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叶律成今晚还是回家得挺早, 但他依旧没在家里看到叶落白。
    “今天不是周日吗,落白不是昨天回的S师吗?”叶律成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正在做饭的王妈。
    王妈想了下回答:“好像是和时医生还有杨家少爷一起去参加什么研讨会了。”
    “哎,孩子大了, 总是有自己的事情了。”叶律成感叹道。
    王妈回厨房继续做饭。
    “对了,王妈,这两天有点降温, 你把我的那件厚点的西装外套放哪里了?”
    “在楼上衣帽间里,叶先生。”
    “行, 我自己去拿。”
    叶律成起身上了二楼,在衣帽间里找到了厚外套, 路过叶落白房间时, 发现他的房门没关,一眼可以看到房间的墙上挂满了许多画作, 还有书架展示柜里堆放的各种奖项和奖杯。
    一时兴起,叶律成进了儿子的房间。
    满柜的奖杯和满墙成熟的画作看得叶律成赏心悦目。
    打开书架,叶律成仔细地看着这些属于儿子的荣誉。
    什么全国奥利匹克数学竞赛银牌,全省机器人设计大赛第一名,国际数学竞赛第三名……
    每一个拿出来都是保送清北大学的敲门砖。
    除了这些专业知识性的奖项, 下排柜子里还放着其它的奖杯。
    省知名音乐会钢琴组第一名, 全国PAN钢琴大赛一等奖, 全球著名绘画大赛二等奖……
    叶律成看着这些奖杯, 越看心里越发感慨。
    以前自己错误的教育方式, 究竟是埋没了儿子多少的才能。
    如果不是时医生及时出现, 纠正了自己的错误教育理念, 替代自己陪伴落白的成长和教育,落白又怎么能够成长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才子。
    叶律成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奖杯,这个奖杯是他抽空陪着落白一起去领的, 当时他就觉得站在领奖台上的儿子闪闪发光,前途无量。
    忽然,一个小小的金属片不知从哪里掉了出来。
    轻微的哐当一声,叶律成好奇地将那一小截金属从书本里抽了出来,才发现这是一把小巧的钥匙。
    落白偷偷藏了一把钥匙?
    叶律成更加好奇了,拿着钥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上锁的书桌抽屉。
    四十多岁的叶律成对于儿子藏起来的秘密格外好奇。
    虽然他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青春期的那点儿青涩故事,都是当过大男孩的,叶律成非常能理解。
    但还是好奇地想看看。
    于是叶律成试着用这把小巧的钥匙转动上锁的抽屉,没想到抽屉果然开了。
    叶律成朝门外看一眼,看到楼下的王妈还在厨房里做饭,就又心虚又放心地低头查看起抽屉里的东西来。
    ……
    餐桌上的火锅煮得正沸,香气溢满整个房间。
    杨庆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红酒,问道:“喝点儿酒吗?”
    我摇了摇头:“不了,等下还要开车。”
    叶落白却看向了杨庆手里的红酒,看起来有点跃跃欲试。
    “那你少喝一点。”我接过杨庆手里的红酒给叶落白倒了小半杯,“不能再多了。”
    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总是对大人的东西充满兴趣和好奇,喝点红酒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叶落白不对抽烟感兴趣就好。
    和杨庆一边闲聊一边吃着火锅,不知不觉已经有些晚了。
    叶落白安静得不太对劲,我转过头,却看见他抱着红酒瓶,瓶子的红酒已经快见了底。
    见我看他,他微微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红得就像这红酒一样。
    ……这小子,竟然趁我不注意偷喝了这么多。
    我把红酒从他手里拿走,他顿时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两只手用力紧紧抱住了我拿着红酒的手臂。
    我瞥杨庆一眼:“快来帮忙,你干的好事。”
    杨庆笑了笑:“孩子嘛,第一次不注意量也很正常。”
    剩下的红酒全部被杨庆收了起来,但叶落白还紧紧抱着我的手臂,甚至这会儿更过分,当着杨庆的面他要往我怀里钻。
    杨庆轻咳一声,建议道:“要不今晚先在我这儿休息?催眠室的床够大,你俩可以一起。”
    叶落白已经把头钻到了我怀里,带着鼻音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杨庆起身去收拾催眠室。
    刚收拾好,我就抱着叶落白走了进来。
    杨庆说:“我就在隔壁主卧,有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
    顿了顿,他又极其严肃地补充道:“他是未成年。”
    我干笑:“我看起来这么如狼似虎吗?”
    杨庆头也不回地关门走了。
    我把叶落白放到床上,刚想起身,他就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哥哥去哪里?”他睁着清醒又迷蒙的眼睛问我。
    “我去把餐厅的火锅收拾一下。”我用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松手,马上回来。”
    原主时予舟和这个半醉不醉的叶落白都是生活白痴,一桌子没吃完的食材如果不收拾起来,第二天恐怕就臭了。
    “好。”叶落白乖乖应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两条手臂上移,转而搂住了我的脖子。
    这样亲密的姿势已经十分暧昧。
    他就抬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看着我,脸上酒精的薄红却不如一双唇红得发艳。
    “哥哥快点,我想和哥哥一起睡觉。”他说,说得自然又坦荡。
    一起睡觉,一起睡觉……
    我出了房间,满脑子都是他的那句“我想和哥哥一起睡觉”的诅咒。
    客厅里杨庆果然坐在靠近门边的沙发上佯装看书。
    见我走出来,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干,但我还是心虚地摸了摸下巴。
    收拾完桌子,把碗筷一一放进洗碗机里时,一旁换垃圾袋的杨庆突然问我:“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嗯?什么?”我没接上他的思路。
    “你和叶落白。”杨庆说,“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靠在墙壁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桌边,叹了口气,“就这样一直做好朋友吧。”
    “他喜欢你。”杨庆却直接打断了我,“你也喜欢他。你们就这样?”
    “嗯?”
    叶落白真的喜欢我?
    这个意识让我的心脏在某一刻几乎停跳。
    杨庆说:“挺有意思的,自己把自己掰弯,然后再和自己在一起,狗血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
    “我这是害了他。”我叹气,“我没守好咨询师红线,没把握好和客户的距离,才导致……他这样依恋我。”
    杨庆没说话,表情是默认了。
    厨房的洗碗机里开始发出轻微的轰隆声,已经开始清洗碗筷了。
    短暂停顿后,杨庆认真提议道:“不如我帮你催眠他,让他遗忘对你的感情?”
    “你这是直接毁坏催眠师公约,违背他人的个人自由意志。”
    杨庆笑了:“我开玩笑的。”
    我不太信任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刚才提议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
    想起时予舟拥有能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把人催眠的能力,虽然这种能力会受到环境状态等条件的限制,也并非每次都成功,但这也不能降低时予舟本人的“危险性”。
    看来我之后得看好叶落白,让他离杨庆远一点。
    正想着,我的眼前突然又开始发黑。
    眩晕过后,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
    杨庆觉察出我的不对劲,皱了一下眉:“叶落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我强打起精神,疲惫地摇摇头,“我先去睡了,有点累了。”
    杨庆目送着我进了房间。
    我在床上躺下,虚弱感已经让我无力关注其他动静。
    刚一躺下,叶落白就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我的被窝。
    我的思绪正一片混乱,意识茫茫然之间只觉得他的浑身又软又热,全身的皮肤也十分光滑……
    “你怎么了?”叶落白把下巴抵在我的胸口,发现了我的异常,看着我问道。
    我虚虚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他好看的下巴,隐约看见他光滑的脖颈下是一片同样的白皙和光滑……
    “哥哥累了……先睡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沉沉地昏了过去。
    昏得不省人事,完全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叶落白是什么反应,又做了什么。
    ……
    叶律成今夜失眠了。
    从儿子的房间离开后,他就一直皱着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形。
    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青春期的秘密”,竟然是……时医生。
    满满一抽屉的时医生。
    时医生吃饭睡觉看书做饭运动……每时每刻都被刻画并珍贵保存着。
    甚至还有时医生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的绘画。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记录,还是叶落白悸动的想象?
    而时医生又对此是否知情?
    如果知情,他们又发展到了哪一步?
    叶律成简直心力交瘁,焦灼不已。
    他只能告诉自己,时医生是一个正人君子,一个温文尔雅认真负责的心理医生,他不会对叶落白做什么。
    可叶落白喜欢时医生、喜欢男人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叶律成又烦躁又郁闷,最后从口袋里拿出许久没抽的烟,找了半天却没找到打火机。
    正心烦意乱时,手机电话却响起,来电却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
    “叶董,你好,我是杨庆。”
    叶律成有些意外:“杨庆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我来自荐成为叶落白新的心理治疗师。”杨庆的声
    音平稳而充满了力量,“我注意到叶小少爷患有可能较为长期的人格分裂障碍,我愿意免费为叶落白诊治并治疗,而我的心理诊所也将在下周正式开始营业。”
    叶律成愣了愣,人格分裂?
    叶落白的人格分裂不是早就在三年前治好了吗?
    “叶董,您可能不太清楚人格分裂的危险性,如果副人格肆意发展而不加限制,很可能到最后会吞并并替代主人格。如果这样,您将永远失去您真正的儿子。但具体的情况还是需要您的同意和配合。允许叶落白来到我的诊所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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