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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林潮在这个破“学校”已经呆了两天了,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里是哪,被一堆人按着进了一个小黑屋,他听见门外一个声音轻柔还带些口音的男人在和他爸说话。
    “孩子挺帅气,得有一米八几吧?听说学习还挺好。”
    林父回道:“是,就是性取向有点毛病,听说您这能治好。”
    “可以,我们这边专门治疗各种问题孩子,百分百包治愈的,一个月一万五,这钱您花的值。”
    “钱不是问题,能治好就行。”
    林潮被绑在一张坚硬的木椅上,手脚箍的很紧,勒的已经不回血了。
    “爸,爸,你要把我扔在这吗?爸,你救救我,放我出去。”林潮拼命呼喊着林父,企图唤醒他最后一丝良知。
    这里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能去哀求那个和他有血缘的男人。
    门外的人并没分给他一点关注。
    “林先生您放心吧,我这治疗好的孩子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了,有口皆碑。”
    “那行,那孩子就拜托你了,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两个人就像普通家长接送孩子一样,好像聊的不是囚禁,不是非法经营。
    八个大汉将林潮拉倒一旁的手术床上,按住他的四肢,那个刚才与林父攀谈的戴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潮热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黏腻的手汗触在皮肤上,林潮恶心的打了个寒颤。
    “你爸爸为什么把你送到这里来呀?”男人脸上挂着假面的笑容,就像一个开着寺庙救死扶伤实则却在背后吃小孩的假活佛,他的笑容不达眼底也不发自内心,反而像被鱼线挂住肌肉般诡异。
    林潮一对八挣扎不过,抬头瞪着男人。
    “你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吗?真的不知道吗?”男人的手指在林潮太阳穴上画着圈,姿势诡异又恶心。
    “是你们把我抓来的。”林潮撇头想要躲开男人的手。
    男人闷笑一声,眼中带着轻蔑,还有一丝救世主般的悲悯,糅杂在一起不伦不类:“那好吧,咱们开始治疗吧。”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林潮拼命挣扎,却是徒劳无功。
    男人将仪器贴在林潮的太阳穴处,接通电流,一瞬间,林潮的头像是被一万只钢针扎过,痛不欲生。
    林潮疼的破口大骂,回应他的确是更加猛烈的电流。
    走廊的尽头都能听见这边的尖叫,两个男孩瑟缩在墙角,浑身颤抖。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同性恋,我要结婚,我要生孩子,我一定要生儿子,我要传宗接代,我要对得起列祖列宗,生儿子,我要生儿子,我不是同性恋,我要生儿子……”其中一个男孩苍白着脸色,跪在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念念有词。
    这边林潮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哽咽,男人停下手中的仪器:“你要感谢我,知道吗?”
    林潮的意识都不清醒了,脑中万剑穿插的疼痛还没过去,男人便张口道:“我看你还不懂,那就继续治疗吧。”
    一阵电流袭来,林潮发出痛苦的哀嚎。
    过了一会,男人看林潮接近昏厥的状态十分满意,又笑眯眯的问到:“这回知道感谢我了吗?”
    林潮怕再被电击,吃力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知道了,这里就是传说中恶贯满盈的电击学校。
    男人挥了挥手,大汉们松开了按着林潮的手。
    林潮假装应付虚与周旋:“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下床时,林潮双腿瘫软直接趴在了地上,一旁方才按住他肩膀的大汉看着他的样子疯狂嘲笑:“就这样就不行了,哎呦,刚才不还挺有劲的,比我以前杀猪的时候还难按。”
    “啧。”戴眼镜的男人瞪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心理学博士,以后长点记性,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杀猪的?”
    杀猪汉默默嗯了一声:“知道了。”
    戴眼镜的男人走后,另一个人笑了一声:“扶不起的阿斗,都快当上人上人了还总惦记着自己杀猪那点事。”
    杀猪汉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开夜总会的还好意思说我。”
    林潮被塞进一间寝室,里面所有的人都穿着迷彩服,看起来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个笔直木讷的坐在那里,像没有生命的树桩。
    在这里,他们大多数的时间被要求静坐,跑步和背规则,规则里条条框框写的全部都是对院长的感恩,院长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姓杨,曾经是一名公办医院的基层医生。
    他们一遍一遍的被洗脑,一遍一遍的欺骗自己,把杨院长当做至高无上的神,每天要感恩无数次,起床感恩,吃饭感恩,跑操感恩,就像是邪教一样,林潮莫名想起曾经那些浇上汽油自焚的案例。
    那天半夜,有一个二次被送进来的孩子,据说是回家之后说了学校的不好,家长便联系了这边,一辆面包车开到家里将人绑了过来,那晚楼道里的哀嚎吓得所有人都没睡着,林潮上铺的男孩直接哭了出来,连带着床铺不停的抖动。
    二进宫的孩子被电到失禁,然后被扔到小黑屋关了禁闭,据说被关禁闭的人,三天都不能吃饭。
    林潮恐惧又绝望,这个寝室已经没有几个精神正常的孩子了,跑操的时候他注意到院墙周围布满了铁丝网,一个男孩告诉他那些铁丝是通了电的,没人能从这里逃出去,之前他认识的一个人想要逃跑,被抓回来打断了几根肋骨。
    才一天的时间,林潮也麻木了,他本来想装作配合,迷惑他们把自己放出去,但这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见过太多孩子,他们知道一个清醒正常的孩子被放出去意味着什么,他们这里的雷霆手段都是不合法的,只有把所有孩子折磨疯了,他们才安全,毕竟没有人会相信疯子的话。
    至于家长会不会因为孩子精神出了状况来找他们算账,当然不会,所有把孩子送进来的家长都无比清楚这里是干什么的,他们不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们只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你看,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至于孩子的意见,他们不算独立的人,他们不配发表意见。
    午饭的时候,林潮亲眼见到那个开夜总会的人走到一个女孩身边,女孩正在吃饭,感知到走过来的人,全身都紧绷起来。
    “饭要大口大口吃才好,你看你,不好好吃饭人都瘦了。”说着,男人的手顺着领口伸了进去。
    女孩尖叫一声站起来,打翻了桌子上的餐盘。
    男人脸色瞬间就变了:“我在关心你,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女孩吓的后退,结巴着说不出话来,着急哭着摇头。
    “你这是浪费食物,要被惩罚。”男人狞笑着走进女生,女生吓得几乎抽搐,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学校,我对不起所有人。”
    男人很满意女孩的表现,蹲下身:“那浪费的粮食怎么办?”
    “我吃,我吃。”女孩急忙抓起地上的饭菜往嘴里塞进去。
    “鸡蛋也不能浪费。”男人抬起脚,将地上的鸡蛋踩碎。
    女孩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抓起被踩烂的鸡蛋塞进嘴里。
    食堂里所有人都像没看见一样默不作声目不斜视,只是一味地机械的往嘴里塞着饭。
    女孩吃到一半,男人突然抓着女孩的衣领往外拖去:“好了,饭吃差不多了,该感谢老师了。”
    女孩尖叫着被拖走。
    林潮看不下去,站起身来想要阻拦,却被身边的室友按了下去:“别犯傻。”
    “你没看见他在干什么吗?他那分明是要……”林潮说不出那两个字。
    男孩压低声音:“那种事在这经常发生,大家都习惯了,你要是出头,会被打死的。”
    林潮看着男孩嘴角的瘀伤,又想起前一晚被电击的疼痛,他犹豫了。
    门外传来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个变态没走远,就在外面,他居然就在外面就要……。
    大家都低下了头,几个女孩小声啜泣起来。
    女孩的哭声太过哀戚,林潮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
    那个畜生已经撕开了女孩的衣服,准备下一步动作。
    林潮一脚飞踢在他的太阳穴上,畜生整个人向一旁栽了下去。
    旁边的老师注意到这边,几个人飞快跑过来,林潮撒腿想跑,但已经被他们合围了。
    昨晚的电击加上两天的惊惧,林潮体力不止,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个杀猪汉抓着林潮的脖子,连续勾拳击打着林潮的腹部,数不清多少下,林潮连疼都喊不出来了,最后一拳下去 ,林潮吐出一口血,他的肋骨好像断了。
    “好了,给点教训就醒了,别打死,不好交代。”杨校长走了过来。眼神示意旁边的人带走林潮:“先关三天禁闭,去去锐气。”
    林潮被拽着胳膊拖行,他五脏六腑搅到一块的疼,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所谓的禁闭室就是一排密不透风的水泥隔间,没有窗,一平方米大小,躺不下,只能蜷缩着。
    两个人把林潮扔进里面,然后关上了门。
    林潮蜷缩着躺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里面一丝光都没有,地面冷硬潮湿,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连时间都感知不到。
    林潮已经绝望了,他还能活着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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