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创伤应激

    泪珠径直从男人的脸上滚落, 唇瓣再次相贴,呼吸的交换间,扫荡过口腔的每一处。
    维安的下唇骤然一痛, 铁锈味蔓延在唇齿间,每一下辗转都恍若在诉说着离别。
    心脏刺痛到窒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间, 愤怒掺杂着委屈,如同一根拔不出的针扎在心口。
    从心底涨上的酸涩浇灭了自己天真的幻想, 秦渊想愤怒,但比愤怒先至的是委屈的不甘。
    他不知是委屈被维安轻而易举抛弃, 还是不甘自己除了愤怒没有任何办法。
    到了如此地步, 秦渊依旧无法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维安身上。
    正如维安一开始所说的,在北境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所享受的一切都仰赖于维安的包养。
    骑士本就是主人的所有物,在所有人的眼里,他是维安的附属品,也许充其量还算得上是维安最喜欢的情人。
    他们没有结婚,他没有立场来指责维安的始乱终弃, 旁人知道了也只会嘲笑他居然天真到相信贵族口中的爱。
    他从不介意维安的贵族身份, 因为他自认为看得清维安是什么样的人,
    亲眼所见小疯子背后的伤痛, 他发现维安看似高傲的外表下, 藏着温柔细腻的心, 可现在的维安又变回初见时高高在上、玩世不恭的贵族少爷。
    坚强的娇气、倔强的温柔, 说的都是他亲眼所见的维安,可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对他既温柔又绝情。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 安静到只听得见自己哽咽的呼吸。
    就在这时,刺耳的声音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存。
    尖锐的警报声回响领主府上空,红色三角警示灯闪烁,一连串醒目的红字在黑暗中跳动。
    「警报!侦测到联邦舰队突破莱伯塔防御网!」
    「滴——全境进入警戒状态!」
    冰冷的系统音仿佛掀起了维安心底不堪的回忆,带着病容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
    他的手止不住交搓,指尖的动作显得机械而无力,一种无声的焦虑悄然蔓延,整个人好似被深切的恐惧笼罩,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外凌乱的脚步声、和记忆里相似的警报声回荡在维安耳边,恍若将他带回六岁时北境动乱的场景。
    随处可见的血迹,摔落楼梯、倒在地上无力挣扎的他,拼了命想要尘封的过往一幕幕闪过脑海,再次勾起心底的惶恐不安。
    伤痛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湮灭在岁月中,旧景重现之时,恐惧反倒先一步压垮了他。
    维安误以为时间已经替他释怀,殊不知那一段痛苦的记忆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终成心上一道终生无法治愈的伤。
    情绪大幅度的波动挑起腿部的应激反应,骨缝间的刺痛混合着情绪不受控制的异样,全数转化为刺向二人的利刃。
    啪——
    一道带着劲风的巴掌甩在秦渊的脸上,他被维安打得头一歪,捂着脸神色不明。
    “秦渊!你们联邦都打到我家门口了,这就是你跟我承诺的和谈?!“
    “你叫我拿什么相信你?!”
    维安用力扯住秦渊的衣领,厉声的呵斥下满是凄惶:”我告诉你,如果今天我的家人因为联邦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连串的事件冲击让他们的信任出现了裂纹,维安的一巴掌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沟通的可能性。
    秦渊一把挥开维安攥住自己衣领的手,反手一转,牢牢钳制住维安的双手,手臂上酥麻的痛意顺着神经直达大脑,维安顿时被秦渊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冰冷的电磁枪抵住维安的下颌……
    秦渊的机甲乌泽在靠近莱伯塔防御网时,被北境军团的小型军舰团团包围,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际,机甲驾驶舱内的景象骤然出现在主军舰的指挥室。
    从维尔森的视角望过去,机甲驾驶舱内,维安坐在副驾驶上,秦渊自座椅侧方好似将维安抱在怀里,如果忽略抵在维安颈侧的电磁枪,那一定是一幅暧昧的画面。
    主军舰的炮口对准机甲乌泽,北境军团主军舰里,维尔森怒斥道:“秦渊!你若是伤了维安,今天所有联邦之人都只能有来无回!”
    “电磁枪可不长眼,机甲若是晃动,你们的二少爷可就性命堪忧。”
    秦渊刻意抬高维安的下巴:“二少爷的命金贵的很,我只用来换联邦撤离北境,维尔森领主不亏。”
    就在秦渊和维尔森谈判时,维安突然不顾电磁枪抵在颈侧,在秦渊怀里开始挣扎。
    泪珠滴落留下泪痕,维安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喊道:“哥……“
    维安带着颤意的哭腔通过通讯频道回荡在指挥室,维尔森当即有一瞬的分神,北境军团的布阵顿时出现松懈之处。
    在没有维尔森的指令之前,北境军团不敢轻举妄动,看准这个时机,维安的眼睛泛着水光,却凌厉地扫了一眼秦渊。
    机不可失,秦渊毫不犹豫抓住这几秒钟,机甲乌泽一举突破北境军团的包围圈,冲出莱伯塔防御网!
    机甲乌泽穿过扭曲的时空出现在联邦和帝国交界处的星系,维安原以为可以暂时松懈一会,一抬眸就撞进爬满银柳的天平图案——联邦徽章。
    脊背骤然绷紧,全身的疼痛席卷而上,仿佛要压垮维安一般,他只能勉强靠着驾驶座的支撑,维持在秦渊面前的体面。
    “伤了我只会招致北境的报复。”
    维安闭上眼睛后仰,故作镇定:“秦上校满意的话就放我回北境,我们各自安好。”
    “二少爷是要和我分手?”秦渊握住操纵杆的手猛地收紧,“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拿我没办法不是吗?”
    维安压下胸口的喘息声:“我现在单方面宣布我们的关系结束了,以后别来找北境的麻烦就当是我养了你三年的回报。”
    利刃般的话语毫不留情扎进心间,心脏仿佛早已痛到麻木,但秦渊面上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冷漠。
    一记手刀劈在维安的后颈,维安当即浑身一软,昏迷在驾驶座上。
    秦渊撑在维安身侧,眼神不断描摹着他的面容,指尖摩挲过眼尾,顺着脸颊下滑。
    苍白的脸配上泛红的眼角,引男人心疼的同时又揉合着满腔翻滚的占有欲。
    愤怒与委屈、心疼与破坏欲交织,不甘之意催生出对权利的势在必得。
    这一次,秦渊对获得权力的动机掺杂着强烈的个人欲望,好似这样就不会重蹈覆辙。
    既然让出主动权只会沦为任人戏耍的对象,那么主动权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能牢牢掌控他想要的一切。
    喜欢就去争去抢……去想方设法占有。
    被抛弃了又如何,再抢过来不就好了?
    就像是呼应秦渊内心翻涌的情绪,联邦舰队指挥室的影像显示在驾驶舱。
    联邦军官统一身着深蓝色军装,按照官阶列队齐整,恭敬朝秦渊敬军礼。
    万德平站于队伍首位,声音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下官万德平,在此恭迎指挥官大人。“
    而叶铭立于万德平身侧,他的肩上再次佩挂上象征上校身份的三颗星肩章。
    “下官叶铭,恭候指挥官大人荣归联邦。”
    作为秦渊的心腹副官,叶铭一眼认出维安就是当年在克雷斯特和秦渊举止亲密的少年。
    他随即指挥着其他军官各归各位,只留下几个亲信在指挥室。
    叶铭恭敬地询问:“指挥官大人是计划将他带回联邦吗?“”万德平指挥主舰回首启星。“秦渊直起身吩咐道。
    秦渊转而对叶铭吩咐道:”不要现身,引北境军团过来接人,务必确认是领主维尔森亲自来把人带走。“
    “是!”……
    北境领主府。
    等维安醒来时,已经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他急忙想要起身,却被来人轻手按住了手背。
    “安安,你发烧了。“艾文侧坐在维安床边,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小心不要扯到针头。”
    经过艾文的提醒,维安才注意到输液管。
    “安安放心,他已经离开北境了。”
    艾文轻声说道:”他在众目睽睽下劫持你,军部那边你哥已经处理妥当了。“
    维安记得自己提完分手后,好像就被秦渊打晕了:“嫂嫂……我是怎么回来的?“”你哥哥他带你回来的,不过你已经差不多昏睡一天了。“”嫂嫂对不起,这次是我任性了。“维安脸色苍白,垂眸盯着被子认错,”让你和哥哥费心在陛下面前替我遮掩。“”不要替我们担心,你没事我和你哥才会放心。“艾文给维安掖好被角,”尽管王兄表面上冷酷无情,他其实是真心爱护你们这些小辈的。“”虽然这样说有点乱了辈分,但安安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约纳斯一样,喊王兄一声「王叔」,我想王兄会乐意听见的。“”陛下不是因为克莱顿元帅的关系,才让约纳斯喊他一声王叔的?“”王兄向来对你和约纳斯一视同仁。“
    艾文揉了下维安的头发,轻柔将他揽进怀里:”不要强撑了,难受的话就哭出来,艾文哥哥的肩膀借你靠。“
    维安抓着艾文的衣服哽咽道:“我才不会为一个背叛我的骑士难过……”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