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4章 抑郁发作

    维安的手臂不能乱动, 他只能用手指勾住秦渊的手:“我有点害怕,可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就是感觉有心慌的感觉。“
    秦渊很想用亲吻和拥抱安抚维安,可维安身上连接着许多管线, 哪怕是摸脸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秦渊只能低下头,一遍遍亲吻维安的指尖:“我会一直守着你,我保证只要你一睁眼就会看见我。”
    情绪起伏加上哮喘发作消耗了维安大多数的体力, 尽管精神不济,他依然固执地望着秦渊, 十分不情愿闭上眼睛休息。
    维安不得不承认自己待在秦渊身边才会有安全感,那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吸引, 而是打从心底的依赖。
    维安不想睡觉, 只想单纯地看着秦渊,于是他随便找个话题和秦渊聊天:”向哲睿他们和中央军校的学员都去中央军区医院……你为什么总是带我去德康医院?“”……难道是因为你认识温董吗?“
    维安在驾驶舱里异常的沉默让秦渊察觉到不对劲, 眼下维安愿意主动开口说话他自然是喜闻乐见。
    毕竟沉默就代表把所有的事情全憋在心里,时间久了只会情况越来越糟糕。
    “我自己也是去中央军区医院。”秦渊的目的也是让维安多和他说话,“但我会带你去德康医院。”
    “有什么不一样吗?”
    “中央军区医院由联邦政府运营,军职人员有医疗保障,享有免费的医疗服务, 虽然我在中央军区医院也有专属病房, 但总归还是德康医院人少、更清净些, 加上我有一点温岚他们家的股份, 你在德康医院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维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不过手臂的刺痛已经让他无力思考, 只能尽量忽视心里的烦闷, 勉强打起精神回应秦渊。
    维安迷迷糊糊随口一问:“……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德康医院?“
    “有免费的我为什么要花钱?”
    秦渊自认为是个无趣的人,他的生活基本上围绕着工作在转,除了机甲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方式, 他不懂omega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哄别人开心。
    维安虽然养的金贵,但本质上不是个物质欲望特别强的人,从玉戒指到机甲库都是秦渊按照维安的喜好投其所好才送出的礼物。
    秦渊瞥见维安因为自己的话而笑了一声,他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联邦首启星,第一官邸。
    夜晚的寂静放大一切细碎的声响,维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身体的疲惫渗透四肢百骸,但维安的思绪却活络异常,白日里的烦躁不安再次卷土重来。
    突然间一股心慌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恍若都在唤醒那段噩梦般的经历。
    胸口的起伏加剧,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似有巨石压在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每一次吸入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力气。
    维安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回想那些痛苦的片段,可他越是挣扎着逃离反倒被缠得更紧,脑海中越发频繁闪过记忆中的画面。
    心跳声在耳边放大,时不时的电流声扰乱思绪,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颤,维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创伤应激带来的生理反应。
    维安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抱住被子,床单被搓的留下明显的褶皱,他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秦渊的方向。
    卧室里只留下在角落里漂浮的夜灯,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阴影,维安借着微弱的灯光描摹着秦渊的侧脸。
    和维安相比,秦渊的睡姿和他的性格一样板正,属于是身体平躺的标准姿势。常年的军旅生活让秦渊睡觉时依然保持高强度的警戒心,哪怕元和公馆有士兵驻守,他床边矮柜的抽屉里始终摆放着枪械,这样的姿势方便了他随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做出防御。
    如果说秦渊放置枪械是为了便于自卫,那维安在床垫和床边矮柜的夹缝中藏匕首就只为了让自己有安全感。
    维安六岁那年的北境动乱事件后,维尔森彻底铲除异己并将北境的权利掌握在手中,终于对北境领主府的人员进行一次大换血,自此以后北境再未出过叛徒和奸细。
    对维安来说虽然他六岁以后过得就是安稳的生活,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后来的安稳无力弥补曾经的伤害。
    所以哪怕维安在北境卧室门口的走廊沿路都是驻守的士兵,他的床边依然固定摆放着枪械,这些秦渊都知道,只是秦渊以为维安和他一样是为了防身,所以秦渊对维安在床边藏匕首的行为才不以为奇,没有特别往其它方面想。
    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开始维安是枕在秦渊的手臂上,但维安睡着以后会不自觉地翻身和抱被子,这时秦渊便因维安的动作而醒过来。
    秦渊从小跟着许崇明去过难民营、贫民窟和联邦帝国交界的偏远星系,睡眠浅已经成为了秦渊二十几年的习惯,每当秦渊因为维安不安分的睡姿醒过来,他都会帮维安掖好被子,顺便例行看一下维安有没有生病。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早在维安翻身盯着秦渊看的时候,秦渊便察觉到维安的小动作,基于维安白天表现出的情绪异常,秦渊自然是多留了个心眼。
    维安身体孱弱非常需要充足的睡眠,因此哪怕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秦渊也知道维安并没有入睡困难的问题,再加上维安向来是比秦渊早睡着、但比秦渊更晚起的作息,显然维安在夜间睡不着的情况时属罕见,秦渊当即察觉到白日里他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
    因此秦渊醒了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保持一样的姿势躺在床上,默默听着维安的动静。
    不出所料,维安没过多久便轻手轻脚地起身,通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判断,秦渊隐约感觉维安好像是披着毯子走到了门外。
    又等了一分钟,秦渊确定维安不是去外面拿东西,他便坐起身开始查看沙发区域的监控画面。
    一开始秦渊是为了限制维安的行动才装了监视器,后来则是为了维安的安全考虑才没有拆除,加上维安习惯仆从环绕的生活,他其实并不介意秦渊从监控画面里看他,这些监视器才得以保存至今。
    监控画面里维安披着毯子、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他用双臂抱紧自己的同时侧头望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客厅区域的灯光并未开启,维安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让秦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只能紧盯着维安的动作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维安在客厅坐了多久,秦渊就透过监控画面看了维安多久,直到天蒙蒙亮、隐约有日光照在身上,维安才像是回过神一般,裹紧身上的毯子往回走。
    注意到维安慢慢扶着墙走回卧室,秦渊又原封不动躺回床上,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秦渊是联邦的第一指挥官,这一份工作做六休一,每周休息的那一天通常还需要出席公众活动,几乎可以说是和帝国皇帝一样全年无休;而维安目前担任联邦中央军校的教官,但因为他是教授机甲概论的学术课程教官,而且只教授指挥系一班,而非像向哲睿和叶铎他们是军事教官,因此维安的工作是做三休四,一周内只有三天需要前往中央军校,其它时间他都可以自由地待在元和公馆的机甲库,秦渊帮维安请假三天等于他一周都不用去中央军校。
    接连两天维安都在夜间悄悄跑到客厅坐着,快天亮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躺回床上。这两天维安和秦渊都几乎是一整晚没睡,秦渊还撑得住隔天继续正常处理公务,反倒是维安白日里无可避免地精神不济。
    从德康医院换到第一官邸养病,只要哮喘处于稳定的状态,维安每日只需要定时做雾化,其它时间他都和秦渊一起待在书房。
    一般情况下,维安和秦渊挤在同一张办公桌是各自看自己的工作文件,属于是待在同一个空间办公但互不干扰的状态。
    但维安这两天却一反常态没有看实验室的资料,他不是窝在沙发上补眠,就是在一边默默看着秦渊工作。
    秦渊察觉到维安炙热的目光黏在身上,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转头微笑看着维安:“少爷为何一直盯我,是嫌平时还没看够吗?”
    维安趴着书桌上,偏过头对上秦渊的视线:“……我就是想看着你。”
    “一直趴着什么都不做不累吗,我给你倒杯茶好不好?”
    “嗯……”
    维安应下没多久,一杯茶就摆在他的手边。
    维安如往常一样端起茶杯,不知是不是手臂被压麻了一时脱力,他的手一晃,茶杯从桌边滑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瞬间在脚边炸裂开来。
    “少爷别乱动,我来就好。”
    破裂声响起,秦渊赶紧到维安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四处飞溅的瓷片有没有伤到维安的脚腕。确认无事之后,秦渊才让A01进来打扫。
    秦渊的注意力全放在担心维安受伤上面,因此他没看到维安一直盯着地面上的瓷片神色不明。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