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从昏迷到清醒

    ◎营养液二更◎
    没有天光的房间里,她们不知道疯狂了多久,直到极尽疲累,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谢煜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的。
    怀里的沈长胤蜷缩着,浑身滚烫,脸颊却透着病态的苍白,鼻尖通红,呼吸灼热。
    “要命…”谢煜低咒一声,立刻起身。
    地下阴寒,沈长胤不会是生病了吧。
    “沈长胤,起来一点,手抬起来一点……”
    谢煜匆匆的给人穿衣服,沈长胤还很困,微闭着眼睛,却很乖的任由她打扮。
    谢煜很快将人打理好,走出地下,这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将沈长胤带回王府里,赶紧让人请了张军医过来,又赶紧吩咐厨房熬点热姜汤。
    姜汤里放了红糖,沈长胤躺在床上,靠在谢煜的胸膛上,被哄着喝了两口姜汤。
    她不喜欢这种辛辣的味道,喝两口就要皱起眉头,谢煜只能再哄。
    好不容易哄下去一小碗姜汤,张军医也来了,把了脉之后,很快开了药。
    被派往酒楼接那只小狮子猫的侍女也回来了,说小狮子猫也生了病,浑身发热。
    张军医就顺手也给开了药。
    谢煜目瞪口呆:“你还是个兽医是吗?”
    张军医潇洒一挥手:“略知一二。”
    可惜,姜汤和最开始的几副药剂都没能挡住来势汹汹的风寒。
    到了晚上,沈长胤的病势更加严重起来,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
    谢煜给小狮子猫喂了药,又端着药重新坐到沈长胤的床头,带着一大包蜜饯,又威胁又恐吓的,才让人把药喝完了。
    喝完了药,沈长胤靠在枕头上,头上放着叠好的凉毛巾卷,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脸颊却因为高烧透着不正常的红,鼻尖也红红的,眉头紧蹙,忍受着汤药的苦涩。
    和刚刚小猫喝完药的样子一模一样。
    谢煜端着药碗,看着她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心里一软。
    忍不住俯身,想亲亲她烧得微干的唇。
    沈长胤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挡住她,声音嘶哑:“风寒……也不怕过了病气。”
    谢煜根本不管,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我那么强壮,不会被传染的。”
    第二天,她也病倒了。
    风寒。
    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床上,各自捧着一碗浓黑苦涩的药汁。
    张军医站在房间门口,望着她们冷笑。
    “就非得挑这个时候恩爱是吧?不传染风寒,无法体现你们的感情?”
    谢煜咽下最后一口药,耸耸肩,“不亏。”
    又亲了一下沈长胤的脸颊。
    “殿下!”门口传来张军医忍无可忍的低喝,“你还记吃不记打?!风寒未愈还敢如此!”
    谢煜理直气壮地回望军医,眼睛亮晶晶:“反正我已经染上了,又不能病上加病,不亲岂不是亏了?”
    沈长胤烧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往谢煜怀里缩了缩。
    张军医拿她们毫无办法,愤而离开。
    谢煜年轻,底子好,几副药下去便退了烧,恢复了精神。
    沈长胤却反反复复,咳嗽越来越深重,面色也一日比一日苍白,整个人清减了一圈,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谢煜脸上的轻松消失了,每天都忧心忡忡的看着张军医诊脉。
    “不行。”张军医再次诊脉后,神情凝重地摇头。
    “沈大人身体虚弱,少眠多梦,休息不好都无法对抗病气,这样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谢煜皱着眉头:“那怎么办?”
    张军医沉思后,说:“我有两副草药,一副草药可以助人进入深眠,另外一副可以将人从深眠中唤醒。”
    “可以让沈大人陷入沉睡,每日只需醒过来一个时辰处理必要的公务即可。”
    沈长胤憔悴疲惫,摇了摇头:“一个时辰不够。”
    谢煜毫不犹豫,“够了。”
    她几乎是用威胁的眼神在看向沈长胤的。
    沈长胤看出她眼中的坚持,最终疲惫地闭上了眼,算是默许。
    张军医还有些药材要准备,定下了两日之后开始用药。
    用药当天,谢煜从东宫处理完公务出来,骑马回府。
    街上人来人往,各式小摊子琳琅满目,各家店主叫卖的声音不绝。
    却有一大片人群围住一个小摊子。
    谢煜居高临下,看见里面是一个摆摊的道士,正口若悬河地兜售着平安符:
    “送家人送友人都行,心诚则灵啊!”
    谢煜向来不信这个,还在心底嘲笑这个道士卖符纸的话术还没她的好,打马继续向前走。
    身后却传来大声的吆喝:“无病无灾的啊!保平安的,不受病痛侵蚀!”
    谢煜勒住马绳,深吸一口气。
    翻身下马,挤进人群,扔了钱,“平安符,最贵的。”
    道士喜笑颜开,收了钱,把一个皇纸平安符放到她手里。
    谢煜攥着平安符,回了王府里。
    王府里气氛凝重,张军医端着熬好的药站站在床旁边。
    老金手里拿着一碗符水和一根杨柳枝,正准备洒扫“去病气”。
    沈长胤半倚在床上,虽虚弱,眉宇间却带着惯常的疏冷,揉着额角:“…不必了。我不信这个。”
    谢煜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小小的、带着街市烟火气的平安符悄悄塞进了沈长胤身下的被褥里。
    她抬眼,顺着沈长胤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嗯,我俩都不信这个,别洒了。或者…别在卧房洒了,沿院子洒一圈吧。”
    老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长胤,应了一声,端着符水出去了。
    沈长胤接过张军医递来的药,看着谢煜:“我睡着的时候,不可以喜欢别人。”
    谢煜认真点头,“我恨整个人类,除了你。”
    作为整个人类的一份子的张军医翻了个白眼。
    沈长胤喝完了药,陷入药物带来的深度沉睡,此后每天都只清醒一个时辰。
    在那一个时辰里,谢煜亲眼看着朱听、老金等心腹排着队,将一份份紧急公文、军务呈到她面前,看着她强撑着病体,用沙哑的声音快速做出决断,条理依旧清晰,却掩不住眉宇间浓重的疲惫和精力被迅速抽干的虚弱。
    仅仅过了三五天,谢煜便无法忍受了。
    那天傍晚,她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堂屋门口,迎接着等待沈长胤“清醒时间”的下属们。
    “此路是我开,谁都别过了。”
    她摆摆手:“谁也别想打扰沈长胤休息了。”
    下属们拿着手里的文书,愁眉苦脸,“可是……可是属下们真的不敢做决定啊。”
    平生最痛恨上班工作的谢煜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拿来吧拿来吧,我来替她工作好了吧。”
    老金和朱听率先喜笑颜开,把资料往她手里一放,快快乐乐的走了。
    剩下的人也都将文书放到了谢煜手里。
    从那天起,谢煜的书案便搬进了沈长胤的卧房。
    她白天在东宫处理自己的事务,晚上便回到这里,在灯下批阅本该由沈长胤处理的卷宗,下达指令。
    她与沈长胤的决策风格迥异,竟也压住了局面。
    她处理江南水师后续安置的棘手问题,驳回某些官员趁沈长胤病重提出的不合理要求,协调威武军与特种营的防务交接……事无巨细。
    在大量的工作中,她迅速成长起来,偶尔姜芳来找*她的时候都会啧啧称奇。
    朝中的文武百官也对她大为改观,支持她的人明显更多了。
    倦极时,她便伏在案上小憩,或者干脆靠着床架,守着沈长胤沉沉睡去。
    侍女或张军医端药进来,常常看到这一幕,这时谢煜就会猛地惊醒,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直点头。
    劝她去隔壁好好休息,她只是摆摆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没事…我守着。”
    有一日,张军医在离开前忽然低声感慨:“谁能想到,您二位如今却像个真妻妻一般了。”
    谢煜闻言一怔。
    她这才想起自己与沈长胤的婚姻,其实本质上是一场基于利益的联姻。
    张军医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的哔剥声和沈长胤均匀绵长的呼吸。
    谢煜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长久、如此清晰地看到沈长胤毫无防备的睡颜。
    记忆里,沈长胤似乎永远比她起得更早,睡得更晚。
    似乎只有自己在沈长胤面前毫无顾忌地睡过,而沈长胤,永远是那个在黑暗中保持清醒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又无端想起自己大婚那日来。
    作为一个联姻,那场婚礼也没什么不好,但既然自己与沈长胤如今真的在一起了,就总觉得应该更有仪式感一点。
    毕竟当初订婚都是最草率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谢煜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长胤微凉的脸颊,感受着那份沉睡中的脆弱。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梦:“好好休息…早点醒来。”
    日子在疲惫的守护与等待中悄然滑过。
    直到某一天,谢煜从北郊军营整顿军务回来。
    刚踏入院门,就见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气氛异样,都在朝屋里看。
    谢煜心头猛地一跳,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快步穿过人群,正撞上满面笑容从卧房走出来的张军医。
    “殿下!”张军医语气带着欣喜,“沈大人自己醒过来了!没用药物唤醒!这是大好的征兆,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悬着的心骤然落地,谢煜脸上露出连日来最真切的一个笑容。
    同时,巨大的疲惫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然而,张军医脸上的笑容又带上了一丝迟疑:“不过…”
    谢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过什么?”
    “别担心,别担心,”张军医连忙安抚,“是药的副作用有点大,作用于脑子的药就是有这点不好。”
    “沈大人失忆了,但这个副作用我以前也见过,过段时间,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短暂失忆?谢煜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只要身体无碍、能够恢复就好。
    她重复道:“她失忆了?”
    嘴角忽然轻轻扬起。
    失忆…意味着眼前这个沈长胤,没了那些深沉的心机、狠戾的手段、沉重的过往,只剩下最本真、甚至可能有些懵懂的状态?
    意味着这个曾经压着自己还不了手的人,现在任她宰割了?!
    谢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带着点蔫坏的念头迅速成形。
    机会难得!
    虽然你是我的女朋友和妻子,但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她丢下一句“知道了”,几步便冲进了卧房。
    “沈长胤!”谢煜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控诉。
    “你这个负心女!我们合离的时候,你说好了要净身出户,把所有财产都留给我的!银子呢?铺子呢?田产地契呢?给钱!”
    床上的沈长胤半靠着软枕,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静静地看着谢煜,“我没失忆。”
    “她骗你的。”
    谢煜脸上那点得意洋洋的坏笑瞬间僵住。
    “我爱你!”她绝地求生,落下这句话,就冲出门去,在院子里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
    “张长戈!歹人,我杀了你!”
    张长戈是张军医的名字。
    外面顿时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好一会儿,谢煜才顶着一头乱发,悻悻然地重新坐回沈长胤床边。
    沈长胤还是静静的,两人默默的牵上了手。
    谢煜开始向沈长胤简单介绍这两日京城内外的局势变动,以及她手下势力的运作情况。
    沈长胤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表示理解。
    谢煜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说得发干的嗓子,望着脸上有了一丁点血色的沈长胤。
    “所以我改了一下威武军的编制问题,方便统计士兵的情况,也方便未来兼容江南水师的士兵……对了,你十天之后也没有时间?”
    沈长胤正专心听着,闻言一愣。
    “有什么事情吗?”
    谢煜点点头:“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有个仪式要你参加。”
    她与沈长胤定亲的时候,是在勤政殿里,她是俘虏,沈长胤是叛军首领,帮她们定亲的是个手持皇帝圣旨的内侍,现场有许多道士的尸体。
    这不好看,更不完美。
    她想要给沈长胤一个求婚。
    【作者有话说】
    实话说,小谢真的是一款宜室宜家的女友。
    她的恋爱观健康得吓人,一旦确定了某种关系,自觉性就非常高,而且极为可靠。
    某种程度上,她一旦恋爱,就是人们眼中的恋爱脑。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前期面对小沈的时候,非常非常谨慎。
    毕竟她们两的相见非常惊险。
    其实小沈是有先天优势的,小谢其实第一眼就觉得她好看,如果小沈用个普通人的身份接近小谢的话,小谢的攻略难度基本为0。
    但小谢的人格不是特别健康,有她自己病的地方。
    她对自己的道德有很高的要求,但是对别人的道德几乎没有要求,对小沈更是完全宽容。
    她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使用私刑去复仇,但是小沈这么做她完全不在乎。
    但同时,她只执着于自己认准的那几条道德,对别的私德毫不在乎。
    怎么说呢,像个很涩的自我归训圣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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