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被引诱的夏娃(15) 陪他飞奔

    转折发生在夏天。
    第七区政党洗牌, 恰逢议会席位交接,许多贵族抵达战区,演讲“与人民站在一起”。
    听演讲的人群里, 林在云衣着干净面目漂亮,实在醒目,就这么被贵族挑中, 塞进了战区助学名单里。
    林在云回家后,玄关上只有两张星卡, 储存了足够的余额。
    显然,许洵不打算再打扰他。
    他收起星卡, 删掉了在这个住宅的虹膜信息, 头也不回,上了去分化学校的悬浮车。
    十年后, 皇帝陛下的金丝雀要挑个驸马,四位执政官不情不愿来到帝政厅。
    “抛硬币决定得了。”沈居道。
    黑发执政官眼中,野望蛰伏,微笑道:“如果各位没有意见,我来做他的伴侣。”
    沈居阴阳怪气:“也对, 你是最不怕政途受影响的了, 许洵执政官。”
    他心里暗自腹诽, 这个靠政变上位的家伙凭何得到联邦承认, 搞得整个联邦各星球人人自危, 生怕被搞下台, 这十年来, 连Omega政权都开始喊民主。
    完全就是将执政官权力割让出去的混蛋!
    ……
    “我不走,他真的要做叛军吗?”
    粒子光束机爆发出太阳般炽烈的光,在宇宙重新暗下去之前——
    “再见, 许洵。”
    第一次回溯,失败。
    ……
    贫民窟街道。
    男孩慢悠悠摸出零钱,走到点酒机前。
    一个冷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在云!”
    林在云手一抖,零钱掉在了街道污水上,他回过头,看到黑发青年,表情古怪:“你认识我?”
    一边说,他一边心痛地捡起零钱。
    在男孩身后,准备偷袭的那个败军身体一僵,在暴怒的精神力下,悄无声息化成了血水。
    林在云毫无所觉,弯下腰,踹了踹点酒机:“一杯波旁。”
    点酒机:“未成年禁止饮酒。”
    许洵冷着脸,走过来,替他取出点酒机吐出来的牛奶和糖果,盯了他半晌,才说:“现在,立刻跟我走。”
    在非线性的时间里,“因”和“果”同时存在。过去、现在、未来变成一个圆,同时存在于静止的平面。
    再次回到这一年,许洵也再次看到了交错的时间线里,发生过的一切。
    许洵都不想问林在云为什么违背誓言,又进入帝政厅,又来到第七区……这个男孩,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就不该放心让他去学校。
    林在云看了眼他怀里的糖果,乖乖喔了一声:“你叫得出我的名字,我跟你走。”
    话音刚落,他肚子饿得咕嘟一声,脸耳不禁一热,中二少年的壮志一下子落了地。
    许洵:“……”面无表情拿出一支糖果给他。
    男孩叼着糖果,双手插袋,豪情万丈:“星网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主角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对方叫住他的名字,然后他们一起去拯救世界。”
    “轰轰烈烈,舍命相随,毁灭一个星球……”
    许洵:“不必,因为我已经替你找好了定居的地方。你就在那里老死。”
    青年说得咬牙切齿,眼睛有些发红,大脑神经还在那一瞬间悬浮车航线启动的痛楚里,太阳穴都跟着抽抽地疼。
    林在云露出一个笑,灰尘满天的街道里,黄昏的光线将烟尘都镀上金,他雪白的眼睫也金灿灿的,冲着许洵眉眼弯弯。
    “不要吧,你看起来起码比我大十岁,就要和我私定终身……这样真的好吗?”
    许洵拎着这个男孩,直接将人丢到了十九区。
    什么分化学校,见鬼去吧。他到底是蠢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这个Omega自由选择。
    还是得独/裁——经历了两次同样命运,许洵执政官找回了最顺手的老本行。
    林在云不得不被他拎着天天去私人训练室,学习机甲实战。
    许洵其实对他很容情,一点也不严厉。但这个未成年的男孩还是受不了,完全跟不上这样高强度的训练,离家出走。
    这一夜,林在云在外面分化了。
    大街上满是Alpha的十九区,瞬间因为这个Omega的信息素引发暴/动。
    玻璃大厦环绕的黄金街道中,苹果酒的气味浓稠芬芳,勾动起人心底里所有的恶念与暴戾。让人只想捉住这个大胆又放荡闯入Alpha领地的Omega,和他抵死缠绵,疯狂一宿……
    第十九区执政官沈居得知消息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颤巍巍发布政令:禁止该区域内所有Alpha外出,全力追捕那个Omega!
    许洵在一个街角堵住林在云,Omega一下子冲进他怀里,身体烫得发软,声音黏糊糊的:“帮我……”
    许洵黑沉沉的眼睛里难得被逼的有了怒火,看到后面闻着味儿追上来的一大群Alpha。
    强势的精神力瞬间封锁了整个街道,挡住那些欲望的野兽,带去雷霆万钧的压制力。
    男孩滚烫的脸贴着他冰冷的军装,还有一点清醒:“别杀他们。”
    许洵神情顿了下,在黑暗中,语气平静:“好。”
    话音刚落,饱含杀意的精神力已飞速展开——
    林在云吓得赶紧抓住他的手指,顾不得装情/欲上头迷迷糊糊了,道:“他们只是被信息素影响了!”
    许洵太阳穴一跳一跳,不愿意细想男孩是怎么知道他的动作,压着耐心解释:“你要留在第十九区,就不能放他们走。”
    夜色里,四周的玻璃大厦鳞次栉比,雪亮的灯光,在这玻璃之间互相映射。
    在这暗淡的光线里,男孩恐惧地看着他,分化后脸上生理性的红润都褪尽,脸色变得惨白:“你要我害死这么多人吗?”
    许洵垂眼:“……他们不会死。”
    说完,他干脆利落一个手刀,揽住软倒下去的男孩,往街道外走。
    身后,无声无息,过了三秒,淅淅沥沥的一场血雨。
    白雾一点点蒸发,整个街区又洁净如洗,安静得几乎死寂。
    系统:【(惊恐)】
    林在云:【╰_╯这个小许太坏了,太有自己的主见了。还是毒打不够多,一点都不听人劝】
    第二天,许洵正在看黑市买来的抑制剂说明书。
    男孩自知闯了祸,难得乖乖趴在桌上,伸出手臂,等着他帮忙注射抑制剂,“你没杀那些人吧?”
    许洵坐在灯光暗淡的一角,他的脸并不清晰,声音平稳到没有一丝波动:“没有。”
    林在云这才笑了下,慢吞吞坐到了他的旁边,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一定要抑制剂……肮脏的大人,快点占有我吧。”
    许洵眼都没抬一下:“我是Beta。”
    “……怎么可能!”
    看完说明书,许洵不太熟练地安装抑制剂针管,将冰冷的药水吸进去,看向林在云:“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林在云:“恐针。”
    “那就闭眼。”
    许洵握住他的手臂,正要下针,又纠结了,慢慢停住手,又拿起说明书看了一遍。
    三分钟后,自信不会扎错地方的许洵执政官再次尝试,针尖在男孩手臂一厘米外停住。
    “……”林在云睁开眼睛,“你这样,我更害怕。”
    许洵:“……你自己来吧。”
    Omega撇嘴,接过针管:“没用的Beta,打个针都怕。”
    许洵沉默,半顷,才笑了笑:“勇敢不是不怕。”
    林在云被他分走注意力:“那总不会是胆怯吧?”
    “是。”
    Omega扑哧一笑,抑制剂顺利扎了进去,甚至没感觉到疼痛,他道:“大人还真会说谎骗小孩。”
    许洵淡笑,望着他蓝色的瞳孔,低声道:“你长大以后就会知道,所谓的勇敢不代表不害怕,而是因为害怕那个未来,所以才要直面过去。”
    “什么未来呀?”林在云笑眯眯道:“不要说得这么老气横秋。”
    “答应我……”
    “好。”
    许洵:“我还没说是什么。”
    林在云笑笑:“无论什么,我答应你。”
    “永远不去中央星,不管是谁让你去,都别答应他。”许洵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充满怀疑:“你真的能做到?”
    林在云失望:“就这个啊?你不应该趁机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什么‘你还小我不碰你,等你成年我就xxoo’吗?”
    “……少看电视剧。”
    接下来的几天,林在云很配合机甲实战的教程训练,许洵替他估计着时间,再过半年,就想办法替他办19区永久居留证。
    学会了机甲,不论什么时候,这个男孩总不至于饿死自己。
    然而,大量Alpha失踪的消息,被各大媒体披露。各种疑点,直指向那个被Omega引发暴/动的夜晚。
    当天夜里,林在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非要许洵去帮他买牛奶。
    许洵:“明天再——”
    “不行,”男孩耍赖:“就要今天,你就去帮我买一下吧,我都要累死了。”
    许洵:“在这里等我。”
    林在云直接跑路,顺利被沈居执政官的亲卫逮捕。
    沈居头发都愁白了两根:“未成年?”
    林在云不说话,旁边的亲卫替他回答:“是的,执政官。”
    沈居:“……供出那个不法分子,我饶你一命。”
    男孩闷不吭声。
    他不能再面对许洵,可也不愿意揭发许洵。
    沈居有气无力摆摆手,感觉自己短寿了十年:“联邦法律没教,我管不了,送他去中央星,让陛下处置吧。”
    “是。”
    当月,十九区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人心惶惶乱成一团。沈居勃然大怒,下令一定要逮捕那个恶徒。
    然而,整个十九区的巡逻兵倾巢出动,也没能抓住那个不知姓名的恶棍。
    那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不留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中央星。
    议会关上门讨论了三天,最终,怀柔派占据上风:“未成年应该去学校。犯罪的不是他,他也是受害者。”
    这个Omega实在漂亮,纵使铁石心肠的议员们,也动了恻隐心。
    皇帝陛下更是充满兴趣,叮嘱分化学校好好照顾这个男孩。
    “绝不能让他离开学校。”
    林在云在分化学校度过孤僻的青春期,成年后,升入Omega学校。
    皇帝陛下招揽他进入帝政厅,从此不许他离开半步。
    这是对他多年前犯下错误的警告。但人人都知道,皇帝陛下对这个Omega私情尤甚。
    这个漂亮的男孩,年纪轻轻已经丧失对人生的希望,他听任所有人对他命运的摆布。
    当皇帝永久标记他,他才掉了一滴眼泪。
    皇帝灰眼睛里满是柔情,怜惜地松开手:“小云?”
    “没关系,想起了无关紧要的事。”
    想起分化那一天,他躲开满城的疯狂,扑进黑窄的街巷,主动地要求被永久地标记。
    他闭上眼睛,让回忆占据所有感官。在视线的黑暗里,他容忍了被继续标记。
    再次睁开眼,林在云道:“我要结婚,陛下。”
    “随便是谁……无论是谁。我答应了别人,绝不来中央星。我要在其他星系永久居留,再也不回来。”
    帝政厅内。
    沈居臭着脸:“我和林少将有仇,不可能的。陛下,不要让我们成为一对怨侣。”
    几个Alpha执政官:“……我们易感期时间比较长,小林少将会不会受不了?”
    众人目光移向一个方向。
    青年抬起黑色军帽,扬起一个淡漠的笑:“都看我做什么?”
    虚拟成像里,皇帝冷冷道:“许洵执政官,接受命令。林少将指定了你。”
    青年状似抱怨:“好吧,陛下。我不会拒绝一个Omega。”
    他走出帝政厅,漆黑的眼睛里,有一个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身后面,轻快的脚步声在雪地里跟上来。
    黑发青年侧头,脑海中有了猜测,微微一笑,流露出最绅士的神情,保证给这个Omega留下最好的初印象。
    “少将?”
    从他身后走向他的Omega停住步子,婴儿蓝的眼睛里夹杂着恐惧和怀念。
    “你怎么才来。”
    青年保持着客气的笑容:“……我刚出帝政厅,就来接你了。抱歉,久等了吗?”
    “是等了很久,但是你来了,我还是很高兴。”
    年轻的执政官压下眼底的讽刺,并不惊讶这个漂亮男孩的轻浮,淡笑:“我也很高兴,少将。我正需要你。”
    第二次回溯,失败——
    贫民窟街道。
    男孩走向点酒机,那里却已经醉倒了一个人。
    那人满脸血污,身旁都是空了的波旁酒瓶,酒气混着血腥气,在尘烟里,呛得人满眼是泪。
    像这样的人,最近在贫民窟很常见,两任执政官夺权,败军接二连三地溃逃。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成为国家顶天立地的英雄,就先在死亡的恐惧前成为逃兵,终日烂醉在点酒机旁,直到彻底被酒精麻痹,醉死街头。
    林在云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但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有枪,不想发生冲突,便收起零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那人慢慢喝完罐子里的酒,才说:“我帮你点杯波旁吧。”
    林在云扯扯嘴角,半笑不笑:“不用,我不喝酒。尤其是逃兵的酒。”
    “我不是逃兵,”那人终于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面好像烧着永誓不灭的火焰,“我从来没有败北过,这一次也不会。”
    这听着才像话,不然他们的钱,岂不是都养了酒囊饭袋。
    林在云挠挠脸,走了过去:“你叫什么名字?许洵执政官的部队马上要接管这里了,我带你……”
    那人看着他,“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为我解答吗?”
    林在云:“……看得出来吧,我还没有成年,还没有上学。问吧,我不保证答案正确。”
    “你觉得为爱殒身有意思吗,男孩。”
    “当然没有,”林在云道:“所有狂热的爱,都只是一瞬的激情。为了那短短的一瞬,放弃所有的春天,也太不值得了。”
    “记住你今天的话。”那人冷冷道。
    好心给他解答,还被凶一下……林在云看了眼他的腰间,没有光子枪,立刻回嘴:“怎么,你受情伤了,冲陌生人发火?”
    酒精刺激着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的疼痛,但比起这些,许洵更不愿意看到面前的人。
    他以绝对理性扬名星际,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这种被愤怒和无力占据思维的滋味。
    在林在云离开这条街道之前,许洵叫住了他,并从点酒机里取出一杯冰波旁,递向他。
    大度的男孩立刻原谅了这个怪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不重要,”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写了几个名字,一一介绍,“沈居,Beta,第十九区执政官。”
    “银越,Beta,冰星执政官。”
    “楚于惶,Alpha,白惡星执政官。”
    “文驹……”
    林在云打断:“都不认识。”
    许洵点点头:“我知道。没关系,接下来你会认识。”
    林在云:“……你在开玩笑吗?好吧,一开始说你是逃兵,是我莽撞,看来你不是逃兵,是个精神病人。”
    “我没有多少时间,现在我可以跟你去做个精神检查,以让你确保我精神健康,”许洵道:“之后,照我说的做。”
    “做什么?”男孩歪头:“我还没……”
    “你还没成年,做/爱要等几年,”许洵道:“好了,不要浪费时间。既然你一定要走向那个未来,那么,现在,我满足你。来,挑一个喜欢的。”
    林在云:“……你先做精神检查。”
    许洵做了个ok的手势,手里的酒罐被捏得变形。
    贫民区赤脚医生真诚地看着林在云:“能不能不要影响我生意了,小鬼?”
    “你这个庸医,”林在云不可置信,指向许洵:“你竟然说他没病?”
    赤脚医生气得说不出话。
    许洵道:“有雪茄吗?”
    “200星币一根。”医生拉开抽屉,从药品底下翻出一盒雪茄。
    许洵没带钱,直接解下报废的执政官光脑,放在桌上:“当废铁卖吧。”
    赤脚医生迅速接过,生怕他反悔。
    “抱歉,”雪茄烟雾里,许洵静静看着林在云,须臾后,才说:“我有点着急,让你误会了。”
    林在云再次低头,看了看病历上的“精神正常”,才谨慎颔首:“解开误会就好。”
    许洵也点头:“我没打算让你一次性接触完。”
    “这样,先从沈居开始吧,”他冷冷道:“这个最蠢,很适合你。”
    男孩抹了抹脸,漂亮的眉毛狠狠皱起,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张零钱:“医生,再检查一次。”
    “不必了,”许洵站起身,精神力外放的同时,抱住瞬间软倒下来的林在云,将雪茄按灭,“时间紧迫,事不宜迟。”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和一个执政官结婚,”
    “挑一个,培养感情去吧。”
    男孩向着医生伸手求救,赤脚医生满脸冷汗,装作看不到。
    那个青年……精神力的强度,绝对不属于这里。
    林在云:【^^】
    系统:【是不是给任务目标逼疯了……】
    林在云:【没关系,马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矢志不渝】
    第十九区。
    人人都知道沈居执政官最近迷上一个男孩,整日掐着点下班,只为了去见对方。
    事实上,在执政官私邸内,沈居:“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点吧,我再碰这最后一次,以后我就戒了,再也不碰了!”
    男孩往后仰倒,雪白的短发散乱在木质地板,懒洋洋抱着游戏机:“你太菜了,我不要带你玩。”
    “最后一把,”沈居忽然咦了一声:“新游戏机,你出门了?”
    林在云立刻抱紧手里的游戏机:“没有。别人送的生日礼物而已。”
    沈居觍着脸:“给我也玩两把,我记得这个型号有最新款的星际游戏……”
    “你自己去买。”林在云别开脸。
    “小气鬼!”沈居嘟嘟囔囔:“要不是你的监护人答应帮我取得鸭羽星云地带的抑制剂运输权,我就……”
    “你就怎么样?赶我走吗?”男孩眼睛一亮。
    沈居讪讪:“那也不至于……”
    玩心未褪的执政官慢慢正色,小声说:“你明年就分化了吧?”
    林在云盯着游戏机,冷漠道:“对。”
    他的态度明显伤到了这个年轻脸热的执政官,但沈居沉默了半顷,仍然说了下去:“要不要考虑和我交往?你已经……”
    “是啊,”男孩咬牙,“我已经快要成年了。”
    说完,他就瞪沈居:“闭嘴吧。”
    沈居:“……闭就闭。我开玩笑而已。”
    林在云根本没在意旁边这人沮丧的情绪,他盯着游戏机,对着联机的人发出一句:「下个月5号,你还来看我吗??」
    「来。」
    这句话也没让林在云有任何好脸色,他皱着眉,不情不愿装可爱。
    「谢谢你教我玩游戏~(^◇^)/你星际模拟游戏好厉害呀。下个月5号还来,那这个月10号来吗?」
    「沈居怎么样?」
    林在云:「没死」
    「我是问,你喜欢他吗?」
    林在云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句:「你去死吧」
    “啪”的一声,游戏机被扔了出去。
    沈居正准备去捡起来玩两把,男孩已经自己慢悠悠爬起来,走过去,珍惜地重新抱住。
    这个生日礼物,是谁送的不言而喻。
    执政官光脑响起通讯,沈居叹了口气,出门接通。
    许洵:“运输权给你了。既然他不喜欢你,那么合作结束。”
    沈居垂头丧气,在对面漠然的态度里,忽然福至心灵:“哥们,你到底谁啊?听着这么耳熟呢?”
    有点像某个政变上位的傻叉。
    对面一句话都欠奉,挂了通讯。
    沈居咂摸了一下,也认为是自己想的太多。人家许洵在第七区坐镇,哪有闲工夫到处跑。
    分化前夕,林在云离开沈居的私邸,坐进悬浮车里。
    车门关上。
    “我不想去白惡星。”
    许洵道:“可以。”
    林在云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下一句是什么,连忙道:“也不去冰星,别的地方也不去!”
    许洵还是道:“可以。”
    林在云满意,躺回座位。
    “但是有一天,你会要求和他们结婚,”许洵说:“与其到了那天草草了事,选一个渣滓,不如趁现在挑一个你喜欢的人。”
    悬浮车里没有开灯,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男孩小声说:“我不会。”
    许洵没有说话。
    “你对我偏见太深了,”林在云喃喃:“难道我看起来那么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
    他摸了摸脸,叹气:“你是容貌歧视。”
    许洵垂眸,握着雪茄,没有点燃,黑暗中,低声说:“我知道你不是。”
    “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做了,”林在云道:“那恐怕我宁愿听天由命,随便选谁都无所谓……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你眼光不好,”许洵说:“我不能不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眼光不好?”
    许洵:“……”经验丰富。
    忽然,他若有所思,沉沉的眸光透过镜面,望着林在云,“沈居的确差劲。三皇子呢?”
    “他才几岁。”林在云惊悚:“你太可怕了。”
    “也不小了,”许洵终于还是点了雪茄,就近在空间站下了悬浮车,抽完一支,将烟头攥灭,在空间站雪白的灯光底下,他说:“你猜的没错,我爱你。”
    “你之前还不承认!”男孩抓住把柄:“大人真是满口谎话啊,我就知道你见色起意。”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许洵说。
    “记得,”林在云胡说八道:“你问我还有多久分化,什么时候可以做/爱。再过两个月……”
    “你说过,”空间站的冷光里,许洵不容他逃避:“你鄙视为爱殒身,绝不为了一次激情,放弃所有春天。”
    男孩轻轻嗯了一声,才抱怨:“但是,还没有一次激情呢。”
    “那就不要有了,”许洵往空间站里面走,压着心里翻江倒海的痛苦,他反复回想前面两次的失败,才能逼着自己不回头,“永远也不要有。”
    他不能永远留在这里,到了某一天,他就会消失在这个时间线。这里留下的,是另一个许洵。
    一次次重复……等着这个男孩为爱殒命,然后许洵又回到原点,想起所有。
    林在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他
    半晌,道:“那你当初,为什么带我离开那个贫民区?”
    “你干脆不要管我,我也不想遇见你。”他半发泄地说:“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奇怪吗?”
    广袤宇宙的漆黑,将一个个空间站灯火星辉点燃。在这片区域所有明亮的光线里,许洵侧过脸,克制着情绪,睇着他。
    “我试过了。”
    “什么?”
    “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他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不,我们就是同一个人,”许洵说:“他会主动,会热切地追求你。”
    林在云“哇”了一声,笑眯眯问:“真的吗?我准备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不是,”男孩轻声说:“我真的准备好了。哪怕只有一天,只有一次,只有一秒钟……”
    “所以,”许洵打断,“你现在觉得,值得了?”
    胸腔里浮上来的那种情绪,不是愤怒,不像悲伤,不是窃喜,不像痛苦。那些阴冷的幽湿的回忆一点点爬上来,令许洵觉得胆寒。
    他回过头,看着仍然在车里的林在云:“为爱殒命,值得了?”
    林在云望着他,终于在他的怒火里退避:“我喜欢沈居。”
    现在开始,随便是谁,无论是谁,都没有所谓了,就听天由命。
    许洵仍旧看着他。
    空间站四周是荒凉的宇宙,他大声道:“我喜欢沈居!你没听到吗?送我回去。”
    “很好,我们都可以继续往前走了。”许洵终于说。
    “所有狂热的爱,都只是一瞬的激情,时间不能逆转,春天不能复原。你还有未来,和无数个春天,遇到无数个人,你不能永远困在这十年里。我也不能。”
    男孩低声抱怨:“哪有十年啊……”
    许洵只是说:“沈居也好。他够蠢,不会害你。他会陪你打游戏,也不喜欢工作,不会整天忙政务,把你丢在私邸里。”
    回十九区的路上,林在云不怕死地试探:“真的不做吗?”
    “没时间了。”
    “那就接个吻,”林在云低声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引我动了情,在我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全貌的时候。难道不是吗?你甚至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还没有说完,一片漆黑中,许洵已经越过车座,俯下头来,吻了他。
    好像要不顾一切似的,这个吻里,连换气都顾不上,只听见周围都那么寂静,只有心跳得急促。
    终于,许洵说:“对不起。”
    他捂住心脏,不让心跳得那么快:“你吻我,哪里对不起我?”
    “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决心,”黑暗里,许洵说:“我现在又……”
    “不是,不是不是,”林在云不让他往下说:“不是因为你现在吻了我,我才不爱沈居,不是因为你没克制住,全都不是。”
    “就算你不吻我,我也绝不和那个蠢货在一起!他,他游戏打得太烂,”男孩眼里有了泪光,“无论他会对我有多好,我都……”
    话没说完,许洵又吻了下来。
    【嗨呀,爽^^竟敢和我比耐心】
    系统:【……】憋住哭声,偷偷擦眼泪,怕被宿主笑话。
    吻到深宵里,悬浮车停在第十九区的空间站。
    许洵痛楚地望着他:“我不能——”
    “你可以,我爱你,哪怕没有明天,哪怕为爱殒命。”
    “没有哪怕,”许洵道:“因为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男孩红了耳朵:“……怎么这么突然甜言蜜语。”
    许洵脸色难看,仿佛突然预感到了什么,“答应我……”
    “我答应你。”林在云立刻道。
    “我还没说完,”许洵垂下眼,“算了。等我来找你。”
    “多久?”
    青年冷冷道:“下辈子。”
    “连下辈子都要约定了吗?”林在云装作苦思冥想犹豫的样子,“好吧,约好了,那你要早点来。”
    “……”许洵被他打败了,“那从现在开始,这一生,不要等我。即使将来有一天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不要被我骗了。我们约定的是下辈子,不是今生。”
    “好,”男孩轻声道,“我发誓,有一天我会忘记你。”
    “多久?”许洵同样的追问他。
    他伸出手指,在许洵的衬衣上写了一个期限,“就到这一天。”
    “你疯了吗——”许洵说出口,才发觉这句话有多熟悉。
    林在云还笑了下:“那要不要趁还有时间,去检查一下?”
    空间站的灯都熄灭,黑夜已经那么浓那么深,以至于悬浮车外能看到的,仿佛只有一个个红磷起火燃烧的星星。那些星球下,睡着千万人类,万家灯火。
    许洵轻声道:“你说得对,策略回合制游戏,我打得不好,总是做错决策。这一局输给你,但是下一局……下一局也输的话,我试到赢。”
    一生太短了。
    “无论是一千次,一万次,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无论我的未来什么样,我一定会救你。”
    林在云下了车,还没有走出空间站,身后面的脚步声却已经消失了。
    他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去找沈居。
    沈居听完他的话,怔了下,才慢慢说:“可以是可以,但你的监护人同意吗?”
    “同意啊,”林在云道:“不信你去问。”
    沈居打开光脑,却联系不上对方,只得道:“也行,去了Alpha分化学校,好好学习,争取得到陛下赏识。”
    十年之后,帝政厅中,皇帝陛下的金丝雀要选一个真爱。
    几位执政官到了圆桌前。
    沈居迫不及待道:“大家都不愿意是吧?看来只能让我来……”
    “他自己选。”皇帝冷漠道。
    皇帝也怀疑林在云爱的是沈居,这些年,沈居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这对少年鸳鸯,在中央星的绯闻愈演愈烈。
    等候室里,男孩看着面前五张不同的名字,代表五个不同的执政官。
    沈居,银越,楚于惶,文驹……许洵。
    他的手指一个个滑过去。
    ——“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沈居,Beta……”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和一个执政官结婚……”
    排除法,林在云循着记忆,将那一个个错误的选项一一排除,终于按住最后一个名字,眼眸微微发亮。
    帝政厅圆桌前,“许洵执政官,把你的第七区收拾干净。”
    青年摘下黑色军帽,微微一笑:“荣幸之至。”
    帝政厅外,悬浮星轨,一辆辆悬浮车离开,沈居还死皮赖脸留在外面,和许洵一起等人。
    林在云终于从里面走出来,目光落在许洵脸上,仿佛确定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你终于要开始主动的、热切地追求我了吗?”
    黑发青年绅士温和的假面有些维持不住:“这是玩笑吗?”
    尽管他的确打算哄哄这个轻浮的男孩,但是,到底是谁在背后编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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