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必须得承认的一点是, 近战的观赏性永远比枪械远程要赏心悦目。
    那种危险、刺激和冷光交接。
    只要动态视力足够好,就能欣赏到绝佳的盛宴。
    我这里还是个超级至尊VIP的观影席位。
    社长和福地樱痴刀光剑影的决斗,社长的技巧更高一些, 他的道心正, 剑术自然也更随心顺意。
    但福地樱痴目标明确,意志力坚定,「神刀·雨御前」也着实是一把神器, 在被福地樱痴自己的异能力「镜狮子」强化后,甚至可以穿未来回溯数秒、甚至十数秒来发来警告。
    不是清晰的未来,但对福地樱痴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警告便已足够。
    我有点走神。
    说起来, 如果福地樱痴和织田作战斗会如何?
    一个能接收到未来的警告, 一个干脆就能看到未来,同时这种不同体系的力量类型,又不会触发异能力的特异点。
    那岂不是……
    疯狂套娃?
    两个人一直站在原地,在想象中战斗吗?
    噗,福地樱痴很强, 但织田作作为前任杀手, 战斗实力也绝不弱。
    你们看,他这不是压着采菊打吗?
    芥芥也很会挑对手, 果戈里是讨人厌的空间系, 但芥芥的能力可以撕开空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和敦敦有相似的特性。
    克制, 无需多言。
    异能力者之间的战斗, 普通人是很难插手的。
    我给了敦敦一个眼神, 让他赶紧清场。
    计划这么顺利, 谁知道一会儿搞「荒霸吐」的时候会是什么光景, 万一闹出大动静,指不定要牵扯多大的地方。
    现在可没有「龙彦之间」来兜底了。
    为了做出警惕的模样,港|黑大楼内外的人很多,风险极高。
    此时的高压态势,也没有谁真的能有精力来管敦敦。
    我咬紧牙关,这个时候不能一味地退让。
    虽然想让社长逼一下福地樱痴,但绝不能真的让社长占太多上风。
    得给福地樱痴一点腾出手来看我的机会。
    我抬手,释放出体内的力量。
    必须提前声明的是,虽然想着要阻挡一下社长的攻势,但我绝对没有想着要下什么狠手。
    只是谁又能想到,刚刚进入体内的「荒霸吐」竟能如此暴戾。
    被强行剥离、骤然自由之后,又马上再被封印,如此行径想必也是激怒了「荒霸吐」。
    强大到如此地步的能量,即使脱离了本体,也依然有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
    我只是一推,体内的「荒霸吐」就将其放大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红色的光束直冲向前,有如实体的炽热将空气灼烧变形,连社长这种级别的反应力,都来不及躲避,短暂到不够一秒的时间里,他只能横刀硬接。
    那真是我反应快了一下,在意识到这股力量强大过头的瞬间,我收了一手。
    原本攻击力极强的能量,在我主观的回避之下,变成了单纯的重力。
    在我控制之下的重力。
    虽然,这股力量最终还是将社长甩了出去,却绝不会马上致死。
    但若是我不控制那一下,我真怕会直接要了社长的命。
    不是我夸大其词,事实就是如此。
    我身体中根本就没有安全装置的构造,「荒霸吐」确实被强留在我体内,可没有安全装置的束缚,这股力量膨胀虽有边际,但实际上是不受控的。
    没办法,我第一次人设中的「人间失格」已经消失了,反倒是「荒霸吐」的壳子和重力留了下来。
    这个世界的暴戾「荒霸吐」,再加上我人设中原本就有的力量……
    完全不仅仅是1+1=2的效果。
    我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薄,皮下的红色力量奔涌如血脉,与皮肤上的荒纹强力呼应着。
    哪怕是我对这种力量翻腾的疼痛并无感知,却也觉得身体内顶着难受——有点像是猛吃了一餐自助,现在涨得想吐了一般。
    惊,「荒霸吐」竟是自助餐!
    旁边的福地樱痴也愣住了,他想到了我会出手,但大概没有想到,这一出手的威力竟如此之大。
    接着,他眼神一变。
    意识到这种力量不稳定的时期,也是力量最为“黑洞”的时候。
    力量无法被驯服,就会无限膨胀、无限夺取。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这不正是让他的目的事半功倍吗?
    我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福地樱痴也一定会想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像咯痰一样发声,说话间便自然带上了一点沙哑和粗粝,那种吃饱了撑的恶心感加剧了我声音的难捱,仿佛真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压力似的。
    眼神戏,别忘了还有眼神戏!
    要急迫、要绝望、要疯狂,要目眶欲裂、要满目血丝、要眼神迸光。
    “福地樱痴,做吧,现在、就在这里!”
    我直接就是一个贝尔托特上身。
    别说,福地樱痴这个表情,还真有点莱纳那味儿了。
    这是什么我铠他超名场面?
    背后的绿化林中,有光亮闪过,蝴蝶沿着绿叶飞上树梢。
    那是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
    有她在,就相当于有数不尽的复活甲。
    有她的辅助,谁敢再打消耗战。
    福地樱痴与社长关系如此之好,自然应该清楚,即使再有从未来逆转的信号,他也绝不可能将社长一击毙命。
    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
    太难了。
    那异能力蝶一起,就等于斩断了福地樱痴所有的退路。
    头顶的宰子还在观察,他今日没有急流勇退的机会。
    他没得选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眼神迅速坚定,在极短的时间内,一转攻势,下定了决心。
    「荒霸吐」如今是在我的身体之中了,可又要如何催动出福地樱痴所想的效果……
    我仿佛真有些发烧,大脑在这个瞬间混沌了起来。
    突然——“噗嗤!”
    我瞪大了眼睛。
    福地樱痴真是一点技能前摇都没有,抬手给了一刀。
    MD,是每长嘴吗?
    动手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心理准备啊,喂!
    福地樱痴极擅战,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
    这一刀,不偏不倚,正中心脏。
    不是吧,说好了要保我命呢?
    大猪蹄子。
    我眼神一空,因着一剑穿心也没多少感觉,我更多表露出的,是惊讶,而非痛苦或是愤怒。
    也不知福地樱痴究竟是怎么想的,见我这懵了的表情,反倒一阵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这是想找个抖M?
    我没那癖好,告辞!
    胸口被穿了个大洞,血液自然随之流出,沿着剑身的方向,滴血成线,染红了福地樱痴手中的「书」和「书」页。
    ……再一次言明,「书」已经被我榨干了啊!
    我眼睛一垂,催动起手环,让「书」运作起来。
    要不是为了搞清楚福地樱痴的手段,搞清楚那所谓的「荒霸吐」转化器究竟如何使用,我才不做这样小丑的事。
    我的血滴在「书」上,却不留一点痕迹。
    仿佛是被吸收了一般。
    我掌握着「书」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书」上做记录的东西,都不会脱离我的认知掌控。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心脏血液带着我的身体信息,在「书」中被重新构筑。
    “老夫答应的事,从不食言。”福地樱痴说道,“既然说了要给你生存的机会,就不会不作为。只是,有‘主人’压制的「荒霸吐」始终无法发挥出它的真正效果,但完全没有‘主人’的控制,它也无法随人心意。正要你来催动它完全破坏你的身体、催动它为追求解封而无限汲取力量,这是只有「荒霸吐」之主才有能力做的事。”
    所以,力量是一方面,催动力量的人又是另一方面。
    但催动「荒霸吐」破坏安全装置,实际上不就等于自杀吗?
    福地樱痴很清楚,不论如何威逼利诱,中也都不可能愿意做这种事。
    即使是他开「污浊」,那样战斗到死的状态,都是压制着「荒霸吐」,将其死钉在自己身上,死也带着「荒霸吐」之力一起死的用力方向。
    这样催动「荒霸吐」扩张,是谁也没有做过的事。
    “不用担心,「书」会记录下你此时的状态,”福地樱痴妄图给我吃一吃定心丸,“待一切结束,你自然还会再次脱胎于此。”
    说得好听。
    血液只能记录身体状态,到时候从「书」中走出来的新的个体,便已经不能算是“我”。
    但我闭上眼睛,却没有反驳福地樱痴的话。
    浅浅验证一下。
    看看福地樱痴是不是认真的。
    还没有到最后一刻。
    不到这力量释放的最后一刻,我是不会贸然跳反的。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人想当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但钓一钓总是没有坏处。
    我仰头,想要分辨体内的力量组成非常容易。
    但凡是后来进入身体的力量,都是「荒霸吐」的力量。
    大概是那样强大的力量,天然就需要一个“外壳”吧?
    可以承载祂的真正本体沉在海底,能量体「荒霸吐」需要安全装置作为容器。
    即使是复制品,也可以当一次性用具来使用。
    被强行剥离的损耗尚未稳定,我明显感觉到「荒霸吐」细密的触须紧紧地扒在我体内,不愿离去。
    这大概也是福地樱痴想要缓一缓再继续计划的原因之一。
    但是——
    我可没有时间耗。
    我抽动着手环中「书」的力量,对着体内的「荒霸吐」,直接就是一jio——去你的,给我自由飞翔吧!
    猝不及防,被我踹了出去的「荒霸吐」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强行剥离的话,估计还是挺疼挺难捱的。
    可惜我没感觉。
    「荒霸吐」这样的力量难以掌控,想要全部承受很困难,想要全部踢出却是更难。
    可惜我有「书」。
    总而言之就是,福地樱痴还在准备更多的说辞,想要让我心甘情愿地走他的计划。
    结果一张嘴,第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荒霸吐」就已经被踹出去了。
    福地樱痴:6
    天空之上,「荒霸吐」骤然一亮,红日当空,比数分钟前的光芒要强烈数倍——不,数十倍。
    红光笼罩,天地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颜色。
    云端有飞船经过,我猜那大概是钟塔侍从的某些异能力武器——毕竟「涩泽龙彦」这样的力量一失控,那边必然会有所反应。
    异能特务科估计拖了拖,但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涩泽龙彦才刚死,浓雾散去的消息估计也才堪堪送到钟塔侍从本部。
    这飞出来的异能力者武器一定还没有被召回。
    然后,未来得及召回的人,就成了杀鸡儆猴的鸡。
    漫画嘛,总是需要几个冤种来塑造一下新力量的|逼|格。
    只是,飞船被红光笼罩的一瞬间,舱内便有什么东西破碎开来,船身炸裂中,不知是什么的异能力之字被染成了「荒霸吐」的力量,吸入其中。
    不等人搞清楚飞船上的事,地面也腾升起无数的文字链条。
    包括我身边。
    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失去了对自己异能力的控制。
    仿佛重回不久之前的浓雾。
    但“红日”可没有给他们与自己异能力对战的机会。
    异能力体没有化物,而是成文飞升。
    一点若隐若现的联系,让我能够感知到「荒霸吐」之感知。
    不安、震动。
    这股强大的力量,就仿佛是被剥了壳的蜗牛,明明力量暴戾得不行,却惶惶不可终日。
    祂需要一个外壳的保护,才能肆无忌惮地张扬。
    真是奇怪的矛盾体。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在中也之前,安全装置计划的塔楼,究竟是如何持续拘着这股暴戾能量的。
    不论是用活人为器,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手段,首要的条件就让「荒霸吐」受困。
    我以前还以为那是有什么非常人所能想的手段——比如「书」页什么。
    现在看来,其实「荒霸吐」自己就需要外壳。
    虽然暴戾之力噬主,但只要“容器”不断换新……
    想来,那么多的异能力者作为试验品,后来剩下的铁啾、采菊之流数量却那般少,多半是大都已经被“消耗”了。
    说得通,有这样反复的消耗,何尝不是一种实验数据。
    什么类型的异能力能坚持更久、什么样的身体素质能坚持更久、什么年龄能坚持更久,这些都是珍贵的数据。
    我有点反胃。
    今天的反胃次数,真是有些超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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