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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林潮和田全宝去补办了身份证,临时身份证办得很慢,原本以为一会就能拿到,但是可能工作人员比较忙,从上午等到了下午。
    晚上山路太危险,俩人商量了一下,先找个酒店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家,但田全宝已经毫无归属感了,这里不温暖,没有依靠,相比于有父母在的“家”,那个首都郊区的小出租屋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晚上两人睡的很早,半夜门口突然嘈杂起来,走廊一阵吵闹,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敲响。
    田全宝睡的比林潮轻,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怕吵醒林潮,急忙下床开门,门一开,门口的人歘着空隙就挤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田父田母。
    后面还跟着田二宝和白志。
    田父进门什么都没说,一把推开田全宝,朝屋里走去,看见屋内只有一张床,上面躺着林潮,还有凌乱的被子,回手给了田全宝一巴掌。
    田父是反手打的,蓄足了劲,这一巴掌打得田全宝一个趔趄,他发懵的看着地板,捂着脸,耳朵里一阵嗡鸣。
    他长这么大很少挨打,小时候父母都念叨着这个孩子得来的不容易,得好好养,他又争气,家人从来都是把他捧在手里的,而如今。
    田全宝讷讷的抬起头,看着田父,田父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着身后的田母和田二宝喊了一声:“把他给我捆起拖回家克。”
    巴掌落在脸上那一刻,田母就慌了神,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能不心疼,可是她没办法,必须狠心。
    田母流着泪抓着田全宝的胳膊:“乖哈,跟到妈回家,跟到妈回家嘛。”
    田全宝甩开田母。
    床上的林潮被一旁的吵闹声吵醒,一睁眼,见到一屋子的人,愣在了床上。
    “你们要干什么?”
    田父转头看着林潮,满眼的恨意,自己好好的儿子,那么出色的长子,老田家祖坟冒青烟才养出的孩子,就这么被这个瘟丧给毁了。
    他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他顺手解开皮带,两步迈到床边,朝刚睡醒的林潮抽了下去:“喊你带坏我儿子,你个狗日勒,我要弄死你!”
    林潮没反应过来,皮带第一下重重的抽在背上,皮开肉绽般疼痛。
    “爸你住手!”田全宝大喊一声,挣脱开田母,冲上前拉住田父的胳膊,田父早就恼怒的失去理智,不管眼前的人是谁,皮带无情的挥舞下去。
    这一下直奔林潮的面门,林潮赶紧躲开,田全宝也伸手去拦,可是皮带下落的速度太快,田全宝伸手去挡,抽在田全宝手上的同时,尾端也落在了林潮的脸上。
    田全宝手臂生生被抽出一道血痕。
    田母在后面目睹了这一切,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抓着田父撕扯。
    “你是疯求哦?你朗个打的娃儿嘛?你朗个对自己家儿子下恁个重的手嘛!”
    二宝也跑上前来护着田全宝:“哥你没事吧?”
    场面混乱不堪。
    田全宝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爬上床护在林潮面前。
    田父气的手抖,指着田全宝:“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家,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崽儿哦!”
    田全宝咬着牙,将林潮死死的护在后面:“爸,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他,不管你怎么打我,怎么不认我,这都改变不了。”
    田父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稳,他捂住心口,怒意冲上了头,扬起皮带就朝着田全宝挥了下去,他今天就算不要这个儿子,也不能让老田家出一个不男不女的二转子。
    林潮抬起胳膊扛住皮带,抓住皮带的尾端,用力将田父手里的皮带抢了下来。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田父:“你再打他一个试试。”
    “你,你……你这个畜生,我今天要杀了你。”田父颤抖着扑向林潮,掐住他的脖子,他就算死也要和林潮同归于尽。
    林潮不敢还手,怕自己用错力田父有个闪失,只能抓着田父的手指掰出一丝空隙。
    田全宝嘶吼着拉开田父,田父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势必要弄死林潮。
    林潮的脸逐渐青紫,田父双手越来越用力,田全宝疯狂拍打着他的胳膊。
    忽然,田父动作一顿,紧接着松开林潮脖子上的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无助的张了张嘴,倒在一旁晕了过去 。
    “他爸!”一旁的田母惊恐的大喊一声。
    田父突发脑梗,被紧急送去了市医院。林潮本想趁机带走田全宝,但如今田家的状况,田全宝不可能抛弃家人,他选择留下陪着田全宝,无论什么结果,他们一起扛。
    医院就像是一个人民币的焚烧炉,大把大把的钱丢进去,像废纸一样。田家本就微薄的积蓄,三天便清了零。
    二宝拿出了自己攒的结婚钱,田全宝也用了奖学金,林潮把自己的卡给田全宝,但田全宝死活不要。
    这是他自己家的事,况且之前,田父还那么对林潮。
    他们送医及时,在发病后的黄金时间进行了溶栓,没有太大危险,但留下了后遗症,田父的半边身子无力,说不清话,田家失去了一个劳动力,大夫说努力进行康复治疗的话,有希望在三个月或半年内恢复,至于能不能彻底痊愈,没人敢打包票。
    田母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趴在田父的病床前哭,哭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家家门不幸。
    二宝红着眼,在走廊拉住田全宝的手:“哥,咱家怎么办啊?”
    田全宝木然的回应着:“没事,别怕,有哥在。”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羸弱的肩膀,根本撑不起这个家。
    为什么变故是在现在?哪怕晚上那么几年,哪怕是在他毕业之后,那时他起码有工作,有收入能供养年迈病弱的父母。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家里的小宝只能麻烦小娟去照顾,田全宝每天绞尽脑汁想着不可能存在的办法。
    田父住院的第五天,田母支走了所有人,单独把田全宝叫进病房。
    没有任何的预兆,田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儿啊,妈求你哦,你能不能当个正常人嘛!”
    田全宝僵在那,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妈!你别这样。”
    他想扶起田母,田母却跪着向后退,摇着头拒绝。
    “算妈求你哦!家头再也经不住折腾咯!以前哪个人不看不起我们家嘛,现在你要是再让家头丢脸,我只有拉起老汉一起去死哦!”
    田全宝崩溃的捂住心口,那里撕碎般的疼,他近乎绝望的看着跪在地上卑微乞求的母亲。
    “妈,你不能这样逼我。”
    田母趴在地上痛呼道:“那你喊我啷个办吗?我还能啷个办嘛?你喊我和你老汉以后啷个见人嘛?你兄弟啷个结婚?你妹妹啷个去上学?你能不能为屋头着想哈嘛?妈求你哦!”
    病床上的田父嘴歪眼斜,流着泪咿咿呀呀的留着口水。
    田全宝的脑子一片空白。
    太重了。
    他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喘不过气来。
    田全宝走向窗边打开窗户,他好想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从病房出来后,田全宝叫来了白志。
    “是你告诉我爸妈我在哪的?”
    白志沉默。
    “为什么?我们给了你好处,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我缺钱,你爸妈说给我钱,我就带他们去找你了,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白志羞愧得不敢抬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田全宝无力的摇摇头。
    “我不会打你,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白志抬起头,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田全宝语气像死人般无力,没有一丝生气。
    林潮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他想不明白田全宝为什么要叫那个该死的黄毛来,当初自己给了他那么多钱,他居然还带着田父田母来找他们,这个人,毫无底线,甚至没有人性,如果不是田全宝拦着,自己一定打得他头破血流。
    门开了,白志先走了出来,他看着林潮的眼神有恐惧,有愧疚,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林潮忍住想抓着他的领子将人扔下楼的冲动,等着后面的田全宝。
    田全宝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遍布地雷的雷区,不知道下一步是安全落地还是碎尸万段。
    林潮走上前:“你们在里面说什么了?”
    田全宝抬起头看着林潮,一个字都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尽可能的多看几眼。
    林潮被他看的心里发慌,他转头抓住白志的衣领,愤怒的质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白志慌张的摇头。
    “你放开他。”
    田全宝的语气冰冷陌生。
    他看着林潮,眼神不带一丝感情:“放开他,我不许你对他动手。”
    林潮愕然的松开手:“媳妇儿,你怎么了?”
    “你别这样叫我,我虽然是同性恋,但不是女人,你这样叫我让我觉得恶心。”
    “我们之前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林潮觉得田全宝突然变了,仅仅在和白志单独相处几分钟后,就变得让他陌生,林潮开始恐慌,他抓住田全宝的手:“你怎么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全宝挣脱开林潮的手:“我要和你分手。”
    毫无预兆的分手让林潮难以置信,宛若晴天霹雳般愣在那里:“为什么?”
    田全宝闭上眼睛,不去看林潮的表情,无情道:“因为我喜欢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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