”
    皇后笑着扶住头上的花:“慧儿,快,把镜子拿来,让皇祖母瞧瞧。”
    文安郡主应声,笑着跑去梳妆台那,把桌上那面小的铜镜搬过来,送到皇后面前。
    皇后左右照了照,笑得合不拢嘴:“嗯,好看。”
    沈知诺见皇后是真开心,也跟着嘿嘿笑。
    十一皇子得到信也过来蹭饭,一进门,沈为清就扑上去抱住十一皇子胳膊:“十一皇叔。”
    十一皇子三两下把黏人的侄子从胳膊上扒拉下去,给承武帝,皇后和太子请安,孩子们也给十一皇子请安。
    随后,沈为清蹲在小姑娘身旁,小声怂恿:“诺儿,你去给十一皇叔也戴一朵。”
    十一皇子耳聪目明,听到之后,看了过来。
    沈知诺看了一眼从头到脚都冷冰冰的十一皇叔,摇了摇头,踢了二哥一脚,小奶音轻轻的:“叔叔会生气,要戴你去戴,诺儿不去。”
    十一皇子看了一眼小胖姑娘头上的大粉花,又看了一眼文安郡主头上的黄色牡丹,随后又看了看皇帝和皇后头上的花,视线最后落在了花瓶里插着的花上,看了好几眼,这才把视线移开。
    沈为清眼睛尖,把十一皇子的视线轨迹看了个遍,最后十分确定他十一皇叔想戴花。
    于是又凑到小妹妹身边去,“诺儿,你信二哥的,你去给十一皇叔戴,他不会生气的,二哥保证,不然的话,回头你打二哥,怎么打都行。”
    他可太想看看棺材脸的皇叔戴上花是什么样了。
    沈知诺歪着小脑袋偷偷打量了一下十一皇子,犹豫了一瞬,拿了一朵蓝色的牡丹慢慢走过去,小圆手举起:“十一皇叔,送你花花。”
    十一皇子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接过,随后摸了摸小姑娘后脑勺:“多谢诺儿。”
    见十一皇叔收了花心情很好的样子,沈知诺也很开心,拍着小巴掌笑了笑,转身跑走了。
    十一皇子把花举到自己面前,转动花柄专注地看着。
    没一会儿,彩娥进来传话:“娘娘,膳食准备妥当。”
    沈知诺见是彩娥,在心里和系统聊天:【狗狗,彩娥现在好像很受我皇祖母的器重呢。】
    小黑狗跳出来:【好人有好报。】
    沈知诺盯着彩娥:【就是不知道她对我爹爹死心了没有。】
    太子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看向自家小女儿,就见小胖娃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目光跟随彩娥移动,他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诺儿这孩子,一天天跟个小大人似的,净操些闲心。
    小黑狗:【小主人不用担心,你爹爹不会动心的。】
    沈知诺有些骄傲地说:【那当然,我爹爹对我娘亲那可是一心一意。我就是好奇彩娥什么时候放弃我爹爹,把目标转向我十一皇叔。】
    十一皇子慢慢转动花杆的手一顿,眼帘掀起,看向彩娥。
    彩娥和皇后说完话,目不斜视退了出去。
    十一皇子再次垂眸,接着慢慢转动手里的牡丹花。
    沈知诺盯完彩娥,有些纳闷:【彩娥不光没看我爹爹,连我十一皇叔都没看呢,难道她又看上我别的叔叔了?】
    小黑狗:【那就不知道了,剧情里没写那么细的。】
    沈知诺的视线一直在彩娥身上,可皇后的视线却是在自家冰疙瘩儿子身上,十一皇子目不转睛打量彩娥那几眼,她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皇后心思一动,起了个念头。
    可一想这么多年,因为老十一婚姻一事上操的那些心,她就觉得还是再看看。
    这个死孩子,就跟那断了七情六欲的和尚似的,不动凡心,给他挑了那么多姑娘,他都不要。
    所以这回,别说她有可能想多了,就算老十一对彩娥真有意思,那这回也得等他自己开口,她可不会再主动找气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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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公主回了景坤宫,一言不发,回到自己屋内,换了一身端庄大气的华服,随后带着两个宫女往外走。
    见女儿盛装打扮,却又面色不虞,皇贵妃喊着她:“嘉阳,你这是要去哪?”
    十二公主急着去见文禀霖,脚步未停:“母妃,等女儿办完事,回来再和您说。”
    皇贵妃从昨儿宴会上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此刻见十二公主明显有事,怎能安心放她出去:“嘉阳,你非要让母妃担心是吗?”
    十二公主无奈,只得停下,挥手让宫女出去等她,走回皇贵妃身边,拉着她坐下:“母妃,您别担心,女儿无事。”
    皇贵妃握住女儿的手:“你刚去见了你父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十二公主不想跟母妃说自己和十一十三两个死丫头的那些破事,免得母妃回头要生那两个死丫头的气,搞不好还要找她们母妃敲打。
    她们小辈的事,她自己来解决,不想搞得那么复杂。再说,至今为止,那两个死丫头在她手里也没讨着便宜。
    想了想,她只说:“二哥往后也会造反,也围了京城。”
    皇贵妃脸色一变,捂着心口:“是那个阿桶说的?”
    十二公主点头:“是,父皇和我大哥也听见了。”
    皇贵妃:“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二哥心里对老大做太子这件事,一直都是不服气的。你父皇当时可说了什么?”
    十二公主摇头:“没说,当时宝宁在呢,父皇什么都没说。”
    皇贵妃:“那可还说了别的?你二哥围了城,后来怎样?”
    十二公主不想说自己死了的事,摇了摇头:“没说。”
    皇贵妃又问:“那阿桶可提起你三哥?”
    十二公主:“也没提。宝宁问了两句就没再问了,玩去了。”
    皇贵妃有些失望:“宝宁这孩子,问个事怎么还三心二意的呢。”
    想起那圆滚滚的小娃娃,十二公主提醒:“母妃,宝宁才三岁。”
    皇贵妃:“也是啊。那这样,回头你没事多去宝宁面前逛逛,说不定就能听着了呢。”
    十二公主:“逛不了,我父皇罚我去小佛堂禁足一个月。”
    皇贵妃皱眉:“为何?就算你二哥造反,和你又有什么相干,就算要罚,也是罚本宫,凭什么罚你?”
    见皇贵妃生起气来,十二公主忙安抚:“母妃,您别气,不是为了二哥的事,是女儿和十一十三以前闹了些口角,父皇这才罚的。”
    皇贵妃面色缓和:“那是只罚了你,还是连十一和十三一起罚了?”
    十二公主:“都罚了。母妃放心,女儿自己能解决,您不要插手,二哥三哥的事还没弄清楚,这阵子您最好深居简出,少露面。”
    皇贵妃点头:“我知,我这两日头风犯了,哎呦,不行了。”
    说着,皇贵妃扶着脑袋躺到了榻上:“来人呐,给本宫传太医。”
    十二公主忍不住笑了,随后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外,脸色沉下去,带着宫女直奔六部。
    ---
    一行人很快到了六部衙署外头,十二公主吩咐一个宫女:“去礼部把文禀霖喊出来。”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都目露震惊。
    二人在十二公主身边服侍多年,对自家主子和文探花那些过往一清二楚,自从文探花成亲之后,时常帮自家公主打听他的事,可这么多年,自家公主一向只是暗暗关注,从没找过他。
    难不成,公主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火热,打算明抢了?
    十二公主看出两个宫女的心思,横了她们一眼:“想什么呢,赶紧去。”
    一名宫女忙应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十二公主一甩袖子,转过身去等。
    没一会儿,宫女带着文禀霖回来,“公主,文大人到了。”
    文禀霖看着那窈窕多姿的女子背影,下颚线紧抿,躬身一礼:“微臣文禀霖,参见嘉阳公主。”
    十二公主缓缓转过身来:“文大人不必多礼。”
    文禀霖起身,看到面前女人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面容,目光闪烁。
    十二公主嘴角微微上扬,在男人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慢慢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几年过去,他身上褪去了二人刚见时候的青涩,多了成熟和稳重,容貌上却丝毫没有褪色,仍旧是那么英俊,甚至比以前更有味道。
    十二公主把这么多年父皇母妃给她选的那些男人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那些人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好看。
    她想起阿桶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颜控?对,就是这个词。
    一瞬间,她突然原谅了自己的愚蠢和痴心错付。谁让她是个颜控呢是吧。
    她笑了,笑得妩媚,妖艳,格外耀眼。
    文禀霖的呼吸一滞。
    十二公主笑过之后,渐渐冷了脸:“看够了吗?”
    “微臣冒犯。”文禀霖忙低头,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同僚走过来,又赶紧开口:“不知公主传臣过来,有何吩咐。”
    十二公主往前走了半步,满满的压迫感:“本宫听说,当年文大人答应本宫之后,又反悔了,这才叫令堂帮你匆匆定下婚事。”
    阿桶的话说得并不清楚,这话是她编的,就是为了诈一诈他。
    文禀霖听完,面色微微一变,刚要开口,十二公主打断他:“文禀霖,是男人,就说实话。”
    说完又笑意盈盈补充一句:“放心,本宫不会对你如何。这么多年,你看本宫可曾骚扰过你一回,本宫不过是想求个明白,和前尘往事做个了断罢了。”
    文禀霖沉默一瞬,拱手,鞠躬:“臣,有负公主。”
    十二公主暗道果然:“那你当时为何不同我说实话?你若说了,我并不会纠缠于你。”
    文禀霖垂眸:“臣是个懦夫。”
    话说到这份上,十二公主也无需再问,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文禀霖抬头,神色愧疚:“公主,对不住。”
    已经走出去几步的十二公主突然转身,拎着裙摆冲过来,对着文禀霖,当胸狠狠踹了一脚,直接给他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随后又跑过去,在文禀霖震惊错愕的目光中拎着他的脖领子,将他薅起来,朝他眼眶上来了一拳,打得文禀霖低呼一声,捂住眼睛。
    十二公主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两个宫女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直到自家公主走出去好远,两人才回过神来,急忙跑着去追。
    追上去之后,两人忍笑,一个上去查看十二公主的手:“公主,手打疼了没?奴婢给您吹吹。”
    一个攥着拳头,语气兴奋:“公主您可真威武。”
    “不过公主,下回您要打谁,您吩咐奴婢动手,您别伤着自己。”
    十二公主一言不发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又掉头往回走。
    两个宫女抱住她的胳膊:“公主,您做什么去?”
    殴打朝廷命官,可一,不可二,不然要被言官弹劾的。
    十二公主一本正经道:“我刚才打的顺序不对,我得重打。”
    之前二哥教过她的,她刚才应该先打他一拳,再踹他一脚的,免得把人踹远了,还得追上去补拳。
    两个宫女哭笑不得,一人抱着一条胳膊,将人转了一圈,扶着往回走:“公主咱回吧,那样的人您打他都是便宜他了,多打一回多便宜他一回,咱不能总让他占便宜不是。”
    十二公主回头瞅了一眼,就见文禀霖捂着一只眼睛正和一个官员说着什么,她一想宫女说的也有道理,遂作罢。
    想着皇贵妃怕是还在看太医,她也不回景坤宫了,让一个宫女回去给她收拾东西,再顺便去请十八公主,她直接奔着小佛堂去了。
    ---
    十二公主到的时候,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正在佛堂偏殿的蒲团上盘腿坐着小声说话,一见十二公主过来,两人忙跪好,趴在书案上,打开一本佛经,无声念了起来。
    十二公主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两人的蒲团:“跪到边上去,本宫要跪在中间。”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本来还在为十二公主先前放下的狠话而担心,两人都商量半天了,要是十二来了要找茬,她们该怎么办。
    眼下见她不过是想跪到中间,两人大感意外的同时,紧绷的神经也跟着一松。
    虽然讨厌十二公主这不管什么场合都要站中间的臭毛病,但也懒得和她争,都抱着自己的蒲团往旁边挪了挪,把中间位置让给了十二公主。
    十二公主去一旁挑了个新的蒲团过来,放在中间,跪了上去,趴在书案上,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在念什么?本宫头一回跪佛堂,没经验。”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翻白眼:“说的好像自己多高贵是的,我们也是头一回好吧。”
    十二公主也不计较,看了一眼十三公主面前放着的那本经书,伸手就要去拿。
    眼看着十二公主的手就要挨到经书,十三公主一把扑上去用身体盖住:“这是我的,我还要看呢。”
    十二公主便又伸手去另一边,去拿十一公主面前的,怎知十一公主也一把抢了回去:“我也要看。”
    十二公主看着两人戒备的神情,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们这根本就不是经书,怕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十一公主语气讥讽:“就算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又关你屁事。”
    十二公主起身就往外走:“你们胆敢在佛堂不敬佛祖,我去告诉父皇。”
    十三公主见十二公主不像作伪,一把抱住她的腿:“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告状,你烦不烦。”
    十二公主居高临下,把手一伸。
    十三公主不情不愿把书拍到十二公主手里:“给你。”
    十二公主打开经书,就见里面夹着一本书,她念了念书名:“《风流俏寡妇和山大王》。”
    十二公主念完,一脸嫌弃地把书举远了些:“身为皇家公主,竟然看这样低俗的东西。”
    已经被发现了,十三公主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跪了,直接把鞋子一脱往旁边一丢,盘腿坐在蒲团上:“少阴阳怪气的,我和十一姐马上就成寡妇了,怎么就不能看。”
    十二公主:“你们这是咒你们家驸马去死啊。”
    十三公主这才想起十二还不知道她俩要休夫的事,也不想和她说,免得招她笑话。嗤了一声,伸手:“爱看看,不看还我,我还没看完呢。”
    十二公主把书扔还给她,又对十一公主伸出手。
    十一公主一副没所谓的态度,直接把话本子从经书里拿出来,扔给她,随后也盘腿坐了下去,伸手到不远处的果盘里拿了个果子,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十二公主接过书一看,“《狐狸精公主和她的大将军、们》?”
    还“们”,到底有几个大将军?
    “腌臜。”她冷哼一声,把书丢还给十一公主,随后跪回了蒲团上。
    跪了一会儿,见两人一个盘腿看话本子,一个盘腿啃果子,她也不跪了,又去拿了两个蒲团,摆到书案对面,三个蒲团摆在一起,直接躺下去了。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看过去,就见十二公主已经头枕双手,闭上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十一公主朝十三公主使了个眼色,十三公主清了清嗓子,用手罩着嘴,压低声音:“哎,十二,你老实交代,你府上那些容貌俊俏的侍卫,真不是你的面首吗?”
    “有病!”十二公主睁眼,瞪了两人一眼,又闭上了。
    十一公主手撑下巴,蹙眉思索:“那你又没有驸马,又不养面首,你该不会还没有过男人吧?”
    这话一出,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齐齐震惊:“你该不是,为了那个文探花,守身如玉至今吧?”
    十三公主双手捧脸:“我的天,你这是守活寡啊。”
    十二公主从身下抄起一个蒲团砸向两人,脸颊微红,怒道:“关你们屁事。”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合力接住蒲团,看着恼羞成怒的十二公主,两人沉默一会儿,齐齐笑倒在地上。
    “我的天,你果然是。”
    “这么多年,你错过了多少乐子啊。”
    “啧啧啧,真没看出来啊,十二,你白长了一张妖精的脸。”
    十二公主见两人笑得跟个癫子,忍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从地上爬起来,撸了袖子冲过去按住两人就掐,怎知越掐两人笑得越疯狂,最后都笑岔气了,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十二公主懒得再理,起身,朝两人屁股各踢了一脚,又回去躺着。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一个揉脸,一个揉肚子,都趴在地上不起来。
    三人都沉默着,佛堂内悄无声息,只听窗外的鸟鸣。
    良久,十一公主偏头,从书案底下看向十二公主,语气郑重:“十二,对不起啊,是我和十三口无遮拦,害你错失了文探花,才让你守了活寡到现在。”
    原本正儿八经说得好好的,可一说到后面这一句,她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十三公主也跟着笑,笑过之后也说:“十二姐,对不起哦。”
    十二公主哼了一声:“做都做过了,假惺惺道什么歉,再说,你们看上的男人不也被我勾搭走了嘛,咱们算扯平了。”
    说到这,她侧过身,从桌子底下看着两人:“不过说实话,你们两个挑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那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用得着你说。”十一公主冷哼一声,反唇相讥:“我看你那探花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十二公主:“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刚才揍了他。”
    一听这话,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对视一眼,都两眼放光,一同起身,绕过书案一左一右坐到十二公主身边,一人推她一下:“说说,怎么打的?”
    十二公主闭眼:“不说。”
    十三公主趴到十二公主身边,“十二姐你就说说呗。”
    一听那腻歪歪的声音,十二公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好好说话,少恶心人。”
    十三公主又说:“你要是说了,那我和十一姐告诉你我们俩是怎么死的。”
    一听这个,十二公主来了兴趣,睁开眼,坐了起来:“我就先打了他一拳,然后又狠狠踹了他一脚。”对,就是这个顺序。
    十一公主听完直摇头:“你这个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放开手打,你该学我和十三,等他出了宫,让人套上麻袋,拖到无人的巷子里,狠狠揍一顿,这才解气。”
    十二公主挥手:“不说那晦气的东西,来,说说你们俩是怎么死的?”
    见一向一副死傲娇脸的十二公主竟然对她们俩的死因这么感兴趣,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都有些无语,这个死十二还真是巴不得她们死呐。
    不过分享欲望到底还是战胜了心里的不爽,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阿桶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说给十二公主听。
    十二公主听得啧啧称奇,最后感叹道:“我就说你方才怎么说要做寡妇了,原来是这样。”
    说罢,又鄙视地打量二人:“我就说你们俩挑男人的眼光很差吧。”
    两人齐声回怼:“说的像是你的眼光很好似的。”
    十二公主摊手:“所以我就不找了啊,往后我就养面首。”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深表赞同,连连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三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突然意识到,几人之间还从来没有这样和谐过,对视片刻,都觉有些尴尬地错开视线。
    沉默片刻,十一公主转移话题:“咱们要在这待这么久,不知道要错过多少事。哎,十二,你家二哥和三哥的事,你也还不知道呢吧,你不急吗?”
    十二公主:“急什么。”
    话音刚落,十二公主的宫女就拎着大包小包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十四岁的十八公主。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看到来人,都觉稀奇,十三公主问道:“小十八,你怎么也来了,你也挨罚了?”
    十八公主走上前来,给三个姐姐依次行礼,随后才回答十三公主的话:“回十三姐的话,是十二姐让我来的。”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看向十二公主,十二公主挥手让宫女出去,这才拉着十八公主坐下,问:“你最近还在忙着四处赚银子吗?”
    十八公主点头:“十二姐可是有生意介绍?”
    十二公主:“昨天宫宴你也在场,发生什么,你都知道吧?”
    十八公主乖巧答:“知道,皇兄们要造反,父皇要找出‘大孝子’。”
    十二公主点头:“对,就是这些事。我挨罚了,要在这里禁足一个月,但我不想错过外头的事。从今天开始,你把外头的事说给我听,我给你钱。”
    十八公主眼睛一亮:“给多少?”
    十二公主:“一天一百两。”
    十八公主当即就笑了,朝着十二公主就作揖:“多谢十二姐。”
    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这才明白,原来刚才十二说的“不着急”是因为这个,她们凑过来,笑着说:“辛苦你了十八。”
    十二公主指了指十一和十三,看着十八公主叮嘱:“我花的银子,只能讲给我一个人听,她们要是朝你打听,你另外收她们银子。”
    十八公主便眼巴巴看向十一公主和十三公主,两人当即表态:“给给给,我们也给,一人一天一百两,不让你白跑腿,不过你得打听详细点。”
    十八公主笑着朝几人作揖:“谢谢姐姐们照顾十八。”
    十二公主点头:“行了,你先回去吧。”
    “那我天黑再过来。”十八公主说道,乐得一蹦一跳走了。
    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三人齐齐叹了口气:“可怜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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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妃宫里,康妃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这可如何是好?”
    窦嬷嬷不知自家娘娘怎么了,从昨儿宫宴上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坐立不安,问了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着“这可怎么办”。
    康妃转了好一阵子,再次确认:“你再仔细跟本宫说说,琬贵妃是怎么跟你说的?”
    窦嬷嬷只得把刚才已经说过两次的话再次说一遍:“老奴刚去了柔福宫,见着了琬贵妃,把您的话原样说了,那药的事也提了,说您想问琬贵妃拿个主意,看后续如何进行,琬贵妃只说了四个字‘自求多福’。”
    康妃皱眉:“再没说别的?”
    窦嬷嬷点头:“一个字都没多说。”
    康妃坐到榻上,面色难看。
    窦嬷嬷再一次问:“娘娘,您这到底是怎么了?那边已经都说好了,寿宴已过,再等几天就能成事,您为何”
    康妃挥手打断她:“你不懂。”
    昨天陛下在大殿上严厉警告,谁也不许把那个阿桶的事说给不相干的人听,不然割了他的舌头。
    窦嬷嬷见她神情慌乱,又劝:“娘娘,要不然,老奴去把那药拿回来,这事就算了?”
    康妃想了又想,起身往外走:“我去见皇后。”
    要死要活,干脆来了个痛快。
    还有当年那事,希望那个阿桶也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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