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付医生, 我先走了,早餐给你放在蒸锅里。
    ——以后少喝冰的。
    付淮槿早上起来,准备要去客房喊贺骥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同样空了的还有自己储藏的两桶冰水。
    “不会是给我倒了吧……”
    付淮槿自语一声, 先是把冰箱门打到最大后又关上,开始满屋子地找。
    结果发现贺骥是给他搁外边阳台了。
    经过一晚上空调外机的热风,冰成柱的矿泉水早就变成了常温的。
    付淮槿:“……”
    拿手里看看, 犹豫再三,还是把矿泉水重新搁地上。
    蒸锅里放着几样小点心, 都是粤式的,有几样付淮槿昨天上午才见过。
    是岑帆对象买给他的。
    而那一幕又和昨晚那个吻连在一起。
    其实付淮槿昨天根本没被亲到, 只是迷迷糊糊的, 觉得一小蹙热气喷在侧脸上,顺着唇瓣往四周散去, 再进入到他的脑子里。
    付淮槿其实一直是个睡眠极浅的人,也就跑步那段时间好点,剩下这段日子依旧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昨晚几乎是贺骥拇指覆上来的时候他就醒了。
    但他一直没动。
    从昨天回握住的那只手,再到后来这个不算吻的吻。
    即便再不想承认都没办法——
    这些全都是他自己纵容以后的结果。
    昨晚上他刚从噩梦当中惊醒,又在只有他们的环境下, 人在那种时候就特别容易懈怠, 完全凭着本能里的心意, 做出些不那么理智的行为。
    只是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年。
    付淮槿手撑在岛台上, 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什么。
    还有四十分钟就到他去医院交班了, 蒸锅里的几样小点心还在呼呼冒着热气。
    都摆在里边了也不可能浪费。
    付淮槿一样样都拿出来, 拆开一个糯米鸡吃了, 又吃了几个虾饺,喝了一大碗皮蛋瘦肉粥。
    他昨晚后半夜其实睡得也没多好,但没怎么做梦, 太阳穴里头还是舒服的。
    而且即便晚上才吃了一碗面,早上起来胃口都不错。
    吃完以后压下心里的千头万绪,往医院那边赶。
    去北疆之前的一个礼拜,所有要去的医生都要求集体培训。
    他们这回要去的是偏远的库尔县,海拔偏高,那地方付淮槿之前去过一次,当时他还只是一名实习医生。
    但也是在那个时候,库尔就有了第一个疼痛门诊。
    麻醉医生除了做临床还有止疼,放在那种地方,就是专门给些关节急性疼痛,又因为身在山上,没条件下山做手术的人临时补救一下。
    虽然不能治本,但起码人能少受点罪。
    “老大,下午那个会主任说还是你主持。”
    “好。”
    付淮槿刚从上一个手术下来,回办公室的时候拿了台电脑就又要出去。
    张萌萌在旁边跟前跟后,忍不住叹气:“是不是也就这段时间忙点,其实去了以后就发现没这么忙呀?”
    付淮槿瞥她一眼:“谁告诉你的?”
    “就是管内分泌的张医生啊,她跟我说去年医援的时候,天天爬山骑马露营的,都没什么活干。”
    “不同科室的情况不同。”付淮槿说:“我们科室只会更忙,而且那边病人多,医疗设施也不齐全,很多东西和这边不一样。”
    张萌萌很可惜:“是么,我还以为是带薪旅游呢……”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贺骥也发消息来问。
    [贺骥:决定什么时候走了?]
    付淮槿给那边回复。
    [付淮槿:下周五,而且后面几天都要在医院值班。]
    [付淮槿: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跑步?等我去了北疆估计跑不成了。]
    发过去的消息贺骥一直没回复。
    付淮槿想到贺骥今天好像说要去边北的工作室,应该没时间,就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付淮槿:或者等我回来,回来以后再约。]
    这次对面回复的很快。
    [贺骥:航班发给我,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贺骥回复完这条消息就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端起面上的酒抿一口。
    边北那边他本来上午忙完下午就要接着去,此刻却被堵在这里。
    但依旧是副自若的表情,看都没看坐在他对面的人:
    “有事?”
    这里分明是个酒馆,席飞面前却什么都没有。
    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特别疲倦的样子,比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时候都还要狼狈:
    “贺哥,你和淮槿哥……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贺骥酒杯在桌面上敲两下:“比你和他认识的时间要早。”
    “怎么可能?”
    席飞不可思议道,眼睛都瞪大一圈:“你们几年前就认识了么?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
    贺骥:“和你有关系么?”
    “是和我无关,但我就想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贺骥反问。
    席飞像是被噎一下,死死盯他,双手覆在桌上握成拳:
    “我……我和他是恋人,会在一起一辈子。”
    听他这么说贺骥像是笑了下,淡声提醒:“已经不是了。”
    席飞心里也知道不是,面上却还是不愿意承认,继续睨他:
    “你们是朋友么?”
    “你平常是怎么界定朋友的?”
    贺骥没明着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是一起吃过饭,坐过车、看演唱会,还是……”
    “在他家住过一个晚上”
    “你还去了他家里?是他让你去的么?!”席飞身体向前的时候双眼不自觉瞪大,不敢相信地快吼出来: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单纯的住?还是睡在一起?你们睡得是一张床么??”
    他最后这声出得特别大。
    酒馆里包括花花和其他酒保都朝他们这看过来,被黑子一个眼神压制住。
    贺骥手机一下下磕在桌面上。
    这时候付淮槿那边的消息刚回过来,只一个“好”。
    意思是同意他去机场接人。
    “没有。”贺骥收起手机。
    席飞在心里松了口气,身上的气势没有丝毫落下,内心全是苦涩:
    “贺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崇拜过你,也特别尊敬你,我的吉他是你调的,你也是我进入这行的启蒙。”
    “但就仅此而已了,我现在爱的人是他,我很清楚这点。”
    “然后呢?”贺骥抬眼看他,“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伤害他的事?”
    “他对我有误会。”席飞说到这有瞬间的心虚,但还是冲着对方:
    “他误会我喜欢你,但其实根本不是。”
    “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解释一下,我跟你其实什么都没有,那天在这里,也不是我非要说那些话,是周围人起哄,而且……”
    “起哄?”没等他说完,贺骥就冷声打断道:“别人瞎起哄你就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那看来你的喜欢也不值什么钱。”
    席飞像是被人揍了一拳,眼睛里除了委屈还升腾出一股憎意。
    他想吼贺骥,看着对方这张脸又没能真的吼出来。
    趴在桌上,帅气的半边侧脸埋在自己手臂上,喃喃道:
    “我一定要把他追回来。”
    贺骥先是喝了口面前的酒,垂眼瞥了他一瞬:“有时间把心思用在这种地方上,倒不如先想想你自己。”
    “你的学业,你的工作,哪样不比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重要?”
    “他很重要。”席飞一句话冲回去,就又低下头,特别痛苦地闭闭眼,说出来的话像是赌咒:
    “华音不要我,他不能也不要我。”
    这时候酒馆门口又出现几个人,走进来以后嘴里喊着席飞的名字。
    其中一个长相最秀气的。
    看上去唯唯诺诺跟在最后边,远远睨到席飞喝醉了神色却一变,一脸担心地跑过来。
    坐到他旁边,轻轻唤了句:
    “小飞哥?”
    从口袋里拿出块小手绢,帮桌上人拭去他额上的汗。
    周围人一下变得特别多。
    贺骥往他们这看眼,很快从位置上下来。
    花花正端着几杯水往这边走。
    贺骥朝她做了个手势,“什么都不用送。”
    “他们待烦了自己会走。”
    “哦,好。”花花赶紧收起东西。
    她现在在酒馆做的时间长了,胆子变大,也敢于和酒馆里其他人聊聊天。
    “黑子哥。”再一次路过他们那桌回来,花花悄悄对黑子:
    “趴在桌上的那个人,是付医生的朋友么?”
    黑子往那边一看,挺不屑地笑声说:“你觉得朋友会哭成这个样子么?”
    花花:“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呀?”
    黑子没直接点破,眯起眼朝那边抬抬下巴:
    “就把你平常看得那些狗血剧往里头带带,往夸张了想。”
    花花挺认真地想想,又有些不太确定:“我上次看到他和我们老板说喜欢了,那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也喜欢付医生么?”
    “谁知道呢,反正他喜欢谁也没用,这种人渣,被甩了十条街都是活该。”黑子说着低声冲旁边:
    “一会把他们坐过的地方拿消毒水杀十遍,去去晦气。”
    “好!”花花立刻应道。
    身体朝着那边,脑子里已经疯狂在想一会得拿什么洗洁精、或者干脆是巴斯消毒水。
    看上去干劲十足。
    虽然这个席飞长得也很好看,但她就觉得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付医生。
    等到晚上快要转钟的时候。
    席飞他们总算愿意走了。
    贺骥坐在吧台上,轻轻晃动调酒器。
    面前搁着其他几种酒。
    简单几步,一杯色泽清亮的鸡尾酒出现在他手里,颜色比后面一排酒保调制的还要正。
    全程没往他们这边分一眼。
    席飞一手搭在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上,跌跌撞撞朝这边走过来,红着眼睛。
    突然一巴掌拍在前边的吧台上!
    带着醉意的模样,眉峰锋利,凶狠的像是一条狼狗:
    “我曾经救过他的命。”
    “所以他一定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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