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昨夜, 我市发生一场骇人听闻的怪物伤人事件,死伤十三人,凶手至今还在逃窜……”
    电视适时播报的新闻频道里,坚毅漂亮的女性新闻人正披着风雨战斗在案发第一线, 背后凌乱的场景被风雨催折, 几个人影穿过黄色的隔离带往前走。
    女主持被人提醒回头, 第一个冲了上去,冲到身着制服的警官面前, 将话筒递到他们面前,声音混杂在雨声中显得撕心裂肺。
    “先生, 先生!请问你们找到凶手了吗?关于案件你们有什么方便透露的吗?电视台杀人案,到底是对我们的挑衅还是随机的屠杀?人类真的可以相信妖怪吗?先生、先生……”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采访。”
    一个警官将她拦住,眼睛盯上摄影机,直直地伸手去挡。
    画面瞬间黑了下来, 切换到新的频道。
    电视屏幕盈盈的白光挥洒在客厅里,映出青年横在沙发上的白腿, 雪白的肌肤透亮细腻, 赛霜欺雪般惹眼得很。
    孔宣嘴里叼着一根雪糕,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含糊开口:“这些人类真是不怕死。”
    死了人还要过去看看现场。
    孔宣摇晃的长腿搭在陆压的腿上, 陆压顺手摩挲了两下精致的脚踝, 顺着他的角度,视线从脚踝滑落进腿间的一点暗色, 隐没在遮掩的衣摆处。
    “大王,小心着凉。”陆压低声说着,目光闪了闪,避开了那片模糊不清的阴霾, 将一张毯子盖在孔宣身上。
    孔宣长腿一踢,轻轻松松地踢开,仰着脑袋朝陆压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玩味地挑了下眼。
    昨天的大雨下到现在,凉风顺着窗户缝隙丝丝钻了进来,冷得人骨头发疼。
    孔宣像是不怕冷般,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盖在大腿中央,动作间隐约露出底下的春色。
    “不要毯子。”他咬掉一块雪糕,摇晃着木棍撩开发丝,撑着下巴露出一个狡黠动人的笑容:“要不你给我暖暖?”
    他挑起眉,脚掌灵巧地钻进陆压的衣摆,一下子踩在漂亮的腹肌上。
    孔宣神色张扬挑衅,恶劣地舔了舔雪糕边缘,脚掌忽轻忽重地踩在陆压的身上。
    陆压呼吸一窒,一把攥住孔宣的脚踝,他隐忍地低垂下头,圆润脚趾头灵动地动了动,狡黠调皮的意味如一把小勾子,直勾勾钓住了他的目光。
    粗大的喉结明显滚了滚,紧接着,光裸的脚掌一下子蹬到陆压的下巴上。
    孔宣稍稍用力,轻蔑又危险地眯起眼睛:“鸦,坐过来。”
    他冷酷命令。
    等陆压坐过来,他直白地将屁股坐到陆压的大腿上,他撩了撩头发,长腿折叠着盘在身前,几乎歪倒在陆压的怀里。
    “不要管这些人类了。”孔宣揽着陆压的肩膀,亲/昵撕咬他的下巴,眼尾敛起些许弧度,口吻逐渐亲昵软乎下来。
    “我们马上就走。”
    那些人类是死是活,对他们一点都不重要。
    孔宣如一条滑腻腻的蛇钻进陆压的怀里,他在陆压耳边丝丝耳语,冰冷妩媚的嗓音放软了语调,显得缠绵悱恻。
    陆压下意识圈住他的细腰,手臂收得很紧,仿佛他下一秒从自己怀里钻走。
    “去哪?”他嗓音发紧,低沉发问。
    “去不周山呀。”孔宣与陆压肩膀纠缠亲昵地蹭着侧脸,软乎乎的腮帮子蹭了蹭,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
    孔宣的手臂缠得很紧,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圈住陆压的脖颈,他呵气如兰,天真烂漫地说:“上了不周山,就只有我们了,世间纷纷扰扰和我们没有关系。”
    “死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
    孔宣说着说着,眸色逐渐幽深,唯独落在陆压身上的目光越发显得多情浪漫。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这是一场战争。”陆压扒拉下他的胳膊,试图跟他理清现在的局势。
    有人代表妖族要与人类开战了,人类能忍这一次,不代表下次、下下次……注定会有一战。
    陆压不用上网,已经能猜到现在的舆情是什么情况。
    未来的人类必将处在惶惶不安中,直到人妖之间彻底清扫掉所有阻碍,走向未知的未来。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孔宣冷漠无情,他歪过脑袋,一双眼睛早已布满了璀璨的青色妖异:“你要参战吗?以什么身份?人?妖?”
    陆压一时无言。
    孔宣歪过脑袋,黏黏糊糊地把脑袋枕在陆压的肩膀上,轻声缠绵:“跟我回不周山吧,我带你去见妈妈。”
    他轻轻蹭过陆压的肩膀,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咪,黏黏糊糊又不容抗拒。似乎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抗拒,他就会立刻感到难过,炸毛给陆压看。
    孔宣的脚掌一下一下踩在沙发上,并不如他表面那么淡定,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凝视着陆压。
    在这样的目光下,陆压顿了顿,他伸手捻住青年的下巴,细腻的皮肤如一块漂亮的羊脂玉般温润柔和,似乎只要他稍微犹豫一下,就会立刻裂开痕迹。
    “……好。”
    他答应下来:“我和你回不周山。”
    孔宣顿时欢呼一声,一下翻坐在陆压身前,他居高临下低头,捧着陆压的脸,细密的发丝如瀑布洒落,阴影将两人的眉眼笼罩,也将暧/昧隐晦的一切遮蔽模糊。
    孔宣愉悦的嗓音模糊在唇齿间:“乖鸦。”
    乖鸦会得到孔雀大王的奖励。
    单薄的衣服背上赫然攀上一只手掌,手背用力时青筋迸起,宽松的衣服遮不住底下纤细劲瘦的身段,在纤细与禁锢中迸发出隐秘的张力。
    大雨在第二天午夜就结束了。
    早晨的凉风刮得人皮肤发痒,丝丝麻麻地泛起冷意。
    孔宣穿了一件漂亮的亚麻蕾丝花边上衣,漂亮的束腰裤收紧腰腹的弧度,看着又笔直漂亮又保暖。
    穿着这样一身,看起来不像是要去爬山的。
    孔宣翘起唇角,朝陆压挑起长眉露出狡黠的笑容:“谁跟你说我要去爬山的?”
    陆压:?
    他扶住从旁路过的美人,低头询问:“那我们去哪,大王。”
    “去一个很关键的地方。”孔宣眨眨眼。
    他也不卖什么关子,直白地把天缝的存在说了。
    天缝在几百年前补过一次,当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天缝每次裂开的地方并不规律,而且裂开的速度也十分缓慢,很可能几百一千年都扩不开一厘米的缝隙。
    然而不怕天意,就怕人为。
    当年三足金乌投身修补天缝有太多人知道,如果有人在这里面做文章,恐怕事情会很难办。
    陆压神色一凛:“你怀疑有人破坏天缝?”
    “嗯哼。”孔宣挑眉。
    他带着陆压买了两张人类的车票,走过安检踩上高铁站白净的地板,看起来漫不经心。
    陆压追着他,低声询问:“如果天缝被破坏了会怎么样?”
    “你觉得一个破碎的泡泡最后会怎么样?”孔宣讥笑,意味深长地朝陆压递去一个眼神。
    世界孢子的理论被他完整地讲述给陆压,他说:“天缝最初的裂痕对于一个世界来说太过渺小,在破碎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但一旦裂开到世界承受不住的时刻,世界就会像一个漏气的孢子一样……”
    “嘭”孔宣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无声比了比口型。
    以身化大道就是用自己的灵气去弥补孢子的裂痕,将世界维持在可以承受的地步。
    这在人类的神话传说中有过几次,在妖族们口耳相传的故事里更是有过许许多多的尝试。
    最出名的不外乎是“女娲补天”。
    孔宣带着陆压坐上座椅,他看陆压神情严肃,漫不经心地安慰:“没事啦,只是去看看而已,这玩意没有那么容易坏的。””要是坏了呢?”陆压问。
    他眼下光影流漾,无意识地攥紧了孔宣的一手,一双眼睛抬起时眼中色彩晦暗难辨。
    他喉咙滚动,低沉的嗓音压抑又深沉:“为什么是你去查看?如果出了问题,难道要让你一个人去处理吗?”
    这不是孔宣的责任。
    孔宣没想到男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这家伙前世赴死可是一点没犹豫。
    他神情怔怔,手腕被攥得死紧,感受到吃痛,他反而高兴得不得了。
    紧接着,他忍不住吃吃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故作震惊地调侃:“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舍生为己的好人?”
    孔宣轻蔑:“我才不会呢。”
    他神色张扬肆意,又全然冷漠无情,带笑的眉眼摇曳着炽热的星火,分明漂亮又分明凉薄。
    他可不会牺牲自己拯救别人,这种事分明只有陆鸦鸦会。
    陆压眸色深沉,重重地攥紧孔雀大王的手腕,郑重点头:“好。”
    “我们回不周山。”
    这种事和孔宣没有关系。
    如果有人要救世而死,至少不应该是他。
    陆压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孔宣,似乎稍微错眼他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这样灼热的目光把孔宣看得心花怒放,他拂了拂头发,故意朝陆压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很怕我死掉?”
    陆压神色冷淡,此刻却极为诚实地“嗯”了一声。
    他摩挲着青年的手背,目光在他明媚张扬的眉眼掠过。
    陆压补充:“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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