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2章 托某人的福

    ◎她就知道宦新月只好那口!◎
    颁奖典礼落下帷幕时,宦新月手头的通告已所剩无几。
    恰逢主演的《风声》进入宣传期,各大视频平台的首页都在循环推送剧中经典片段,她只需按部就班配合剧宣,日子忽然就松快下来。
    或许是她与许千柔接连合作两部剧的缘故,网上竟悄然兴起了“柔月生辉”的CP超话。
    起初只是零星几条互动剪辑,没成想短短几日便攒起不小的热度,连带着两人同框的采访片段都被反复解读。
    那些片场互怼的玩笑话,被粉丝截成动图配上“打是亲骂是爱”的文案。
    就连颁奖典礼上眼神对视的瞬间,都被逐帧分析出“暗流涌动”的氛围感。
    宦新月偶然刷到相关词条时,忍不住对着屏幕失笑,转头跟南希吐槽:“现在的网友是不是太有想象力了?”
    南希正整理着接下来宦新月要穿的服装,头也不抬地接话:“说明你们俩合作有火花啊。”
    玩笑归玩笑,日子终究要回归正轨。
    褪去明星光环的宦新月,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授课上。
    第一次踏进教室时,她选了条素雅的白色棉麻长裙,唇上涂着近乎透明的润唇膏。
    推开门的刹那,原本喧闹的教室忽然静了半秒,紧接着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宦老师本人!比剧里还好看……真的好美啊。”前排的女生用课本挡着脸,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还是清晰地飘进宦新月耳朵里。
    “大家好,我是宦新月,这学期由我来带《表演基础Ⅰ》这门课。”
    宦新月将教案放在讲台上,抬眼时目光缓缓扫过教室,声音比在镜头前柔和了许多,“我们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从第一排开始。”
    被她视线扫过的学生瞬间红了耳根,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有个男生站起来时不小心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得全班哄笑。
    宦新月没跟着笑,只是温声说:“慢慢来。”
    男生反倒更紧张了,结结巴巴说完名字就猛地坐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几节课下来,宦新月渐渐找到了授课的节奏。
    面对学生突如其来的提问,也能笑着引到知识点上,既不敷衍也不卖弄。
    只是她渐渐发现,教室里的空位越来越少。
    有次下课收作业,无意间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
    “大二的学姐说下次会来旁听,咱们得早点占座!”
    “我表哥是大三的,托我帮他要签名呢……”
    宦新月望着教室里黑压压的人头,嘴角扯出个哭笑不得的弧度。
    上周刚在系里听贺琼华怨现在的学生恨不得把课堂搬到云端,怎么到她这就反过来了?
    后排几个男生捧着笔记本奋笔疾书,连她随口提的冷门理论都记得仔仔细细,倒让她每次备课都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过转念一想,年轻人肯沉下心来琢磨学问,总归是桩好事。
    授课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3月15日。
    刚好今天宦新月没有课,她索性抱着笔记本电脑泡在奚魏柚的办公室,美其名曰“陪工作”。
    实则是想堵住某人总挂在嘴边的抱怨,说都不陪她。
    奚氏全球产业生态峰会的启幕仪式定在下午六点,早上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毯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奚魏柚去开早会时,宦新月蜷在沙发椅里备课。
    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忽然想起刚穿来时还在这追剧看视频,那时候还笑奚魏柚是“开会机器人”,如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备课笔记,只能叹口气。
    工作不易。
    “咔嗒”一声轻响,奚魏柚抱着个描金食盒回来时。
    “今天可能要开一早上会议,现在中场休五分钟,要尝尝这款焦*糖布丁吗?”
    奚魏柚打开盒子,用银质小叉戳起颤巍巍的一块递到宦新月嘴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尝尝?”
    布丁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糖微苦,滑进喉咙时还留着奶香。
    宦新月嚼了两口,没等咽干净就凑过去:“再要。”
    奚魏柚低笑一声,叉起更大块喂她。
    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甜。
    “你不去会场盯着?”宦新月舔了舔唇角的焦糖,瞥见桌角峰会流程册上烫金的logo,问道:“这么大场面,你不在合适吗?”
    她早上瞅见奚魏柚翻的是下半年新能源项目企划,压根没提峰会的事。
    奚魏柚抽了张丝绒纸巾替她擦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Abe在那边盯着。”
    “她回来了吗?我还以为她辞职了。”
    宦新月愣了愣,算算日子,确实有大半年没见了。
    “去管北欧区的分公司了。”奚魏柚道:“这次调回来统筹峰会,结束后打算派去西南片区当负责人。”
    宦新月嚼着舌根咂摸出点门道:“这算是升职吗?”
    “也能独当一面了。”
    话音刚落,奚魏柚的手机就响了,助理催促下一场会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宦新月忽然起了坏心思,“带我去参会吧?”
    奚魏柚哪敢说不好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原本嗡嗡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跟在奚魏柚身后的人。
    那高个子女士压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把眉眼遮去大半,口罩勒出利落的下颌线。
    “奚总。”
    助理阙娟眼疾手快地抄起靠墙的备用椅,椅腿在地毯上擦出极轻的声响,眨眼间就稳稳落在主位左侧。
    宦新月抬头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觉得这张清秀的脸有些眼熟。
    哦,是上次来奚氏集团,给她送过水果的助理。
    奚魏柚丝毫不受影响,带着宦新月落座后,淡然道:“继续说第三季度的物流成本核算。”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坐得笔直的宦新月,眼底藏着笑意,也不打算介绍。
    就猜去吧。
    奚魏柚说要开一早上会议,就当真开了一早上。
    刚好11点五十分结束。
    宦新月刚把掌心按在后腰上,还没来得及揉两下,就有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顺着脊椎两侧的肌肉缓缓按压,宦新月舒服得想轻哼了一声,抬眼才发现会议室里还没散尽的人都在埋头忙活。
    有人假装划手机划得屏幕乱颤,有人盯着笔记本屏幕发呆,连阙娟都在低头整理文件,耳根却悄悄红了。
    “许久没这么坐着了,回去就请个普拉提老师。”宦新月往椅背上靠了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专属按摩,语气里带着点被纵容出的娇气。
    奚魏柚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里盛着戏谑:“普拉提?”
    其实她想打趣宦新月,这才多久,连小众运动都摸得门清了?
    宦新月早看穿她那点心思,白了她一眼,伸手拍开作乱的手:“系里张老师推荐的,说对久坐族最管用。”
    “看来和新同事处得不错?”奚魏柚顺势牵住她的手起身,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瘦的骨头,出门往电梯口走去。
    “托某人的福。”宦新月话里带了点笑意,话有所指。
    奚魏柚低声笑了笑,没敢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问道:“午餐吃牛排,接着就要去做造型化妆了,宦总,这样的行程安排,您满意吗?”
    跟在身后的阙娟抱着文件夹,脚步刻意放慢了半拍,只恨自己应该准备一副耳塞才好。
    “甚好。”宦新月扬起下巴,帽檐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六点的启幕仪式,五点半刚过,签到处的红地毯就已铺开半条长廊。
    鎏金签到簿旁的香槟塔正冒着细密的气泡,穿燕尾服的侍者托着托盘穿梭其间,水晶吊灯的光芒碎在每个人的肩头,空气里浮动着高级香水与期待交织的气息。
    宦新月站在长廊尽头,一袭金色碎钻改良旗袍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斜襟处的缠枝莲暗纹被灯光映得流转生辉,碎钻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将整条星河都绣在了衣料上。
    身旁的奚老爷子身着黑色唐装,暗金色祥云纹盘扣在领口泛着温润的光,龙头拐杖的铜制杖首轻轻点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场盛会定调。
    她今日是跟着奚老爷子一同出席。
    若是没有奚老爷子的授意,奚魏柚万万不会放心的把她交出去。
    宦新月望着红毯尽头攒动的人头,心头像被什么堵着,说不清是暖意多些,还是被推到台前的局促多些。
    “别紧张。”
    奚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醇厚,任由她搀扶着手臂,步伐稳健地往最前排的贵宾席走去。
    那副坦然自在的模样,仿佛就像是带着孙媳妇出来炫耀。
    今天来的记者比预想中更多,长枪短炮早就架在了会场两侧。
    大概是先前的造势,不少人举着相机往前倾身,喉咙里憋着想问的问题,却碍于老爷子的气场,愣是没敢出声。
    太多人想问了。
    宦新月和奚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宦新月和奚魏柚真的是情侣吗?
    宦新月是奚家的私生女吗?
    等等……
    只是今日这场合,出席了很多很多往常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他们害怕这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会变成全场瞩目的小丑。
    宦新月一直安静地陪在奚老爷子身侧,香槟杯里的气泡消了又涌,直到主屏幕开始播放年度回顾短片,她才意识到仪式已近尾声。
    奚老爷子被请上台总结,不过瞬间的工夫,宦新月就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紧接着身影落座身旁。
    奚魏柚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一直在看你。”
    宦新月的喉咙里溢出个含混的“嗯”,目光却一直没敢从台上移开。
    奚老爷子正站在话筒前整理衣襟,老花镜后的眼睛分明往这边瞟了一眼。
    “你怎么不看我?”
    奚魏柚的指尖在膝头蜷了蜷,声音里裹着点委屈,“是我今天穿得不好看?”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深灰色西装,挺括的翻领一丝不苟,确实比不得以往晚宴穿的深V露肩露背吊带裙惹眼。
    宦新月眼角的余光早瞥见周围几道探究的视线,有人正假装端杯,实则用玻璃杯的反光偷瞄她们。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又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尾音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这声不辨喜怒的回应让奚魏柚更委屈了。
    宦新月那点偏好,她心里门儿清,偏今儿连条露锁骨的裙子都没敢穿。
    她就知道宦新月只好那口!
    台上的奚老爷子还没讲完话,目光扫过台下时,正撞见自家孙女把下巴往宦新月肩头凑的模样。
    那副黏黏糊糊的样子,活像只求抚摸的大猫,看得他在心里连连咂舌。
    真是白养了这几十年,丢人!
    奚魏柚才不管这些,指尖悄悄勾住宦新月旗袍的盘扣,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这些年起早贪黑批文件,为了和家族的人、股东争夺熬得眼圈发黑,此刻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奚常州不是惦记这个总裁位置吗?
    索性打包送给对方算了。
    这总裁当着一点意思没有,受苦受累,享福的却是别人!
    (奚常州:天降大灾啊!)
    宦新月见她眼珠子转个不停,嘴角还撇得能挂住油瓶儿,想哄又没找着机会。
    恰逢奚老爷子结束讲话,全场掌声雷动,她跟着抬起手,落下时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奚魏柚的手背,最后在她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
    “安分点。”她用气声说,眼角却弯了弯。
    奚魏柚闻言立刻挺直脊背,不过那眼神还是往宦新月那瞟。
    赶在奚老爷子回来前,丢下一句“等会找你”就走了。
    “没出息的东西!”
    奚老爷子被扶着落座时,拐杖在地面重重磕了两下。
    他望着奚魏柚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气呼呼地往椅背上靠,手里的拐杖举到半空又慢慢放下,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打下去。
    这成天就知道搞这些小动作,连自己媳妇都要吃她一头。
    一点没有他当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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