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季文成是如此满意现在的一切。
    他的妻子小丽是自己喜欢了很久的发小,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即使分隔异地也一直挂念彼此, 为彼此守身如玉。
    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天夜里他跪在S市中心大厦的顶楼餐厅包厢里,一身白衣,对着小丽单膝跪地, 身后的红色玫瑰花绽开了一大片。
    “嫁给我吧,小丽, 我承诺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好。”小丽几乎没有犹豫,含泪答应了。
    即使婚后他们也是如此恩爱。
    季文成原本是高中的高级教师, 但由于学校离家太远, 为了能够早点下班回家陪伴小丽,他辞去了高中教师的职务, 在家附近的贵族学校应聘了小学教师。
    小丽温柔贤惠,每天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傍晚下班回到家的季文成,都能在家门口看到笑得温柔的小丽,弯腰替他摆上拖鞋。
    结婚第三年, 季文成的祖父去世, 留下了一大笔遗产, 季家几个兄弟分了这笔钱, 季文成的父亲送给了儿子一套S市边缘山区的小型私人庄园。
    季文成决定带着小丽住进山庄的别墅里。
    这套别墅建得很华丽,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型宫殿一样, 搬进去时还有没来得及被遣散的保姆和管家。
    季文成问小丽:“会不会不适应现在的生活?”
    小丽说:“我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老公竟然是个隐形的富二代。”
    季文成笑了,紧紧搂住小丽,然后他们在大厅的真皮沙发上缠绵起来。
    但是小两口富裕的新日子没过多久, 就有长辈和亲戚开始操心起他们的孩子问题来。
    “已经结婚三年了啊。”
    “对啊,这么久怎么会没孩子呢?”
    “文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和小丽好好说说,也开始备孕了吧。”
    这其中,对孩子问题最为关心的就是季文成的父亲季遥。
    季遥的身体并不好,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满心满念都只想快点看到儿子成家立业,抱上大孙子。
    季文成的母亲去世得早,因此对父亲十分孝顺。
    他决定和小丽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但小丽眼神闪躲,推三阻四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在他的温和劝说下勉强同意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小丽握着季文成的手,两人一起走进了医院。
    医生姓卫,是个非常年轻的男医生,他告诉季文成,妻子小丽身体健康,有问题的是男性的质量太差,导致受孕率非常低。
    天之骄子季文成在这一刻有些挫败,他感到十分的难以置信。
    原来有问题的是自己。
    原来小丽一直推托不去医院,不是为了隐藏她的问题,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自那以后,季文成开始频繁与卫医生来往,而出于内心的自责,他对小丽更加百依百顺。
    他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导致小丽无法拥有幸福完整的家庭。
    他把那份检验报告藏进了二楼卧室房间的暗格里,只是秘密被掩藏,却掩藏不了他面对着身体每况愈下的父亲时内心的愧疚。
    好在,卫医生一直在努力帮助他治疗与检测身体状况。
    第四年的时候,小丽突然提议,去领养一个孩子吧。
    她说:“其实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亲骨肉并不重要,只要好好爱他,待他,培养他,即使不是亲生的也会胜过亲生的。”
    这个提议季文成想了很久。
    他能看出小丽对孩子、对完整家庭的渴望,可他属于比较保守的类型,始终觉得可能只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才会更有感情。
    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他与小丽一起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皮肤白净、看起来聪明而文静的天天。
    办完所有手续,在结婚四周年的那天,天天也正式来到了家里。
    楼上的儿童房还在做翻新装修,于是小丽收拾了一间楼下的客房,暂时给天天居住。
    天天一开始有些怯弱,很安静,不爱说话,每天只喜欢对着白纸画一些简笔画。
    小丽一直细心照顾他,季文成也给他买了崭新的画纸和画笔。
    慢慢的,天天融入了这个新的家庭。
    一天晚上,内向的天天主动开口叫了“爸爸”和“妈妈”。这声称呼让季文成的心里一动,内心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情感。
    天天把自己画的三只鸭子简笔画展示给季文成看,三只鸭子贴在一起,背后是一个大大的爱心。
    从那以后,天天的到来让这个家变得更加温馨和圆满。
    季文成开始了对天天的悉心培养,因为自己就是老师,知识分子出身,因此他对天天的要求难免严格。
    他严格按照子午流注的养生理论,要求天天每天八点必须睡觉,第二天凌晨四点就要起来早读一小时,然后五点吃他精心准备的健康早饭,之后可以休息一小时,六点半再去学校。
    放学回来天天就要立刻写作业,饭前再跳绳两百次,饭后休息半小时继续写作业,如果作业完成得早,还要抽出一小时的时间练习弹钢琴。
    至于双休日。天天更是要学习钢琴,下棋,书法,写作,运动……除了绘画。因为季文成认为画画没有太多的作用。
    小丽曾委婉地提醒他,这样对孩子是不是管得太紧了,可能会给孩子带来太大的压力。
    季文成却不这么想,他认为孩子还小,爱他就要提前为他做好人生的所有准备,给她最好的资源和栽培。
    小丽不太认同,可懂事的天天却拉了拉爸爸和妈妈的手,小声地说道:“爸爸,妈妈,我不累,只要你们开心天天就开心。”
    转眼,三年过去了。
    季文成除了工作,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妻子和孩子身上,当然,他同时也依然没有放弃治疗自己的不育问题。
    可这天下班回家,他却敏锐地发现了一点异常。
    以往,卫医生都是在他下班到家后才上门来就诊。
    但是今天,卫医生却提早来了,季文成从学校里回到家里时,就看到卫医生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小丽正蹲在他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进去,卫医生就站起了身:“季先生。”
    季文成看了一眼仍旧蹲在地上的小丽,才发现她是在捡地上掉落的彩色铅笔。
    小丽没有抬头,也没有主动和季文成打招呼,正有些奇怪,一旁的卫医生催促道:“季先生,借一步就诊吧,等下我还要赶时间回医院值班。”
    等季文成送走了卫医生时,却看见小丽从浴室里走出,她刚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衣吊带,浑身上下都是沐浴露的清香气息。
    季文成的心里有些奇怪,以往小丽都是睡前才洗澡,今天为什么洗得这么早?
    但眼下他要给天天辅导作业,于是就没有开口,可心里一直有疑惑,到晚上睡觉时,他实在忍不住问小丽:“今天卫医生几点来家里的?”
    小丽犹豫了一下,回答:“下午四点就来了。”
    以往卫医生一周来一次,基本都是傍晚五六点左右到山庄里,这一次却足足提早了一小时。
    季文成说:“这次怎么来这么早啊?”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妻子。
    小丽今年不过才三十岁,却依旧姿态动人,漂亮可人。此刻,她斜撑着身子靠在床头,贴身吊带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柔软的长发披散着,光滑白皙的脖子上戴着他送她的第一条四叶草吊坠项链……她仍然如此具有魅力和吸引力。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来这么早。”小丽笑了笑。
    季文成看了小丽一会儿,忽然抱住小丽,在她耳边低声说:“小丽,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那个了……”
    小丽回抱住他,小声嗔怪道:“小点声,天天还在隔壁呢。”
    季文成把小丽折磨了大半夜,才从床上坐起身,进浴室洗澡。
    其实他看出小丽是有所隐瞒的。
    小丽说她不知道卫医生为什么会来这么早,可是季文成却明显看出了她说这话时的不自然。
    但他不相信小丽会背叛自己。
    他故意在小丽的身上留下了更多痕迹,等第二天下班回家时,他却看到卫医生又来了。
    卫医生和小丽并肩坐在沙发上正交谈着什么,小丽穿着修身的微高领旗袍,头发盘起,气质优雅。
    两人交谈甚欢,季文成拉着天天进来时,他还听到小丽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故意把开门的声音弄得很响,这才引起了小丽的注意,小丽一边和卫医生说了几句话,一边朝门口走来:“文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季文成的眼睛在镜片后紧紧盯着小丽:“今天卫医生怎么来了?”
    小丽愣了愣,目光闪躲:“嗯,他来拜访……”
    “我来和季夫人讨论有关你们备孕的情况。”卫医生走来接话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卫医生走后,季文成拉着小丽上了二楼房间。
    他有些恼火地质问小丽:“为什么今天卫医生来了不和我说一声?”
    小丽无所谓地说:“你不是在上班吗,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说的呀?”
    季文成说:“这是小事吗?你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在家里,你不和我报备,现在还和我说这点小事?”
    小丽瞪大眼睛:“这有什么的,他不是你的医生吗?季文成你是不相信我吗?为什么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以前你的控制欲也不会这么强啊。”
    季文成被说得哑口无言,他只好沉默,但心里无论如何都觉得不舒坦。
    他要调查清楚这件事。
    沉默地下了楼,他看见天天正坐在餐厅上吃蛋糕,没有在书房写作业。
    “怎么不写作业?”季文成问道。
    天天看了眼爸爸不太好的脸色,小心说道:“我有些饿了,看到桌子上有蛋糕就吃了一点……”
    蛋糕?
    季文成皱起眉,去看桌上的蛋糕。
    他可不记得自己买过蛋糕,而小丽因为是家庭主妇,她的所有开销都走季文成的账户,季文成记得他最近也并没有订过蛋糕。
    那这个蛋糕是谁买的?
    答案不言而喻。
    天天看着爸爸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停止了动作,赶紧和季文成道歉:“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我不该不写作业就吃蛋糕的……”
    几天后,季文成在学校里请了一天假,用手机约了卫医生五点上门就诊。
    然后,他蹲在山庄附近,打开了最近刚刚装上家里的监控。
    卫医生果然又早到了。
    四点左右,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进别墅,小丽笑着迎接,为他找了拖鞋。
    季文成盯着小丽弯腰找拖鞋的动作,以前,这个动作她明明只为自己而做。
    卫医生却弯腰扶住了小丽,温声制止道:“你现在少弯腰做这些,我自己来就好。”
    小丽温和一笑,然后两人走到客厅坐下,卫医生拿出了几张纸,指着上面的字和小丽低声交谈。
    两人交谈的声音非常小,距离又离得很近,可偏偏监控里就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季文成看着监控里几乎头贴在了一起的两人,双手不自觉握紧。
    中途,两人站起了身,似乎要上楼。
    楼上就是主卧,难道他们要去床上了?
    这时,监控画面里的小丽在上楼时,没有站稳,脚下一空险些跌倒,好在被身后的卫医生扶了一把。
    但卫医生的两只手放在了小丽的腰间,尽管很快就松开,可季文成的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他们两个人已经如此亲密。
    胸口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火浪,季文成起身,边盯着监控边往家里走去。
    他要捉奸。
    可监控却只显示到二人走进了主卧房间,季文成想切换到主卧房间的监控,却发现主卧的监控可能是由于没有安装好,画面一片漆黑。
    季文成的脸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回了家,可还是晚了一步,等到家时,两人已经下了楼,卫医生正好站在门口等他,却假装出一副正好也刚刚才到的样子。
    季文成盯着弯腰替他拿拖鞋的小丽,一旁的卫医生似乎想阻止,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小丽把拖鞋递到季文成脚边,却听到季文成沉着声音质问:“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小丽一愣:“解释什么?”
    季文成冷笑:“解释一下你们两个?”
    小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文成,你在说什么?”
    卫医生也开口解释道:“季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
    “滚。”季文成对卫医生吼道,“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家。”
    卫医生还想说话,但小丽却不停和他使眼色,他只好离开。
    卫医生走后,季文成再次质问小丽道:“事到如今,你还不和我说实话吗?”
    小丽看起来也有些生气了,她不满道:“我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疑神疑鬼,我真的很累。”
    自己不忠却怪别人疑神疑鬼?
    看着小丽毫不在意的态度,季文成忽然笑了。
    “我这么多年以来,一边赚钱养家一边照顾家庭,我兢兢业业,认真负责,为了让你过上舒适的生活,为了让天天出人头地……”
    “到头来,我换来了什么?”
    “小丽,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小丽看他一眼,后退一步,可却还是被季文成突如其来地掐住了脖子。
    季文成几乎失控,他不顾小丽的挣扎和解释,手上的力道却不受控制地加重。
    就在这时,天天放学回来了。
    “啊——”
    一声尖叫声唤醒了季文成的理智。
    季文成猛地松手,小丽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对不起,对不起。”季文成慌张地上前和小丽道歉,可小丽却一把推开了他,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季文成不知所措,回头去看天天,向来温顺乖巧的天天此刻却用恐惧和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天天走到了小丽身边,一边叫着“妈妈”一边安慰小丽。
    小丽抱着天天哭了起来。
    那一刻,季文成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是孤家寡人。
    妻子背叛他,儿子不理解他。
    他沉默着,转身离开了屋子。
    要去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他趁着暴雨夜,跟着卫医生进了他的单身公寓,只用一个领带就让年仅三十二岁的卫医生断了气。
    然后,他凭借着自己超高的智商,从善如流地处理好命案现场,面对警察询问时他也准备好了完美的说辞。
    就连警察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可妻子小丽却十分清楚卫医生突然失踪的原因。
    但她什么也没有问,每天都保持着沉默,照常洗衣做饭,照顾这个家庭。
    只是到了夜里,她不再允许季文成碰自己。
    季文成想与她亲近,诉说自己内心的悲伤与苦楚,他想告诉小丽,一切都已经过去,他可以为了爱和家庭忘掉过去的一切,和小丽重新开始。
    但小丽却在他靠近时惊恐地后退,她不说话,只是不停后退,直到离开房间。
    后来小丽不再和她同床共枕。
    季文成每天照常上班下班,然后有一天,他买了一个三层的蛋糕回家。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花了一点时间在阳台摆了一个漂亮的蜡烛爱心阵,上方还为小丽准备了一份精致的礼物。
    小丽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季文成对她笑着招手:“老婆过来,猜猜今天是什么日子?”
    小丽走近,就看到季文成拉开窗帘,满屋子的爱心蜡烛闪着光,小丽的眼睛红了。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今天是她和季文成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季文成温柔地拉着她的手,对她说着充满爱意的情话。
    然后,季文成把礼物盒放到了小丽的手心。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拆开来看看吧。”
    “好。”小丽含着泪点点头,“等一下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有点重,小丽当着季文成的面,打开了礼物。
    然后。
    “啊——”
    一声尖叫几乎要震灭地上闪烁的蜡烛。
    小丽双手颤抖,手里的礼物盒子掉在地上,咚咚咚,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随之从盒子里滚落出来。
    熟悉的卫医生的面孔,混合着浓烈的福尔马林气息,眼睛瞪大着,到死都没有瞑目。
    小丽疯狂尖叫起来。
    可季文成却蹲下身,把那颗人头重新装进盒子里盖好,平静地说道:“走吧。我们去吃纪念日蛋糕。”
    小丽已经脸色惨白,像个木偶一样呆呆地跟着季文成往餐厅里走。
    走到餐厅里,季文成看到门外回来的天天,有些意外:“爸爸今天不是让你去爷爷家玩吗?”
    天天说:“今天是爸爸妈妈的七周年纪念日,我想回来一起陪爸爸妈妈。”
    小丽白着脸,死死咬着唇控制眼泪。
    季文成点点头,去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开始给三层蛋糕切块。
    餐桌上却放了四份餐盘,其中一份被红色胶带呈叉字形封在桌子上——小丽知道这是季文成的暗示。
    季文成在暗示她,这个属于家庭第三者的卫医生,已经被逐出游戏了。
    季文成切了一块最边上的蛋糕,递给天天,然后又切了一块中心的蛋糕,蛋糕里传出咔嚓的声响,这一块被递给了小丽。
    小丽看着蛋糕怎么也无法开口吃下去。
    她知道这蛋糕里一定有其他东西。
    可季文成却不停问她:“为什么不吃?为什么不吃?”
    小丽惊恐地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她刚刚看到,自己的蛋糕里有露出来的一小截指甲盖。
    她猛地捂着肚子,恶心地呕吐起来。
    天天吃完了蛋糕,皱了皱眉,忽然大喊起来:“爸爸,血,有血!妈妈流血了!”
    季文成脸色一变,低头看到小丽下身红色一片,他顿时脸色发白,抱起小丽往附近的诊所开去。
    “很可惜,孕妇腹中的胎儿流产了。”医生这样说道,“你是孩子的父亲吧,别太难过,回去好好照顾孕妇,以后还能再有的。”
    开车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格外沉默。
    等红灯的时候,季文成不顾身边的小丽,对着车窗前晃眼的汽车尾灯大笑了起来。
    真可笑。
    他根本无法生育。
    那么小丽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
    回到家,把天天安置在房间里,他掏出钥匙给房间上了锁。
    然后他走到在沙发上不安地坐着的小丽面前,半蹲在她面前,开始温柔地替她擦拭双脚上沾上的灰。
    多好看的一双脚啊。
    多干净细腻的皮肤啊。
    如果做成娃娃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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