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顾棠总觉得自己生错了等级。或者测错了品种?反正指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床头柜上的光脑一直是息屏状态的, 上面一条消息都没有弹出,顾棠已经麻了,只是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脑子空空的, 眼神里也带着些茫然。
    虫族里每只虫的相貌都是按基因序列的等级决定的, 几万年来只有顾棠一只虫长歪了, 明明只是个最低的F级雄虫,却长了一张S级雄虫们都自愧不如的完美脸蛋。
    长相这方面这还不是最让顾棠困扰的,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学校竟然把他分到了一个全是顶级雄虫的宿舍。
    光脑里各路雌虫的求婚信息络绎不绝,枕边的室友又一个个虎视眈眈的…
    没错, 不是输入错误,真的是枕边。
    这几个又帅又高挑的强大S级雄虫竟然每天晚上轮着番的让他提供陪睡服务,还美其名曰安抚他们和一个低级同性共处一室受到的心灵创伤…顾棠简直信了他们的邪!
    要是真有这么嫌弃他的话就去教务处投诉啊!这几个都是联邦瞩目的大众情虫,可能在街上放个屁都能吸引来一众痴汉雌虫跟着…咳…提个小小的换室友要求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吧?
    顾棠面无表情的从原上铺·现枕边虫的某位室友怀里抽出自己被捂得热乎乎的手,缩回被子里。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手脚经常都是冰凉的,他身为战争遗孤又没什么钱和关系去看医生, 这毛病就被一直拖到了现在, 让顾棠郁闷了好久。
    现在好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不一样的同性室友大公无私的奉献出温热的胸膛给他暖手…说出来真的很奇怪啊!
    其实他也可以用暖手宝的!真的!虽然他穷, 但是他真的不差这几个星币好吗?好的。
    “怎么了?睡不着吗?”
    也许是顾棠幽怨的目光太过热烈, 被他一直盯着的卡曼不知何时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浅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边说还边抬手贴了贴他的脸颊。
    …好的吧。这只雄虫还以为他发烧了呢,真是只善良的虫。
    “没事没事,快睡吧,明天早上还要上插花课呢。”
    为了不让他再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 顾棠很没骨气的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胸膛里。
    卡曼低头看着他头顶可爱的发旋,轻轻用手碰了一下,随后就没再说话了。
    顾棠感觉他抬起一条手臂把自己完全圈进了怀里,却又很贴心的给他预留了呼吸的空间。
    顾棠蹭了蹭,觉得还挺暖和的,就没有不识好歹的拒绝他的好意。
    他以前还被冻得经常失眠呢,没想到搬进宿舍里竟然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啧…顾棠总觉得自己就是自甘堕落了。
    第二天一早,他下铺的雄虫室友洗漱完回来直接用刚沾完水的冰凉手指点在了他睡得粉扑扑的小脸上。
    “…我c…”吓死虫了!听说在发/情期被吓到的虫以后可能会不孕不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棠一个激灵坐起身,头差点没磕到天花板,好在他恢复了点理智,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把将要骂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当初就是这名室友带头嫌弃自己,还提出了每天晚上让自己轮流陪睡的变态服务的!
    以前,顾棠至少能确定这个人一定是很讨厌自己的,还特别喜欢犯贱,明明讨厌还非要凑上来,给两人都添堵,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图个啥。
    难不成是那种虫族们基因里很容易藏着的受虐倾向虫吗?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已经醒了…已经七点半了哦,再不赶紧下床洗漱就来不及上早课了。”
    顾棠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充满塑料质感的劣质手表,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挣脱出卡曼的怀抱,顾不上自己大敞四开的睡衣,嫩白还微微透着粉的脚掌踩在楼梯上几步就下了床。
    “啧…今天又一长串的约会邀请,烦死了,联邦什么时候能修订律法管管这群精力无处发泄的贱虫?最近都没什么战事吗?”
    罗捷斯手里拿着光脑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但顾棠在衣柜里手忙脚乱的翻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完全没留意到他说的话。
    当然,就算他原原本本的听力进去也只会觉得这只雄虫是在炫耀,要么就是突然开窍了,不准备缠着自己了,而是终于决定选择一个追求自己的雌虫共度余生了。
    联邦现在的雌雄比例大概维持在50:1,虽然数字看上去相差不大,但放在联邦几个亿的虫族下差距还是特别明显的。
    就这么说吧,像顾棠这种等级最低的雄虫在虫族社会都很抢手,虽然那些本身等级也很高的雌虫是看不上他的,但是他在那些同样低等级的雌虫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寝室里除了他的其他雄虫更是到了恐怖的地步,每次出门都会受到一路上雌虫们的注目礼,有的精神力快要崩溃的还会像犯了病似的扑了过来…当然,这种极端的最后都会被政府清理掉。
    S级的雄虫很珍贵,S级的雌虫也不逞多让,他们中的每个都是战争机器,但躁动的精神力注定他们无法做到寿终正寝,除非能得到某位同等级雄虫的青睐或者施舍。
    “我先走了,晚上见。”
    顾棠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今天的穿搭,满意的点点头,冲寝室里另外三个挥了挥手就准备出门了。
    “记得吃早饭,别总拿营养液对付,小不点儿。”罗捷斯放下光脑。
    “记得早点回来。”还在他床上躺着的卡曼支撑着露出半边身子朝他挥手。
    “嗯,我知道啦。”
    学校里的食堂对所有C级以上的雄虫都是免费开放的。
    宿舍里另外几个室友都出身不凡,不需要这种小恩小惠,干脆就把饭卡都给了他用,顾棠每天揣着三张金闪闪的免费额度饭卡,觉得自己的幸福感得到了空前提升。
    他“去窗口买了个鸡蛋饼在手里提着就朝教室飞奔而去了,与他擦肩而过的雌虫都纷纷回头看他,在感觉到他身上稀薄的信息素后眼底又闪过失望。
    长这么好看的小雄虫一定最少是个A级,但是话又说回来,信息素味道这么淡…这就是众雌虫的心理。
    罗捷斯他们是不用上这种课程的,只有C级以下的雄虫才需要学习这些一点用处也派不上的课程,学院还美其名曰陶冶情操,顾棠只觉得是负担。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有课心里就会特别恐慌,特别害怕迟到,总觉得迟到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哪怕他已经见识过同班雄虫迟到后的惩罚不过是在教室门口站半小时。
    这节课的老师是一名很温柔的上了年纪的雄虫,他的雌君几十年前就死在了战场上,几个雌侍也先他一个个离去,孤家寡虫的他就自愿到学院里做了教授,专门教导新入学的小雄虫。
    顾棠去的时候老师已经在前面站着了,他走过去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抱歉才灰溜溜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正好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身边还有个趴在桌上睡觉的银发虫,看上去很是眼熟。
    顾棠认识他,是他们学院特派的巡查虫,通常由在战场上腺体受了严重损伤的军雌充当,因为他们几乎不会对一般雄虫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了,属于特殊安全群体,用来保护成年期前后的小雄虫再合适不过了。
    顾棠还刚好知道这名军雌的名字——郑湮,听着就不像个善茬,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这是只活在他们这一辈传说里的超S级。
    对方曾因为信息素被某个S级雄虫算计,害得他精神力差点混乱,自那以后他就恨上了这种种族间必然的特质,发誓一辈子不受制于虫,还当着那雄虫的面亲自划烂了自己的腺体。
    没错,就是有那种特别钝的刀子一点点划开的,血流了一地,对面胆子本来就不大的雄虫差点吓疯。
    郑湮完全失去了对信息素的感知,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废虫,简单概括为对什么都冷淡,似乎腺体的受损让他对雄虫的厌恶也散去了,从那以后他只能对战斗提起些兴趣来。
    这位去年被从前线赶了回来,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腺体被毁的缘故,他这些年从没经历过发/情期的困扰,容貌还是一如青年期般的年轻,身体状态也好的异常。
    顾棠往面前的瓶子里插着花,眼神还时不时瞟向自己这个“同桌”,动作很轻,生怕把人惊醒。
    谁知道这只虫是不是因为精神失常误伤同伴才被赶回来的…要不就凭帝国现在对雌虫征税的强度,顾棠完全想象不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机关单位会这么有觉悟。
    还是因为这种案例在星网上实在是太多了,帖子还总被吞,整个星网都弥漫着一股被捂嘴的味道,顾棠会怀疑也实属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顾棠掏出桌洞里完好无损的鸡蛋饼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
    坐在这座瘟神身边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能坚持着上完一整节大课已经是极限了,至于腹中那点微不足道的饥饿感…不重要,生命至上!
    就算他的身份是雄虫也挡不住一个精神病发病时捎带脚把他解决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桌上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睡觉的郑湮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小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再想些什么。
    郑湮浅褐色的眸子眨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桌上那束被报纸包裹的极为好看的花上时微微一滞。
    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他点着桌子的手指慢慢收回,拿起那束花也起身出去了。
    这算不算那只小雄虫留给他的礼物?郑湮心中忍不住冒出来这么个有些荒谬又嘲讽的想法。
    确实如顾棠想的那样,他离开战场是因为不小心误伤了“雄虫”。
    那是个异形伪装成的没有身份证明的雄虫,郑湮在军事法庭上不是没有指出这一点,只是因为恨他的人太多了,逮着个空子就想把他拉下来。
    郑湮也乐得清闲,主动请缨给学院里的小雄虫们当起了保镖,在他心里雄虫虽然又娇气又废物,但都没什么花花肠子,有什么心思对会表现在脸上,比军政界里那些难搞的角色好对付多了。
    但他从没想过他会对这些小家伙里的某个产生兴趣。特别是他感兴趣的对象还是个和他一样近乎废虫的F级小雄虫。
    *
    顾棠背着书包,手拎拿着鸡蛋饼啃着一边往宿舍走,鸡蛋饼已经凉的不能再凉了,让顾棠心里也跟着有些发凉。
    到宿舍楼下,他磨磨蹭蹭的不肯上去,蹲在门口翻出光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今天约会邀请那一栏还是只孤零零的有一个不知名的雌虫。
    顾棠看班里其他几个和他同级别的雄虫身边也不缺追求者,怎么换到他这儿就这么可怜呢?虽然他也不是想靠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什么的…但是级别一样,自己却没有人邀请,他还是很郁闷的。
    唯一跟他加上好友的雌虫还一直都没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跟他加好友是要干什么。
    顾棠倒是想找个雌虫谈个不平等恋爱,但他也不能拿下面子主动给人家发消息吧?说实话,他被当做雄虫教育了这么多年,多少觉得有点掉价。
    “在门口杵着干什么?…你早上就吃这种东西?太可怜了…先回宿舍吧,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这是他们宿舍最后一个室友——西蒙,顾棠最先给他打上了好虫的标签,只是似乎这只雄虫有些过于关心他是否吃的好,睡得好了。
    顾棠被他揽着肩膀拉进了宿舍,另外几只虫都在,他往自己的床铺上扫了一下,被子已经被叠的整整齐齐,原本在他床上躺着的卡曼已经回到自己床上补觉了,眼睛上还戴着蒸汽眼罩。
    顾棠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自己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以后他这个室友都会从第二天里再挑出半天睡回笼觉。
    难道是因为他有半夜踢人的习惯吗?可怎么西蒙和罗捷斯都没事?难道是卡曼这只虫虽然是只雄性但是骨子里是个虚b?
    看着也不像啊。
    今天学校里没教过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这些背景雄厚的雄虫为了不惶惶度日就都自己找些感兴趣的东西学,他宿舍里这三个就分别在三个领域有所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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